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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桐by叶梵-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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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病横行,而沿途更加困难重重?!
然一路而来,她却同他和其他四品官员一般骑马而行,日夜兼程,从未喊过半分苦累。若不是前晚发现她面色苍白,下马时差点跌倒,他几乎不知道她双腿因长时间骑马而磨破了。
虽然他谨守男女之防,但前天晚上在驿馆,他还是差了随行的大夫去替她把脉,又将自己家传的伤药悄悄放在她的房门口。第二日沈红叶不顾众人的侧目,强行让西桐坐了马车。
按燕颖朝规定,三品及以上官员出行才配马车,沈红叶身为当朝一品,理应配马车,但出行从简的他一路骑马,西桐坐的马车还是他临行前特别让驿馆准备的。
可此时……她不但下了车,竟还要将马车让出来!
西桐见沈红叶盯着自己不语,又道:“药品不能长时间浸泡,否则药性尽失,白白浪费。”
“我已经找人骑马到前面的驿馆求援了。”沈红叶摇头道。
西桐见他说话的语气表情皆很严肃,不由微怔,但还是道:“此处离下一个驿馆至少还在几十里,路又被冲毁,不知道援助何时才……”
“你回车里去,这件事我自会处理,何况那车货物很多,你这辆马车根本不够装的。”沈红叶冷冷打断她的话,转身便走。他从来没有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过话,西桐一把扯了他的衣袖:“欇君……”
“不必多言,我是这回赴东洲的钦差,听我的。”沈红叶回头淡淡道,轻轻扯开她的手,一向温润的目光中闪现无比冷厉威严,这眼神竟让她有种压迫的感觉。
“沈卿。”见沈红叶的步子快了几分,西桐忽然在他身后冷冷道,“父皇临行前曾给本宫一道御旨,沈卿不会不知。要不要本宫现在就将御旨读了?”
沈红叶的后背忽然一僵,步子顿了下来,他蓦地回首,直望向西桐。
隔着雨幕,西桐忽然觉得他的目光似箭般直射过来,种种震惊锐利背后,却仿佛藏着点点的悲哀和心疼!
她不愿拿身份来压他,不愿走到这般的地步,特别是见沈红叶的眼神,西桐的心头一软,疾行了两步,轻轻叹息:“这些药材是给东洲百姓的,我们千里迢迢运送过来,若真被淋坏在半路上,岂不是……”
忽听沈红叶打断她的话扬声道:“来人。”
“卑职在。”应声而来一名随行侍卫。
“告诉那几位在马车内的大人,运货的车坏了,请他们下车自己找个地方避雨,把那辆坏了的车上的货物全搬到几位大人的车上去。”
“这……”侍卫虽是沈红叶带来的亲卫,但依旧面露难色。同行的有户部、工部和吏部的三位侍郎四位郎中,车队停下来良久,只有两位新任的郎中和一位侍郎下了车,剩下的人都稳稳坐在车中。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几个不肯下车的官员有的是自恃资历深,有的则是任相门人。
一路以来这些人明里暗里都会给沈红叶出些难题,沈红叶一般不予为难,从来都是温和地容忍解决,而此时却是他突然强势起来。
“这些药材皆是赈灾救民之资,若泡坏了则无法向东洲百姓交待,更无法向陛下交待,此乃抗旨欺君之罪。你让他们掂量着办吧。”沈红叶冷冷道,声音在雨中仿佛传得很远。
侍卫见沈红叶态度冷厉,忙躬身领命而去。
西桐忍不住道:“你实在不必如此,已忍了这么久……”
“公主若想自露身份,不妨趁此机会向众人说明,若不想就请回车上去。臣还有要事处理,恕不相陪。”沈红叶扭身不再看她,转身向身后一众马车走去。
这是自他们达成种种默契以来,他第一次这样疏离而淡漠地跟她说话,甚至不似之前的温和有礼,然而西桐一双眼却微微湿润了。
她何尝不明白他的心意!
西桐在他身后苦笑:“对不起,是我让你为难了。”
她把自己想的过于强大了,她低估了这一路上可能发生的风险,才刚刚离京不久,就遇到这样的事情,她不但没帮上他的忙还连累了他……
沈红叶的背影一僵,却终是没有回头,只是双拳微不可见的紧了紧——他讨厌这样的自己,太优柔了!
但思及她被水打湿了的发丝和苍白的脸,他知道,他宁愿得罪这些官场老臣,也不愿看到她为了天下而伤了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鼓励和支持,请继续用鲜花砸我吧,哈哈!
PS:小沈和西桐,在风雨中建立起来的同志般的深厚感情。。。呃,算什么情?表问我,且听下回分解,汗!
、君心
而事实证明,果然那些朝中旧臣不可能那么听话,乖乖下车淋雨。
于是沈红叶派人将最顽固的吏部侍郎和工部郎中从车中拽了出来,只丢给他们一人一件雨披,便着人将坏掉的车上的所有东西强行装到了他们的车中。
思及几名二三品要员毫无形象地坐在雨中撒波般谩骂沈红叶的样子,西桐却笑不起来。只说今后大家依旧要同朝为官,任相势力短时间内也依旧还在,只怕沈红叶的日子愈发艰难。
而论起来,让沈红叶一反平日温文而出此冷厉之举,自己又何尝没有推波助澜?他若不是顾念着不忍她淋雨生病,又至于与他们反目?
望着窗外被雨淋得湿透却依旧忙碌的沈红叶,西桐只觉得心中满溢着感动。而雨中那些大臣谩骂的话却愈发的难听,西桐忍不住靠在车壁上闭上眼——原来这些读了多年孔孟之道,靠科举而高居庙堂的大人们,骂起街来也如市井泼妇一般鄙俗呢。
西桐忍不住微笑,不知什么时候车子竟开始动了,摇摇晃晃间,她不知不觉睡着了,然而这一睡,竟是三天三夜。
迷迷糊糊睁开眼,天色似乎微暗,残阳透着窗棂浅浅映进来几分,带了瑰丽的颜色。
西桐有片刻的忡怔,才恍然——天晴了么?
下意识摸了摸周围,早已不在马车上,身下是干净清爽的褥子,头顶是蓝色碎花的帐子……这是哪里?
“呀,姑娘醒了?”身边有人欢欣地道,西桐侧目,却见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你……是……”西桐张了张口,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几不成声,那小姑娘忙倒了杯水凑到她口边:“姑娘先喝点水吧。我叫珠儿,是沈公子买来专门伺候姑娘的,姑娘染了风寒,伤口又泡了水,昏睡了好几日呢。”
西桐就着珠儿的手缓缓喝完水,才慢慢理清些思路,不由苦笑,原来……自己给他添的麻烦不是一点半点呢,只怕她这一病,不知道耽搁了多少事情,又会让那个随行的官员说出多少更难听的话来。
“珠儿,麻烦你去请沈公子过来。”喝完水西桐缓了缓心神才道。
“珠儿这就去。沈公子若知道姑娘醒了,一定会很高兴。姑娘不知道,这几日沈公子……”说到一半,珠儿的脸不由微红,然后用力点头,“沈公子待姑娘可真好呢。”
说罢转身跑了出去。
西桐不禁摇摇头——宫中的婢女一向严谨,纵是像春朝、冬月她们,与自己年龄相仿,又相处良久,都始终守着尊卑主仆之道,不会愈距半步。而眼前这个小姑娘,却尽显十几岁少女的纯真可爱,没有被森森宫墙苦苦压抑的天性,或者是连她都羡慕的。
门板轻轻响了下,西桐扭头,一袭素衣的沈红叶静静立在门口。
见他平静温和的目光,不知为什么,西桐的脸不由红了几分。想到自己还躺着过于失仪,她下意识地撑起身子,只觉得身上软软的竟没有力气——果然是病去如抽丝,她鲜少生病,想不到一病就这么严重。
沈红叶静了下,方行了几步过来扶她,又从一旁抽了枕头替她垫在身后让她坐好,一切自然而稔熟,仿佛他之前已经无数次这样替她做过一般。
这种体贴忽然让西桐有种莫名的感动。那温润如玉、谈及女孩子私密都会脸红的翩翩男子,竟这样照顾自己,他……真的可以成为她所托的良人,能让她全心全意的信他么?
忽然意识到与他四目相接良久,她忙垂下眸,轻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
想不到他与她竟同时开口,说了同样的话。
西桐不明白他的道歉从何而来,却听沈红叶轻声叹息:“那日是红叶失态,向公主……”
“欇君。”西桐抬眸,打断他的话,“你如此说,岂非要让西桐无地自容?”
沈红叶唇动了动,西桐又道,“若连你一番好意我都看不出来,西桐又如何敢妄言与欇君比肩而立?”
沈红叶一愣,望进她清澈如水的眼中,忽然觉得种种心绪全然乱了,之前想好的说辞应对竟一句也说不出来,只是沉浸于那黑白分明如琉璃般璀璨的眸间,不能错目。
“反倒是西桐连累了欇君,让你得罪了朝臣,又耽搁了行程。”西桐苦笑,只低头望着被上的细细花纹。
沈红叶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才道:“没有耽搁,此处已至东洲与文乐之界。”
西桐一怔。刚刚环顾四周环境,便已猜到此处不是驿馆,如无意外应该是客栈。然而她却没想到,这里竟已是东洲界——按时间来算,从马车坏的地方到东洲至少还要两天!听闻沈红叶此话,西桐却已然明白!
她纵是生病昏睡,他却丝毫没有耽误行程,而是疾行两天,赶到东洲之界!
原来……如此!西桐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沈相,果然……以天下为重!”
听她变了称呼,沈红叶面色微变,忽地一撩衣袍,跪地行礼道:“请公主恕罪,臣明知道公主生病还急着赶路,并非是无视公主安危,只是……只是因为……东洲之灾刻不容缓,然东洲水灾极重,红叶不敢冒然入城,只得选了临近的文乐落脚……”
“沈相何需如此,沈相心系百姓,是燕颖之福。”西桐下意识挺直脊背,逼去眼中的热意,伸手虚扶,“既已到灾地,赈灾之事还望沈相多多费心,尤以百姓及燕颖利益为重,与诸位随行官员同心同德,抚民济困,固堤疏险。”
一番“语重心长”的劝诫说得西桐身心俱疲,却再也撑不下去,于是她微闭了眼。
沈红叶盯着她,眼中闪过种种心绪,终于只是缓缓开口道:“臣……谨遵公主教诲。”然后他起身,“公主染了风寒,身体虚弱,还应当多休息才是,有要事臣再向公主回禀,容臣先行告退。”
望着他颀长笔直的背影退出门口,泪水终是顺着西桐面颊无声滑落。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那么珍贵的相濡以沫,转眼便成了如陌路般的疏离?为什么那么默契的比肩而立,转眼便成了君臣有别的天渊鸿沟?
西桐苍白的手指狠狠绞着被子,早知道他以家国天下为重,可又为什么对他因赶路而忽略自己的行为感到伤心难过?
“呀,小姐,你怎么哭了?可是哪里不舒服,珠儿这就去再把沈公子叫来……”不知道何时珠儿端了碗药出现在西桐的身边,见西桐流着眼泪,忙想放下药转身出门。
“珠儿,不要。”西桐及时扯住她的袖子,静了下才抬手擦了擦脸,道,“把药给我。”
珠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见西桐眉目间不容置神色,却终是扁扁嘴,回身端了药,递了过来。
喝完药,西桐觉得精神还好,又觉得心中郁闷,便向珠儿道:“你是东洲人么?”
珠儿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家原本在文乐郡,但我后来被卖到了齐郡。”
齐郡是那日马车坏了地方……静了下她才道:“你何时被沈公子带来照顾我的?”
珠儿道:“有三天了呢,那日半夜,沈公子一身雨水的冲到我们‘碧荷院’,许是看中了珠儿还算伶俐,便向妈妈买了珠儿来伺候姑娘,若不是沈公子,只怕珠儿也难逃院里其他姐姐的命运……”说话间,明媚的小脸黯了几分,但即尔又笑道,“要说也是珠儿的福气呢,能摊上这么好的主子……”
不用猜也知道“碧荷院”是什么地方,在那里做婢女也终难逃沦落风尘的命运。西桐心中不由待珠儿怜惜了几分,又见她丰富的表情,不由淡淡笑了:“怎么就说‘这么好的主子’,你又怎知我就是好人?”
“沈公子那么好,姑娘是他未婚妻,自然也是好人,何况你们俩看着就像画里的神仙一样,珠儿自十岁在‘碧荷院’当丫头,也见过些世面,自然识得善恶。”
西桐怔了下,是沈红叶告诉珠儿他们是未婚夫妻么?可又为什么没向她提及他们的身份?
“其实哪里是珠儿在照顾小姐,一路分明都是沈公子在照顾小姐呢,把脉诊病、喂水喂药,伺候起居,替小姐守夜,珠儿不过是打打下手,其他都是沈公子亲力亲为,好几次路上赶得急,公子怕马车颠到小姐,都会紧紧抱着小姐……珠儿从来没见过哪个男子能这样体贴周到,就是……就是我阿爹活着的时候,也没对阿娘这样好过呢……”珠儿轻声道,明亮的眼中闪过一丝艳羡,她在青楼待了数年,更是看尽了男子的丑陋,想不到那如神祉般温润的公子,竟也如神祉般的体贴慈悲。
西桐惊立当场!
沈红叶……竟跟了自己一辆马车,随行而来,竟衣不解带的照顾了自己一路?!西桐忍不住闭了闭眼,若真是为救灾,他或许更应该住进驿馆,而不是客栈,足可见他并不是以燕颖钦差的身份出现在这里,那么……她想理清思路,但心中却是乱乱的,于是西桐道:“珠儿,替我找件衣服,我要起来!”
屋外,月色如水。
一条颀长的人影映在窗前,昏黄的灯火将他的影子拖得愈发的修长削瘦。依稀可见他在执笔写字。
恍恍然,竟似她被沈红叶第一次带回红叶居的情景。又或者,他们又回到了那日的君臣疏离。
西桐心中莫名的一痛,静立了半晌,却深深吸了口气,轻轻敲了门板。
“谁?”听沈红叶问了一句,西桐轻轻应道:“是我。”
屋内顿时静默了几分,半晌才又听到沈红叶的声音:“公主大病初愈,应当多多休息,天色已晚,还请公主……”
西桐不待他讲完,便推了门走了进去——他还是这个习惯,在红叶居处理公务时,他也不爱锁上房门。
沈红叶一怔。
他没想到,堂堂的燕颖公主,那个一向清冷聪慧、谨慎守礼的女子,就这样……破门而入。
于是他只得放下笔,起身从桌后绕了过来,目光微敛,正欲开口,西桐却迎上前几步,抢在他之前开口:“为何不住驿馆而住客栈?”
沈红叶没料到西桐第一句会问这个,但还是沉吟道:“公主如今身份未露,又有病在身,去驿馆多有不便。”
“那为何沈相不住驿馆?”
怔了下,沈红叶才道:“公主身份尊贵,独自一人住客栈,臣觉不妥。”
“我父皇赠我暗卫相护,沈相岂会不知。”西桐又道。
沈红叶被她清亮的目光和咄咄的言语逼得有丝狼狈,静了半晌终是道:“既是公主如此想法,臣明日便去驿馆……”
“明日?明日钦差大人的行锱应该可以到文乐了吧。”西桐忽的扬了扬眉,淡淡道,“沈相一向自诩以家国天下为重,又为何违背圣旨,舍了赈灾一行官员,过东洲而不入,先行抵达文乐?”
沈红叶目光倏地一紧:“公主殿下这是要治臣的抗旨之罪么?”
西桐见他目光中的防备,心中却没由来的微微酸涩了几分,上前半步轻声叹息:“昔日欇君曾答应西桐,以不假不谎,不欺不瞒的君子之心待我,不知……沈相当时承诺,可还作数?”
作者有话要说:
、相惜
“昔日欇君曾答应西桐,以不假不谎,不欺不瞒的君子之心待我,不知……沈相当时承诺,可还作数?”
她的声音因为大病初愈而略带了沙哑,因而多了几分柔弱,似廊檐下的雨滴,清凉冰润的敲在沈红叶的心头,却让他瞬间面色微白了几分。
见西桐殷殷的目光,沈红叶沉吟了片刻,道:“我后悔了。”
西桐微怔,抬眸看向他,神色间且惊且痛。沈红叶却缓缓开口:“我多希望你真的只是后宫一名普通的公主,而你若真只甘心当个锦衣玉食,尊贵单纯的公主,一定比现在……幸福得多!”
不知为什么,这话让西桐眼眶一热,泪水瞬间就润进了眼底。可她……不想在他面前哭,用力眨了眨眼,刚要开口,沈红叶又道:“我后悔,我不想让你和我比肩而立,我只想让你平平安安,让你无病无灾。”
刚逼回去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她狼狈地转过身子,只是不想让他看到她的泪。他在责怪自己,还是心疼自己?
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肩头,耳畔是他低低的叹息:“我更后悔,为什么要和你做伙伴,做朋友,做知己,而不是……”
最后的声音低不可闻,仿佛从口中直直滑进了心底,深深埋了进去再不肯表露,但纵是没说出口,却也在西桐心中如惊天巨石,荡起无数连漪。
他温文谦雅,风流温柔,他博学多才,正直坚忍,他心系家国,气度非凡……他很好很好,可为什么,她不能爱他?!
她的心,果然很小很小,装了燕颖,装了父母,再余下的地方,竟只有那妖娆惊艳的影子。
西桐只觉得心中忽然无比酸涩,却无比后悔——莫不是风寒还没好,神智还没有恢复,否则她又何苦跑来见他,逼他至此?知道他为自己抛舍了责任,她究竟是愤怒,自责,还是欢喜?
果然,人要糊涂一点比较好,如今沈红叶将自己的心事说破,他们,还能回到从前么?
“是我先表明了立场,说与你只做共同奋斗的同伴,如今却是我出尔反尔,其实……我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身后的沈红叶忽然淡淡笑了笑,语气间似乎恢复了从容,手自她纤弱的肩头轻轻滑过,声音也远了几分,“对不起!”
“沈红叶。”西桐猛地转身,这是她第一次直唤他的名,然而开口之后,却又不知道应当说些什么,要他走,要他留,要他多情,要他无情,要他以己为重,要他以天下为重?!
“我……”
“别说,西桐,什么都别说。”沈红叶却上前,一根手指竖在她的唇边,封住她想说的话。他不想听她说下去,他怕她拒绝,却更怕她因感动而允诺。无论是哪种,他都承受不起。
于是,她唯有苦笑。
时间在二人的对视间缓缓趟过,或许是良久,或许只是片刻。一眼万年间,她仿佛看到他眼底深深压抑的什么,那藏在平静深寂中的无奈与苦涩只让她的心跟着痛楚了几分。
她知道,他若开口,她会试着去接纳。或许此时不全然是真心,或许里面总有权衡和计较,然,如此风姿卓越又忧国忧民,如此细心体贴又胸怀天下,如何能够不让她动心?
她果然是最现实的,江灿于她只是镜花水月,是惺惺相惜,她终还是会选择最适合自己的么?
桌前的灯火“哔”的爆了个烛花,方才打破眼前的沉寂。沈红叶眼中的种种情绪终是因着这些渐渐沉浸入了眼底,只余西桐熟悉的温和宽厚从容。
“明日,我便回驿馆了。”他望着她,“你说得没错,最迟明日晌午,所有随行人员车马货物都会抵及驿馆。钦差不能消失得太久……”
西桐面色微红,思及刚刚误会他的种种,却终只能轻声道:“对不起。”
她又何尝不明白,那些随行而来的官老爷们,又会有多少人挖好了陷阱等着他跳,而回朝他又要面临多少弹赅发难。
“公主身份尊贵,‘对不起’听太多了,红叶会折寿的。”沈红叶浅笑,见西桐唇动了动,却不待她开口,又道,“你若真觉得抱歉,那就把身体养好,赈灾之事……就放心交给我,好么?”
西桐心底深处的某个地方柔软了几分,垂了眸细细笑了,然后她缓缓摇头:“不好,我若真是你期望的那样,只做一名后宫中锦衣玉食的娇贵公主,那你不如去求娶四姐。”
沈红叶微怔——也许她说得对,便是这份非寻常女子可比的坚韧执着让他为之沉沦,做了许多连自己都不能理解的事。静了下他却只是柔声道:“那至少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其他的事。”
见他眼中的关切,西桐只是轻轻点头。
“还有,”他忽然又笑了笑,“不许随便拿公主的身份压我。”
这……似乎是一句很无礼的话,不应该从那么老成执重的沈红叶的口中说出。西桐一怔,思及雨中二人的争执以及刚刚她对他误会,她却只觉得心头疼了一下,但她知道他说的并不是为了这些,于是敛了神色认真地道:“说好比肩而立、共担风雨,你不能把我推开。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困难,我会与你站在一起!”说着,她深深吸了口气,“若是木西桐这个身份不够,那么不妨是燕颖七公主的身份!”
望着眼前女子黑白分明的眼,沈红叶的心竟然悸动了几分——原来,她果然明白他的心思,这样的女子不但值得与他同迎风雨,更值得他倾心为报啊!
可是……唇边隐隐浮现着几分苦涩,他只能低头掩去眼中的种种心思。静了片刻沈红叶忽然开口:“那如今便有一事,请公主为臣解惑。”
西桐一怔,抬头见他的目光,抿了抿唇:“欇君知道了?”
沈红叶与她对视,却只觉得那目光中丝毫没有杂质,竟是全然的清透明澈,不由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引她至书桌前。
“这是出京的赈灾物品清单,与实际颇有出入,而便是在这几辆坏在半路的马车上,竟然有……”
“此次前往东洲,我替父皇去东篱益州买粮。”西桐缓缓开口,“并非有意瞒你,此事只有我与父皇知道,而且事关父皇在东篱国的暗线,需由对方代为牵头方能成行。”
西桐坦言直视于他,相信沈红叶应该能够体谅。
时值五国并存,各国之间有利益纠缠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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