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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无双 作者:水墨惊鸿-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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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对他挥挥手,示意他退开,然后摇着扇子转过身来,火把的映照下,那双惑人的凤眼轻轻一弯,他笑道:“弟妹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扶兮看见辰戊,并无多大的惊讶,她冷冷道:“二哥既然思念我,何不光明正大……”

“哎,你不懂。”辰戊笑眯眯的打断她的话:“光明正大,若是被三弟知道了可就不好了。现在多好,你看,这四周空无一人的……”他越说语调越慢,他缓缓走向扶兮,微微倾身道:“你就是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扶兮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看了他半响,忽然笑了起来:“二哥说笑,弟妹自问没有哪里得罪过二哥,不知二哥何意要痛下杀手。”

“弟妹自然没有得罪过我。可是……”他伸出手摸着扶兮肩头的头发,扶兮一下避开了,他也不恼,依旧摇着扇子笑道:“弟妹听了一些不该听的话,哥哥我很害怕。我想,这世上,嘴巴最紧的,就是死人吧,你说对吗?”。他说

扶兮怔住,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

不可能的,那日她明明未见他追来。辰戊将她的疑惑与惊讶收纳眼底,他轻轻是说道:“弟妹妹,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啊。二哥可是亲眼看着你,出了酒楼,跑到了大街上……”

目光一凝,扶兮定定的看着他,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他为何不曾追来。

辰戊一直站在房内的窗边,那窗子不偏不倚,刚好一览楼下长街形形色色的人。

见扶兮不语,辰戊扫了眼她身侧,不禁摇头失望道:“弟妹妹,我以为你起码带几个人来,害的我不下天罗地网,只等着给你来个瓮中捉鳖。哦——”扇子一合抵在额头敲了敲,他道:“我忘了,三弟在宫中,你想要动用他的人马,是要三弟的亲令的。”

扶兮不卑不亢道:“可即便只有我一个人,你以及你这两个无能的手下,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两个大汉一听,顿时脸色铁青,摞起袖子准备给扶兮一顿教训,被辰戊一个眼神制止。

辰戊意外了:“谁说只有三个人?”他说着,双掌一击,只见数十名黑衣蒙面的刀客从天而降,带着肃杀之气,将他们团团包围。辰戊似笑非笑道:“这些杀手,是我养了好些年的……”

“你杀了我,当真以为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你以为怀璧不会怀疑到你头上?”扶兮冷冷的看着他,话音一落,却听他朗声一笑:“怀疑?证据呢?你太天真了,你以为父王会像楚王那般昏庸无道,随随便便听两句谗言就定了我的罪吗?”

扶兮不语,看他嘴角越来越残忍的笑意,忽然举剑攻去。

辰戊不急不慢的往后退去,那些从天而降的杀手纷纷挡在了辰戊身前,提起腰际的刀,刀刃轻薄,泛着银光,印着辰戊笑的诡异的脸庞,一跃而前,利刀直刺向扶兮。扶兮以剑回挡,连跃数步闪到秦拂身前,一脚踹开那两个大汉,劈断绳索,护她在身后。

“秦拂,你别怕,姐姐会保护你。”

秦拂受了惊吓,泣涕涟涟,只顾着一个劲的点头。

剑光交错,铿然作响。草木在打斗之中之中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拔地而起。转眼间,已有七八名黑衣人倒地,杀手出手狠辣,扶兮既要护秦拂,又要防着杀手,处处被动受制。

便在此时,辰戊伺机而动,扶兮见状,飞起一脚,朝他身上提起一块石子,辰戊出手不稳,反而被飞来的石子打中了肩胛,痛得连退数。

辰戊大怒,扇子一开,数十根银针朝扶兮飞去,扶兮一心只顾打斗,一个转身,又与黑衣杀手搏斗,那针便直直的朝贴在扶兮身后的秦拂飞来。

秦拂大惊,下意识的就伸手朝扶兮腰间抓去:“姐姐救我!”

扶兮一愣,手中动作一滞,一瞬间,人已被秦拂拉着挡到身前,数十根银针直直的刺入她的眼中,疼的锥心刺骨。

“我的眼睛——”

视线顿时一片漆黑,她仗剑俯跪于地,额头已有汗水渗出:“辰戊!你好卑鄙!”扶兮咬牙抬头,在一片黑暗中努力感应辰戊的位置。

“哈哈!卑鄙?!是你太高估自己!”辰戊走近她,扇柄挑起扶兮的下颚,眯着眼睛打量扶兮双目中留下的鲜血,不由叹道:“瞧瞧你!好好一个姑娘,就要这么命丧于此了。你知道吗——”他凑近扶兮耳边低声道:“针上有毒……”

“你!”扶兮大怒,提气剑就要朝他刺去,却被黑衣杀手一脚踢在手腕上,剑从手中震飞,背上落下一刀,衣衫与皮肉同时绽开,露出血迹,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辰戊站直身子,若隐若现的月色下,笑容狠决:“即便我不杀你,你也活不久了。弟妹,要怪就怪你自己,不知好死。”说完,一个眼色,几位黑衣人同时举刀朝她身上落下——

意识消散时,有人来探了一下她的鼻息,耳畔恍恍惚惚还残留辰戊和他手下的声音。

“死了。主子,还有个丫头不见了?”

辰戊怒道:“不见了?!”

“刚刚还在这,八成是趁主子说话时逃跑了。”

“混账东西!这里四处都是草木,她不会武功,跑不远!还不快去追!”

“是!那这位的尸体”

“放在这荒山野岭,喂狗!”

“属下明白!”

黑衣人抱拳而走,辰戊冷冷的扫视了一圈四周,拂袖而离。

人影渐行渐远后,前方的草丛中隐隐探出一双充满俱意的眼睛。作者有话要说:没死透,秦拂要行动了。

 第39章

脚步声远去许久;扶兮才缓缓睁开了眼,松了口屏着的呼吸,目光中依旧是漆黑一片。月色透着高高的树木;洒落在地上的杂草之上;静谧森冷。扶兮挣扎着起身;浑身痛楚;双眼也渐渐的从麻木无感,变成刺痛。那针刺入皮肤的痛;仿佛有千百只脚碾踩着她的双眼,踏着她的头颅。只觉脑中嘤嘤嗡嗡;混沌不堪。

一滴血从颊旁低落,泛着黑色光泽,落在她破烂的衣裙上,晕染开来。

带着遍身的痛楚漫无目的的行走着,辰戊那些手下落了七八刀,却因为扶兮是背部朝上,未刺中要害,她屏息装死才逃过了一劫。

眼睛看不见,毫无方向感,她不知道应该去哪,满脑子只知道她不应该死在辰戊手中,死在这荒无人烟的山岭中。

可是没走几步,便被地上的木棍绊倒,伤口碰到草丛中的树枝,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忽然,黑暗中似乎有影影绰绰的哭泣声。

“谁——?”扶兮一惊,忙撑起身子四下张望,可入眼皆是一片黑暗,没有半丝光亮。

失落与失望顿时涌上心头,剧痛的脑中骤然浮现一个人影,他眉间永远带着疏淡的暖意,嘴角微微上扬。

“唉……”喟然一声嗟叹,一只手情不自禁的抚上自己的眼睛。针上有毒,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再看见东西了。若是看不见了,那这一生都将困于无尽的黑暗中。这种前所未有的孤寂感瞬萦绕着她,她想起墨言,也不知道他这么多年看不见东西,是如何渡过。这种感觉她不过才感受了片刻,便已经受不了。

正出神发愣,耳边有脚步声逐渐近了,随后响起一个颤抖的声音:“扶、扶兮姐姐……”

秦拂缓缓的走到她身边,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她的衣服也脏了,妆容也花了,眼泪哭干了,只是一个劲的抽泣。扶兮忙回身寻找着她,伸出手来抓到的却是一片虚无:“秦拂、秦拂……”

“扶兮姐姐,我……我在。”秦拂颤抖的伸出手,她惧怕的不得了,她怕的是方才因为她的一念,因为她的贪身怕死,她硬将扶兮拉到身前替她挡了那几针,如今扶兮没死,会不会杀了她?

一想到死,秦拂惊得浑身一颤,她咬着牙不住的摇头,不不不,她不能死,她哪里能死呢。

她还要等公子回来,看着他,守着他,照顾他一辈子。

感受她的手变得冰凉,扶兮皱眉问道:“怎么……”

“没事没事。”秦拂见扶兮似乎未将方才的事记在心上,暗自松了口气,吃力的将她从地上扶起:“姐姐,方才多亏了姐姐,不然我恐怕已经被杀了……”

“是你机智,知道躲起来不让辰戊发现。你是墨言的丫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知道怎么跟他交代。”扶兮扶着胸口重重的咳嗽了几声,一口鲜血噗的从口中喷出,月色下分外妖冶。

“姐姐,扶兮姐姐。”秦拂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么恐怖的场面,本来就吓得不轻,见扶兮满身是伤,说话都提足了力气,没说几句又喷了黑色的鲜血,吓得浑身颤抖:“姐姐,我扶你回去吧,回去让侯爷找御医瞧一瞧。”

扶兮使出全身力气撑在她的肩上,每走一步,牵动到身上的伤口便会钻心的疼一下。

任由身上的伤口撕裂开,鲜血点点的落在衣服上,惘若未见。

秦拂哭哭停停,没走一会就忍不住问扶兮:“姐姐,为什么二公子要对你痛下杀手,你究竟听见了什么?”

扶兮轻勾唇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眸:“听到了能让他坐立不安,能要他命的事。”

辰戊大抵不曾想过,她会为了保命而装死吧,那么当她活着回去的时候,辰戊该是怎样的震惊呢,她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知道了。

“可是姐姐若是回去后,他——啊……”

秦拂的声音戛然而止,扶着扶兮的手也情不自禁的松了开,她双手死死的捂着嘴巴,瞪大眼睛看着前方。这紫云山内树木葱郁,又是夜晚无灯,她本不识得方向,领着扶兮走着走着走出密林,竟走到了悬崖边。

薄弱的月光下,漆黑一片的悬崖仿佛一只巨大的黑洞,里面住着无数张牙舞爪的魔鬼,正对着她招手。秦拂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秦拂,你怎么了?可是辰戊的人又追来了?”黑暗中扶兮伸出手胡乱的挥舞着,只要稍不小心,便会掉入万丈悬崖下。

秦拂望着她无助的挥舞着手臂,一动不动,浑身瘫软。

方才那一瞬间,她的脑中,竟萌生出想杀死她的冲动。

对,杀死她,就像辰戊说的,她死在这荒郊野岭,没有人会知道的,也不会有谁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秦拂?!秦拂!你别怕,姐姐会保护你!”

秦拂怔怔的望着她,那个要她死的冲动越来越强烈。脑中全是他们在桃花树下,在软榻上相拥亲吻的画面。或许只有她死了,公子才会将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她认识他十五年,整整十五年。从小便偷偷的看着他,看他写字弹琴,那样优雅俊美的男人,却一朝一夕就没了音讯,她不知道他去了哪,日日思,夜夜想,几乎每一个有他的梦里都是泪流满面。于是她决心来找他,千里迢迢的赶来,为了见他一面,饿得半死,甚至去偷馒头,差点被打死。可是真的见到人了,却是见他从未对自己展现过的笑脸与温柔统统的给了扶兮,而自己根本得不到他对扶兮的半点柔情。

不不不,她不能害扶兮。秦拂又开始不住的摇头,扶兮姐姐为了她差点连命都丢了。

“秦拂……秦拂!”扶兮忽然大叫了一声吓了她一跳。

她几乎快要哭出声了,可是她知道,她此刻不能出声,不能。

秦拂闭着眼睛,终是颤抖着走上前,对着那黑暗中无助的身影,猛力一推,将她推下了万丈深渊之中。

“啊——”

尖叫声划破清冷空寂的长空。

秦拂跪在冰冷的悬崖边上,终于嚎啕出声:“扶兮姐姐,你不要怪我,不要怪我——”

风声呼啸着划过耳边,扶兮缓缓闭上根本看不见东西的眼睛。一瞬间,风声不再,她整个人扑通一声,落到沟渠之中。苦涩酸臭的渠水瞬间漫入她口中,粘稠的贴着她的皮肤,辛辣的刺痛她身上的伤口。她却罔若未觉,她不知道是谁做的,或许是辰戊的手下。她没有丝毫挣扎的逃生之意。她会死在这里吧?穆黎岁和子卿都反了,扶玉此刻应该高坐龙椅之上吧。夫子不在了,她手下那群亲信大臣,应该全都腆着脸准备奉承扶玉了吧。怀璧应该还沉溺在沉香的酒中。

那墨言呢?是否将信送到了?忽然想起九重宫,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此刻的他,是不是躲在哪个客栈闷头睡觉?还是又跑去哪里折梅弄草?。96b9bff013acedfb1d140579e2fb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命将丧。

永宪侯府,怀璧喝的烂醉,刚下了轿,屁股还没做热,就被管家的一席话说得一个机灵,酒顿时醒了一大半,几乎是眼中喷火,咬牙切齿的拎起无辜的管家,怒吼声震得院中桃花树抖落数瓣桃花:“废物!一群废物!夫人不见了,你们不会去找!立刻滚去找!”

“可是侯爷,小的到处都找过了,都不见秦姑娘和夫人啊。”

怀璧深吸了口气,将他放下,一手扶着额头重重的拍了拍,另一只手紧握成拳,重重的挥在墙上:“不要说这个废话!让京畿卫去找!说是本侯的命令!找不回来就不要在军里当差了!统统滚回老家去种地!”

管家从未见过侯爷发这么大的火,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跑了。

怀璧大步走进厅内,徒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猛地一灌,脑中顿时清明了许多。

“合作,合作!”他的拳头一下一下落在案几上,脸上的笑容有些扭曲:“我堂堂一介男子汉,你当真以为,我会为了权势,从你一个小女人身上谋取什么利益吗?这样的江山,不是我亲手打下的,要来也无意义!”说着一把摔碎了手中的茶杯,碎渣四溅,惊得刚要跨进门槛的人一个踉跄。

“秦拂?”怀璧见到脏乱不堪的秦拂,立刻像是看到了什么希望,立刻三步并两步的走上前捏住她的臂膀:“扶兮呢?管家说你被抓,她去找你了。人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他说着,还不甘心的看了眼秦拂身后,可是空空如也。

铺天盖地的酒气席卷而来,秦拂皱着眉头却也不敢推开他,只一个劲的哭泣:“扶兮姐姐……姐姐她……为了救我,被二公子的人推下了紫云山……”

高大的身子猛地一震,几乎在一瞬间,怀璧收敛了所有的癫狂与失控,他笑了笑,残忍又阴狠:“二哥!哈哈哈!好一个二哥!”

“都怪我不好,侯爷,姐姐都是因为救我……”秦拂扑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一下又一下的磕头:“侯爷,是我害了扶兮姐姐,是我害了姐姐……”

“与你无关。”怀璧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丝冷冷谑意:“是我的无能。”

冷冷淡淡的扔下一句话,便跨门而出。

院中清冷的夜风吹得他发涨昏沉的头脑渐渐清明。他面色微青,眉头紧锁,袖中双手紧握成拳,力道大的可以听见骨骼咯咯作响的声音。

他回来时听到管家说扶兮不见了,他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紧张与担忧,可是再听到秦拂说她被二哥推下山崖时,那一瞬间,他听见的是血液流淌过心房的声音。

苦笑着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月色。

他该怎么向墨言交代?

又该如何……向自己交代。作者有话要说:秦拂会越来越坏的。下一章男主要出现,要发视,要闯齐国皇宫了……身份也渐渐浮出水面。

 第40章

暮云澄江;晴空晚照;空幽的山谷之中,稀有人烟。

“师父,这里怎么躺着个人?”六七岁的小童背着背篓,蹦蹦跳跳;虎头虎脑,生的十分可爱。他原本随师父上山采药;却见山角溪水边躺着个人;便急急忙忙的唤身后的老者。

老者一脸肃然;明明已是耄耋之龄;那眼睛却没有半丝老人的浑浊之气,相反澄明之极。

“师父;是个姑娘……好像受了重伤。”小童话音一落,人已跑到溪边,一见腌臜昏迷的扶兮,立刻皱起眉头捏住鼻子:“好臭好臭!怎么人还没死就这么臭!”

老者站在不远处的,抬头看了眼这四方山木,顺了顺下颚上的花白长胡,结论道:“应该是从紫云山掉下来,顺着下流的臭水河给冲到这儿的。小石头,你过来。”老者说着对名唤小石头的小童招手。

小石头十分乖巧的走过去,老者爱抚摸了摸他的头发:“不早了,我们早些回去吧。”

“回去?!”小石头顿时张大了嘴巴:“可是师父,那、那个姑娘……”

老者淡淡的瞥了扶兮一眼,吐出一句话:“与我无关。”

“可是师父……”小石头刚欲开口,就见原本打算离去的师父反身折回了。

“这是什么?”他并非回心转意,只是忽然瞧见扶兮的手上像是紧紧的握住什么,他走到扶兮身边,蹲□子,抓起扶兮的手,指腹划过扶兮的手腕时,不由一声叹息:“伤的不轻啊,恐怕是没救了,不过,关我屁事!”说着掰开扶兮紧握的手指,一把将她手中之物取出。

他将那两寸宽的青色长布条举过头顶,在细密的光亮下仔仔细细看了几遍:“奇怪啊,不像有藏宝图,那她抓那么紧干吗?莫非……还有别的秘密?”老者想到这,立刻对小石头道:“小石头,过来给我搭把手,把她弄回去。”

夕阳将苑中孤寂的枝桠直直推入屋檐下的阴影里,一炉沉香在屋里从燃起至烬灭。

屋子里零零落落的酒瓶子胡乱散了一地,怀璧静静的坐在那,自从管家告知了那些话后就只想喝酒。

管家说,没有夫人的消息。

没有夫人的消息。

左手攥着未开封的酒瓶,右手攥着半壶全数灌尽,一口一口,直到喝得四肢都不能再动。

门外有窸窣的动静,他强撑着睁开眼,懒散的问道来人:“可有消息了?”

管家一如既往的摇了摇头。

半个月了,那茶楼的人几乎被他逼了个遍,紫云山也差点被他翻了过来,可是都找不到扶兮的身影,她若死了,尸首恐怕早就喂了豺狼虎豹。

管家颤抖的站在那,等候他的发怒,可是出奇的,这一次他没有发怒,只挥挥手:“下去吧。”

管家点头要走,他又忽然想到什么叫住管家:“等一下。”

“侯爷还有何吩咐?”

怀璧灌了口酒,平静无神的眸子在他身上转了圈:“叫陆崇来见我。”

管家点点头。

陆崇来了,毕恭毕敬的站在那。怀璧已擦了脸,踉踉跄跄的从酒堆里站了起来走向他这个亲信,双手重重的在他肩头一拍,整个人撑在他身上,浓重的酒气铺卷而来:“找人监视大哥二哥的一举一动,有情况立马禀报!”

陆崇应了声,扶着他重新坐下,颇为担忧的看着他:“侯爷还是少喝些酒。”他并未多言,侯爷的夫人不慎坠落山崖,尸骨无存,人人都知道不可能还活着了,可是侯爷却偏偏非要找到她,哪怕是她的尸首。这半个月来,侯爷除了上朝就是找夫人,人也憔悴了许多。他们这些跟了多年的人看着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我知道了,你走吧。”怀璧揉了揉太阳穴,故作精神的下了逐客令。

陆崇叹了口气,转身走了,他又瘫软的坐在那,垂丧着头,紧握着酒壶苦笑:“扶兮啊扶兮……”

灯月如血如妖。

一壶浊酒,几树桃花,怀璧从屋内跌跌撞撞的走到院中,敛袍背靠着倾塌墙垣,席地而坐。

见有府邸的下人途径,立即就变了神色,起身至另一边坐。

他从来都习惯了如此,宁愿孤身死,不意乞人怜。

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扶兮死了。秦拂的话,这半个月的结果都是铁铮铮的事实,可是他不愿去相信,也不能去相信。

有花瓣落于掌心,他轻轻的阖上眼,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想起他们的大婚。其实他这个人,素来都不是感情第一的,他要称王称霸必须断了这些牵挂。对扶兮是怎样的感情,他自己也理不清,好像是两个孤高的人,两个在大家心中是那样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人,追权逐势却一无所有的人。或许是沉寂太久,大家都太寂寞,他遇见了她,在这条注定长久孤寂的路上终于有了一个人相伴。

他想,这或许就是两个相似的人走到了一块,互相依偎,互相扶持下去的感觉吧。

瑶山腰青瓦红砖的小庐内,小石头一边为扶兮擦着布满泥污的身子和脸,一边低声埋怨道:“男女授授受不亲,男女授受不亲,师父真是可恶,叫我一个男子汉为一个姑娘家擦身子,哎呀,要是这姑娘醒了,要我娶她怎么办啊!”

小石头皱着眉头烦恼着,话音落,一本书就重重的敲上了他的头,上方的人声如洪钟,斥道:“臭小子!乳臭未干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这里只有你我师徒二人,你不给她洗,难不成叫师父来?!”

“可是师父,要是她好了后要徒儿娶她怎么办!”

老者看了床上的扶兮一眼说:“她好不了了,你去把脏水倒了后去我屋里泡壶茶来。”

“哦。”小石头还在纠结娶扶兮的事,端着盆子低头往屋外走,冷不防的撞入一个温暖的怀中。

“小心。”那人伸手扶住了他的肩,小石头抬头一见来人,不禁大喜:“墨言叔叔!”

“嗯,乖,这个拿去。”他说着,将手中之物递去。小石头打开一看,乐得像朵花:“糖丸子!谢谢叔叔!”

“廖老呢?”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小石头的脸,小石头也不抗拒,吞了个糖丸子含糊不清的说:“在……在他房里。”

墨言点点头,松开了放在他肩头的手,凭着记忆中的感觉徐徐的朝屋内走去。近了的时候,依稀可以听到屋内细微的动静声,他闲闲的靠在门沿上,轻轻的咳嗽了声:“咳——”

屋内的老者听到声音回身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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