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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烽烟不弃-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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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兄长的苦心。
能嫁予这样的人,是我的福亦是她的福。
作者有话要说:


、谈及小童惹春宵

晚食时,一家七人围着方案而坐。简单的几样小菜,有鱼有肉,五盏浊酒,虽算不上是玉盘珍羞,但在诸葛庐已是极好的饭食。
此番,桌案上的菜食多是由嫂嫂王氏所烹,可谓是色香味俱全。品尝之后,我更是自愧不如,早知晓在黄府时我也应将厨艺一并学得佳好才是。
而那兄弟三人在尝下王氏的手艺后,表现各异。诸葛瑾作为王氏的夫君,满意地笑起,道:“你厨艺如此之好,回去后大可将厨娘辞退。”王氏则是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抱着不安生的诸葛乔,好笑:“若是辞了厨娘,我要怎么照顾恪儿和乔儿?”“那倒也是。”认同地颔首,诸葛瑾手中的木箸止不住地夹菜。
“自从上次年节尝了大嫂的饭食,我不由得日夜想念。”诸葛均满足地咀嚼着香嫩的炙肉,明朗的笑意浮上唇角。王氏微笑,长嫂般的慈蔼模样,帮诸葛均布施菜色,“那你就多用些,不然可是又得想念一年了。”
而孔明却只是淡淡然,浅笑用食,浅笑不语。比起诸葛均,他怕是已有三年不曾用过自家大嫂的饭食了吧,只是三年游学,让他变得更为内敛。
偷偷地拉了拉孔明衣袖,我笑着同他低语:“我煮食不如嫂嫂,你可有些嫌弃我?”
他闻言深笑,抬手夹了些肉食入盌,细细地挑去了肉片上的葱花,然后才置放到我的木盌中,答:“饭食可果腹即可,无所谓好与坏。”
凝视着碗中的肉片,连绵的褐色之中没有一丝违和的绿,我不禁笑弯了眉眼,有些惊喜,“你如何会知晓我不食葱类?”
“亲迎前,父亲把你的习惯皆是同我说了。”他淡哂,随后拿起手边的酒盏,浅酌起来。
抑不住地笑着将肉片塞进口中,我道:“孔明你并不挑食,只是偏爱食鱼。”从开始用食到此今,他的木箸涉及最多之处便是面前的鱼碟。
从容的放下酒盏,他的右手缓缓覆上我的左手,无尽的温暖。禁不住的双靥发热,我低首望着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眉眼温软。
“呜哇——”倏地,耳边响起孩童的哭泣声。我抬眸,只见王氏怀中的诸葛乔死死地攥着王氏的衣襟,歪头大哭地不肯进食。
王氏无奈,哄骗着不满一岁的奶娃娃,“乔儿乖,喝些米汤,娘亲就带你出去玩。”
“呜哇——”奶娃娃完全不受哄,他在王氏怀中扭动起来,像是要挣脱她的束缚。王氏叹气,放下诸葛乔,捏着他的小脸,笑言:“爬吧爬吧,爬饿了,你总得用食的。”
顷刻,还挂着泪水和鼻涕的奶娃娃咧嘴笑起来,坐在席垫上手舞足蹈的。兴奋完,他开始到处乱爬,刚学会走路的诸葛恪则是担忧地跟在他身边,奶声奶气地叮嘱着:“弟弟,弟弟乖,不要乱爬。”
瞥了诸葛恪一眼,奶娃娃根本不理他,肆意地从爹爹那儿爬到二叔父那儿,再从二叔父那儿爬到大叔父那儿,然后继续扭动着小屁股,无休无止。
不久后,我觉得膝上一重,低眸,奶娃娃已是爬到了我的腿上。他双眸盯着我,咧着唇往我怀里钻,高唤:“娘娘——娘娘——”
我好笑地抱住他,让他靠在我怀中,问道:“你怎么老是唤我娘呢?”他的小身子很软很小,极为脆弱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的手臂,我指着王氏给他瞧,“那才是你娘亲,知不知晓?”
他却是皱了皱小鼻子,硬是要转身对着我,我无法只好任着他来。然而,对着我他又是一扑,直直地趴在我怀中,继续唤:“娘娘——娘娘——”
王氏嗔目,瞪着拿屁股对着她的奶娃娃,责备:“诸葛乔,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诸葛瑾大笑,逗弄地看着自己的夫人,道:“我看乔儿喜爱他叔母可比喜爱你得多。”王氏轻哼,偷偷地拧了诸葛瑾一下,自己给自己解围,“那是乔儿和月英有缘。”
有缘?我抱着怀中的奶娃娃,微有心悸。
点了点诸葛乔的鼻尖,我笑得有些为难。天下缘分千万多,只是,某些缘分委实不该有。
……
入夜,我埋首于孔明的怀中,低低地笑起,询问他:“兄长今日说得那些关于你的幼时事可是真的?”
他抚着我的背脊,不用细瞧我也知晓他此时定是笑着的,他答:“多数是真的。”
“真的?”我笑得打颤,仰首枕在他身上,试着去想象一下那样的情景,不过,无论我怎么想我都觉得极是难以置信,“这般俊逸温润的你那时会是怎般模样呢?”
“约莫是让人头疼的模样。”他微哂,语气淡然得好似在言论他人,“那时父亲和母亲待我分外无奈,责骂无用,责打亦是无用。”
“那若是他们知晓此今的你,应当会心感安慰吧。”我的孔明,他在史书中没有如他人一般的年少知名,甚至没有人曾看着他言他必成大器。但是,他终究成为了闻名天下的卧龙先生,不需要任何的虚名,不需要任何年少的点缀。
“或许。”薄唇不改笑意。他倚靠在床榻上,深眸远望,“那些事情都太过久远,若不是兄长今日提起,我怕是早已忘记。”
“那我帮你记着。”记着曾经他也如我一般地为父母所疼爱,在父母的庇护下可以无法无天的胡作非为。记着他不是只有那些后世歌颂的功勋品德,还有很多很多功勋品德背后的不可与人话的种种,“我染病时曾同你说过我的少时,今夜你也同我说说吧。”
他笑,并未拒绝我的要求,“太小的时候我并不记得,只是曾听母亲言,我险些烧了父亲的书房,毁了他的公文,还把父亲极喜的衣衫剪碎等等此类,多不是什么佳好的事情。”
“那你有像乔儿那般唤错人吗?”想起诸葛乔,我难掩笑意。若我是王氏的话,听闻自己的孩子唤另一个初见的女子为“娘亲”,我定会气得想抽他。所以,我永远也不要让我的孩子唤他人娘亲,亦不要让他人的孩子唤我娘亲。
“那倒是不曾。”思及诸葛乔,孔明笑意略深,“乔儿今日多番唤你娘亲的事,嫂嫂怕是要好好地念他一番了。”
“嫂嫂她两胎皆是男孩,真是好福气。”接受过未来的教育,我自不是重男轻女之人。但思虑到此今是古时,思虑到史书记载孔明四十六岁才得子的事,我很难不有所介怀。此外,我的身子单薄,虽不似娘亲那般严重,却不能排除会像娘亲那般只能产下一女。
若此今是在未来,一个独生女儿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可是在多子多福的古代,在重男轻女的古代,就需另作他言了。
微微摇头,孔明言:“嫂嫂虽是生有二子,但是乔儿身子不好,日后怕是会让兄长同嫂嫂操碎了心。”
“乔儿身子不好?”我讶然。而大约就是因此,那个奶娃娃的身子抱起来才会是那般脆弱的模样。
“乔儿产下时比你还要虚弱得多,接生的婆子险些将他当做了死胎。不过,即便出生时活了下来,心疾之病日后也会将他折磨得颇惨。”微扬的唇,笑意不再如先前那般深深,孔明却是依旧淡然。
“心疾……”我的嗓音已是微微有些颤抖。那个可爱的奶娃娃竟是有着那样的病症,那样在未来都未必可以医治的病症。紧紧地攥着孔明的衣袂,我心中的担忧更为隆盛,“若是我不能诞下孩子,不能诞下身体佳好的孩子要怎么办?”明明……明明王氏的身子比我的要好得多。
收敛的笑意因着我的话再度扬起,他失笑,“为何突然担忧起此种问题来?”大手再度号住我的脉搏,片刻后笑道:“你的身子虽是单薄却还不至于怀不上身孕,至于孩子的身子是否佳好此今还无须多想。”
听罢他的话,我抿了抿唇也觉得自己的担忧有些早,连身孕都还没有,我竟是忧心起孩子的身子来,委实可笑。
不好意思地别过脸,我把头缩进被褥中,呢喃:“我只是想防患于未然罢了。”
轻声笑起,他扯过我用来遮住双颊的被衾,落吻在我的唇角,笑言:“莫要担忧,即便真的有了孩子,孩子身子不好也莫要担忧。”随之,温热的手轻抚上我的小腹,惹得我颤了颤,更是羞赧。
“那个……”躲闪地望了望别处,我咬唇,声音细弱蚊哼,“我们第一胎就生男娃娃吧。”
起身望我,他明眸善睐,浅笑晏晏。良久,他才挪开目光,温润地言:“好。”
单薄的中衣随之被解开,感受到寒凉的我下意识地往他怀中钻了钻,汲取着他的温暖。沾染着淡淡墨香的指尖缱绻地抚着我的身子,伴随着细密的吻。
这一夜又是春宵。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那啥,我有没有进步一点?
一地激情啊~


、与达共议司马事

留宿一夜后,诸葛瑾同王氏启程赶回江东。对此,诸葛均颇为怅然,孔明却只是淡漠,无悲无喜,好似他们不曾来过又不曾离去。他们离去后,我忆起王氏的话,遂同他道,兄长极好。他听罢,笑笑言他知晓。
随后,春日将近,孔明开始忙碌于春耕。因诸葛均如今年少,需勤奋苦读,春耕之事孔明便嘱诸葛均无须参与。少了诸葛均,偏偏归家度年节的宋达又至今未回,田垄间因此就只有孔明一人忙碌。
每每看他风尘而归,我皆是忍不住地抱怨宋达到底是归家做什么了,竟是这么久都不回。抱怨之余,我更是心酸。心酸之下,我趁着替他备浴汤的机会,委婉地言:“虽说我自小长于世家,但是勉强算得上聪慧,田垄之事应能轻易学会。”双眸专注于手中倾斜的木桶,看着水花四溅,我刻意将自己装作不经意提及此事。
身后,儒衣染尘的孔明,不紧不慢地唤我:“阿硕。”我心虚,只是轻声:“嗯?”却未回首。我深怕一回首,他便就全然洞察了我的心思。
然而,事实验证,我不回首并不代表他不会上前。几声清然的脚步声之后,他立于我面前,身姿挺拔,望着我眉眼含笑,温暖和煦。我悄然抬眸瞥了他一眼,见他双眸深邃便急速低首,顾左言他,“水差不多了,你先沐浴,我去准备晚食,不需多久就是可以用饭了。”
随后,落荒而逃,想帮他春耕之事也因此不了了之。此后想来,他身为男子纵使淡泊宁静,但是亦有他的尊严,不能为人践踏的尊严,即便那人是好心。因而,我再未寻过机会同他言说这类事情,只能默默地盼着宋达快些归来为他分担。
盼了将近二月,宋达才翩然归来。他入篱落间的时候,颇为潇洒恣肆。我却是坐在屋室前的石阶之上,盯着他,很是不悦。
他望见我,言语戏谑,“你不伴在先生身旁,在此枯坐是为何?”我似笑非笑,反问他:“若是你,你可会让你的妻子忙碌于田垄之中?”
“田垄?”他微微沉吟,然后抬眸望望天色,看着和煦的日光,深意一笑,“此今倒是极好的春耕之时。你是在恼我归来太晚,让先生一人劳累?”
我轻哼,算他还有自知之明。他却是再度发挥他跳跃的思维,随意地坐到我身旁,询问:“你说这天底下是有才学的女子难得还是敢杀人的女子难得?”
我蹙眉看向他的侧脸,见他细长的眸此时似是在回忆着什么有趣的事情,便不耐烦地答:“都不难得。”
转眸看我,他眼角眉梢微扬,“我倒还是第一次听得此种言论。”
“自古不乏有才识的女子,古有卓文君、班昭,今有蔡琰、甄宓。而敢杀人的女子亦是不少,那些后妃谁的手中还不攥着几抹冤魂,其中以吕后为最。”我淡漠地同他举例,心下一直惦念着让他去田垄间帮孔明,“你……”
然而还不待我说完,他就是出言打断,“话虽不假,但比于千万寻常女子,此些女子已是分外难得。另外,你还忘记加上有才识的女子此今还有黄月英,敢杀人的女子如今更有张春华。”
“张春华?”我反复默念,直觉这个名姓极为熟悉,但是一时间委实想不起。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亦是三国中不多的留下名姓的女子之一,而且身份地位不同寻常。此外,她似乎不是日后蜀汉的人。
在我努力思索“张春华”身份的时候,宋达微为奇怪地问:“你这般神情莫非是认得张姬春华不成”
我摆手,坦言:“我哪里认得她,只是觉得她的名姓分外熟悉罢了。”自小除了待在深闺就是出入酒肆的我本就没有什么女子友人,如此更别提张春华这类名女子了。
“张氏春华,河内张汪之女,前些年嫁予河内司马氏第二子为妻。”宋达替我解疑,“此女子年少扬名,见识过人。”
河内司马氏第二子?我思虑片刻,恍然大悟。司马氏,河内之世家大族,家有二子颇为名胜。长子司马朗,此今归于曹操麾下。而其第二子便是三国中闻名遐迩的司马懿,孔明日后的劲敌。
“原来是司马懿的妻子。”说来,张春华倒是个颇为悲剧性的人物。嫁予司马懿为妻的她先几年还是极受司马懿敬重的,但是及到侍妾柏夫人的出现,她便失了恩宠,多年难见司马懿。后来,她病重想见司马懿,司马懿竟言她面目可憎,对她极为嫌弃。怜悯地摇首,我叹道:“可悲的女子。”
“可悲?”宋达凝目,好笑,“在我看来这司马懿必不是个简单人物,日后定能一展雄才伟略,如此张氏又怎会可悲?”
“‘士也罔极,二三其德’,这世上三心二意的男子太多。再者对你们来说娶妻纳妾本是天经地义,有了美貌娇妾你们又怎还会记得糟糠之妻?”我没好气,甚是鄙夷此种男子。我若是张春华,决然抵死不嫁司马懿。不过,恰因为我不是张春华,所以我能预见的张春华不能。
“胡说!”宋达反驳,略为不满,“张春华这等贤妻,司马懿定是不会弃她于不顾。”
“你如此不满做什么?”我上下打量他片刻,然后冷笑着反问,“张春华贤良与否你如何会知晓?司马懿会不会弃她于不顾,你又如何知晓?”
“河内有秘闻,司马懿之妻张春华为司马懿亲自动手诛杀一名婢女,此等性情女子委实难得,司马懿如何会不明白?”瞋目望着我,宋达问。
“人心难测,你信不信都罢。”据说,司马懿为躲避曹操的任用,装作风痹,一日因下雨他急忙出外收回晒出的书册却不慎为一婢女所察,张春华以防婢女泄言便亲自动手杀了那名婢女。司马懿因此甚为敬重张春华,可惜此些不过都只是暂时的罢了。
“可惜张春华白白为了司马懿而手染鲜血,此今你既已知晓张春华杀人的事,那势必也知晓她为何动手。如此,张春华一心想阻止外扬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司马懿假装风痹的事,曹操应该很快就会知晓。”我接着道,忍不住地言:“最好曹操知晓后勃然大怒,好生责罚司马懿一番。”
“阿硕你似乎极为不喜司马懿。”听罢我的种种言论,宋达断定,“不知这司马懿是于何时得罪了你?”
我撇嘴,自是不会将史实告知于他,因而只随性地答:“他没得罪我,只是我莫名地看他不悦而已。”客观地说,司马懿这人是个极为出色的政治家,日后更能一手操纵曹氏天下。但是,我到底是个主观的人,本能地抵制一切不易于孔明的人和事,而司马懿首当其冲。
“你倒是随性。”携着嘲弄地话语由宋达口中而出,“这莫名的不悦难得是因为你担忧终有一日先生会名位司马懿之下?”
我双手微微发颤,瞪着他道:“想名位孔明之上也要看他司马懿有没有这个本事。若不是蜀汉积贫积弱,孔明操劳过度,你以为司马懿能活那么久?”
“蜀汉?”宋达并未因我突然动怒而震惊,反是抓住我言语中的异言,“阿硕,你似乎知晓些什么。”
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失言,我紧抿双唇,警惕地看着宋达而不答话。
往我身边靠了靠,宋达盯着我躲闪的双眸,笑语:“一言既出,你便收不回。如此,你倒不如好好思虑个值得相信的答案,不然待我真的知晓答案,那你怕是要麻烦了。”
我笑,欲反客为主,“我若是说我有预知后事之能,你可信?”
“阿硕。”宋达唤我,言:“我素来不信鬼神之说,所谓的预知后事你觉得可以用来糊弄我吗?”
放下心来,我笑得肆意,“还是那话,你信不信都罢。”说完,我得意地起身,对着他言:“你放下包袱之后就赶忙去田垄上吧,书童自是要担书童之责。”
“谁告知你书童要帮先生春耕的?”出言反讥,宋达笑得更为得意。
我无言以对,与他大眼瞪小眼。良久,我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威胁他道:“你若是不去帮农,今日晚食便不用食了。”
“女子终究是女子。”笑着同我插肩而过,他摇摇首,“即使名声在外还是难免露出小女儿的姿态,可惜可惜。”
“……”
作者有话要说:


、前生劳碌后生累

布衣斗笠,耒耜铁犁,标准的农人装束。
看着渐渐远去的俩人,我不禁感慨,有些人风华绝代便真的是风华绝代,不论如何穿着打扮都难掩一身气度斐然,譬如孔明,譬如宋达。
农人的装扮的孔明温文不变,反而更显得有些谪仙入凡尘之味。而宋达双眸中精光流转,超乎寻常的睿智模样。他们皆是脱俗的人物,不过一个留名青史,一个默然无闻。如此,倒是可惜了宋达这么个人才。
人才……想到这我不禁笑起,计从心来。
转身入屋,思绪满满地洗衣、打扫,我颇为欣然。一直忙碌到晌午,思虑着夏日已近,骄阳似火,我备上凉茶和茶盏欲要送到田垄上予孔明他们。
晌午的田垄上,多数人已停下手中的农活靠在一旁休憩。他们褪下上身的薄衫遮挡在头顶以抵制灼热的日光,浓烈的汗味随之弥散开来,颇为难耐。
越过一个又一个古铜色的脊背,我寻找着孔明同宋达的身影,最后在偏右的一隅望见了一身灰黑衣衫的孔明,略为消瘦的双肩正半俯着,手上的耒耜不停地动着,尘土伴着汗水飞舞。我脚下的步伐顿了顿,痴痴地望着如此辛劳的他不能言语。
待我走上前去已是许久以后的事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背脊,我笑着言:“在家中无事便备了些凉茶送来。”他闻言转身,顺着阳光看我,浅浅带笑。
我忍住对先前所见的默哀,亦是笑起。将多余的茶盏置放到地上,为他斟上一盏凉茶,随意地问道:“晌午,大家都在休憩,你为何不歇歇呢?”
他放下手中的耒耜,笑着接过茶盏,应答:“那你便要去问问经华了。”随后,他转眸望了望靠在陇上的宋达,摇摇首。
顺着他的目光,我亦是望向宋达。宋达此时正光裸着上半身呼吸均匀,似是在小睡,而他枕在脑袋下的双臂微微地颤动着,又好似有何不适。注意到他的双手的时候,我怔了片刻,只见他手心满是殷红,有被磨破,又有被磨泡的痕迹,而且那些痕迹并不尽是全新的。
他是世家子弟我怎么忘了这事,世家子弟自小出生便是娇生惯养,连煮食都不会何况是务农呢?
“待会你带他回草庐吧。”笑笑饮茶,孔明嘱咐我。而我的第一反应却不是应他也不是反驳他,而是抓起他的手查看起来。
修长的大手有些被摩擦的痕迹,但并未如宋达那般严重。指尖碰触着他每一根手指,薄茧丛生,虽不易查却是能感觉的到。
笑着拿开我的手,孔明淡淡然,“手上污秽得紧,你莫要碰触。”
我抿唇,偏不听地握上他的手,然后得逞地笑起,“我不嫌弃的。”“贫贱相依,荣华同享”,这是夫妻之间最根本的相处之道。
他失笑。
随后,我端着茶盏走到宋达身旁,拿捏着手中的力度,用指尖抵了抵他殷红的手心。感受到疼痛,宋达蹙眉龇牙,极为不悦地呼了句:“何人造次?”然后倏地起身,盯着我瞧了半晌。
把茶盏递到他面前,我窃笑调侃,“宋公子可是在梦中归家享受锦衣玉食,暖衾软榻?”
“不劳诸葛夫人费心。”反应过来,宋达亦如往常。拿过茶盏,他递到唇边,颇为玩味地看着我,“‘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夫人这般禁不住对先生的思念?”声音不大不小恰是三人皆可听清的程度。
回眸望了孔明一眼,我有些窘迫。深深地剜了宋达一眼,我指着他的手心,反击,“你不能务农便直说,何必惹了满手伤还跑来这田垄间偷懒?”
他眯了眯双眸,玩味更甚,“我总不能让你这女子瞧不起。”
撇嘴,我道:“如今被我瞧见了不也一样。”
摆手,宋达挑眉望我,“你此今见我不能务农与起初就见我不能务农必是不一样的思绪,难道不是吗?”
试想我若是起先就知晓他不能务农,多半是对他有些鄙夷的,更觉得他被娇生惯养。但是,此今我知晓他不能,却是觉得他敢于坚持,虽是娇生惯养倒也不失佳好。
我默认,同时,心里的谋划更为坚定起来。
得逞地起身,宋达悠然地穿上薄衫,带上斗笠,扬眉道:“走吧,这天气真是炎热得紧。”
我扭过脸不搭理他。重新回到孔明身边,又为孔明斟了一盏茶,我认真地道:“我留下来陪你吧。”
浅笑着又饮了一口茶,孔明看了看宋达,然后摇首,“回去吧。”
“可是……”看着他额角的汗迹,我哪里愿意让他如此辛劳,遂极为犹豫地言:“我今日是真的想陪你,没有要帮忙务农的意思。”
依旧是笑着摇首,孔明坚决,“你身子不好,若是晒得多了怕是会中暍(中暍,即是现代的中暑)。”
再度抿唇,我颇为不愿地颔首,“好吧,那你早些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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