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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长嬴by繁朵-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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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婆婆苏夫人是个容貌秀雅的妇人,论年岁也不轻了,看着倒是最多不过三十许,姿色尚存。她神色之间淡淡的,瞧不出来喜怒。
待两人在下人铺上的锦团上恭恭敬敬行过礼,敬上茶,沈宣与苏夫人象征性的呷了一口,各自勉励了几句,虽然谈不上亲热万分,然而也和颜悦色。继而给见面礼——到了这里,沈宣脸色就有点古怪,叫人抬了一对雌雄宝剑出来,抚着颔下长须,沉吟了两息,才对卫长嬴道:“闻说你武艺不错,先前的那柄‘戮胡’剑本是照着男子的臂力打造的,怕是使着不大顺手,是以这次专门从库里挑这对雌雄剑。望你们同心戮力,彼此扶持,能不负此剑!”
卫长嬴忙道:“媳妇遵命!必不敢忘!”
沈宣训诲时,堂上有好几人都似笑非笑,包括苏夫人在内,等到苏夫人给见面礼时,她神色就缓和了许多,笑意盈盈的取了一对翡翠耳坠子出来:“愿你夫妇二人,从此相依相扶,永不相负!”
卫长嬴接下,再次拜谢——这对翡翠坠子打造成凤凰尾羽的样式,暗合了卫长嬴出身于凤州卫氏,而且玉质奇佳,握在手中,犹如握着一把悠悠碧水,光芒柔和而纯粹,莫看坠子大小不过寸许,却是价值连城的物件。
从这一点上,苏夫人不管心里喜欢不喜欢卫长嬴,至少这礼没有轻视她。
苏夫人又吩咐:“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去认一认罢。”
、7。第七章 沈家诸人
第138节第七章 沈家诸人
头一个拜见的自然是大房。
刘氏昨儿个在洞房里就见过了,今日她换了一身绛紫襦裙,绾着盘桓髻、插着金簪,打扮的很是端庄华贵。她上首的男子便是沈藏锋的嫡长兄沈藏厉了,这是个年约三旬、颔下微髯的男子。轮廓与沈宣、沈藏锋都非常相似,只是眉宇之间没什么锋芒,倒有几分阴鸷。人也不热情,弟弟和弟媳过来拜见,不过略抬了抬手,嘴角也未勾一下,显得很是冷漠。
亏得刘氏笑着代他勉励了几句,才圆场过去。
见这情形,卫长嬴不免要揣测莫不是沈藏厉对沈藏锋被内定为下任阀主很是不满?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沈藏厉乃是嫡长子……但现在沈宣和苏夫人都在,他就这样了,不像是城府深沉的样子……
二房的端木氏昨儿个也在洞房里与刘氏一起见过的。她的丈夫、庶次子沈敛实生得俊秀而斯文,通身文人气息浓郁,很不像是沈家子弟。沈敛实的态度倒很是和蔼,象征性的打趣了沈藏锋几句,也与卫长嬴说了两句话,热络却不过分。
倒是端木氏神色之间淡淡的——卫长嬴决定回头使人打听一下,这二嫂与自己到底有什么仇?
见了两房兄嫂后,苏夫人就让他们在二房下首空出的席位上坐下,道:“藏秀不在帝都,藏机,该你们上来相见了。”
就见下首一个轮廓与苏夫人极为相似的华服少年应诺起身,上前行礼。
这是嫡幼子、按着排行是五公子沈藏机,传闻里苏夫人所有子女里头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年方束发的幼子,甚至胜过了苏夫人最小的孩子、嫡女沈藏凝。
沈藏机生得像极了苏夫人,俊秀之中带着文弱,但双眸晶亮,行走时虎虎生气,显得朝气十足。他之后是庶次子、十四岁的六公子沈敛昆,沈敛昆长的更像嫡子,轮廓与沈宣如出一辙,穿戴也不比沈藏机差多少,只是神情有些阴郁。
之后就是沈藏凝了。这小姑子今儿个换了一身衣裙,丹色上襦,系十二破齐胸襦裙,衣裙鲜丽,人也很是打扮过一番,脂粉尤其浓厚——浓厚到了卫长嬴纳闷这小姑子身边莫不是没个会得调弄妆容的人了?脸上的粉差不多刷了三四层的样子,不但不好看,反而把青春年少本身的俏丽弄得一塌糊涂。
看到她这模样,卫长嬴深刻的理解了什么叫做“却嫌脂粉污颜色”……
一直到偶然瞥见苏夫人看女儿的眼角有些抽搐,趁着没人注意就飞着眼刀,沈藏凝却是得意洋洋,顾盼之间,满是得胜之意,生怕母亲看不出来她的挑衅。苏夫人捏着帕子,似有咬牙之意,显然是念着如今新妇在认人,才没发作。
……卫长嬴有些明白了,沈藏凝若不是故意在气母亲,那就是蓄意在气母亲!
看来这小姑子也是个叫人不省心的啊!
平辈里最后一个上来的是庶幼子、八公子沈敛恒,才十一岁,长得一点也不像沈宣,圆脸大眼,唇色鲜红,粗粗一看还会以为是个生得可爱的女孩子。
沈敛恒见过兄长和新进门的嫂子后,就轮到侄儿一辈上来拜见了。
排行第三的沈藏锋才娶妻,侄儿侄女自然只有大房、二房才有。按着年岁上来,是大房的嫡长女沈舒景与嫡次子沈舒明,还有二房的三个孩子——都是侄女,嫡长女沈舒柔、庶次女沈抒月与嫡幼女沈舒颜。
这些侄儿里头最长的是沈舒景,已经十岁了,举止端庄,很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气象;唯一的男孩子沈舒明比嫡姐小了两岁,启蒙也已两年,举止言谈规规矩矩的也有了阀阅子弟做派的雏形;最有意思的是二房的三个女孩子,虽然说有个庶女在里头,但三个女孩子却生得一般无二,一个比一个像父亲沈敛实,若非年岁有差别,简直叫人以为是三胞胎。
昨儿个在洞房里卫长嬴听沈藏凝提过沈舒颜,此刻不免多留意几分。这小侄女算着年纪是刚满四岁,生得非常可爱,雪肤乌发,唇红齿白,一双眼睛黑葡萄也似,又大又圆又明亮,说话奶声奶气,让人看了就想抱她。
卫长嬴注意她,她似乎也有话想对卫长嬴说,只是上首端木氏咳嗽了几声,沈舒颜才恋恋不舍的跟着姐姐们退下去。
见新妇把人都认齐了,苏夫人又勉励了众人几句,沈宣看了看时辰,就道:“今儿个正好休沐,你们叔父那边料想也在等着,这边见完了,现在就过去罢。”
沈藏锋点头,沈宣又命众人散了,于是大家一起告退。
出了门,沈舒颜就叫着三婶。
她柔柔软软的嗓子听着很是舒服,卫长嬴就站住脚,笑着问她何故。然而端木氏拉长了脸,一把将她抱起,训斥道:“别没规矩耽搁了你三叔三婶去见你叔公!”喝止了女儿,端木氏复向卫长嬴道,“三弟妹别理她,这么点大的小孩子就爱胡闹。你快和三弟去见二叔罢!”
卫长嬴纳闷的上了软轿,等离远了,左右无人,就问沈藏锋:“你可知道舒颜要和我说什么?”
妹妹沈藏凝对沈舒颜的说辞,沈藏锋当然知道,只是他也不好直说沈舒颜打的是卫长嬴陪嫁中压箱底的东西——这会还有抬着软轿的人并随行的下人在,说了出来,卫长嬴若是不想给不免下不了台。再说侄女向新进门的婶子要其压箱底的陪嫁本来就不合情理,即使卫长嬴给了,传出去也让人笑话沈家这样贪心,新妇才进门,就纵容着小孩子把主意打到人家嫁妆上去。
也就是沈藏凝年少无知,为了哄小侄女下水一起去盗剑,信口胡诌,把年岁不大的沈舒颜哄得信以为真,日日盼望着这个三婶快点过门,然后她可以索取那些足以传家的珍贵典籍。
沈藏锋略一思索,就道:“她平常爱看书,卫氏文风昌盛,海内咸知,许是想向你请教。”
“这样啊……”卫长嬴觉得有点头疼了,卫氏文风昌盛,奈何她在这上头可没什么造诣,别说造诣了,卫长嬴因为心思都放在了增加自己的武力上,文采平淡无奇,在大家闺秀之中再厚道的评价也就是一般了。
这小侄女若是跑过来与自己谈论典籍文章,那还真是个麻烦。
她又想到一事,忍不住问,“我听说沈家有个女神童……?”
“就是舒颜了。”沈藏锋道,“舒颜在诗文上的天赋很是惊人,圣上为此还召她进宫过,但二嫂认为慧极必伤,很不喜欢她展示才华。”他估计着卫长嬴才学不会太好,毕竟新婚之夜已经领教过妻子的身手,可见在习武上耗费了很多精力。
既然如此,那文才上显然就要欠缺些。也许比寻常闺秀也差不多,但决计不会喜欢和顶着“神童”这类头衔的晚辈多谈的,那样意味着一个不小心就会落下来还不如四岁孩童的名声……
再加上明确的表示端木氏虽然有个小小年纪就被称为神童的女儿,但这个做母亲的却不希望旁人提及也不希望旁人这样去逗弄她这女儿。
这样的话,卫长嬴想来多半会躲着沈舒颜……也就不容易提到典籍了。
沈藏锋其实也和小侄女讲过几次理,点明卫长嬴的陪嫁之物不是想要就能要的。然而沈舒颜年纪太小,诗文天赋高,却不意味着人情一样精通。何况还有个惟恐天下不乱的沈藏凝在旁教唆,沈藏锋和这小侄女见面次数到底不如妹妹多,一时间也没能哄过来。
此刻就想着回去之后私下里再与妻子说明经过。
卫长嬴倒是想到了昨日端木氏似有意似无意的挑拨自己和沈藏凝……难道端木氏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才会这么做?
她想来想去觉得没这么简单,若是担心女儿太聪明了,可能会命途多舛,所以不欲她过多展露天赋,像沈藏锋这样委婉的暗示一下,卫长嬴也不会没事找事……何必一上来就露出这样的敌意?
还是因为沈藏凝一直在教唆沈舒颜,端木氏碍着婆婆苏夫人,不好拿这个小姑子怎么样,又不希望沈藏凝继续教坏了自己女儿,生怕卫长嬴这妯娌过门之后,与沈藏凝一起继续带坏了沈舒颜,索性提早开始挑拨?
听着沈藏凝与沈藏锋的关系是很好的,从昨日看,沈藏凝起初还有点爱屋及乌的意思,虽然戏谑着自己,然也没什么恶意。端木氏若不挑拨,卫长嬴相信这小姑子会经常过来寻自己玩耍的……端木氏防的是这个?
可也有点牵强……
正寻思着,抬轿的下人出声提醒:“公子、少夫人请留心,这儿门户上挂了薜荔下来。”
沈宙的府邸与太傅府这边相邻,墙上开着门连通。这堵墙上此刻爬满了薜荔,门户这儿也有几缕挂了下来,看上头已经老了的旧条上还有剪痕,这几缕显然是忙碌着没来得及动手。大约就是卫长嬴进门,人手被抽去宴上,所以让薜荔趁机长了这么多。
到了地方,沈宙是见过的,照例拜见,聆听训诲,接了见面礼。卫长嬴早就听说沈宙的发妻钱氏多年前就去世了,一直没有续娶。此刻上首右席就空着,拜见他之后,沈宙就解释:“藏珠、敛眉这会都不便出来相见,怕冲了你们的喜气……等你们满了月再见罢。藏晖、敛华,你们上来见过兄嫂!”
十九岁的四公子沈藏晖是沈宙膝下的嫡长子,据说他去年定的亲,只等排行在他之前的堂兄沈藏锋一成婚,也要将未婚妻娶过门了。这是个身长玉立、文质彬彬的男子,给人印象很是温和,温和到了老实敦厚的地步。
庶出的七公子沈敛华和六公子沈敛昆同岁,却比沈敛昆小了三个月,所以排行第七,他容貌平凡,神情安静。
沈宙膝下子嗣远不及沈宣兴旺,所以没在襄宁伯府耽搁太久,沈藏锋就带着卫长嬴告退。
走的时候沈藏晖主动提出要送他们,不想才离了沈宙跟前,沈藏晖就向卫长嬴道:“三嫂,藏晖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三嫂成全!”
卫长嬴不由愕然,道:“四弟太过客气了,有什么……”
沈藏锋截口笑道:“四弟你是要问‘戮胡’剑么?真是胡来,这是父亲给你三嫂的,你三嫂怎会与你交换什么?”
沈藏晖一听,立刻露出悻悻之色,道:“我如今问三嫂呢,三哥你何必阻拦?没准三嫂会答应我。”
话是这么说,但卫长嬴显然不能答应的,很是歉意的道:“长者赐,不敢另赠他人。还望四弟原宥。”
沈藏晖叹了口气,道:“三哥一开口,我就知道没指望了。”说话间也到了台阶下,软轿正等着,他便与两人拱手作别。
等回到太傅府,卫长嬴愕然的问沈藏锋:“那‘戮胡’剑?”
沈藏锋哪里肯说实话?若无其事的笑道:“那剑叔父也喜欢得很,只不过要了好几次,父亲都没给。”
那……去年沈藏锋说沈宙把剑落下没带上,是真的?沈宙这二叔莫不是自己想要“戮胡”剑,所以故意不带上的吧?
公公特意派沈藏锋追去,也是怕其他人追上沈宙,也会被他把剑吞了?
卫长嬴不禁这样想了下去……
、8。第八章 金桐院
第139节第八章 金桐院
回到两人住的院子,这时候卫长嬴才看清,这院子名叫“金桐”院。
沈藏锋名中有金,卫长嬴来自凤州卫氏,院内还有一株百年梧桐木,传说凤凰非梧桐不落,从院子到院名都很用心了。
之前沈藏锋说拜见完长辈,回来就歇着。但实际上也就喝了盏茶,便有下人进来询问,是否方便他们拜见新主人了。
沈藏锋看向卫长嬴,卫长嬴放下茶碗,点了点头,这是应有之义,纵然疲惫,也要出去受礼和记人的。毕竟这院子以后就是她来当家了,总不能连当差的人都是谁都糊里糊涂——太不像话了。
其实沈藏锋这里并没有太多下人。近身服侍的两个使女团月、新月,名字还凑合,容貌却和月半点不沾边。其他下仆除了乳母万氏都在第一进的院子里服侍,几个老仆、小厮,都不住在金桐院里。
让黄氏松了口气的是,沈藏锋婚前没有什么房里人,整个金桐院里他的旧仆,没许人的只有团月和新月。凭这两个的长相,怕是得脸的下人都未必肯要的。沈藏锋显然也没有什么异于常人的爱好。团月、新月见礼的时候对他也是恭敬远远超过了亲近。
这些下仆中当然以乳母万氏为首,这万氏瞧着比黄氏、贺氏都长上一点,个子不高,容貌清秀,穿一身银红四合如意纹交领上襦,系着水色罗裙,绾了个堕马髻,神态温和而恭敬,说话轻声慢语,很是体贴的样子。
卫长嬴早就得了黄氏叮嘱,对她格外客气,万氏却更恭敬了,看得出来不是那等眼皮子浅的人。她与团月、新月一起接了赏赐,口齿伶俐的表了忠心……沈藏锋这些下人一忽儿就见完了,卫长嬴也知道了他的贴身小厮叫做沈叠,如今十四,是个清秀伶俐的少年。
接下来是卫长嬴的陪嫁拜见沈藏锋,倒是黑压压的站了大半个庭院——这还是不进内院伺候的只来了管事的缘故,足见她嫁妆之丰厚。看到这许多人,以及几位管事所报的执掌的产业,万氏等人彼此交换眼色,心想少夫人究竟是卫氏最得宠的小姐,一般出身阀阅本宗,也不是每个嫡女出阁都有这样的排场与陪嫁的。
卫长嬴嫁妆丰厚远远超过寻常阀阅本宗嫡女,还是因为她是宋老夫人唯一的嫡亲孙女,宋老夫人把其他的子孙都看成了浮云,一门心思绞尽脑汁的就是为嫡孙和嫡孙女谋取好处……
沈藏锋看着这些人,心想瑞羽堂在帝都附近的产业,差不多都划给自己这妻子了。妆奁如此丰厚,自己若不是往后会接掌明沛堂,怕是将来所分到的产业未必能和妻子的嫁妆相比……真是可怜……
想到这儿,有些啼笑皆非,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开,受了礼,赏了些钱,勉励几句,众人一起说了感激和尽心的话……这场面也就过去了。
两人令人散了,各归各位,复回到屋中休息。万氏和黄氏、贺氏却一起跟了进去——贺氏因为被认为福份不好,卫长嬴出阁前后都没到跟前,如今门也过了、长辈也见了,趁着夫妇两个让对方认人的光景才回了来。
见三位姑姑一起来,沈藏锋和卫长嬴就问缘故。
万氏和黄氏谦让了一阵,才由万氏先说:“三公子没成婚那会,公子院子里的事情都是婢子代管的。如今少夫人过了门,自当都交给少夫人,婢子是来交割的。”
就叫团月取来帐本、钥匙等,当着沈藏锋的面与卫长嬴一一交割清楚。同时大致介绍了下金桐院的情况,原本沈藏锋也不住这儿,这种独门三进的院落本就是建宅时就做出来供成婚却未分家的子孙居住的。所以万氏等人搬过来也没几日。
万氏道:“搬过来后,公子就动身南下去接少夫人了,婢子如今只是草草的定了第三进让使女们住——小厨房也在第三进屋子的角落,采买和做饭的人都走后门。前头正堂待客,偏屋一间做了外书房,一间放了公子的兵刃甲胄,其余几间却都空着,不知道做什么好?公子和少夫人住的这第二进,也收拾了间小没有前头那么多。还有院子里的池塘,可以放些锦鲤、金鱼之类,也得少夫人做主。”
所以,“如今这院子要都收拾起来,须得少夫人操心才是。”
卫长嬴道:“我瞧姑姑弄的就很好。”
她把帐本之类收起来,和颜悦色的道,“我如今才来,什么也不懂,先依姑姑之前的例子办罢。往后若有什么遗漏或需要,再补上就是。至于池塘那边……”她看了看沈藏锋。
沈藏锋摇头,道:“你做主就好,养什么我都无所谓。”
卫长嬴道:“那等我回头去池边看看再决定。”
万氏笑着行了个礼,退到一旁。
黄氏上来道:“婢子是想问公子、少夫人要不要更衣?”方才两边的下仆觐见新主人时,卫长嬴这边的陪嫁就都改了口。
卫长嬴顺着黄氏的视线看去,就见袖子上沾了一点茶渍,便点头。
沈藏锋倒是衣物整洁,然想了想,也进了内室。
琴歌、艳歌、团月、新月一起跟进去,伺候着夫妇两个一个屏风后、一个屏风前,各换了一身常服。
琴歌跪下来替卫长嬴整理裙裾的时候,艳歌却悄悄塞了一个玉盒在她手里,小声道:“这是贺姑姑方才好容易找出来的。”
“是什么?”卫长嬴忙也小声问。
艳歌道:“听贺姑姑说,是伤药。”
卫长嬴脸上一红,讷讷道:“啊,我如今觉得好些了……就……就不用了罢?”还是自小看着自己长大的乳母心疼人啊!哪像黄氏,居然放着自己不心疼,去心疼那沈藏锋!
艳歌沉默了一下,才微不可察的道:“不是给少夫人的,是给三公子的。”
“……”卫长嬴瞪着她。
艳歌硬着头皮,道:“贺姑姑说,这伤药没有气味,三公子涂了之后也不怕被人近身之后察觉。”声音更低,“姑姑说三公子身上的伤不宜外传,少夫人最好亲自为三公子上药。”
“……团月、新月不是已经看到了?”卫长嬴微怒道,“我才不要给他上药呢!”
琴歌给她理好了裙裾,站起身,小声道:“黄姑姑说,少夫人下手太重了。趁着上药的光景,也与三公子赔个礼……”
卫长嬴恼道:“不要!”
这句话声音说得略大了点,同在一室、于屏风外更衣的沈藏锋就诧异的问:“不要什么?”
卫长嬴还没回答,琴歌忽然道:“回公子的话,少夫人说您的伤……”
“你不许说!”卫长嬴急了,扑上去捂住她嘴,生气道,“谁准你乱说话来着?”
然而沈藏锋已经笑着吩咐:“你们都先出去。”
卫长嬴不许,可琴歌、艳歌笑吟吟的把玉盒往她手里一塞,都迅速走了出去。
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卫长嬴气恼的咬了咬唇,挽了挽臂上披帔,走出屏风后,见沈藏锋含笑坐于窗下,就板着脸,走过去,将玉盒往他面前一放,道:“喏!姑姑让我给你的。”
沈藏锋看着她恼怒却郁闷的神情,心下好笑,故意问:“就这样吗?”
卫长嬴啐道:“你还想怎样?”
“这是伤药罢?”沈藏锋先不答,打开玉盒,露出里头淡绿色的膏脂,拈了少许在眼前看了看,才问道。
卫长嬴道:“你既然知道,那就自己涂上罢,我先走了。”
她才一举步,就被沈藏锋拉住,笑道:“我伤都在背后,自己怎么个上药法?你不帮我?”话说到这儿,他对之前琴歌、艳歌在屏风后对卫长嬴的交代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这会拉着卫长嬴,哪里肯放手?
卫长嬴掰他手指,掰来掰去掰不动,就道:“我去帮你叫团月、新月进来。”
“叫她们来做什么?”沈藏锋眼一眯,看着她,似笑非笑,“不是现成的你在这儿?”他用力把她拉到膝上,揽着她腰,下颔摩挲过她鸦翅般的云鬓,在柔嫩的脖颈上抵住,语气暧昧,“你忍心瞧自己夫君受苦?不快点给我上药?”
卫长嬴挣了几下挣不开,遂深吸了口气,正色道:“我就是不忍心看你受苦,所以才要去叫团月和新月……嗯,你大概不知道,我打小娇生惯养,从来没帮人上过药。手下没轻没重的,万一一会把你弄得伤上加伤,岂不是不好?”
她心想,这样明显的威胁,你若还是听不出来,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我非让你这辈子都不敢让我再为你上药不可!
沈藏锋看着她面上故作镇定,双手却一个劲的推着自己的手臂想要脱身,心下暗笑,就道:“我这伤可都是你弄的,你莫非不愧疚么?”
他不这么说还好,一这么说,卫长嬴顿时觉得委屈的那个该是自己才对,就侧过脸来,愤然道:“那你呢?是你先把我……把我……”下面的话到底有点说不出口,正语塞着,沈藏锋却趁机吻住她唇,趁着她受惊,小嘴微张之际,攻城掠地,唇舌纠缠。
良久,卫长嬴面若桃花,瘫软在他怀里,手抓着他衣襟,喘息不已,望着他想说什么,一时间却又觉得无话可说,只得试图坐起。
沈藏锋察觉到,忽然一俯身,将她压到席上,卫长嬴吃了一惊,见他渐渐靠近,下意识的偏过头,却被他腾出手来抚住面颊——好在这次沈藏锋没有继续吻她的意思,而是与她额抵着额,如此极近的对望片刻,他轻轻笑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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