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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郡主误终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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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静感慨道:「我曾经暗自遗憾,为什么你不是北燕人呢,那样我们之间便没有任何隔阂了。但是后来我想通了,我们的相遇大概是一种必然,而我们对彼此的了解和信任,也许将来会改变很多东西……」
乌兰静说得深沉严肃,但是华年却听不太懂。自己仅仅只是一名被故国抛弃的人质罢了,连命运都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上,还能改变什么呢?但是她依然感激乌兰静对她说的这一席话。她可以隐约地感受到一股力量,支持着她更加坚强。她无法彻底接纳北燕的一切,但是她愿意尝试接纳乌兰静。
见华年的神情渐渐平静下来,乌兰静的注意力又转移到反书上。他刚刚把火点燃,突然听见一声大喝:「你们在干什么!」
乌兰静吓得失手把整块打火石都落到地上。火星正好点燃反书,火焰噌的一下窜起来,差点烧到他的眉毛。
一旁的华年吓得「啊」地惊叫起来。
与此同时,几道人影便已绕过假山,冲到他俩面前。为首一人正是乌兰辰,身后还跟着两名太监。反应很快的两个太监不等乌兰辰使眼色就冲上前去,几脚就把火堆踏熄了。
乌兰辰指着他俩大嚷道:「我就觉得你们两个鬼鬼祟祟肯定有问题!这是什么?」这时太监已经把没有烧完的残骸捡起来,送到他的面前了。
幸好火烧得快,原书已经只剩下半个书脊。华年抄写的那几页纸也被烧毁大半。看到乌兰辰把那几张皱巴巴的纸打开,做贼心虚的乌兰静下意识想要抢回来,但是乌兰辰一个转身,轻而易举地躲开了。
不知如何是好的华年只能干着急。刹那之间,她担心的竟不是自己,而是乌兰静。乌兰静的身份虽然不及太子那么树大招风,但好歹也是一名得宠的皇子,她不希望自己害乌兰静惹上麻烦。
情急之下,乌兰辰没有看仔细,但他捏着残书笃定地说:「哼哼,你们竟敢在御书院公然烧书,这可是对学术不敬,我这就告诉大学士去。」看来他根本没有看清楚那上面写着什么,没有抓住重点。
乌兰静松了一口气,急忙赔上笑脸道:「大哥,不要为了这点小事惊动大学士。你先把东西还给我,我给你陪个不是吧——」
乌兰辰专爱找乌兰静的茬是出了名的,因为他从小就十分嫉妒乌兰静的才华。听了乌兰静的话后,他咬紧嘴巴没说话,大概正在思忖着是让乌兰静低头向自己道歉,自己再端起大哥的架子批评他几句过瘾,还是让乌兰静被大学士责罚过瘾。
片刻的犹豫之后,大概觉得还是自己亲自教训弟弟更过瘾,于是打算把残书还给乌兰静。
乌兰静松了一口气,刚要伸手去接,谁料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身后传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你们在这里吵什么?」
竟然是徐泽涵。
他刚巧经过这个花园,听见争吵声便赶了过来。因为有假山阻隔,乌兰静和华年竟然没有发现他的到来,直到听到他的声音才吓得猛地抖了一下。
徐泽涵一来,乌兰辰立即改变主意,手一翻就把那边缘烧得漆黑的半本书交给徐泽涵了。徐泽涵接过来一看,只扫了两眼,脸色登时大变。
乌兰静心中暗叫不好,忙对华年使了个眼色。华年也知道完蛋了,想要解释,但是一抬头正迎上徐泽涵严厉的目光,顿时吓得说不出半个字来。
徐泽涵抖了一下手上的证据问:「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不怒而威,气氛骤然变得压抑紧张。
乌兰静见躲不过了,为了维护华年,他只好自己顶嘴,低声道:「是我出于好奇,悄悄偷出来看的……」
不等他说完,徐泽涵就打断道:「那这些东西又怎么说?明明就是她的笔迹。」说着用那几页没有烧完的抄书指着华年。
华年虽然内向,但是并不懦弱。事已至此,她没有躲在乌兰静的身后让人维护,而是上前一步,勇敢地说:「大学士,这件事与二皇子无关,你不要责怪他。那几页字确实是我抄的,但我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那本书是别人放在我书案上的,事先我毫不知情。」
听到这里,徐泽涵沉重地叹了一口气,说:「你们应该都记得当初皇上发现这本书后有多气愤。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亦主张不要再去触怒圣颜。这次是娉婷惹了祸,我已经严厉批评过她……」
意料之外的发言令华年和乌兰静同时诧异地抬头盯着徐泽涵。
大学士果然是大学士,若月娉婷的小把戏怎么骗得了他?他早已明察秋毫地洞悉真相了。
想到这里,华年和乌兰静同时双眼放光,以为这次总算躲过大劫。但是乌兰辰却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莫名其妙地来回打量着他们的表情。
「但是——」谁料徐泽涵话锋一转,严肃地盯着华年说,「经过这次这件事后,我也不得不仔细考虑是否要继续留你在御书院学习了。」
一句话狠狠□华年心坎,她疑惑地凝视着徐泽涵严肃的表情。
徐泽涵严肃之余还带着一丝痛惜无奈,摇头道:「古语有云,女子无才便是德,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更加温顺乖巧。华年,你毕竟是昭明郡主。这些东西虽然你现在看不懂,但是如果继续学习,有朝一日必定会懂。在这深宫之中,你若懂得太多,反而会害了你,令你更加痛苦。为了你的安全,你还是放弃学业吧——」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徐泽涵的确是一番苦心啦。忽然觉得把大皇子写得太低龄了,总想着要打小报告……
、010 心有灵犀
原本以为拨云见日,雨过天晴,没想到却落得这种结果。乌兰静立即反驳道:「大学士,这样不公平!」
徐泽涵主意已定,语气颇为坚决:「日后你们便会明白我的一番苦心了。」说完又是一声长叹,惋惜地凝视着华年。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华年身上。而华年只是低着头,竟连一丝反驳的欲望都没有,过了好久才说:「这样也好,有我在反而御书院不得安宁。」然后对徐泽涵依依行了一礼,衷心致谢:「感激大学士这几日对华年的诸多关照,华年明白您的苦心。」
见华年乖巧懂事,徐泽涵严肃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乌兰静还想多为华年求情几句,但是华年却用目光劝阻了他。
徐泽涵拿着惹出这一番风波的残书离去。剩下的人中,华年落寞无奈,乌兰静想要安慰却一时找不到言辞。乌兰辰愣了好半天,突然拍了一下大腿,恍然大悟地嚷道:「我明白了,原来那是□呀!」他就像一个笑话似的,可惜却无人发笑。
华年刚刚见到曙光的生活,却在眨眼之中又落入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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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乌兰静的陪伴下,华年回到冷宫。正在打扫走廊的崔心莲放下手上的活,赶来迎接,但是看到他俩的脸色后,便不敢开腔了。
倒是华年不忍让她操心,主动把经过告诉了她。她听后一脸遗憾,向乌兰静问道:「二皇子,这件事就不能求求皇后么?」
乌兰静为难地说:「求是能求,但是娉婷对华年敌意太深,让华年留在她的视线中,我亦很不放心。这次误会虽然解开了,但是难保下次不会遇到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陷阱。刚才在路上我细细思索着大学士的话,终于明白了他的深意。他的确是为了华年着想才不得不狠心将华年驱离御书院。」
说到这里,乌兰静又低头对华年说:「不过不要紧,去御书院学习本来就是太子一时兴起提出的,我一早就觉得不太妥当。如今好事没成,倒给你惹来敌人,我想来就后悔万分。华年,日后我依然常来这里陪你,你若想学什么,我都慢慢教你。」
遭人诬陷后心情低落的华年只是轻轻点头,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仔细想来,自己的确不适合去御书院学习。哪怕心中充满好奇,渴望了解天下、丰富内涵,但是坐在那个尽是北燕子弟的课堂中,她早就深感疲惫了。
两国之间的仇恨就像一把毒剑似的扎在她的心中。她不知道自己应该与那群同窗保持怎样的距离。应该憎恨他们,还是和睦相处?这种矛盾的心情与她同乌兰静在一起时截然不同。
仅与乌兰静两人独处时,她会不知不觉地忘记两人的身份。但是在课堂之中,每一处细节、每一口空气都刺激着她的心脏,提醒着她这里并非她的故土。双方的裂痕是那么泾渭分明,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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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华年短暂的在御书院求学的日子就走到了尽头。
从那以后,华年的生活再次恢复平淡。依旧是睁开眼睛就望着窗外的落雪,天气暖和的时候,就去院子里的梅花树下翻阅诗集。
乌兰静依旧经常来探望她,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唯一不同的是,只有华年自己知道,这次经历令她心中一个小小的火种被点燃了。一天她坐在梅树下,竟无意识地写下了八个字:「驱除燕寇,还我河山。」这是她当日抄文中的一句。
当时不甚理解的字句,经过这几日的反复咀嚼,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含义。明白之后便再也无法遗忘,时时刻刻铭记于心,令心口阵阵刺痛。
华年终于明白一件事:原来青州沦陷之后,并非每个人都甘心降服。原来还有人在奋起反抗,并且为此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她不知道那个被斩首的文人是谁,但是她心中无比感动,无比悲切。渴望报仇的欲望渐渐加深,有一次她甚至梦见自己杀了北燕的皇帝。望着血淋淋的双手和那具没有脑袋的尸体她在惊叫声中蓦然醒来,满身都是冷汗。
直到这时,华年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徐泽涵不让她继续学习。但是已经晚了,她还是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有了不该有的反逆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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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一个月后。天气已经渐渐转暖,不需要每日清扫院子中的积雪了。华年脱下织有毛绒的外套,换上了比较轻便的衣服。她已经在冷宫闷了许多天,决定出外走走。
已经在冷宫生活了七年的华年,早已熟悉了附近的一草一木,就连哪个树洞藏着松鼠,哪个地洞躲着刺猬她都一清二楚。
冷宫在北燕皇宫是一个不祥的地方,流传着好几个不同版本的鬼故事,平时没人愿意靠近,所以方圆几百米都清清静静的,鲜有人迹。
这天华年顺着熟悉道路走进雪原。其实雪原已经不是雪原了,雪水融化,露出黝黑的土壤。华年惊讶地发现,竟然有小草冒出了青青的草尖。
走累了,华年便坐在小草边,看着它在寒风中微微摆动的样子。莫名其妙地竟觉得它像自己的朋友一样。
哪怕无法对话交流,但只要坐在一起,仿佛就能听见对方的声音。
哆嗦的小草仿佛在说:「好冷呀,早知道就不长这么快啦。」华年安慰它道:「放心吧,春天就快来了,你会比其他青草更早看到春季的降临——这是对你受冻的回报,也是对你勇敢的嘉奖。」
乌兰静总是担心华年孤单,但是华年一点也不寂寞。如果两年前乌兰静没有走进她的生活,她亦会像这棵小草似的自由生长。
但是,如果没有乌兰静,她的生活必将减少许多喜悦。
这种喜悦并非乌兰静做了逗她开心的事情,说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其实很多时候,乌兰静与她的交往都十分平淡,在常人眼中也许就是乏味。
华年的喜悦并非源自于乌兰静的言行,而是源自于自己的内心。比如说某天看到乌兰静从远处走来,自己会开心;听到他说话,会开心;发现他笑了,会开心;四目偶然间的交汇,会开心……
很没来由的,仿佛只要和他在一起,就有一种平淡的喜悦感。
华年靠在树根边,正在打盹。冬末温暖的阳光轻轻地洒在她洁白的衣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又像为她盖上了一层蓬松的软被。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见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你怎么在这个地方睡着了?」温柔又惊讶的询问。
华年不用抬头就知道他是谁,揉了一下眼角说:「我只是闭着眼睛而已,还没有睡着。」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没有听见我的脚步声?」说话间,乌兰静已经坐在她的身边。他俩都已习惯随处席地而坐,仿佛这里是一个大花园。
「好像听见了,隐隐约约的,我还以为是做梦呢。」华年扭头对他微微一笑。那解释不清的喜悦感就这样从心间缓缓漾开,全身都放松下来。
本以为这个话题应该到此结束,但似乎勾起了乌兰静的什么心思。他顿了顿,有些突兀地问道:「华年,你做梦都梦见什么?」
他的目光无比真诚,真诚得令华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但是刹那之间,华年的脑海中却闪过不久之前的一场噩梦。
梦中她亲手杀了北燕的皇帝,悄无声息地砍下皇帝的脑袋。然后就看到鲜艳的血液蜿蜒流淌,流下脚底漆黑的万丈深渊。梦中浓腻的血腥味是那么真实,仿佛一切就发生在现实之中。
想到这里,华年的脸色蓦然白了一层。她微微颤抖着说:「我不喜欢做梦。」不是不喜欢,而是害怕。害怕杀人,也害怕心中恐怖的欲望。
乌兰静疑惑地望着华年失常的样子,下意识问:「你怎么了?」
然而华年依旧重复着那句:「我不喜欢做梦……」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乌兰静的声音,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恐慌之中。直到乌兰静推了她的肩膀一下,她才蓦然回过神来,抬头怔怔地盯着乌兰静诧异的脸。
华年目光之中的惊惧令乌兰静有所警觉,但是他没有追问,而是自言自语般说:「看来你的梦境和我不一样,我倒挺喜欢做梦的。」说到这里突然扭头望着华年的眼睛,目光中柔和的笑意不可思议地融化了华年的惊恐。
「我昨晚梦到你了。」乌兰静淡然一笑。
接下来的一切都令华年有种置身梦境的感觉。思绪如浮云,身体如绒羽。眼前乌兰静的脸庞笼罩在柔光之中,仿佛连他说出的话都有回音回荡。
乌兰静移开目光,望着雪原的尽头说:「……而且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在梦中我们两人总是在一起,有时就在这片雪原,有时纵马奔驰在草场,有时坐在冷宫的屋檐上望着天边落日,有时就在御书院中题字作画……」
他徐徐说道,语速非常轻缓。但是听到这些话后,华年的心跳却骤然加快。脸颊好像火烧似的,传来热辣辣的感觉。
乌兰静似乎没有发现华年的手足无措,仍旧徐缓地说:「但每次醒来发现你并不在我身边,心中便无比惆怅,忍不住想去找你。就像昨晚梦到你,今天便忍不住想来见你一样,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叹息融化在温暖的气息中,令华年更加紧张。
「华年,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直到这时,乌兰静才把凝望远处的目光收回来,转移到华年的脸上。
看到华年脸颊绯红、低头不语的样子后,他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这时,心有灵犀的默契已经让他找到了答案。哪怕不再说下去,他也明白华年的回答。
「华年。」乌兰静忽然握住华年的手说,「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嗯,于是乌兰静表白了。这章还写得挺纯洁的。咳咳,不过下一章剧情会有重大发展哦!(不是感情上的哈,是紧接着的另外一段戏。)已经第10章啦,可以收藏啦!
、011 天降横祸
那天华年返回冷宫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中,躲在被子里不出来。
崔心莲以为她遇到了什么伤心事,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好不容易把华年从被子里刨出来,发现她脸颊通红,好像煮熟了似的,急得差点去请太医。
一番逼问之下,华年终于坐在床边,对崔心莲说了实话。
「刚,刚才……」但是光说出两个字,华年的脸就又羞红了一层。
崔心莲莫名其妙地瞧着她,又着急又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只能担忧地盯着她,用目光催促她快点往下讲。
华年不敢看崔心莲的眼睛,垂着头,抿了一下嘴唇,吞吞吐吐了好半天,才终于用低得声带都不震动的声音说:「二,二皇子他……亲我了……」
意料之外的真相令崔心莲当场呆住。她下意识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华年。华年这时才羞赧害臊地抬起眼眸,怯怯地观察着对方表情。
然而崔心莲仿佛已经冻成了冰块,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凝滞的气氛中,华年留意着崔心莲的脸色,壮起胆子继续说:「二皇子还说他已经去求过大学士,如果我愿意的话,就可以去御书院做点杂活。不用坐在课堂中,但也有机会在走廊上听大学士讲课。」
华年把这当成一个好消息讲给崔心莲听,希望缓和一下沉重的气氛。但是崔心莲的思绪却被第一个炸雷般的消息锁住了,一直没有回过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华年紧张的注视下,崔心莲呆愕的目光终于恢复了神采。她无奈地长叹一声道:「郡主,其实看到你俩朝夕相处的样子,我早就猜到有这一天了。但是这一切来得太快,教人不敢相信……」
「我也不敢相信。」华年用指尖轻轻拂过自己滚烫的脸颊,「直到现在依然觉得好像做梦似的。心莲,我没有做梦吧?」
说着不安地牵起崔心莲的手,恐慌地盯着她的眼睛。
崔心莲就像母亲似的,突然听见女儿有了心仪的对象,一时间惊诧担忧欣慰紧张全都涌上心间,交缠在一起,尝不出是一个什么滋味。但是最后的最后,那一切复杂的情绪全都化为温柔的笑意和祝福。
她轻轻拍了拍华年的手说:「只希望你俩能终成眷属。」
比华年经历过更多磨难的她,仿佛已经预感到未来两人可能会有考验。她以慈母般温和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哀愁说:「你俩注定是一场苦恋,只求上天怜悯,不要变成一段悲恋就好。」
当时的华年沉浸在喜悦之中,一想到乌兰静的一言一行脸上就红霞满天,脑子也像沸水似的咕咕冒泡,所以疏忽了深藏在崔心莲眼眸中的不安。
#
华年离开御书院已经一个多月。
老实说,她对那里又向往,又害怕。她渴望学到更多的知识,但又害怕与仇人共处一室。她渴望充实自己,但又害怕知道得越多心思就越复杂。
但是现在,华年有了一个必须回到御书院的理由,那便是只要去了御书院,哪怕只是去当一名打杂的宫女,也能天天见到乌兰静。
这对处于热恋中的她来说,具有莫大的吸引力。
华年重归御书院的消息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这是因为乌兰静刻意隐瞒了这件事,免得若月娉婷知道后又去找华年麻烦,闹得乌烟瘴气。
御书院共有二十多名宫女太监,但是华年不与他们住在一起,做完活依旧回冷宫休息。她的活都是徐泽涵吩咐的,一般就是打扫回廊、修建庭院之类的,总的来说十分轻松,而且不受大太监管制,所以也不受气。
得了这份差事之后,华年的日子过得充实多了。
清晨早早地来御书院向徐泽涵报道。徐泽涵授课的时候,她便打扫学堂所在的院子。一边擦拭回廊上的栏杆,一边听曾经的同窗们念诵诗文也算一件乐事。有时还能从朗朗书声中辨出乌兰静的声音,令华年心中甜蜜。
徐泽涵评阅学生们功课时,也喜欢让华年在旁帮他磨墨和整理文书。久而久之,华年便成为徐泽涵的贴身侍婢了。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的是可以从徐泽涵身上学到更多东西,坏的是很快就被若月娉婷发现了。
还记得那天若月娉婷来徐泽涵处补交功课,一眼就发现正在整理书架的华年。当时徐泽涵正好外出,书房中就只剩下华年一个人。若月娉婷发现她后先是大吃一惊,随后马上柳眉倒立,就像看到杀父仇人似的瞪着她。
但是毕竟华年没有招惹她,碍于自己尊贵的身份,她又不能无事生非。但是一声不吭好像心中有气咽不下去,最后只能酸巴巴地讽刺道:「真不愧是阴魂不散的狐狸精,那样都撵不走,也不知道赖在这里想干什么。」
自从若月娉婷发现华年回来后,这个消息就像插了翅膀似的,不到一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御书院。最开心的人当然要数乌兰宜,当天下课后马上找到华年,还一个劲地问华年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当然,最苦恼的就是乌兰静了,因为从那以后,他与华年珍贵的两人时间再次变成三人同乐。
乌兰宜当真是迟钝麻木,哪怕天天与华年和乌兰静待在一起,也没有发现两人含情脉脉的目光,当然也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有多么碍眼了。拜他所赐,总是惦记着太子妃之位的若月娉婷没有少给华年脸色看。每次多亏了乌兰静的维护,华年才可以全身而退。
这段日子虽然偶尔会有小风波,会受委屈,但是乌兰静的陪伴却是华年的解忧良药。那时的华年真心认为,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一切烦恼都是过眼云烟,没有什么可以破坏他们小小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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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之间已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就连冷宫都已没有积雪,曾经的雪原变成了茵茵草地。御书院中更是繁花盛放,姹紫嫣红,满园皆是馥郁芬芳。
然而就在这一天,乌兰静的人生发生了重大的转折——
事发之前没有半点征兆。晴朗的天气令每个人的心情都阳光明媚。
课堂中传来徐泽涵讲课的声音,偶尔还能听见学生们好学地发问。
华年提了一桶水,放在走廊的尽头。然后把抹布浸湿洗净,趴在廊道上一根一根地擦拭雕花的栏杆。这个工作她已经做过无数遍了,按照平常的速度,当她把所有栏杆擦完时,徐泽涵也正好下课。
但是,大约擦到一半的时候,华年突然听见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好像有十个人迈着极其匆忙的步子从远处赶来。
华年凭经验判断,肯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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