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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女的奋斗史_-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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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变幻,最终还是寂寂熄灭。
如果他将它拿出来,如果他将那些隐秘的不甘统统告诉她,会否换来她的回头?会否让自己有一个圆满的结局?会否终究可以笑着死去?
不,他怎么能?他已接受这样的结局,便不能残忍地冒险想要再做挽回。 那些早已死去的,便在他这里做个了结吧。 他轻轻松开手,平静地遣走她,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一点一点远处,仿佛自己的魂魄也跟着一并离开了他。 是的,他要死了,可是哪怕尚存一丝意识,他也只想紧紧地跟随着她,此生,来生,生生世世,在遇见她的第一眼爱上她,然后一定要好好地珍惜,不要再错了。
鬼使神差地,他突然生出许多力气,最后摩挲着一对玉佩,将它们锁进床头暗格。 这一生的末尾,他想着或许等他死后的某一天,他还能赢她一回。
那么下辈子如果再遇到,她或许也能轻易地认出他,轻易地再对自己许下真心。
他的二儿子终于来了,他便知道老四这次还是输了,除了实力,还有天意。 他想起常贵妃死时自己对她的歉疚,想起自己曾经努力做过的弥补,终究什么也没做成,终究他谁也没能对得起。
不过结局仍是好的,他的二皇子生性仁慈,定能善待兄弟,只是太过重情重义,反而显得不足。
他不惜用最恶毒的语言加诸于他身上,妄图让他狠下心肠,斩断那些帝王不该有的羁绊。 可最终陷入黑暗前手上突增的一抹温暖,让他知道自己仍是徒劳了。 也罢,他再也不用操心了。
他突然仿佛见到了皇后,初初嫁给他时还是个孩子的模样,却站在御花园中摆出端庄娴雅的姿势,单薄得让人心生怜惜。 视线一转,又仿佛是常贵妃,她还是十五六岁的模样,一张年轻明丽的脸,第一次出现在他眼前时,让他惊艳。 可是视线渐渐模糊,那一抹丽影站在清晨雨雾沾湿的花苞下,拈枝回眸一笑,那眼睛圆且黑亮,光芒流动,那一刻他记得太过清楚,一直记了一辈子。 可是那是常贵妃吗?好像不是,当然不是,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突然觉得又回到了南清山的那一日清晨,他在满眼青翠欲滴中,抬步向她走去。


 、93第九十二章 洞房花烛
不管外面的世界腥风血雨;南槿这里自有一番安宁天地;只是她心里却觉得这一切都虚幻得很。
要立一名商女为后;比先帝所作所为更为荒诞,这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可新帝明显不把这等荒谬放在眼里。 他背负着他父亲的诅咒;背负着篡位弑兄的恶名;又怎会计较区区言论。
刚刚换过血的朝堂明显有足够的向心力,以新帝马首是瞻的人占据绝大多数;而他们即便心中有异议,也不会在刚刚领了风头的这个关口又当一回出头鸟,于是一阵喧哗过后,立马回复平静,只除了真正说话有分量的那一个——太后。
从长乐宫送出的懿旨还未兑现;一个贵妃还在宫外的白家,一个贵人还在长乐宫卧床,朝阳殿就出了册立皇后的谕旨,按理说都是好事,可服侍的宫人们却从未如此紧张。
长乐宫依旧大门紧闭,只是在皇帝御令颁布的这个下午,一顶软轿将气色仍旧不佳的纪贵人抬出了长乐宫,送进了紧邻朝阳殿右侧的金华殿。
帝后婚事还在紧锣密鼓地筹办,这一举动无疑是太后赏给新皇后的第一记耳光,连带着皇帝也被掌风刮到,面上无光。 但好像谁也没去在意,无论有意无意,那两人都直接忽视了这件事,宫内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一直到大婚当日,南槿仍觉身在梦中,她被女官簇拥着挪动,行礼,跪拜,最后落入一双大手的钳制。 穆谨像是怕她逃跑一般,一只手紧紧扣着她的手腕,手心温度灼热,整个人被时而凌冽时而热切地气氛笼罩,一双眸子偶尔不经意扫过她,里面竟是满满的激动,甚至不安。
南槿心中酸涩,这个男人带着她在生死间徘徊多次,什么时候如此过?怕是最最危险、就要丧命的关口也从未如此眼光闪烁。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吗?她微不可见地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可这样细微的动作都被捕捉,身边的人脚步一顿,扣着她的手几欲捏碎她的骨头。
不过也只一瞬,一切继续。
永安殿,历代皇后所居宫殿。 南槿压抑着内心的慌乱微垂着眼睫,但如羽翼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她的真实情绪,这一点在穆谨靠近时更为明显。 她连呼吸都忘了,紧抿着唇浑身僵直。
穆谨原本也不甚平静的心情被她的紧张奇异般安抚,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没有发出声音,南槿便也没有察觉,仍自顾自纠缠在自己的情绪里。
终于走近了,穆谨直接将酒杯递到南槿眼前,无声示意,南槿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勉强抬手接过酒杯,不经意触碰到他的指尖,好像被烫到一般颤了一下,洒出几滴酒水,留下一圈一圈波纹。
南槿几乎是闭着眼喝下合卺酒,心里的紧张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整个人几乎要崩断。 穆谨接过她手中紧握的酒杯,走开几步放在桌上,回身时胸口剧烈的震颤随着脚步的挪动越发清晰,感觉像重温当初她答应嫁给他的那个瞬间。 这是一种狂喜却又不得不被压抑的情绪,最终反映出来,只凝聚成指尖的一点点颤抖。
他掩饰性地虚握拳头靠近嘴边,做完又发现这个动作幼稚青涩到像十几岁的少年。 不由更加好笑,于是干脆放开了,几步走近,毫不犹豫地将人揽在怀里,唇埋进她的黑发,一声叹息。
他们经历过多少时间,多少磨难,多少纠葛,最终不得不出了下策,她才能成为他的妻子。 这一场战役如此耗费,让他几乎将一切都搭进去了,可此时此刻只是这样轻轻地名正言顺地将她拥在怀里,他便觉得再值得不过了。
南槿在他温暖的怀里慢慢放松神经,洞房花烛这种事情,即便她嫁过三次,这还是头一遭。 不是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可是真的、真的就要面对了吗?为什么她总觉得不太真实?
或许、可能、应该......能缓一缓吧? 毕竟她是与他做了个交易,不是么?他总应该继续保持一下他之前的君子风度吧?
怀揣着这样的念想,南槿稍稍从他怀里往外挣了挣,发现竟然真的很容易,她心头蓦地一松,当机立断退开一步,也不敢抬头,只喏喏地低声说道:“今天累了一天,我有些困了。”
没有回应,南槿渐渐觉得头皮发麻,僵持着等了一会儿,她不得不抬头,却撞入一双满是戏谑的眼中。 浑身血液上涌,脸上滚烫滚烫的,她不由得又想后退,却被人拉住,下一秒头上一动,一头浓密青丝散了一背。
南槿惊愕抬眼,却发现发簪被穆谨握在手中把玩,他的表情比前一秒更加欠揍,看着簪子的神态仿佛看着久别重逢的情人,眼中炙热浓郁的情意几乎流淌出来。
“皇后,这会儿可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他像是调侃一般,轻易说出这一句,南槿只觉得浑身寒毛直竖,她扭捏着又挣了挣被他紧扣的手腕,这一次却没有挣开,她的眼神无处安放,只死死盯着他手中的簪子。
穆谨强按住要将人就地法办的念头,将簪子收进掌心,背到身后,又将人拉近了,凑到她耳边极湿濡地轻声道:“皇后先莫急,今晚还很长,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做,等会儿咱们先看一场戏。”
南槿一愣,这是什么套路?皇帝新婚夜有看戏的传统吗?可是侧脸一看他近在咫尺明显不怀好意的眼睛,突然觉得大概又是他的把戏。 那就权且看着吧,她现在也是砧板上的肉,能拖得一时便拖一时了。
南槿被搂着站在永安殿前的石阶上,五月夏夜,凉风习习,说不出的舒爽。 北珉的夏夜总是比南越要凉上一两分,尤其入夜后轻风不断,洗去白日的燥热,让人全身心沉静下来。
殿前的灯笼将周围映照得极亮,不留一处阴暗角落,弥补了天上无月的遗憾。 相拥的两人静静站着,好像真的在等一场可能存在的大戏。
南槿在风中几欲喟叹,如果不是这样的身份,如果不是那样的过往,此时此刻,窝在自己夫君的怀中,享一夕安乐,是多么让人企盼的事。 可是一切不过是梦幻泡影罢了。 过往不可磨灭,未来便不可妄想。
一声尖锐的金属碰撞声打断她的安逸,转眼过去,便是寒光闪烁。 竟又有刺客!
南槿惊愕抬头看向穆谨,他没有看她,只目不转睛地盯着阶下战局,拥着她的那边手臂轻轻按住她的脸,不让她再继续看下去。
有兵器刺进肉体的声音,刺激得南槿神经发麻,不经意抖了一抖,穆谨便伸出双臂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道:“马上就好了。”
不一会儿声音渐消,穆谨的怀抱松动,南槿忍不住回头看,却正好赶上一双利眼,南槿心头一凛,再眨眼时那人不再恋战,往后一跃退出战局。 余下的黑衣人很快被制住,竟也没有人去追拿逃跑的那一个。
“好了。”穆谨终于开口,伸手抚了抚南槿被风吹得微凉的脸颊,微微笑着说道:“戏看完了,我们进去吧!”
南槿有些莫名,这人在大婚之夜带着她一个弱女子来看刺杀行动现场版,是不是也太重口味了些?她心惊肉跳到现在还不能平复,尤其是最后逃走那人看她的那一眼,眼神直接,仿佛他们真正想要刺杀的人不是她身边的皇帝,而是她这个新晋的“皇后”。 实在是太......可怕了。
南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浑浑噩噩被带进殿内,浑浑噩噩被拉到床前,浑浑噩噩被解开了第一粒扣子。
“等一下!”一声大喊。 南槿死死拽着意图不轨的那只手,瞪圆了眼睛抬头看挨得极近的人,突然不知道下一句该怎么说。 怎么说?不要?不行?他都动手了,摆明了她能说的那些托辞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她还有什么办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好吧,虽然新婚夜对夫君这么做实在有些......不近人情,但她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她此刻其实也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货。
“穆谨!”她喊道。
“叫‘夫君’!”穆谨在她开口的当口食指抚上她的唇,眼神尽是诱哄。
“......夫君......”南槿妥协,再要开口,又被人截断。
“槿儿要是紧张,就慢慢说,你一边说,我一边做,没关系的。”说着他一手揽上南槿的腰,一手去碰第二粒扣子。
南槿愕然,忙阻住那只万恶的手,慌道:“没有,我没有紧张......我只是想......跟你谈谈。”
“嗯,都听你的,咱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谈。”穆谨的手拨开阻碍,非常轻巧地解开第二粒。
南槿手忙脚乱地挣扎,也顾不上再说话,双手捂住了胸口,却不想她激烈的动作也同样刺激到了别人,“嘶啦”一声,外袍彻底报废。 南槿惊得目瞪口呆,待看清对面的人眼中愈盛的热烈,才猛然惊醒,一声大喝:“慕恪谨!”
穆谨终于停了一停,脸上慢慢燃起兴味,揪住破碎外袍的一缕拉近了,调笑道:“这可是你头一回叫我真正的名字。” 他的脸挨得不能再近,鼻尖触碰她的,突然笑容放大,慢慢说道:“我该奖励你一下。”
话音没落,就在唇上印下一记。
南槿疲于招架,发现事情几乎已经有了不可挽回的趋势,可是心里的慌张让她不甘就此作罢,于是又软了软声音,温和道:“我们商量一下好不好?我不想......”
“不想什么?”突然沉下来的语调,伴随着眼中蓄起的暗涌,让南槿心中暗道不好。 果然下一秒他又开口道:“这一天,你欠了我三年。 槿儿,你再躲不了了。”
眼前光线被彻底掩盖,双唇紧触的温热驱散残留的最后一丝执拗,连胸口乍现的寒凉也无法再拉回涣散的意识,就此沉沦下去。
南槿恢复一丝清明的时候,已经被穆谨按在床上,二人之间再无一丝阻隔,衣服散乱一地,最近的一件桃红色抹胸正一半搭在床沿,一半落在地面。
穆谨似乎停了有一会儿,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仿佛在等她回复意识。 南槿瞬时有些慌乱,死死拽着穆谨手臂的双手不自觉收回,一只手立马横在两人之间。 她的脸上火烧火燎一般,温度几欲将人融化。
穆谨此时毫不介意利用自己的一切优势,只为了将这个女人据为己有。 他用了些力气将她的双手掰开,扣在头顶,另一手扶正她的脸,正对着自己,轻声道:“槿儿,看着我。”
南槿定定地看着他,此时此刻她已经完全失了反抗的能耐,从头发尖到脚趾尖,全身上下都透着艳/色,阮成了一滩水。
穆谨认识她以来头一次见着她这副惹人的模样,胸口燃起的火焰烧至下腹,腿间紧绷着的那一处,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再不犹豫,挤进她的双腿间,扣着她脸的手松开,缓缓沿着曲线的高低起伏,蜿蜒向下移动,最后停在柔软的腹部,不着痕迹地按压几下,才绕过去,停在了后腰。
南槿全部的意识又被他收走,跟着他的手,一路冲高走低,身体忍不住战栗,呼吸断续不继。 忽然感觉腰部被他从后面往上一提,身下同时被坚硬的物什抵住,她的心里猛地抽了一抽。
进入的那一瞬瞳孔收缩,眸中清清楚楚地映照眼前人的脸,几分难耐、几分潋滟、几分情痴、几分癫狂。 身体的反应牵扯心脏,让她生出些眷恋,在他慢慢迅疾的动作下,她不自觉挣开被扣的双手,捧上他的脸,拉近了印上一吻。
穆谨因她的动作愣了一瞬,下一刻所有情绪化作狂喜,压下她些微抬起的头,唇舌猛然入侵。 身下的动作变得猛烈不可抵挡,南槿受不住呻、吟出声,又被他细细密密地吻侵吞入腹。
肢体交缠,被翻红浪,向来烦闷冗长的夏夜无端让人觉得短暂起来。


 、94第九十三章 父子
南越国;皇帝寝宫。
晚风徐徐流过内室,却仍扫不去一室的药味。 入夏的时候一时贪凉,皇帝偶感风寒;之后断断续续地咳嗽、发烧,其实是很小的毛病,但一众御医花了许多心思;时间拖了很长,仍没能将病根治;所有人都提心吊胆;深怕某天一觉醒来;就等来了祸事。 天知道,皇帝的性格这几年越发地阴晴不定,难以捉摸。
只有大总管张福对一切心知肚明,却是如何也开不了口。
风寒只是表象,心绪郁结才是根本原因所在。 椒房殿的那位已经消失了近四年,中间断断续续传来的消息不过是在北珉经商,怎知突然一天再送来的消息是已经成了北珉的皇后。
消息送到手上时,北珉新帝的册后大典刚刚过去几个时辰,掐得那么好,让一切无法回天,却又能给人致命一击。 能在过去那么长的时间里将一切捂得滴水不漏,却在这样关键的时刻突然送来消息,背后之人几乎就不言而喻了。
当年最后那一场追捕,终究是留下了大患。
收到消息的那一夜,满殿的血腥让他现在还胆寒不已。 皇帝本就病痛在身,密信打开后只一眼,就生生吐出血来。 猩红斑点溅得信纸都没了原本的颜色,人就那样直直倒了下去,直到彻底昏迷,再没说出一个字来。
即便身份限制,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那一刻除了他这个阉人,竟再没有其他人为这个明明看着如此可怜的人心疼。
冤孽呀!
张福死死忍住叹气的欲望,很小的时候听老人说,叹气叹气,是会叹掉福气的。 可一转眼自己也快成了老人,才发现世事无常,除了一声叹息,再无纾解之法。 就像如今躺在殿内的九五之尊,明明已是天下至尊,却仍旧无法得偿所愿。
椒房殿遣人来探听情况,张福只是摇了摇头,未作多言,那人又静静地去了。
宫人带着从张福那得来的消息,一路疾步走回椒房殿,偏殿内一人枯坐已久,见到来人只抬了抬眼皮,复又垂下,不用问,她已知道。 宫人自动隐身,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那一人依旧独坐,双眼失了焦距,像陷入某些回忆,良久,水珠浸润眼角,终于有一滴脱眶而出,她匆忙收住,嚯地起身,往后殿走去。
太子还未睡下,正抱着本书,斜在榻上,看神情却是已走神许久,听见门口的动静,他才醒过神来,看见来人,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轻快地唤一声:“姨姨!”
迎风极难地挤出一些温和笑意,走过去将梓商搂在怀里。 在这宫里,似乎每一个人都在忍受艰难,幸好他们两人还有彼此。
孩子长得很快,在这宫中,除了感情,其他一切都是最好的,可偏偏就是这样让迎风心痛不已。 说到底,那些旧时恩怨纠葛跟一个才几岁的孩子又有多少关系?就像南槿所说,上一辈的恩怨,早该在上一辈就了结了,何苦还要为难自己、为难别人,再附带上为难一个几岁的孩子?
她该开导梓商的,让他放下对自己父亲的恨,让他像一个正常的孩子一般简单地成长。 可是她犹豫着无法开口,她的心疼,她的考量从来都不止是为了梓商一人,她还有她的私心,无法做到对另一人忘怀。
事实上,从最最开始的一眼,到眼下经历过千山万水之后的僵局,她对那一人的心意从来都是那样简单直白。 她爱他,像他爱南槿一样。
孩子与她贴在一起的肌肤已经渗出湿濡的汗意,可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却不懂得离开,只是紧紧偎着她,将她当做此时唯一的依靠。
迎风没忍住眼中热意,仔仔细细抹干脸上水渍,俯身将梓商推开一些距离,平视着他柔声问道:“怎么这么晚还要看书?不睡觉吗?”
梓商嗫喏半晌,垂眸不自然地轻声:“睡不着,就随意看看书。”
“为什么睡不着?”迎风再问,眼眸瞟向不远处木桩子一般毫无存在感的宫人。 那宫人惶恐,支吾着要开口,却被梓商抢先。
“没什么,太热了!”恶狠狠的语气从一个孩子口中出来,尤其这个孩子还是梓商,就已经没了任何威力。
那宫人终是没忍住,跪下满面愁容道:“还请娘娘劝劝太子殿下,自皇上病后,殿下一直心神不宁,茶饭不思,睡觉也做恶梦......”
宫人话犹未尽,看一眼梓商后就生生止住,迎风皱眉厉声道:“为何不禀报?没有请御医吗?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宫人抖索着匍匐在地,声音带着颤抖:“回禀娘娘,是......是殿下不让,奴婢......奴婢们惶恐。”
迎风疑惑的目光转向梓商,凝视半晌,见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将脸倔强地转到了一边。 二人僵持不过一瞬,迎风脑中灵光一现。 她轻声试探道:“梓商,你可知皇上病得很重?”
小小人儿突然明显一阵僵硬,却没有答话。
迎风心中酸涩不已,凑近了,极轻声问道:“你可知你母亲嫁给了北珉的皇帝?”
话音落下,静待回应。 不过少顷,一双蓄满水雾的眼眸静静转了过来,孩子太小,对母亲改嫁他人的唯一认知便是她从此成了别人的,不再是自己的,这样也便意味着自己也不再是她的,自己从今往后就成了没人要的孩子。
恐慌铺天盖地,就要超出一个孩子能承受的范围。 迎风忙急急拥住了他,轻声但极坚定地说道:“梓商不要怕,姨姨告诉你这个不是要让你害怕,而是想告诉你如何过好自己的人生。 你的母亲绝对是世上最最爱你的人,不能陪在你身边,没有人比她更痛苦,可是生活还在继续,她要活得好好的,要活得比许多人还要好,这样才可能有希望再回到你身边。 她嫁给那个人,或许是因为他是世上唯一能跟南越皇帝比肩的人,是唯一能帮助她回到你身边的人,也或许是因为她是真的爱他。 但这些跟她爱你是不冲突的,母亲是世上最疼爱自己孩子的人,所以你一定要相信她。 相信她正努力一步一步向你靠近,但其实你最该相信的,是她不会愿意看见你如今的样子。”
“我信,我相信娘亲。 我......我只是心中害怕......”梓商胡乱抹了把脸颊,断断续续说道:“听说那个人病得快死了,他要死了,可是姨姨,如果他真的死了,我是不是就永远没有父亲了。”
迎风轻抚着孩子的额发,眼眶发红。 “梓商,原本姨姨不喜欢他来看你,是因为姨姨觉得他并不像普通的父亲对待自己孩子那样对你。 可是三年多过去了,姨姨也渐渐看不明白,他或许......或许也是害怕的吧。” 她看着孩子难解的眼神,叹息道:“在你面前,他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你娘亲曾经说过,不要让自己陷入别人的恩怨中去,于你而言,其实所有人都是爱你的,你的母亲、外公、你四叔、我、那个人,甚至可能你母亲现在的夫君,我们都是爱你的,被这么多人爱着,你没有理由不好好长大。 你懂吗?”
“那我该怎么做?”孩子稚气的眼眸,清澈见底。
迎风苦涩一笑:“我总是害怕,我们不该用自己的喜恶来左右你的人生,我也害怕你长大了会后悔,我最害怕的是你永远这么不开心下去,所以梓商,如果你担心他,就去看看吧,就算他不是你的父亲,他也是三年多来日日想来见见你的特殊的人,更何况如果你愿意待他好,他或许能很快好起来。”
一个人与自己的梦境纠缠得久了,就会不太能分清楚现实与虚幻。 卫瑜桓睁眼看到立在床前的小人儿的那一瞬,心中还在苦笑,现实那么让他痛不欲生,可偏偏到了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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