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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长嬴by繁朵-第2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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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岁的沈舒西在几乎铺满整个屋子的猩红地掐金丝缠枝葡萄氍毹上看起来只是个小不点儿,她传承了父母俊俏秀美的长相,粉妆玉琢,五官精致,此刻笑眯了大大的眼睛,整个人俨然年画里走出来的小玉女一样打着滚,看着简直可爱得没法说。负责照看她的人都在旁边笑着看着,腊月没到,这屋子里被沈舒西这么一滚,倒先滚出满室年味来了。
见到大姑姑进来,沈舒西忙一骨碌要爬起身,只是却还紧抱着香瓜不放,于是才一起步,立刻又摔了下去。沈藏珠赶紧抬手提醒:“小心!”
只是已经晚了,好在氍毹厚,沈舒西又小,也不觉得摔了一下有什么,继续努力爬起来……跟着没跑两步又踩着裙裾再次抱着香瓜扑通一下摔趴了,这次她细细嫩嫩的哎了一声,先不忙爬起身,先着急的看了看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香瓜是否被磕坏——这时候沈藏珠都三步两步走到了她跟前,又好气又好笑的把她抱起来查看。
沈舒西奶声奶气的叫道:“黛呼古!”因为年岁的缘故,她这会说话还有点嗲,很多地方都咬字不清。
沈藏珠笑着纠正:“是大姑姑。”
“大呼古。”沈舒西学了一遍,把香瓜捧到她跟前,忽闪着大眼睛,道,“吃吃!”
这“吃”字她倒是发音字正腔圆,极地道的官话。而且连说两遍也没错,沈藏珠禁不住抬指一点她面颊,笑骂:“小馋猫!吃字学得倒快,让你喊大姑姑,你却老是要喊错!你是故意的,是不是?大姑姑往后不给你好吃的了!”
年幼的沈舒西还不怎么能够听懂一连串的话,但听到大姑姑最后一句话里有个“吃”字,本就闪闪亮亮的大眼睛越发明亮了,高兴的把香瓜一个劲儿的往她跟前塞:“吃!吃!吃吃!”
合着以为沈藏珠赞同她的要求呢!
“你个小讨厌!”沈藏珠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得接过香瓜,随便一看,已经有几个模糊的牙印在上头了。
旁边的小使女掩口轻笑着禀告:“五孙小姐方才抱着咬了几回,觉着不好吃。可闻着香气又舍不得撒手。”
“你倒聪明,啃瓜皮被涩着了,居然还知道这瓜好吃吗?”沈藏珠打发人去将香瓜切了,拿银匙刮成泥,亲手喂着牙齿还没齐全的侄女吃了一瓣,剩下的却不许她再用了,陪她玩了会,见她困了,就命人照料她安置。
如此沈藏珠才有功夫回到自己的内室歇口气。
心腹使女递上茶水让她提神,沈藏珠接了才啜饮一口,还没来得及跟使女说两句体己的话,外头又有人来报:“京中年礼到了,六公子道是对这些不大懂,请大小姐过去数点核对。”
“告诉外头我换身衣裳就去。”沈藏珠才抱了好长时间沈舒西,此刻双臂还有点隐隐酸痛。但现在卫长嬴坐月子,她这个大姑子不能不替她分担些,只得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放下茶盏道。
收完了年礼,检点入库,跟着没几日又要取出来,按着各房拟好礼单,预备过节时送去。
腊月里都在忙这事,除夕宴因为沈藏锋跟沈藏机都走了,只剩一个沈敛昆,年纪小,镇不住场面,也没心情去敷衍一班长辈亲戚,所以主动跟沈藏珠商议今年祖堂就不要设宴请众人了,只办场家宴便是。
如此除夕夜算是轻松了一下,次日起的正月初一开始走亲戚,三个大人又是一番奔波。
等元宵节过后,全部瘦了一圈。
而这时候江荷月是七个月,照着之前沈舒西来西凉的经验她是可以动身了。但沈舒燮——因为早就知道是个儿子,沈藏锋走时特意给次子把名字取了,到了满月的时候就正式为其冠上。
四孙公子沈舒燮这时候才两个多月,众人都不放心带他动身。
加上卫长嬴纵然坐完月子了,但黄氏与贺氏都觉得生养之时妇人的骨肉都要全部折腾一番,单靠一个月的调养尚且不能完全恢复。才两个来月就长途跋涉,路上容易把骨肉颠坏,留下痼疾。两人认为还是索性在西凉再过一个春天,至少到入夏时,沈舒燮半岁了,卫长嬴也恢复如常,如此动身,大人孩子都能放心,而且季节上也正舒服——西凉的夏天不是很热,秋冬跟初春却都会下雪。
照着卫长嬴想的,次子既然出生了,母子两个当然是尽快返回帝都,跟丈夫还有长子,一家四口团聚才好。只是康健是大事,众人都这么劝,连大姑子沈藏珠也伤感的道:“人生于世,什么荣华富贵那都是虚的,只有自己的身子骨儿最是紧要。三弟妹你听我一句,你跟三弟都年轻着呢,两个侄儿更是年幼,来日方长,还怕往后没有团聚的时候吗?现今你若为了早日团聚几个月,赶路中间遇见什么不适,往后想想该多么后悔?”
说到此处沈藏珠自嘲的一笑,道,“说来你们大姐夫早早丢下我去了,就是因为少年时候受过次伤,仗着年少力强一直没放在心上,竟因此落了暗疾而不自知。等到后来伤势加重,转为痼疾发作出来时,再延医问药却是迟了。我说这话可没有咒你们的意思,只是咱们这样的人家,更该好生保管自己才是。我想不论是大伯母还是三弟,都宁可你们在西凉多待些日子,而不是为了团聚一味求快。”
她把话说到这份上,本就想着至少住到三四月里再动身的卫长嬴也只得应允会住到夏天中间才走。
西凉这边姑嫂两个守着三个孩子平静度日,等待着入夏之后回京团聚。而帝都,随着各地雪片也似的告急文书飞来,却是一天比一天紧张。就连被瞒了许多消息的庶民,也都心照不宣的储存起了柴米等物。
……燕州民变像是在整个大魏国土之上点了一把火。
接着是幽州。
然后……举国都开始了抗税杀官、乃至于冲击士族府邸、掳掠富户……
仿佛是一夜之间,从前一直俨然绵羊一般俯伏于士族脚下的黎庶,忽然就变了。
他们愤怒,他们不甘,他们咆哮,他们疯狂……似乎要将祖祖辈辈以来所受到的压迫,迫不及待的一下子的发泄出来。
尊贵的士族对于他们那与生俱来的威慑力,似乎一下子被削弱了。
除了那些历史悠久、在举国都有所耳闻的家族仍旧保持着应得的敬畏外,寻常小士族,竟有许多都为这些庶民冲破庄园、掳掠财物、侮辱女眷……
朝廷震惊!
士族震怒!
不止一位德高望重年长有识的长者愤然拍案而起:“反了!这些刁民好大的胆子!杀官抗税也还罢了,居然连士族府邸,也敢如此羞辱!简直丧心病狂!必须施以酷厉报复,使之明白上下尊卑!”
随着众多这样的士族中人的吩咐,除了镇守东胡、西凉的边军,看守燕州辎重大本营的燕州军以及拱卫帝都的御林军外,其余的朝廷兵马,包括靠近这种杀戮士族之地的大家族的私兵、州勇,全部被发布命令,剿灭这些无法无天的暴民!
……是的,在这个时候,朝廷上下,还都认为这些人不过是些走投无路所以丧心病狂的暴民。
再残暴,民也是民。究竟与受过长期训练、有各级军士指挥掌管的军队不一样。
但很快的,整个朝廷都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123。第一百二十三章 乱
'第4章第4卷'
第462节第一百二十三章乱
被派出去平乱的诸军,非但没有像朝廷以及诸州郡士族所预料的那样,迅速而有效的平定各地民变,反而节节败退!更有甚者,竟出现了将领约束不住部下,使得部下哗变、汇合民变之人一起攻占州郡、掠夺库房、奸。乱烧杀这等骇人听闻之事!
“天下多为士族所掌,先前大魏定鼎,自高祖以下,高宗、太宗、宣宗三世励精图治,开魏室百年繁华。先人福泽,绵延至于数十年前,方因先帝怠政才露出明显颓势。”将又一封告急文书丢回案上——文书的内容是最近派去薄州平乱的军队被暴民围困,连吃败仗之下竟已出现军粮短缺、军心摇动的情况,好在这支军队的首将杀伐果断,察觉有人于军中散播随同起事的谣言后,连杀数十人,枭首示众,暂时镇住了全军。不过外有暴民、内乏粮草,这位首将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是以写了数十血书,缚于箭上,射出重围,果然有几封被快马送回帝都,呈于朝上。
沈藏锋却摇头,“这百年来,大魏边疆虽然时燃战火,边军对于上阵并不陌生。然而国境之内,久无刀兵。燕州军由于守着辎重的缘故还能跟枕戈待旦沾点边,至于说御林军以及各处府军之类,那都是闲得太久了。士卒缺乏烽火锤炼是其一,最重要的是,军中空饷委实过于严重……名义上满营的军队,实际上不过十之五六,这中间还不算他们临时招募过去敷衍盘查的闲汉,军营空旷至此,又谈什么操练……总而言之,魏军如今,战力实则比庶民强不了多少。”
“但庶民群情激愤,可以说是军心可用。这些士卒却不然,他们起初受了朝中诸公的影响,以为就如寻常时候欺压乡邻一般,欣然出京。然而交锋之后既知厉害,却又立刻弱了胆气!”沈藏锋面色沉沉,道,“譬如写这封文书求援的首将,他从赶到薄州到被围困、再到发出此件求助,中间不过几日光景,军中如何就没了粮草?可见他们以为一到当地就能取胜,或者他们认为这次平乱不过是似他们平常横行乡里时欺凌过的一些人一样,总之不曾警醒,怕是粮草根本就没带够,故遭此劫!”
他叹了口气,“信到帝都再派人救,恐怕已是迟了!”
此刻书房并无外人,除了沈藏锋,只有沈宣、沈宙兄弟两个,均是神情凝重。
听罢沈藏锋的话,沈宣抚须颔首,道:“这一支军队于大局无碍,救与不救都没什么。锋儿所言天下局势,却是……”
“空饷误国啊!”沈家以武传家,又担着镇守西凉、抵御狄人入侵的重任,作为本宗之人,沈宙对于军中吃空饷之事自然非常的清楚。实际上由于大魏承平日久,除了需要经常与戎狄交锋的边军之外,大魏腹地的军队战力都不怎么样……这还是比较好听的说法,真相是这些军队反正也没什么上阵的机会,上司空饷吃得放心、底下士卒散漫军纪已成习惯……
长此下来,说是军队,许多营中其实与无赖、痞子仿佛了。
要他们去平乱,哪里那么容易?
只是无论是圣上,还是朝中诸官,包括未曾出仕却在桑梓之中拥有极大威望的诸人,食必精衣必精,眼中所观所见,皆是一派花团锦簇。高高在上惯了,对于除了边军之外的军队糜烂,虽然有所耳闻,却也没想到他们如此不堪。
是以轻描淡写的下达了命令——这种命令又影响到了士卒——只是平定一些吃不饱饭起来造反的暴民而已,又不是上边疆去跟戎、狄拼命。
结果这一平乱,反而让整个大魏乱上加乱!
“燕州陆颢之已成气候,幽州曹建林、许宗文等人亦至今不曾伏诛,更遑论其余地方了!”沈宣皱着眉道,“如今已是星星之火,即将燎原之局……我所虑者,却是东胡!”
说起来沈家虽然负责镇守的是西凉,但对东胡却也是了如指掌、熟悉万分。这是有缘故的,因为沈家、刘家长年在朝上争夺朝廷的军饷。两家各有一地需要镇守,向来逢着这种事情都是锱铢必较。为了打压对手,对对方所发生的一切自然要成竹在胸,如此才好寻找机会大做文章。
如今也不例外——东胡由于后方的幽燕两州出了大乱子的缘故,即使刘家被迫拿出自己的库藏来稳定军心,情势却也已是岌岌可危,甚至已经出现丢失城镇的情况了!
刘家也不是傻子,以一己之力养活整支边军,就算刘家几百年积蓄下来的库房撑得住,这么养上几年也非伤筋动骨不可!
沈藏锋早在大魏还算太平时就看出魏祚已衰,刘家到此时若还不醒悟又如何名列海内六阀?沈藏锋为了保留实力应付天下大乱,刘家岂能不留一手?
在这种情况下,刘家根本不可能拿出全部库藏养边军——此刻刘家就开始丢失城镇了,接下来他们会丢得更多!
估计到时候除了刘家祖堂所在、以及几处防止被戎人灭族的退路会被刘家死守外,其余的地方都会被刘家放弃。以集结优势兵力——主要是刘家的私兵以及边军中最精锐的部分,守住他们的底线——这样一旦让开了通往大魏富饶腹心的道路,戎人是留在东胡跟刘家拼命还是长驱直入大魏腹地掠夺中原的大好河山,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北戎与秋狄都是非常苦寒的地方,无法耕种,戎人狄人也不会耕种。
他们年年犯边,其实也不是一开始就跟魏人有仇。无非一来放牧不足供给部族时,想打一打秋风;二来,嫉妒大魏繁华富庶。
戎人又不傻,刘家私兵与边军中的精锐,那都是几乎年年跟他们拼杀、真正血与火里淬炼出来的悍勇之士。而大魏内部的军队,白养了近百年,即使戎人不知道大魏除了边军之外已经完全不堪一击,但一支从未上过战场的军队与一支沙场的百战之师,非交战不可,蠢材都知道选择谁作为敌人!
而且戎人侵略大魏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掠夺财帛人口!
东胡那地方,即使是刘家的桑梓地,又哪里是帝都的繁华比得上的?
刘家只要一让出路来,戎人最多留下一部人马防止刘家跟大魏朝廷前后夹击,跟着必定倾尽全力挥师南下,直取大魏腹地——东胡让出路之后首当其冲的就是幽、燕二州,这两州,如今燕州秦家带头闹出来的民变已经被扑灭……或者说秦护等人已经在去年九月,三年前赴边建功的诸家子弟回来时,就被护送刘季照等人还都叙功的刘家私兵剿灭。
但私兵却没抓到陆颢之就因为刘季照等人面圣的日子将近而离开了燕州。
于是朝中众臣还没来得及庆幸燕州可安,又接到急报道是陆颢之在秦护一伙伏诛时竟侥幸逃脱,并笼络旧部,策反了燕州军中八成以上燕州本地的将官士卒,仗着对燕州防务熟悉,趁夜杀了庶民出身、却不肯随同起事的燕州刺史、把州城都占了!
燕州大行台张乐岁若非被刘敬强行带回帝都弹劾,必定也是难逃一死!
得知这个消息,圣上与朝中诸公都急令刘家私兵偕同御林军前往平乱、夺回州城!然而燕州因为地势紧要,是以城坚壕深,远非寻常城池能比。更不要说城中长年堆积着本该供应四周州郡的粮草,可谓是辎重如山,陆颢之手握重兵、粮草无数,守起城来可谓是得心应手。
被寄予厚望的刘家私兵确实悍勇,几次撇下中看不中用的御林军杀上城头,奈何都因为人少有去无回……他们本就只为了护送刘季照等人回京而已,以圣上的疑心,刘家哪儿敢多派人?不过为了防范沿途盗匪,满打满算也才数百人。
反观陆颢之,他麾下的燕州军从前号称二十万,扣除空饷,实际数目总有十万上下。再扣掉那些不愿随他起事、被他清洗的人,实际上的下属,怎么也该有几万吧?论到其中精锐,三千能战之士总归挑得出来的!陆颢之可不是靠家世上位,乃是靠才干从布衣爬上去的!
几百对几万,燕州军虽然不如边军那么精锐,刘家私兵纵然能够以以当十也最多只能料理掉几千而已……
几次下来,刘家私兵损失惨重,其直接上司威远侯刘思竞心疼得死去活来,一边传令让他们缓攻城,一边八百里加急泣奏陛前,连说自己这部私兵只擅长与戎人在草原上拼杀,完全不擅长攻城,又说他们鏖战疲惫……总而言之就是想增兵。
在增兵以及攻城器械运到之前,他可不想再让自家养出来的士卒去平白送死了!
本来这也是应该的,几万熟悉燕州地势的燕州军,在一个镇守燕州几十年的将领指挥下,还坐拥如山粮草,就靠几百精锐私兵跟几万看着威武雄壮实则上了阵毫无用处的御林军就妄想攻下……这也太可笑了。
问题是圣上却不同意刘家来攻下燕州。
原因很简单,燕州多粮草,这一点谁都知道。这批粮草对刘家尤其的重要。
对于圣上来说,燕州军能反,刘家难道不能反?
不过这一次圣上不允也不能全怪圣上,此刻书房里的沈氏三人都知道,若非御林军在攻打燕州时表现得太过不堪,几万人竟还不如刘家几百私兵显眼,以至于御林军上下自觉颜面无光之际,却对刘家私兵深为嫉恨。
所以他们无功而返之后,上下一致的在圣驾跟前将刘家私兵夸奖得天花乱坠,俨然几百人只要尽了力就必然能把燕州拿下……
圣上听着听着,就不放心了。
其实真相朝中诸公都知道,然而这些御林军,哪怕寻常士卒都是士族远支子弟。他们的态度,又岂只是年轻人的嫉妒?
沈宣长叹:“燕州粮草本拟供东胡、幽州及燕州自己用十年储藏的,如此重镇又有如此之多的辎重,岂可因一时之疑放任其沦落叛军之手?圣上年岁老迈,竟听信小儿辈之言,行此错着!怎不是魏祚已衰!刘家纵然有不臣之心,然而夺回燕州的心思却决计不会有假的,圣上若不放心,海内六阀,难道还怕寻不着一个人能牵制得了刘家?如今不让威远侯增兵破城,放眼北地,还有谁能攻破城坚粮足、还是陆颢之亲自镇守的燕州城?假以时日,恐怕燕州左近都要起不该起的心思了!”
不过这话沈宣也就在书房里说说,圣上年纪大了,因为这几个月以来天下大乱的缘故,脾气越发不好。就连素来宠爱的妙婕妤、钟小仪等年少美貌的妃嫔也是动辄得咎,宦官宫人时有被活活打死出气的……横竖沈家早就预备好了魏亡之后的打算,如今圣上自己不争气,其他士族都没出来阻拦,沈家也懒得触这个霉头。
“锋儿在西凉这三年争气得紧,竟连秋狄大单于都斩了,更使得秋狄分裂,乌古蒙与阿依塔胡各自称大单于,互相争斗……”沈宣眯起眼,看了眼英气勃勃、神情越发沉稳的儿子,心下暗忖,“只是我沈家在本朝本就已经声势赫赫,若大魏还当盛世,恐怕难逃一个功高震主的猜疑。如今天下乱了正好!我儿既扬了名,我沈氏也可不必惧怕魏室藏弓烹犬!”
……只是沈家不打算趟这混水,欣然选择袖手旁观。却不代表士族皆是这样的心思,次日一早,宫中便传出消息,太师与司徒携百官跪宫!
、124。第一百二十四章 太子申博
'第4章第4卷'
第463节第一百二十四章太子申博
“你说什么?!”端木芯淼又惊又怒的站了起来,厉声道,“祖父他率领百官去跪宫、打算劝谏圣上同意威远侯及东胡军攻打燕州城?!”
朱实垂手飞快答:“回小姐的话,正是如此!不但阀主,正一品中,尚有司徒大人!”
大魏一共才六位一品,一般都是由上柱国担任,便是太师、太傅、太保、太尉、司徒和司空。如今任太师的正是端木芯淼的亲祖父端木醒,而司徒则是瑞羽堂旁支出身、因为早年景城侯卫崎致仕接任的卫煜。
端木芯淼前年被四叔端木琴哄回帝都待嫁,但因为种种缘故,这终身大事始终不顺利。一直到今年元宵节后才跟霍家交换了庚贴——她的继母周月光跟嫡姐蔡王太后阅遍帝都俊杰之后,一致认为霍家二公子霍沉渊虽然是庶出,又只是世家子弟,但性情老实温厚,一定能够包容脾气乖戾的端木芯淼。
而且霍沉渊自幼拜在卫煜门下,虽然常人不知,却是卫煜的得意弟子。卫煜此人在朝中向来以刚直而著称,甚至连卫氏阀主卫焕的面子有时候都不卖。
这种人的得意门生,品行一定是可靠的。
端木芯淼出嫁,有大半都是为了家里许诺自己的丰厚陪嫁。对于夫婿的人选,只要不是太讨厌,她都不反对。霍沉渊的沉默寡言,倒让她觉得这人不聒噪,往后成了亲,也不会打扰了自己琢磨药理医道。
是以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于是从元宵到现在,她都被继母跟嫡姐迫着备嫁——现在是二月,她的婚期,就定在了五月。因为端木芯淼早就到了出阁的年纪,端木家这样的人家,女儿的嫁妆都是从出生就开始预备的。而霍家家主膝下就霍照玉与霍沉渊两个男嗣,霍照玉尚了主,尚主的时候因为邓贵妃与顾皇后的斗法,能干的贵妃娘娘差不多把驸马这边都一手包办了。
以至于霍家给嫡长子婚礼预备的很多东西都没用得上,索性补充一番给霍沉渊预备起来。本来霍沉渊的年纪也是早就该定亲的。但因为霍照玉的尚主非常突然,霍家家主儿子又少,即使是庶子,也非常重视他的终身大事,挑来挑去拖了下来,倒是恰好跟端木芯淼凑了一对。
如此两人年纪都不小了,两家东西也全部预备现成的,是以定亲时就把具体婚期一起定了。
端木芯淼这种性格当然受不了成天缩在闺房里绣花绣草,好在她从卫长嬴那里要的朱实、朱阑是极伶俐的使女,觑出她苦闷,成日里唧唧喳喳的打探各样有趣的消息来逗她高兴。
这些日子下来,端木芯淼都习惯于每天一边做绣件,一边听她们禀告外头的趣事了。却没想到今儿个一大早,朱实匆匆忙忙跑过来,平常总是带着三分笑的小脸上满是惊慌——端木芯淼还纳闷什么事,就听她劈头说了这么个要人命的消息!
端木芯淼算得上大家闺秀里离经叛道的那一类了,只是让她来选择,她也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触怒圣上!
不是作为大魏的臣子不尽心——圣上本来就不是明君,如今真的是老了!
据说去年年底入主东宫的申博、从前的伊王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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