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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回"春"by且醉风华-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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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忘尘一怔。
“我想了想,”她伸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话音中带着一丝不讲理的笑意,“我还是不想与你两清。”
因为那样,你就永远也不会忘记我。
“我不和笨手笨脚的人说话。”
——多年前,年少的他们初遇时,这是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那时,这句话预示着他们纠缠不清的开始。
而如今,这是她最后对他说的一句话,代表着彻底终结。
她就这样实践了自己曾经对萧忘尘的承诺,终于转身永远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但是忘尘,你知道么?原来我不是我娘的亲生女儿。
原来她爱的人不是你爹。
原来她告诉我的一切都是假的。
原来,是我错过了你。
但一切都回不去了。
所以,你什么也不必知道。
***
月落,日升。
当萧忘尘匆匆赶到栖霞山时,兰璃正站在白云观一处小院外的石阶上等他。
“她人呢,在里面么?”萧忘尘说着就要往里走,却被兰璃伸手拦下。
他莫名地转眸看着她。
“忘尘,”兰璃沉吟道,“师父他正在里面。有些事,我想你还是先听绣云说一说比较好。”
萧忘尘立刻转身看向一旁有些踧踖的侍女,问道:“怎么回事?”
“……”绣云张了张嘴,却似乎并没有找到开口的方式。
但萧忘尘已经失去了耐性,“我进去找她。”
“忘尘。”兰璃说,“清徐的眼睛,有些不太好。”
“什么?”萧忘尘有些愣怔,但又点点头,像是在安慰自己,“能活着就好……严重么?”
“其实小姐自从小时候摔了那一次之后看东西就会偶有重影,随着年纪渐长,时好时坏。”绣云终于也开了口,“当年夫人年纪尚轻便因病去世的时候,小姐就觉得自己将来也会和夫人一样。
前阵子逍遥府正事琐事都扛在她肩上,好几次小姐突然犯病,眼前一片昏暗,她便晓得,自己的时日大概不多了。所以那日在伏虎山上她情知自己无法逃脱,便,便寻了一处崖边就跳了下去。所幸被岸边的渔民发现,将她救起。小姐昏迷了几天醒来后眼睛却一直没有好转,她又担心逍遥府的状况,所以……”
“所以找到了你。”萧忘尘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你为什么不把她带回逍遥坞?就算她不答应,你也该告诉我,你应该知道藏身在这种地方对她的病情不会有任何好处!”
绣云很直接地感受到了他的怒气,不由一颤,回道:“绣云知错了,可是小姐说,她说,既然侯爷以为她死了,那便也好。反正,反正她迟早也是要找理由离开逍遥府的,如此至少到时候不会让侯爷为难……”
萧忘尘已经从她身侧而过,大步走进了院门。
才一走进院中,便见到洛千变从房里走了出来,见到萧忘尘他也不意外,脚下路线不变地走了过来。
“洛前辈,”萧忘尘唤道,“她怎么样了?”
“庸医误人。”洛千变干脆地道,“若是幼时能及时治疗,她的病情也不至于拖成这样。”
萧忘尘脸色霎时变得有些苍白。
“虽然现在才治会比较麻烦,但也不是什么大事。”洛千变又施施然续道,“放心吧,人没什么,眼睛么,得等等。”
兰璃在几步外听得想吐血,好好的话非要大喘气,这是调丨戏晚辈的时候么?
但萧忘尘显然并没有心思计较这些,急着就要往小屋里走:“我去看看她。”
“小子。”洛千变忽然叫住他,意味深长地一笑,“前辈教教你,五个字:不要说废话。”
萧忘尘怔了怔,眸中闪过一抹忖思之色,半晌后,点了点头,举步上前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
有多久没有再见了?
萧忘尘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问自己。
好像,过了很久了吧?
“表哥?”
宋清徐不笨,从洛千变出现给她治病,再到知晓兰璃已经发现自己的行踪,她就猜到,萧忘尘或许很快也会来。
萧忘尘已经走到正站在桌子边似乎准备倒水喝的她面前,伸手轻轻拿过了那丝毫不能和逍遥府中的茶具相提并论的土陶杯,垂着眸,却良久没有说话。
“你既然来了,就喝杯茶再走吧。”宋清徐笑了笑,倒是显得很自然,“口感肯定不能和你喝的那些相较,但也别有山间风味。”
“你呢?”萧忘尘终于抬眸看向她毫无焦点的双眼,“不跟我回去么?”
终于还是问了啊……宋清徐暗暗叹了口气,脸上却自觉依然保持着自在,说道:“我回去做什么呢?宋家已经和逍遥府再无瓜葛,而你只要没有找到我,来日便能顺顺利利地再结良配。”
“你怪我么?”萧忘尘问。
她微微一笑,摇头:“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你已保全了他们。”
“好。”萧忘尘说,“既然如此,我们回去吧。”手中陶杯被他突地放在了桌上,发出“哒”的一声。
“……”宋清徐似乎愣怔了一瞬,“表哥,你……”
“你是不是想说我不讲道理?”萧忘尘不等她说完就阻断了话头,“你忘了阿璃跟你说过么?我本就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我不想讲道理的时候就是这样。”他语调听起来平静,但语气中却似隐隐含了怒气,“我问你,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想好了有一天要离开逍遥府?就算没有出这件事,你也会选个时机找借口离开,是不是?”
不等她说话,他又道:“想清楚再回答我。你该知道,我有多讨厌谎话。”
宋清徐略低着头,轻轻咬着下唇,脸上泛出一些红晕。这样的神情,终于让萧忘尘找到了一丝熟悉。
一丝让他心安的熟悉。
“是啊,”她忽然貌似无奈地叹道,“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和你走到最后。”她说着,浅浅一笑,“不然我为什么要找别的姑娘来撮合你们呢?我才不会让我的夫君另爱他人。因为我不是那么喜欢你,所以我不介意。虽然你是个好人,但你知不知道,其实我在逍遥坞的时候每天都觉得很厌烦,我喜欢这样的清净日子,而不是你们那些乌七八糟的……唔!”
未说完的话,全数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又温柔的吻堵了回去。
宋清徐睁大了眼睛,唇齿间的厮磨让她已完全无法言语。眼前虽依然昏暗地只能看见朦胧的影子,但脑海中却是清晰的一片空白。
这朦胧的影子此刻几乎覆盖了她仅剩的光亮,让她努力保持平静的心顷刻间狂跳不已。
“你真是高估了自己面不改色的能力。”萧忘尘的脸擦过她的脸颊,附在她耳畔说道,“谎话不要说太多,就算知道是假的,也不好听。”
言罢,将她抱入怀中。
“你如果不愿意跟我回去,那我只好搬来和你一起住了。”萧忘尘道,“不管怎么说,我总不能丢下我孩子的娘不管。”
宋清徐的脸倏地火烫,“那个是……”
“现在是假的,”萧忘尘知道她要说什么,勾起唇角又一次阻断了她,“可是我一个大好男儿总不至于一直让自己老婆的肚子是假的。”
“……”阿璃说得对,她果然还不了解他,谁能告诉她那个风度翩翩温柔儒雅的忘尘表哥怎么会一派正直地说出这样不害臊的话的?
“清徐,”却又听他语气端正地唤了她一声,说道,“你对我十几年的用心,我现在自然还无法与你相提并论。但你总要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追上你,是不是?”
宋清徐鼻尖一酸,说不出话。
萧忘尘如哄孩子一般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轻柔:“这辈子,你生死也只能是我的人了。别想着跑,我轻功好,你赢不了的。”
她没忍住破了一个笑音。
“回家去,好不好?”
沉默片刻。
“……嗯。”
院外,风拂流云,阳光正好。
作者有话要说:寸天涯的正文故事算是结局了,下一章还会有一些尾声,外加主线情节的继续发展。然后大概再放两篇番外就正式开下一卷。
、与君行
兰璃几人在逍遥坞又再停留了一段时日,直到宋清徐的眼睛在君无瑕的手下一天天好起来,直到兰璃从洛千变那里学到了四象无极第五重的心法口诀。
直到兰璃又再收到了一张新的笺纸。
——千夏谷,清息缘。
然而不同于上次的是,这一回,有洛千变在她身边。
“清息缘?”他疑惑地蹙起了眉,“这不是清无忧的儿子么,莲教的小教主,可是青衣裳唯一的一个徒弟。自从莲教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之后就没什么消息了,不过千夏谷……”他顿了顿,“分明是白苗王的地盘啊。”
“什么唯一?”兰璃表示不满,“我也是我师父的徒弟啊。”
洛千变怔了怔,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你啊……”见君无瑕抬眸看来,他呃了一声,说道,“你嘛,只学了一些增强内力的法门和轻功口诀,和他不能比。”
不等兰璃再说,他又补道:“你还是先练好四象无极再计较吧。”
“白苗王……”君无瑕忽然沉吟着道,“那岂不是在雍州地界?”
雍州?那里还有什么来着……
兰音山庄。
气氛突然有须臾的沉默。
须臾之后,是洛千变先开了口:“兰璃丫头,你怎么打算?”
兰璃忖道:“不管怎么说,总得去看看,也许是师父他遇到了麻烦呢。”
洛千变唇边的笑意似有些复杂:“就怕是有人别有用心,故意引你上钩。”
君无瑕看着他,目光幽深,没有插话。
“引我上钩?”兰璃觉得这个猜想似乎有些稍显浮夸,“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钩我有什么用?要绑架勒索也该选家里另两个吧,看上我得是多没有眼光才能做出的错误决定。”
“咳……”洛千变干咳了一声,“我随口说说,人心难测嘛,师父这是让你多长个心眼儿。”
兰璃一脸意外状:“我以为你作为师父这个时候会豪迈地表示会罩着我跟我同去的。”
“这个嘛,你们两那么机灵,只要防备着应该不会有什么。”洛千变笑了笑,“其实我这次来灵州比较偶然,我还有别的事要做的。”
偶然个木头人啊!兰璃心说你还不是因为看到了毒梅花留的字条知道他一个人出门来了灵州,所以才福至心灵担心是我们遇到了什么麻烦才特意来的么?怎么这下摆明了你老熟人可能有消息你反倒不着急了?肯定有猫腻!
于是撇了撇嘴,正要还击,却被君无瑕拉住了。
“师父他老人家最近忙着给别人做工,”他嘴上说的尊敬,结果目光却连扫都没扫洛千变一眼,“我陪你去吧。”
居然这么主动?!兰璃先是一怔,随即便心花怒放地重重点了点头。
“嗯!”
洛千变瞧着她眼中的光彩,无语凝噎状扶额。
君无瑕两三句话便打发走了兰璃和莫问去收拾细软准备离开事宜,然后才回过头看向正悠闲洗茶的师尊大人,半晌。
“行了别看了,幕拧!甭迩П淙鲜浒愕靥玖丝谄坝谢熬退蛋伞!�
“你为什么会收兰璃为徒?”
“当然是因为看中了她做我徒弟的媳妇儿啊,何况她确实是习武的好材料,个性又对我胃口,我就喜闻乐见地让她做四象无极的传人了。”半真半假的理由,洛千变觉得自己实在拿捏的恰到好处。
“哦?那镜青衫又为什么收她为徒?别告诉我他是跟你较劲。”君无瑕根本不给他插科打诨的机会,“如果真是这样,他就不会只是教给她几个法门口诀那么简单。”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教她的人啊。”洛千变一脸“别问我我很无辜”的样子,又好像受不了地打了个寒颤,“算了算了,和你这小子说不上两句话就觉得后背生寒,我还是走为上策。”
言罢转眼就风似的没了踪影。
一如兰璃的认知中那样应了百晓生给他的评语:行踪诡秘,莫测难寻。
但君无瑕却显得并不意外,他只是静静望着洛千变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
离开逍遥坞的那天,兰璃在渡头与萧忘尘道别时,特意十分郑重地嘱咐了一句:
“婚宴我没赶上就算了,等生了孩子满月酒的时候一定要通知我。”
宋清徐的脸倏地染起一抹嫣红,声音极不自在:“你又开玩笑了。”
“我很认真的,你看我眼睛。”兰璃睁啊睁。
萧忘尘失笑,握着妻子的手却始终未曾放开,点点头:“好,我尽量不让你等太久。”又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君无瑕,对她道,“你成亲时也记得告诉我们。”
兰璃微微一怔,旋即白皙的脸上也透出了淡淡的粉色,嘴唇抿了抿,笑道:“走啦!”
萧忘尘微笑颔首:“一路顺风。”
上船,离岸。
兰璃站在船头又狠狠地向两个好友挥了挥手,直到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
“哎。”她忽然叹了口气,然后抱膝坐了下来,“我觉得自己好像变得有些多愁善感了。”说着吸了吸鼻子。
君无瑕没说话,却递了一方素帕到她面前。
她愣了愣,笑嘻嘻地接过。
“其实我也不是真的要哭,”她说,“就是觉得挺感叹的。看见他们如今这样,我觉得挺羡慕。”
莫问默默转身,走去了船尾。
兰璃瞄到他的方位,笑了笑,吸了口气,继续对君无瑕说道:“我跟你说啊,在地牢的时候,我那什么,我……”她支吾了几个我,似乎不大好意思地在斟酌着怎么继续说下去,终于,一鼓作气。
“我梦到你亲我了。”
“……”君无瑕的身体明显有片刻的僵硬,片刻后,才一脸淡定地转开了视线,“整天胡思乱想。”
“……”兰璃愣住了。
那个梦实在太真实,所以她怀疑有没有那么一两分可能是真实发生的事。但他的反应,却让她拿不准是真是假,或者说,不敢轻易断定真假。
难道这便是当局者迷么?
但她毕竟是个姑娘,总不好一直揪着从道理上讲是自己比较吃亏的事情来说,而且她有些担心有的试探一旦过了头,可能伤得不仅是双方原本的情谊,还有……自己的心。
可是,不管是有意无意,那个白确实是已经表了,有些事情要是一直装在心里也就罢了,一旦昭示出来,那就意味着没有答案就无法安宁。但若是自己不提,难道就这么顺其自然地矜持着等他主动提?依君某人那个性子……她觉得自己的心顿时抖了三抖。
“不管怎么样吧!”她再一开口就陡然比先前大了好几分的声音立刻就吸引了君无瑕莫名的目光,她迎上去顿时又有些泄气,最后一咬牙,拼了。
“既然不该说的都被你知道了,你总得给我个答案,是继续做朋友,还是给我个机会,说吧,我听你的!”
耳朵尖的莫问在这头听得一脸崇拜:兰璃小姐连表个白都那么潇洒,真不愧是谷主选中的传人。
君无瑕看了她半晌,深邃湛然的眸子里从平静中一点点缓缓渗出了笑意。
然后,他笑了。
从唇角淡弯到忍俊不禁轻笑出声。
兰璃不由有些愣神,片刻后,也跟着失声笑了起来。
只是她一边笑着,一边一点点朝他靠近,终于,轻轻侧过头靠在了他的膝上。
清风自水面而过,带着一丝微凉。
兰璃闭上眼任它拂在面上,心想:没有落雨飞絮针,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会放两篇四公子的番外,会有一些本卷暗梗说明,一路关注剧情的小伙伴别错过~~
、四公子番外之玉笛逍遥(上)
镜青衫、萧惜墨。
世人提到这两个名字时,反应截然不同。
萧惜墨,出身荣耀家门,是风姿翩然极有涵养的逍遥侯爷,一手灿若繁花的风华无影剑让他当之无愧的进入了武林中青年一辈的翘楚之列。
而镜青衫?呵。人们通常只有这一种反应,不屑。
纵然所谓的玉笛青衫看上去似乎和逍遥侯有着几分相似的风流态度,但却从没有人会真的拿他和萧惜墨比较,因为他们觉得这个出身于莲教的魔头并不配与任何正派人士相提并论,即便他们对他其实颇为忌惮。
而萧惜墨本人其实并不太在意这个名号,更不太在意这个排名。所谓的逍遥公子,其实并不比逍遥侯听起来让人觉得荣光,而名门正派们敌视的镜青衫,他作为从未与对方接触过的半个江湖人,也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于是他初始对此只是一笑置之。
直到那个叫做姬雪雁的女人出现在他面前。
***
武林中除了四公子之外,其实还流传有一个说法。
关于七大美人的说法。
但这七大美人却没有一个统一的排位定论,只因审美这种事,实在是见仁见智,各花入各眼的事。就连四公子的排位,也并非是用容貌来排的,这就可见于眼缘二字上,众口到底有多难调。
然而这七位美人中,有三个不得不提。
第一个,便是摘星公子的师妹,也是湛云公子的妻子。一人便与四公子中的两个有这样的羁绊,七人之中只有这一个。
第二个,是莲教前教主清无忧的妻子,风夜萝。
而第三个,便是踏雪仙子姬雪雁。
姬雪雁并不如前两位有什么让人瞩目的出身或是夫家背景,她之所以不得不被提及,全是因为她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气。
彼时的踏雪仙子,身后自然跟了许多倾慕的目光,但心高气傲如她,又怎么会看上武功不如自己的人?更别说那些普通到让她都懒得看一眼的男人。
久而久之,她高傲难以亲近的性格便渐渐传开,很多人打退堂鼓,却也有更多人来挑战,这其中,大多人是为了杀一杀她的威风,而并非真心以待。
姬雪雁并不在乎,因为在武功上一再碾压这些男人的经历同样也给她带来了心态上的一些变化。一开始她确实是为了打发走自己不感兴趣的追求者,但到了后来,她更加骄傲,对男人也越发不以为然。
直到这一天。
与往常的每一日都没有什么不同的这一天。
她刚刚又收拾完一个武功平平却只觉老子天下第一就是要来教训教训你这婆娘的寻衅者,唇角一如往常勾起一抹带着轻屑之意的笑容,转身准备下山。
毫无预兆的,风中飘来一阵悠扬的笛声。
清透婉转,又不乏洒脱飘逸。
她脚下停驻了半晌,转身朝着笛音的方向而去。
***
一道浅青色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那人屈起一条腿靠坐在松树下,修长的指间横卧着一支白如羊脂的笛子。
他的身上甚至连一块玉佩也没有,乌黑的头发就这样被一根豆青色缎带束着散在脑后。装束就是这样简约清逸,可是姬雪雁在看清他的第一眼时,脑海中竟然闪出了这样两个字:
瑰丽。
清逸、瑰丽。这样两个词看来矛盾,更不该用在一个人身上,可是眼前这个人,却又只能让她想到这两个词,而且融合的极为完美。
是什么人?转瞬间,她心中已过了数个念头。
忽然,他停下了指尖的动作,抬眸看向她,淡淡笑问:“有事?”
姬雪雁皱起了眉头:“你在这儿看了多久?”
他想了想,说道,“大概是从你踢了他一脚的时候吧。”
她忽然觉得有些恼:“鬼鬼祟祟!”
他端正了一些身子,看着她,似有些好笑地说道:“早知这山头有了主人,我便不约朋友在此见面了。”
她立刻便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应是在讽刺她自我感觉良好。
“你……”
“青衣裳!”
怒气还未及发泄,一个雀跃的声音忽然从半空中传来,下一刻,面前又再多出一人。
一个腰间挂着酒壶,形容懒散邋遢的男人。
这副流浪汉般的装扮让姬雪雁一见到便皱了眉。
青衣男子这时才施施然站起了身,随手拍了拍衣摆,看向他:“你是来比武的还是来恶心人的?明知我不太记得住长相,还每次来都换一张脸,你不如蒙着好了。”
“所以我每次来都大声先喊了你一声啊。”来人不以为然地说,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姬雪雁,戏谑道,“你看,我易容也是为了你好,不然你哪有这个机会和这么漂亮的姑娘套近乎?”
“你胡说八道什么?!”不等青衣男子开口,姬雪雁已经先怒喝了过去。
两个男人明显都是一怔,只是一怔之后一个笑了笑没说什么,一个却是一脸讶异。
“脾气这么大啊……”他喃喃道,“我看看啊,长得不错,一身白衣,脾气还那么大。喂,你该不会就是他们说的那个什么……踏雪仙子吧?”
“踏雪仙子?”青衣男子问他,“很出名么?”
“比起我们是差点,不过最近在婚配界很出名,这位仙子是专职打跑追求者的。”
“哦。”了然地应了一声,然后再无下文。
姬雪雁不晓得为什么,虽然她这个人冷傲不易亲近,但其实几乎从未真的像这样被火点着了一样直白地表现出怒气。可是今天,她越来越觉得按捺不住。
“无知狂妄!”冰冷的话音还未落下,已一掌拍出。
“哇,偷袭!”对方口中乱喊着,身形虽一直闪避,但却并不显得狼狈。
片刻后。
“来我也试试你的功夫!”说着,毫无预兆地结束了闪避,回身正面相迎。
五招后,姬雪雁被一掌震退。
“……”她震惊地盯着他。
“还不错,”看上去不修边幅的男子道,“只是出招的时候太想当然,对对手的估计不足,很容易栽在这上面,就算是高手也会变得没什么威胁性了。其实论武功女流之辈中你算是很强了,连小双也不如你。”又回头看向早已退步到一旁负着手静静看戏的青衣男子,“比起你们那位当家夫人怎么样?”
他淡淡一笑:“差些吧。”
突然之间,如野火燎原,怒气直冲心窍。
这一回,她腰中软剑蓦地抽出,是冲着他。
他却不闪不避,仍站在原处。
然而就在剑尖在距他还有两寸之时,他忽然出手,伸出两指将闪着寒光指向自己的剑刃夹在了指间。姬雪雁感觉到从那剑尖处而来的内力制衡,她立即也同样以内力相抗,却仿佛溪流入海,丝毫感觉不到自己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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