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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拜见太子爷-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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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看琉璃和木香、眠琴在那里呢!”连翘拽了拽我的袖子,我闻言望过去,果然在来往穿梭的人群中看到她们几个出挑的服色,木香早年就顶替了我的空位,在乾清宫当宫女主事已有好几年,远远看着她有条不紊,指挥现场布置的工作,仿若当年我站在那处一般。
“木香做事还是一样沉稳能干。”我四处看了一圈,感慨道。
“姐姐以前行事做派木香一直都当做榜样,我们几个有今日也是多得姐姐提拔,姐姐夸木香莫不是在夸自己了?”连翘歪着头,笑眼眯眯。
我在她额头前弹了一下,她吃痛地捂住呃头跳开,嘻嘻哈哈躲到苏合身后。我无奈摇头,恰看到不远处的木香几人已经被我们这处的动静吸引过去,于是朝她们挥挥手。木香眼中先是诧异而后了然,满含喜悦朝我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朝她微微摇头,眼神示意她看苏麻姑姑的方向。虽然看到难得相见的故人我很想过去叙旧,但今日毕竟是众多人等在场,木香是乾清宫的人,我若是上前搭话难免不被有心人看到,落下什么话柄。
木香意会点点头,连翘却朝她高高扬手,似要奔过去。
“姐姐,我们过去看看吧。”
“苏麻姑姑身侧得有人照应,况且人多口杂,我就不去了。你原本就是请命从乾清宫过来的,和木香几个又是情分深厚,就趁机会过去说说话聚一下,不妨事。”看连翘兴奋的样子,就知道她颇为想念这几个情同姐妹的伙伴。
连翘朝木香望望,又听我这么一说,当下欢喜应声,蹬蹬蹬跑过去。
“你这几个昔日姐妹感情倒是深厚。”苏合在我身后说道。
我转过身,和她一起朝苏麻姑姑的方向,边走边说:“当年她们四个人一起来乾清宫,和我一同伺候皇上有好几年,情谊的确不浅。”
“这四个人中,我看连翘最讲义气,在你罚到姑姑这里时还能大着胆子跟过来。”
我莞尔道:“她一直都是孩子心性,做事情不考虑后果,要不是木香在后面照应,只怕皇上不会轻易放她过来的。”
“连翘的性子我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也领教了一二,看来你从前也帮她做过不少善后的事情。只是在宫里,你觉得一个人老这么天真草率行事是好事吗?或者说,这样的性子会安然活到何时,亦或是活着却依旧保持单纯到什么时候?”
“她的活泼纯真在我眼里在木香她们眼里都是难得的东西,自然让人想去保护。苏合,你怎么好端端地说起了这个?”
我奇怪地和她对视,她淡淡转移视线,漫不经心道:“今是今,昨是昨,昨是今非,天地间何来一成不变的东西。有时候你越想保护,就越会破坏;你越想抓住,反而更容易失去。看清自己的位置,才能知道旁人的所在,万万不要迷失在棋局里。”
“昨是今非……绕了这么一圈,你莫不是担心我对你的旧主惦念不清?”我嗤笑,嘴角带着几分嘲讽,“你大可放心,我明白自己是什么人,该做什么事。”
苏合摇摇头,说:“看来你也是一知半解,在苏麻姑姑的佛堂里,学到的东西可不只是禅道。”
“你怕是经书抄多了,说起话来高深莫测的,我都听不大懂了。”我也无意计较其中深意,朝她撇撇嘴。她见我毫不关心,也就默了款步朝前。
“皇上不多时就要到了,两个丫头就站在我身后,不能乱跑。”苏麻姑姑看到我和苏合从不远处走回来,也没过问,只是朝苏合多看了几眼。
不多时康熙带着妃嫔来到上首坐下,皇太后也由他亲自搀扶落座,座位在苏麻姑姑的右上首。苏麻姑姑和皇帝太后的座位一上一下,离得很近,而另一边太子和众阿哥也齐刷刷入席。从苏麻姑姑的身后看过去,对面和下首的人都一览无余。
康熙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酒筵开幕,和往年一样没多大变化。整个酒筵中,场上表演的表演,场下看戏的看戏,说话的说话,喝酒的也在觥筹交错,场面很是热闹。灯笼把整个保和殿以及酒筵的外围包笼起来,大殿内外一派灯火辉煌,火树银花的美境。
我站在苏麻姑姑身后,朝阿哥一席望过去,胤礽坐在最前,朝康熙举杯敬酒。大阿哥和三阿哥位子挨在一起,两人对饮不知说些什么。四阿哥和五阿哥七阿哥三人都是边喝酒边吃菜,偶尔互相说上一两句。十阿哥离开座位,和十三、十四阿哥闹腾开,高声行酒令,玩得不亦乐乎。而坐在欢声热闹的人群中,唯独只有八阿哥神情落寞,微微低着头,眉头紧蹙,右手捏着白玉酒杯晃荡,不见任何喜色。九阿哥则坐在他身侧,也无心欢闹,对八阿哥低语劝慰,见他丝毫不为所动,脸色又是焦急又是无奈。
“八爷如今这样子,也实在可怜。”苏合附耳过来,悄声说道。
“良妃娘娘正直年轻就撒手去了,八阿哥就快行加冠礼,可惜她没能等到。”我附和说。
苏合叹了口气,不再关注对面那桌的事情,上前一步给苏麻姑姑布菜。我的视线被她挡住一半,等她闪回来时,堪堪对上了八阿哥的视线。
他见我也在看他,眼神变了几变,幽深的眸子里闪现惊讶、悲悯、踌躇和……恼恨?这样几种复杂的情绪交相错杂,快速呈现又快速消失,最后化为一抹淡淡的笑意,消泯在嘴角。我一时看得糊涂,他的神色几变让我觉得莫名其妙,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八阿哥对我诸多情绪,莫不是因为我这张和良妃有几分相似的脸?这样一想,也就了然,朝他宽慰笑笑,我就转移视线不敢多看。
苏麻姑姑许久不曾出佛堂,平时晚间睡得又早,上了年纪的人精神总是差些,酒筵到一半就有些不济。康熙眼尖,发现苏麻姑姑精神疲倦,和她说了几句家常话问个安,然后就特许我们扶她回去休息。
“老咯老咯,连坐着也会觉着累,今日中秋月圆,你们两个难得出来看看,我也不能坏了两个丫头的兴致。我让刘嬷嬷扶我回去,你们俩就在远点的地方再看看吧。”苏麻姑姑招手唤来贴身伺候的刘嬷嬷,拍着我的手说道。
我和苏合点头应下,又嘱托刘嬷嬷好生带苏麻姑姑回佛堂,然后才放心地跑到外围继续观看。
其实我对中秋酒筵的热闹场面并不感兴趣,而苏合却从未来过这样的节日活动,是以她看得津津有味。
“这筵席估计还得一个时辰才结束,这里酒气熏人,我出去逛逛,你在这里留心连翘回来没有。”我懒得多看表演,意兴阑珊地对苏合说。
“嗯,半个时辰后咱们就回去,我在这看看再等等连翘。”
夜风习习,花香酒气浮动,月色也愈发如水醉人。远离一片笙歌之地,我只身踱步走到白玉廊桥处,月光洒落在湖水里,锦鳞悠闲游动,湖面泛起波光粼粼。
我趴在桥栏上,借着微光看湖水里的鱼四处游动,瞧得入神。忽然身后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声音也渐渐加重,变得清晰。我回头一看,恰是晚间酒筵上落寞自处的八阿哥。
“给八阿哥请安,八阿哥吉祥。”
四下里没人,显得静悄悄的,八阿哥抬手示意我起来。他走近,在距离我两步之隔处停住,也缓缓趴在桥头。
“这么晚了,姑娘没随苏麻喇姑姑回去?”
“苏麻姑姑已经让刘嬷嬷送回佛堂,姑姑许奴婢多留一会,中秋热闹一下。”
八阿哥朝桥下的湖水探头看了一眼,随口说道:“那为什么不留在殿中,跑这里看湖水?”
“奴婢无聊罢了,八阿哥为何也提前出来了呢。”
“散散酒气。”他转过身背靠在桥栏上,双手垂在身侧。
“良妃娘娘的事情,请八阿哥节哀。”看他一身素服,难掩面容憔悴,我不禁出言安慰一句。
“额娘……”他忽而说道,转过头看我,眼神有几分朦胧。
作者有话要说:良妃提早挂掉了,八爷也得长大啦!
嘤嘤嘤,我家太子爷去哪里了捏?
嘿嘿,下章放他出来溜溜吧

、见胤礽索相辞官

我不留痕迹地往一边退开,他晃了晃神,苦笑:“你和额娘的样子,确实有几分相像。”
“容貌如何皆是皮相,世间芸芸众生,包罗万象无奇不有,外貌相似实属常见。只恐奴婢样貌,勾起八阿哥思母伤情,就是奴婢的罪过。”
“外貌相似,哈哈……可你们终究都是两个人,形似神不似,何况命运。我的额娘出身卑微,凭一己之力辛苦升到妃位,我自小不能伴她左右,而如今到了能尽孝道时,额娘却早早撒手离去。”八阿哥哑声发笑,言语间尽是苦涩意味,子欲养而亲不待,他心中的苦痛,怕是常人难以体味的。
我静静站在原地,看着这个还未二十的少年,温润如玉的脸颊流下两行热泪,一时也颇为叹惋。
“世事难料,娘娘因病而去,可逝者已逝,生者还是要好好生活下去,总是沉浸在伤痛中,娘娘在九泉之下也是不能安心的。”我嗫嚅劝慰一句。
八阿哥听罢朝我看来,神情稍许缓和,但而后却寒着声音道:“额娘的病……的确难料,说是简单的病症,拖到额娘昏厥皇阿玛才亲自探看,只可惜太晚了,皇阿玛若是能早些关心额娘,或许她就不会……”
“八阿哥!佛说一切皆由天定,逝者已矣,还请八阿哥不要妄自怨怪皇上。”虽然周围没人,但这样不敬的话还是不能乱说,八阿哥估计是伤心糊涂了,竟然对康熙生发怨怼情绪。 
“天定?人同命不同,额娘没有你的福气和贵气。姑娘的出身……”他收住口,定定看过来,平静的眼神中又浮现一抹伤悲和怨恼,然后自顾自地摇头,“你说得对,一切皆由天定,可姑娘忘记还有一句话,叫做‘我命由我不由天’。时候不早了,姑娘早些回去。”
不等我反应,他就跨步离去,背脊挺得笔直。
“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咀嚼着这句话,眉头不由自主皱起,心头重重一跳。
半个时辰后苏合已经带着连翘在殿外等着我,三人碰头后一起回到佛堂。苏麻姑姑早就睡下了,我们和守门的刘嬷嬷打声招呼便回房休息。夜色深深,四周一片寂静,卧榻上的连翘和苏合大约是累了,不多久已经沉入梦乡。我侧卧在榻上对着窗外高悬的圆月,思绪飞到相隔甚远的世界,想着若在现代,我和家人也应该是团聚一堂的热闹景象,只可惜,现在身不知何处,连“千里共婵娟”都是奢望。中秋,我在宫闱深深里度过几度春秋,兴许连自己都懒得细数。康熙四十年……好像快要到了,九子夺嫡的风波即将袭来,此前我若还不能出宫,到时我该怎么办?
中秋之后我就很少外出,大多时间陪苏麻姑姑诵经,或者歇下来抄习经书,在平淡的日子里,我也在自己筹谋,等到过年有机会托人带信给玛法,试探是否可以求上面放我出宫。年底的时候,却不巧又生事端,敏妃章佳氏因病薨了。具体的情况我并不了解,事后听宫女们议论,说章佳氏的病症也是早年顽疾,拖沓许多年孱孱弱弱的,没撑到年底。妃嫔薨逝在后宫我和众人一样都已经看多了,也看淡了,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想到此时才不过十四五岁的十三阿哥,小小年纪丧母,在宫中无依无靠,还要照顾两个年幼的妹妹,也实在不幸。
敏妃的后事康熙却很重视,也不怪乎如此,康熙一直很宠爱章佳氏,她这一死康熙总会伤心几分。敏妃死后第三日,康熙亲谕礼部:“妃章佳氏性行温良,克娴内则,久侍宫闱,敬慎素著,今以疾逝,深为轸悼,其谥为敏妃。”皇子们皆都去拜祭过,后来三阿哥胤祉在敏妃丧百日内剃头,被人发现告诉康熙,结果康熙怒斥三阿哥并把他降为贝勒,一时众人侧目。
敏妃丧后两月,宫里照样办了年节,只不过比往年低调素朴一些,但该宴请的人都宴请了。除夕晚宴苏麻姑姑必然要去,依旧带了我们三个。到乾清宫家宴时,臣工、皇子一席早已落座,而后康熙也带着嫔妃过来。我站在稍高处的位置,将臣工的坐席一览无余。视线从左往右一排排扫过去,却没瞧见玛法的背影,但他的位子上坐着心裕。心裕我是见过几次,他是索额图的亲弟,也在朝廷任职,只是从来没参加过家宴。今天是怎么了,玛法没有来,却让心裕代替过来吗?
“丫头在看什么?”苏麻姑姑瞧我心不在焉,便问。
“站久无聊随处看看,菜上来了,我给姑姑布菜。”
苏麻姑姑慈祥微笑,我上前给她布了素菜,又听她道:“站着也累,这米酒有些凉了,你拿去温一温,顺便松泛松泛筋骨。”我听罢应是,让苏合小心伺候着,自己便端了酒盘往后厨走。
御膳房后厨的路上人来人往,都是送菜的宫女,一条条流水线般滚动,井然有序。路不远,我知道苏麻姑姑一直不喝酒,估计是看我站着耐不住,想借温酒的机会让我自由活动。恰好,我也想借机会看看玛法的人在哪里。
这路上来去的人群里有一拨像我这样的,来后方给自己主子送递一些所需之物,也有的不是贴身伺候,没有进殿,而是在这里等候吩咐。我四下张望寻觅,却一个熟人都没找到,心里有些失望,便挪步往回走。
“姑娘留步。”
我回头,看到小跑过来的何玉柱,他手里端着个酒盘子,上下一巅一巅的,动作有些滑稽。
“何公公有什么事吗?”
“姑娘现在可得空,我有话要对姑娘说。”何玉柱靠过来,声音稍低。
我点点头,示意他直接说,他却比划了个手势让我到一边去。我跟上去,他方说道:“是我家主子有话要说,姑娘是否能借一步说话。”
我错愕一下,想了想还是拒绝:“我已不是毓庆宫人,太子和我借步说话怕不妥吧。”说完颔首就要离去。
何玉柱匆忙拉住我的袖子,急切央道:“姑娘心里有恼我都明白,只是此事事关姑娘家事,请姑娘三思。”
“家事?”
何玉柱点点头,我静默片刻,开口答应:“我随你去。”
从岔路斜走过去,恰是御花园一角的千秋亭,建在假山后面,视线很是隐蔽。几步走到亭阶下,月华里一个朦胧的人影长身玉立。
“奴婢参见太子。”
“上来说话。”他背着我的方向,声线低沉。何玉柱朝我比了个请,我深吸口气,抬步上前。
“太子召奴婢什么事?”见他没有说话,我便先开口。
“我记得你从前最厌恶‘奴婢’这个贱称,你不再是毓庆宫的人,也不必在我面前刻意拉开距离,何必这么生分?”他转过身,淡然地看着我。
我迎着他的目光对峙,他的面容似有消瘦,眉宇清俊,神色清冷。
“我……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苏麻姑姑还在等着。”我声音顿了一顿,也不欲多作纠结。
“今天叫你过来,是为叔公的事情。”
“玛法?他怎么了?”我诧异问道,原先在家宴里就没寻到玛法的身影,现下听他的意思好像有什么内情。
“叔公前日上呈折子,请求退隐还乡。”他抬头望了望月色,踱步走上前来。
我呆愣一下,脱口问:“玛法好好地为什么要归隐?”这时节,赫舍里氏好像还圣眷正浓,玛法怎么会无端辞官呢。
“你和苏麻姑姑深居佛堂,自然不知道前朝的事情,”他抬眸浅浅一笑,有几分嘲讽的意味,“大哥自打你入了佛堂,就鲜少同我往来,看来他因你而对我颇有微词。而今八弟在宫中无所依傍,他这个大哥倒愈发有个样子,处处照顾我那个好弟弟。四弟在江南查案,明珠一派的人暗地里使了不少绊子,焉知不是大哥的意思?”
我张了张嘴,欲说什么又不知要说哪些,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指着大阿哥和八阿哥过从甚密,似有动摇太子党的意图。大阿哥这么做或许是出于一点野心和因我而起的一丝怨怼,而八阿哥又是为什么,难道他只是为了依附大阿哥势力,在宫中谋得一席之地?
“你说明珠的行动是大阿哥指使,可却没有证据。”
“明珠是大哥的亲舅舅,舅舅为侄儿做事,需要什么证据什么理由?四弟不久就会从江南回来,到时候一问便知,难道你这么相信大哥?”他脸色微寒,目光尖锐扫来。
我冷笑道:“太子别忘了,我们几个可都是一起长大的情分,没有道理轻易怀疑对方。”
说完,我瞧他脸色变了一变,而后恢复到平淡的表情,心道方才我说的那句怀疑,正巧无意提醒他曾经太子妃小产,他没有细查就将我禁足的事情。怀疑这个词语,着实伤人。
“罢了,前朝归前朝,我今日只是想提醒你,皇阿玛已经同意叔公辞官,由心裕代为领侍卫内大臣。在目前看来并不是坏事,明珠动作越是活跃明显,皇阿玛越是忌惮,反而对赫舍里一族更有利。只是前朝风云变换难测,你在苏麻姑姑这里也要小心。”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要考试,论文要码字,码字要码字,头晕呼啦啦
能坚持看到这里的菇凉朕腻害,因为俺是走慢热路线的咯,(*^__^*)

、二次南巡

他说的我都想过,也的确是我认同的看法,我颔首说道:“山雨欲来风满楼,未雨绸缪的道理,我明白。不过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出宫。”
话一出口,他倏地朝我看来,眉头一蹙似在思索踌躇,过了一息又舒展开来,淡淡点头:“好,不过得等叔公完全卸任归隐。”
“那要到什么时候?”
“明年,明年春上,叔公会去江南,到时候你请求苏麻姑姑,她一定会答应。同时我再问皇阿玛的意思,不出意外,他会答应放你出宫。”他的语气很是笃定,我心里稍稍安定。
“那我等你消息。”语毕,我不再多说,转身离开此地。
他的脚步突然从身后追上来,我身子一僵定在原地,愕然回首。他在距离我一步之遥堪堪停下,神色复杂地看着我。我沉默回望,不知为何竟起了黯然之感。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他不发一语站在跟前,幽深的眸子里有星光的碎影,恍若隔世的幻境。他摇摇头,伸出手来,我疑惑看他,不明所以,脚步却微微朝后挪了一点。他的手在半空一顿,最后跨上一步与我并肩,手重重落在我肩头。
“出宫以后,不要再来京城,也不要和皇家有任何联系。别问为什么,去过你想要的生活。”说完,他就与我擦肩而过,大步离开。
我伫立在原地,望着那个杏黄锦袍的颀长背影,周身散发着一股凛然贵气和几许肃杀。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拳,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难安在心头生发。
没过几日,我收到了索府送来的家书,按照宫中规矩宫女们可以每两个月和亲人互通书信,当然书信内容都是检查过的。展开信纸,是索额图玛法的亲笔字迹。信的内容很简单,大致说明了一下他即将辞官去江南,提前置办宅院,然后又在信中询问我的近况,让我跟苏麻姑姑潜心侍奉佛祖,不以外扰乱己心。
玛法的话语简洁明了,该传达的消息和胤礽告诉我的别无二致,只是最后一句“你当潜心诵佛,勿要外扰己心”,好似让我呆在苏麻身边不要离开的意思。可是胤礽却答应明年安排我出宫,如果不抓住此次机会,等赫舍里失势,我就真的没有可能出宫了。我收好书信,想了想胤礽这阵子会和玛法通气,便心安不少。
第二年的春天。
“何公公传来的消息,你看看。”晚上苏合趁着屋子里没人,把一张纸条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是胤礽的字迹:南巡,春上。
四个字言简意赅,意思很明显,他要我借着康熙南巡的机会,请求放我出宫。我团起纸条,问苏合:“何公公还说了什么?”
“是何公公派的小太监,脸生的很,给我塞了这条子就走了,没有旁的话。”
我了然,朝她说:“明日我就去求苏麻姑姑,看看能否争取到随扈的机会,你要一起去么?”
苏合点头道:“若苏麻姑姑同意,我便跟去,倘若发生了什么事情,还能有个照应不是?”说完,她想了想,又补充道:“那连翘呢?”
“连翘是普通宫女,明年她若是愿意自然能出宫,南巡一路漫长,还是不要告诉她,免得节外生枝。”连翘的年纪明年的确就能放出宫,此次南巡人越少越好,苏麻姑姑是否答应让我去还是个未知数呢。
翌日清晨,我早早来到佛堂,把案几香炉擦拭一遍,然后跪在蒲团上祈求一切顺利。不多时,苏
麻姑姑就进来了,身后跟着十二阿哥。苏麻姑姑照例诵经,过了半晌,由十二阿哥扶起坐到椅子上。十二阿哥成年后就搬出宫去,但和苏麻姑姑感情深厚,一有空闲就来看她,两人此时正在说家常话。
“额涅,此次我随皇阿玛南巡,恐数月难回,额涅在宫里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嘱咐秀仪多来佛堂走动,陪您舒乏解闷。”十二阿哥给苏麻姑姑垂着肩膀,轻声说道。
“知道你有孝心,额涅在宫里你放心,秀仪也有五个月的身孕,你还是别叫她勤跑我这里,好好养胎要紧。”苏麻姑姑拍着他的手笑道。
而后两人又说起了南巡的事项,我见时机已到,便走上前去,朝苏麻姑姑俯身一拜。
“姑姑,式玉今日有一事相求,恳亲姑姑答应。”
“丫头怎么突然跪下了,快起来说话。”
十二阿哥抬手示意我起身,我顺势站起说道:“式玉自知年纪已过出宫之龄,玛法去年年末又辞官退隐。式玉入宫多年,不求如今还能回到索府,但与家人一别数年,玛法年迈式玉却不能尽孝陪伴左右。而今听闻玛法此次也会随扈,所以……”
“我道是什么事情,这事儿额涅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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