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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罢山河-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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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柔佳挨蹭到方墨身边,也不看他,只说道:“怎么没有看到官兵?”
张均平低声说道:“快到了。”顿了一会,又说道,“四小姐出来,大哥知不知道?”
呼延柔佳转头看他,说道:“二哥知道,这事是他许的。”张均平脸色虽是难看,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方墨左右看了看,低声问张均平:“三寨主四寨主呢?”
张均平指了右边树林,低声说道:“老三带着人在那边。老四还没有来。”
方墨一愣,眉头不由得轻轻一皱。若是内奸是清风寨的人,那就麻烦了。不过她心里虽然急躁,这时候也不得不压了下来,带着呼延柔佳等人静静潜伏了下来。
头上日头渐渐升高了,虽是红灿灿耀眼,方墨却觉得身上并没有一丝暖意,山中冷风吹在身上,脸上那层皮似乎失去了知觉,眼前白花花雪地晃眼,也没有过多久,她就听见树林里传来了细微的窸窣声响,渐渐地可以看见灰色人群如蚂蚁一样细密出现在白茫茫雪地里。
渐渐近了,张均平的脸上越发苍白,他们虽然早得了官兵要进山的消息,却没有想到对方会有这么多人马,竟似有千余人,看前方他们训练有素谨慎万分的行进动作,这些人绝非是寻常的府衙差役,也只有正规的军队才能做到这一点。
五百步,三百步,两百步,张均平已是可以看清对方满头大汗的脸了,就连一边不懂军情的呼延柔佳也露出了焦急紧张神色,频频看向方墨,可是方墨本人仍是一动不动低低伏着。
呼延柔佳不由得伸手扯了扯方墨衣袖。方墨压低声音果断说道:“再等。”
呼延柔佳只得压住狂跳的心,看着前方,渐渐地她可以听见对方粗壮的呼吸声了。
方墨突然扬起手,进攻的手令一下,林子立时响起了细密的箭出声响,行在最前头的官兵纷纷惨叫倒下,还未等后面的人惊魂定下来,前方白茫茫雪地里突然钻出无数人来,喊杀声震天响起。
这次偷袭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以以逸待劳之师应战疲倦不堪的进山官兵,对方人马虽然胜己许多,却仍是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山寨一众人身上穿着简单,行动灵活,而进山官兵远途进山,虽是有内线引路,因山中积雪深厚,不易跑马,步涉而来,早累得筋疲力尽,被猛地冲杀之下,阵脚大乱。
白茫茫雪地上倒下的人越来越多,热血遇了冰寒冷血,山林之中渐渐起了一层水气。
方墨一刀将一名官兵的颈脖消开,看一眼树林里战况,彼时山寨众人虽然勇气不减,可是进山官兵们也开始稳住了脚跟。她几刀杀出一条道来,奔到张均平身边,说道:“赶紧带着大伙往山里撤退。”
张均平一愣,己方人气正盛,正是一鼓作气的时候,可不是撤退的好时候。但是方墨却不由分说,一把扯过呼延柔佳,对张均平严声令道:“你们带着人先往山里撤,我带人断后,快!”(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 内奸
方墨脸色是少有的冷沉,她心里知道一旦进山官兵稳住了脚跟,接下的反扑必是十分猛烈。清风寨一众寨众在人数原本就落了下风,整体作战实力也不及这些正规军队,眼下一时掌控局面,靠得就是出其不意,只是这种因素持续时间并不长,若是不能及时抽身,恐怕清风寨的颠覆就在今日。
张均平看了一眼方墨,一点头,将呼延柔佳护在身边,招呼身边人手赶紧撤退,待命令传到三寨主刘海平那里时,他也是一愣,瞅空拉了张均平说道:“老二,你是不是听错了?”
张均平一枪刺穿一名围过来的官兵,严声说道:“大当家的命令,谁敢不听?还不带人快走!”刘海平在浑噩之中,被张均平推着前行。
留下来断后的人马是方墨从祁山主寨中带过来的,都是从无数血战中过来的人,一人抵得上数人,所以虽然一时已方人员减少,他们也未见慌乱,拥簇在方墨周围,且战且退,渐渐将开始疯狂反扑的官兵引到了一处平坦荒地里。
这处荒地位于山腰之中,场地空旷,只边上零落立着数颗树木,晶莹雪地反着头顶日头耀眼光芒。进山剿匪官兵见到了这地里,眼前一亮,这里的雪可比树林里好走多了,顿时都觉得脚下一轻,人人奋勇,嘶叫着围杀过来。
突然脚下雪地震动不已,从拐弯山道那边一下子涌出了大堆乌压压骑马人来,这些人穿着各异,有事先就埋伏在这里的,也有从先前战斗中撤退下来的人马。群马呼啸而来,轰隆隆马蹄声压制住了场中所有声音,马上的人低伏在马背上,手中杀狼刀随马过而挥下。惨叫声过,顿时血花四溅。
方墨看着平地里四处慌乱逃窜的官兵,血糊糊脸上肃重神色稍缓。这里雪地平坦,最适合骑兵冲杀,惊慌之下的官兵根本就来不及组阵拦挡,在这些呼啸强马下,零散慌乱抵抗的官兵几乎是不堪一击,践踏致死不知有多少。
骑兵两边冲锋。杀伤力十分惊人。到了这里应是可以拦下这伙进山的官兵了。
她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收刀站住,突然听到身后冷风起,才转过身来,弯刀未起,后面一名举刀欲偷袭她的官兵胸口被一枪贯穿。嘭一声倒下。他身后一匹青葱马上,正坐着一位飒爽英姿的少女,一袭红衣耀目。手中的长枪正在滴血。正是跟随张均平先行撤到这里的呼延柔佳,她打马过来,朝方墨伸手过来。道:“大当家的。”
方墨一把抓了呼延柔佳的手,借势跃上马背,呼延柔佳勒转马头,反身再进修罗厮杀场里。
骑兵的突然出现使得局势再次扭转,许多官兵慌乱往山下逃窜。雪地里喊杀声渐渐微弱下去。清风寨一众骑兵越战越勇,战局已是到了尾声。正这时山道上突然冲出一队喊杀震天人马来,场中所有人都不由得回过头来。零星顽强抵抗的官兵听了这突如其来的喊杀声,不由得生出庆幸来,以为这突然出现的人马定然是自己的援兵,却不想看清楚了,一下子面如死灰,斗志全无,只无力招架了几下,就纷纷丢了命。
来得人马就是这回受邀前来玉泉山的一众匪首。方墨为防内奸走脱,里外勾结坏了事情,将这伙人一股脑全数软禁在结义堂里,留呼延龙坐镇山寨看守。却不想这伙人求命之下,竟是说服了呼延龙,放了他们下山助阵来了。
其实,也怪不得这群匪首激愤,毕竟官兵就在山下,若是一旦让他们冲上了山来,这里所有的人都会没命。这种情况下,谁还能耐得住性子在结义堂里安静等待?至于呼延龙,一来,他心中也没数,怕万一清风寨的几道关卡拦不住这些官兵呢?这时候多一人就是多一份力量,就多了一份胜算,再加上结义堂一众匪首左一句右一句游说,他就扛不住了。
毕竟也是实情,一旦官兵冲上了山来,谁的的小命都保不住。
就这样他热血一涌,带着玉泉山这一众匪首们喊杀冲了下来。
却在这里就停了下脚步,他们眼前的平地也就是群山环绕的一山凹罢了,一边是高耸悬崖,一边是密密林子,山道就从这里经过。这时节这里本应是白雪皑皑,一片洁白的,可是眼下却是斑斓多色,灰黑尸身遍地都是,猩红热血化开了洁白雪地,成了数道涓涓细流,四下流淌着,冲开数月积雪,点点露出底下褐色土地来。
头顶日头耀目照着,初春寒风依旧冷冽,冲天血腥气扑鼻而来,数十无主受伤马匹静默立在这刺目的修罗地里,黑瞳眸中倒映着周围多彩天地以及周边站着数十人惊讶人群。
这些匪首们与官兵打过了无数次交到,自然知道这场地的灰黑尸身不是寻常州府衙役的,他们是来自潼关的精锐之师。平时这些匪首提起官兵进山剿匪,虽然表面上都一副蔑视神色,可是他们心里都知道,历来进山剿匪的只不过是一些寻常州府衙役,若是遇到了真正的精锐之师上山,他们是绝不会安然活到现在的。
玉泉山位于大周和北狄交界之处,北狄驻军距这里较远,对这里鞭长莫及,而大周潼关却距这里不远,关里数十万守军才是让他们胆寒的精锐之师。
眼下雪地里横七竖八躺着的居然就是让他们胆寒的潼关人马,且人数之众,足有大几百,竟是就这么被小小清风寨给收拾了!
这确实令他们大吃了一惊。
呼延龙也惊愣了,他在山寨中坐镇,只知道有官兵上山了,却不想来得居然是潼关的人马。
方墨见呼延龙将一众土匪头目都带了出来,心中有些不悦,毕竟这内奸一事还没有弄明白呢。她缓缓看过这些人,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里,一边对呼延龙低声说道:“大寨主怎地来了?”呼延龙将头转过来,看着方墨脸色,低声说道:“不瞒大当家的,这些人险些在结义堂里闹起来了,我,我就带着他们过来。”
方墨看了看呼延充满歉意的脸色,将心中的不悦强行压了下来,低声又问道:“大寨主有没有看见四寨主?”
呼延龙一愣,说道:“老四不是跟你们在一处吗?”
方墨摇了摇头,呼延龙越发吃惊,四下里看了一圈,眉头紧紧皱起,喃喃说道:“都这会子了,老四会上哪里去?”
方墨看着呼延龙眼睛,低声说道:“大寨主,这次官兵进山来得古怪,实不相瞒,我怀疑咱们寨子里出了内奸!”呼延龙一惊,浓眉倒立,斩钉截铁说道:“这不可能!”清风寨的人多是惠州呼延云庆麾下人马,虽然进山先后不一,但是都是历过惠州一战,吃过北狄无数苦头的,对萧家的忠诚是绝对不会动摇的。
方墨沉声说道:“大寨主,人都是会变的。”
呼延龙诧目看着她,突然就明白她为什么非要将一众前来赴宴的玉泉山匪贼头目软禁起来,又一而再询问其他人下落去处,原来她是怀疑内奸是出在这两处的。
呼延龙脸色也越来越沉重,方墨猜疑是有道理的,他们才将玉泉山一众人邀到了山寨里,就有官兵上山围剿了,且越过大道,从旁边小道过来,到了山脚下,才被人发现。玉泉山这里可不是旁第,一步走岔,就有可能丢了命去的,若是没有熟悉这里人的引路,这伙官兵不可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就到了山脚下。他不由得频频看向旁边的一众山贼匪首,心里细细回想他们的一言一行。
一众山贼匪首惊讶过后,都慢慢变得冷静下来,有几个也不由得频频看向呼延龙一行人。
两边目光一相接,呼延龙是狐疑眼神,而这些匪首们却是带了几分谄媚笑意——眼前的场景刺激了他们的眼神,他们不由得将眼下场景跟先前呼延龙的提议联系在一起。玉泉山一众匪首想要安稳过日,先是的推一个牵头人来,虽然先前大伙都争来争去,人人不让,可现在这念头就淡了不少。要想成为玉泉山众人的带头老大,这人除了人人心服以外,首要的就是要有绝对的实力,能护佑大伙安稳,否则,谁听你的?
论这点,除了眼下的清风寨,一时还确实没有第二人选了。
各人心里的算盘有了主,看向呼延龙的眼神自是都和善了起来。
方墨看了几眼这些匪首,对呼延龙低声说道:“这内奸一事暂先按下不提,若是内奸真是出自这伙人,咱们就不能白白放人下山了。大寨主先找个由头将他们都带回去吧。若是有不从的,用强也行。”
呼延龙点了点,敢算计到清风寨头上,他是头一个不会放过的。于是脸上重新挂满了和煦笑容,寻了由头软硬兼施,将众人带回山寨里。
方墨转身看面前修罗战场,清风寨三寨主刘海平正带着人手在清理战场,寻找已方受伤和战死兄弟,二寨主张均平带着人手下山追敌去了。这两人自始至终都在她身边,无任何心怯慌张神色。
这清风寨的内奸不可能是他们两人。
就不知道清风寨四寨主黄永江去了哪里?(未完待续)
第十就章
大伙各有事做,方墨和呼延柔佳两个无事人就一道回到山寨里,两人身上到这时没有一处是干净的,被山里冷风一吹,寒冷于是侵骨而来。方墨要回自己屋里洗漱,被呼延柔佳拉了不放。她是头一回经历这样血腥战场,临场时感觉都是麻木的,一切都是下意识去做,而这会冷静了下来,她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急需有一人在身边分担这份不好感觉。
方墨没奈何,只得留下,坐呼延柔佳屋里,等她洗漱出来。
呼延柔佳这屋是在结义堂后面一院子,院门是竹木栅栏做成,院里一溜几间屋子,分别住着清风寨几个寨主并呼延柔佳。彼时前面结义堂里呼延龙的宴席还没有结束,收拾清理战场的人也没有回来,偌大院中只有呼延柔佳的屋门是开的,门口挂的帘子随了风微微晃荡,是不是泻进一地夕阳。
日头西斜,落了一红彤彤圆盘在西边山头,映照那山头积雪也红灿灿耀眼。方墨一人坐着,甚是无趣。呼延柔佳身边还有一贴身嬷嬷,是呼延柔佳娘亲的身边的老人,从惠州到山里一直都跟在呼延柔佳身边伺候,生一张可喜圆脸,对呼延柔佳护犊之心尤其重。
也就是那日拦了方墨大驾的妇人,方墨跟呼延柔佳一道,唤着那人一声“何妈妈”。这位从大世家出来的何妈妈很不待见方墨,见方墨一人坐在屋里,隔了好一阵子,才端上了茶水点心。方墨只当何妈妈拉下的冷脸是不存在的,道了谢之后,就自顾自吃点心喝茶。
何妈妈不喜呼延柔佳与方墨相处,在她看来,这女子就应该有女子的样子。需得贤良淑德,闺门不出,整日里打打杀杀成什么体统?显然方墨是绝对不符合她的标准的。呼延柔佳自去洗漱,留了她跟方墨在屋里,她上了茶水后,与方墨不咸不淡说了几句话,讨了个没脸,冷着脸站起身来。就去了后头小间伺候呼延柔佳洗漱。
于是偌大屋里只剩了方墨一人坐着。她边吃边喝,起先倒也悠哉,只是坐了一会后,血汗混和的衣衫贴了身子,被冷风一吹,森森寒意越发重了。方墨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跺了跺脚,正想过去催促一把。突然听到后头小间里传来一声惊慌尖叫。
何妈妈正跌跌撞撞从里面出来,与方墨撞了正着,满脸惊慌之色。一把死死抓了方墨的手,另一手微微颤颤指了里外两间的隔帘,哆哆嗦嗦说道:“里,里面有男人!”
方墨一惊,一抬头就看见里外两间的隔帘被掀开来。清风寨四寨主黄永江手持大刀架在呼延柔佳颈脖上,逼着她走了出来。呼延柔佳身上仅着一件单衣,俏脸被冻成了青紫色。
方墨的手悄悄摸到弯刀柄上,冷声说道:“四寨主,你这是何意?好端端的怎地跑四小姐澡房里了?”
黄永江脸色有些苍白,细小眸子里森冷寒光闪烁不定,对方墨说道:“姓方的,我知你本事不弱,早猜到事情是我做的。是,福威镖局那两小子是我放走,清风寨广发英雄贴的事也是我说出去的!你想拿下我,我拿了她做垫背一点也不亏!”
方墨站直身体,冷冷看着黄永江,说道:“四寨主,清风寨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黄永江短笑两声,说,“老子早不想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下去了!什么驱逐北狄,光复漠北,你们要做梦,尽管去做!休要再将老子牵扯进去。你们嫌命长,老子还想活呢。”
方墨冷冷说道:“你以为你能走出去?”
黄永江拿刀大手微颤,在呼延柔佳细白脖子上留下了一道细细血线,呼延柔佳眉头不禁轻轻一皱。黄永江一把将呼延柔佳扯到胸前挡住,喝一声:“有了她,老子就走得出去!姓方的,你还不让开!休要逼我下手。”
方墨冷冷看着黄永江和呼延柔佳,一步步退了出去。
她退到了外面,这时夕阳已经下了山,灰蒙蒙夜色笼罩下来,周遭许多东西都看不甚清楚了。黄永江在这里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估计就在等这天黑下来,好趁机下山去。黄永江出来后四下看了一眼,瞟到方墨摸刀的手后,满脸凶光乍现,大声喝道:“姓方的,你要再动一下,老子就不客气了!还不放下你手中的刀?”
方墨看了看呼延柔佳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将手中的弯刀慢慢放到地上。黄永江见方墨果然放下了刀,慌乱心神稍稍镇定,拖了呼延柔佳后退到栅门处,一脚踹开栅门,慢慢地后退出去。走了没几步,他突然听见背后起一声诡异响响,还没等他转身,他背心就传来一阵闷痛。
黄永江低头一看,一小截带血的银白箭尖从他的后背透胸而出。他于是转了身去。黑蒙蒙夜色里缓缓过来两个人,前头那人身形高瘦,披一件墨黑大裘,年约十五六岁,冷面无双俊美,一双黑幽眸子泛着森冷寒气,从他身子一扫而过后定格他身后某处,那冷面上一下子挂上一抹温煦笑容来,顿似云破天开,使得他面容更是耀目。他旁边跟随是一个二十五六美貌女子,肌肤赛雪,细滑面上天生带了三分入骨媚笑,手中端着连珠弩,略上扬眉目微微撇了黄永江一眼。
黄永江胸口一滞,顿时仰面倒在地上。
这女子他见过一回,漠北萧家黑卫里排行第六,萧六,人称六姑娘,是漠北萧家黑卫里唯一的女人。能被她跟随的只有萧家的人了,那么这冷峻少年自然不会是别人,只能是漠北萧家唯一还活着的,萧帧。
这两人如鬼魅般突然出现,一箭射杀了黄永江,将呼延柔佳解救了出来。呼延柔佳不由得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两人,眸子一下子睁大了。前有一个方墨差点让她认错男女,现下竟是又来一个比方墨还要俊美几分的少年,使她才好几日的头脑又开始混沌起来。
方墨也看到了萧帧,冷沉俏脸上一下子现出了笑容,叫道:“萧帧。”
呼延柔佳听了方墨称呼,美目瞪得更大了,原来这个人就是漠北萧家的二少爷了,想不到人才竟是这样出众。
萧帧走到方墨面前,低头看她。方墨昂头说道:“你怎地过来了?”萧帧说道:“祁山那边的事已是办妥了,反正一时无事,就四下看看。”
距离上次分开,两人已是有月余未见,这夜能见到萧帧,方墨心里实在很高兴。她走过去,踢了黄永江一脚,见其不动,就抬头问萧帧:“你见过大寨主了吗?”
萧帧说道:“结义堂人还没有散,我不便进去。不过我见过了张均平和刘海平两人了,我是跟张均平上的山,他去了结义堂里。”方墨领着萧帧走到呼延柔佳面前,指了呼延柔佳对萧帧说道:“这位是呼延云庆将军的小女。”
萧帧面带微笑,看了一眼呼延柔佳。方墨又将萧帧引给呼延柔佳认识,顺势看了看呼延柔佳脖子,见她脖子上已是血糊糊一片了,连忙说道:“快进屋来,我替你看看。”
几人进了屋,方墨看了看呼延柔佳的伤口,说道:“再深一点,你就没命了。”呼延柔佳昂着脖子,说道:“我命大着呢,哪里那么容易就死?”方墨扑哧一声笑,一边处理呼延柔佳伤口,一边笑着说:“是啊,你运气也真是好,天天被人拿刀家脖子威胁。”
呼延柔佳撇了撇嘴,笑起来。萧帧正坐在外间喝茶等候,呼延柔佳伸头看了一眼,低声问方墨:“他真是帧少爷?”方墨奇怪看她,好笑说:“自然是真的。这还能有假?”呼延柔佳讪讪笑了笑,她可不敢说帧少爷比女子还俊这事。
她们两个在里间处理呼延柔佳伤口,外间张均平引着呼延龙进来,正相互介绍说话。呼延龙见到萧帧甚是激动,竟是一下子跪在地上,哽咽说一声:“见过帧少爷。”
萧帧赶紧扶了呼延龙起来。
方墨将呼延柔佳伤口处理好,两人一同出来,屋里一下多了这么多人,就显得十分拥挤了,呼延龙见呼延柔佳受了伤,问明了原委,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沉重说道:“都是我识人不清。”方墨说道:“这事怎能怪大寨主?这条道是黄永江自己选的。”
呼延龙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当家有所不知,老四家中还有一幼儿,前几年染了热症,烧坏了脑子,时不时会发癫症,需得日日用用药,咱们寨子里钱财虽是不曾短缺他的,但却没有十分高明的郎中,老四已是不止一次跟我说过,想要下山去,是我拦着没让走。他走到今日,也是受了我的连累啊。”
方墨不知道黄永江还有这样的过往,这样看来这黄永江还不一定是卖主求荣之辈,萧帧的事情,他许是还没有泄露出去。(未完待续)
第二十章 硬茬
呼延龙看了看拥挤了一屋的众人,恭敬邀萧帧等人往结义堂里说话。方墨低头看了看脏兮兮身上,微笑说道:“我就不去了。”萧帧看了看她血糊糊衣衫,点了点头,带着呼延龙萧六张均平几人到结义堂里说话。
方墨找呼延柔佳要了一身衣衫,让厨房烧了热水,洗漱一番,焕然一新出来。彼时呼延柔佳正坐在梳妆阁前,看见了她,眼前一亮,笑着说道:“我这衣衫你穿了竟是比我还合适。”
方墨低头看了看自己,微笑说道:“那好啊,我以后缺衣少食了,就到你这里来找。”
两人笑闹着说话,何妈妈端了一盘吃食进来,一愣,看了看方墨,又看看呼延柔佳,笑着说道:“这样一看,大小姐跟大当家倒是有些相像。”呼延柔佳和方墨听了这话,都不由得一愣,都笑着凑到梳妆阁前比着看。何妈妈瞅空悄悄扯了呼延柔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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