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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请接招 作者:星都 (vip完结+番外)-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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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染仿佛过电一般,浑身一哆嗦,木木然道:“信……我信……”
门蓦地被推开,随即是“哐?”一声,元策错愕地看着眼前身形交叠的两个人,手中盛着衣服的托盘应声落地,原本折叠整齐的衣服散乱地落了一地。
苏陵微蹙了眉,刚想着这元策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该找个时间让秦昭好好教教元策才是,下一瞬,元策却俯下身若无其事地捡起衣服,收起托盘,迅速地退了出去。一切仿佛没发生过一样。
苏陵唇边浮起淡淡的笑意。
青染却在那一声“哐?”的响声中,灵台清明了一瞬。瞬时柳黛一凝。目光模糊,抬头看向苏陵:“这样的场景,以前是不是也发生过?”
第73章 邀请函
苏陵倏地一顿,诧异地看向青染,眸光里满是欣喜和期待:“你是不是记起什么来了?”
“嗯……这场景我好像在哪见过……”青染眉间有沉思之色,话中略带些迟疑,若有所思地迎上苏陵的目光,她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凉水当头浇在苏陵身上。
“我以前是不是撞破过你和哪个女的的好事呀?”
“你……”苏陵脸色顿时阴沉,袖下的手不由握紧,薄唇微张,像是想说什么,又生生给咽了回去。少顷,他直起身子,一拂衣袖,竟冷着张脸扬长离去了。
青染怔怔地看着苏陵的背影,内心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半晌都已回不过神来,她慢慢的放松心情,深呼吸了几下。回想起方才的情形,感到不解,为何当苏陵靠近时她竟会有心跳加速的感觉?苏陵口口声声说与她毫无关系,为何举动却如此……
又想起苏陵未完的话,她心中不由好奇,他想说“你”什么?
其实,苏陵想说的是,你赢了,败给你了……
好不容易向青染澄清了自己性取向正常这一事实,却迎来她更大的误解。原本瞒着青染真相,只是因为最近的事情发生的实在太多,让他也有些招架不住,他想重新确定下自己在青染心中究竟是个什么位置。但苏陵如今觉得,自己当初的想法着实有些天真了。
没有那个赌约,青染对他,该是避之唯恐不及吧。
行过走廊拐角处,苏陵远远看见秦昭正匆匆向自己走来。
“属下拜见……”
“免了。”不等秦昭将话说完,苏陵便淡淡打断了他,越过他继续向前,声音飘荡在半空中,“说吧,什么事?”
秦昭紧接着提步跟上,神情严肃地正声道:“禀庄主,南宫止身上的那枚银针属下已找人检验过,是夺魂针,上面淬了剧毒。只是……”
苏陵脚步缓下:“只是什么?”
“只是,这夺魂针原是紫竹轩的独门暗器,见血封喉,威力无比。紫竹门人从不屑于在针上淬毒。”
“杀人灭口,栽赃陷害……看来,那人真正的目的,是想搅得江湖大乱呐……”苏陵眉峰挑起,墨色的瞳孔荡着深邃的暗光,蕴着狠戾的绝决,声音如子夜般冷寂,“只可惜……他弄错了下手对象!”
原本,万仞山庄一向与世隔绝,不理会江湖纷争。但那日,那人下手的对象竟是青染,虽然南宫止已替青染挡去一劫,但他绝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他绝不能姑息那人!
秦昭感受到了苏陵身上散发出的寒意,眸子颤了颤,突然想起另一桩事来,从袖口中掏出一封茶色信封,他继而又迟疑地道:“属下在南宫府取证调查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前来主持大局的仗剑山庄庄主秦啸天,他让属下给庄主捎了一封信……”言讫,将信封递了过去。
苏陵蓦地停下脚步,“哦?”了一声,抬眸淡淡地扫了一眼秦昭手中的信封,又看了看秦昭的表情,半晌,才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接过信封。
苏陵拆开信封,只草草扫了两行,便将信和着信封一并塞回给秦昭,冷漠道:“帮我给他回信,就说我没空。”话落,脚下的步子愈发加快向前走去。
秦昭收着信慌忙中瞥了两眼,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了上前,急声道:“庄主,秦庄主似乎有意要撮合庄主与秦小姐,庄主就这样拒绝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快步走在前苏陵倏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似笑非笑打量着秦昭,摸着下颚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秦昭啊,你最近对我的私事好像管的有些宽泛了吧。”
秦昭微微一震,即刻单膝跪地,恭敬回道:“属下不敢!”
苏陵拂了拂袖子,扶秦昭起身,眸光微凝:“你既知道他邀我前往是想撮合我和秦舞阳,你就应该想到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秦昭慢慢抬起头,若有所思看向眼前的主子,半晌无语。
苏陵见他不搭腔便顾自继续道:“下个月就是仗剑山庄的赏剑大会,南宫府在这个时间出了问题,江湖上定是人人自危。秦啸天不过是想和万仞山庄联姻,好把我们都拉进那趟浑水里。”
秦昭恍然大悟,惊声道:“庄主英明,是属下糊涂了。”
苏陵忽然低低一笑,唇角勾起的笑容,渐渐变得莫测:“不过这事我本来就打算插手到底来着……联姻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目光正触上秦昭讶异的眼神,苏陵恶作剧般故作正经道,“我看那秦舞阳也算长得清秀可人,不如秦昭你替我们万仞山庄娶了她如何?”
秦昭原本平静的脸庞蓦地掀起巨浪,一双墨色眼眸瞪得老大直盯着苏陵,扑通一声,又是一个单膝跪地:“属下若是犯了什么过错,还请庄主直接责罚,不要调笑与属下!”
苏陵满意地一笑,眸中的雾霭沉沉褪去,光华流转,语调轻快:“方才是逗你的,起来吧。”
秦昭心有余悸地起身,望着身前的人,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真是越来越搞不懂庄主了。但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要询问个明白:“庄主,那秦庄主那儿……”
“暂且搁着吧,反正距离他信中所说的日子还有些时日。这段日子,你替我查查,参加赏剑大会的都还有些什么人。”
“是。”秦昭领了命,刚要退下,却又被苏陵一声“等等”阻断了去路。
于是,他又返了回来,正声问道:“庄主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苏陵叹息了一声,像是思忖良久,俊秀的眉宇间,似隐隐有一层难掩的疲乏之色,他接着道:“将庄中的隐卫,调一支去青染身边,在暗处保护她的安全。”
秦昭愣了一愣,过了一会儿,郑重地点了点头:“是!属下立刻去办。”
微风拂过,轻轻吹起了苏陵白色的衣摆,他的心思也在这风中漫无目的地凌乱着。目光定定投向东厢的方向,脑中又浮现出女子巧笑嫣然的样子,他沉沉叹了口气,凝起眉峰,脚下再无停顿,径直向西厢走去。
第74章 情书?
苏陵离开之后,青染在他房中仔细地打量起房间的摆设。这房间空空荡荡,一目了然,倒是和苏陵那干净利落的性格极相衬。目光扫过紫檀木书架,越过漆木书案,浅浅一转,又回到了自己身下的床榻。
这床榻并不像她在云裳坊的那么华丽奢靡,镂空雕刻的床架和素白色的纱幔相得益彰,倒显得别样的雅致脱俗。
视线掠过茶色的剃花瓷枕,青染顿时被它的精致纹理吸引了。她小心翼翼地将它抬起放在手中端详了一阵,正想放回去时,却突然发现一个白色的信封静静躺在那儿,想是原本就压在瓷枕底下的。
深受现代教育的青染当然知道不能随便偷看别人的隐私,但看着信封上的字迹,她竟觉得异常的熟悉,见四下无人,便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偌大的信纸中,只寥寥写着一行字。
那字体看起来婉约娟秀,行笔却似乎有些生涩,她认得,那是这个时空的字。风玄夜曾教了她数日,可她硬是没学会几个字。久久打量着信上的字,她心底竟鬼使神差冒出一句诗来。
青染被那诗句的内容惊了一跳,使劲地摇摇头,想将这诗句忘掉。
忽得从门外走进一人,正是先前名唤元策的青衣少年。他左右环顾了一下,确定没人这才急急地向青染而来。
“阿青,你没事吧?”不等青染反应,他便很自然地拉过她的手,上下打量着,折腾了一会儿才停下,叹气道,“我已经听说你的状况了,庄主一定是太着急了,才会对你……他心中其实是非常在意你的。”
青染长睫微颤,眼中有淡淡的荧光流转:“你说,他在意我?”
元策郑重其事地重重点了头:“上次,你负气离开,可把庄主急坏了,出动了庄中大半的人马来寻你呢。”
“负气离开?”青染慢慢凝起眸子,秀眉深锁,为什么这些都没有人同她说过?她抬眸看向元策,“他说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他的随身侍女。”
元策愕然,虽然、虽然青染名分上只是个随身侍女,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庄主对她是特殊的,庄中上下也俨然是将她当做庄主夫人来对待的。
“那依你所知,我与苏陵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元策迟疑着,不知该如何归结青染与苏陵的关系。
青染看着元策的反应,便知道,自己与苏陵的关系定不是三言两语那么简单,更不可能像苏陵所说毫无关系。既然苏陵和风玄夜都不肯告诉她实话,从元策入手,也不失为一个好的突破口。
打定主意后,青染便盈盈荡出一个笑意,似是不介意的道:“我如今什么都记不得了,你可否以前发生的事讲与我听?”
元策自是一万个愿意,欢喜地将他所知,全娓娓向青染道来。
从厨房的初识印象,到后来青染对苏陵的疯狂追求,再到青染的负气出走。事无巨细全一股脑儿将与青染听。
元策讲得眉飞色舞,青染却听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你方才说,我倒追苏陵?还写情书?还唱情歌?!”真是难以置信,她这样一个深受21世纪先进教育的四有青年,虽然深知“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的道理,但是、但是……元策前面所说的那些行径,怎么听着都觉得节操全无啊!
“你们……庄主都没什么反应吗?”
元策思索了一下,怔怔摇头,一边回忆一边道:“庄主似乎一直都很淡定,就连你在他沐浴之时闯入他房中,他也未曾对你有过严词厉色。”
偷看洗澡?!这、这、这何止是无节操,简直就是女流氓啊!青染不禁在心中怀疑,元策所说的人真的是她吗?!
元策却似乎对青染的行为已经习惯了,不假思索就答道:“对啊,阿青你似乎对庄主喜欢的不得了,你不识字,为了写那封情书还央我教你认字,练习了好长时间呢。”
青染心中咯噔一下,吞了吞口水,迟疑道:“那情书……写的什么内容?”
元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脆生生念道:“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藏在背后的紧攥着信封的手,蓦然松开,像是泄尽全身气力。纠结着将信封拿到元策眼前,青染眸光闪烁:“可是这封?”
元策接过后只粗略一眼,便定定地点了头。
如同一阵惊雷打过,青染身子猛然一震,笑容凝滞在面容上,心中犹如冷风袭过,似乎一种难以言喻的怅然感觉在心底燃烧,她却不知,这感觉出自何处。
这信既是她写给苏陵的,而苏陵将它放置在瓷枕之下,足见重视程度。但为何却对她说他们毫无关系呢?
青染忽得抬头,眸中流出淡淡柔和的光芒,浅笑道:“你方才所说的,都是我在追求苏陵而他不为所动。我看,一直应该都是我在一厢情愿才对吧。难怪他会说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阿青,你怎么能这么想!”元策轰然上前一步,“若是庄主不在意你,又怎么会为了你顶撞老夫人,又怎么会在明知自己内力尽失的情况下为你挡剑?!”
青染嘴唇徵微一张,黑色宝石般的瞳眸中闪耀过一丝不可置信:“你说……他为我挡剑?”
元策颔首:“那是在你负气出走到了南宫府之后的事了……”随即沉沉地叹息道,“唉,算啦,阿青你刚回来还是先不要想这么多了,庄主对你的好,日后你自然也会感受到的。”紧接着向门外招呼了声后对青染道,“想必你也累了,先沐浴更衣吧。”
……
西厢一处宽敞的厢房中,桌案上的石鼎中燃出袅袅的香。一个蓝衫男子静静地坐在案前,手指并在一起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书桌,发出“笃、笃、笃”的响声。他秀逸的长眉斜扫入鬓,他那狭长的凤眸朝窗外有意无意的一瞥,竟透出几分说不出的魅惑。
良久,没有等到那抹白色身影,他身形一闪,如一道骤起的墨光一般,径直往东而去。
第75章 触动
原本健步如飞向东厢苏陵房中急急前行的贺珏,在路过青染房间的时候,蓦地放缓了脚步。一向耳力敏锐的他,听到房中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一定是青染回来了!他心中一动,转变了前行方向,直接推门而入。
与此同时,刚沐浴完毕的青染将头往后一仰,正准备起身,被突如其来的推门声惊了一跳,双手捂住前胸迅速地沉回水中。墨色的秀发如浸水的丝绸,在水中画出一道浅痕,剧烈的身体动作将四下溅起了一片水花。
少顷,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万仞山庄宁静的天空。
眼前所见,房中萦绕着氤氲的水汽,突然从身后投入的光线如丝绸般抚过少女的香肩,拂淡了萦绕在身边的清雾。水珠儿含着闪烁的光晕,从那如脂的肌肤上滑落。贺珏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香艳场景,半晌,才如梦初醒般迅速关上门,慌乱地对着门内的青染连连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青染我真不是故意的!”
刚离开了一会儿的元策听到声响后,马上赶了过来,看到在青染门前一个劲道歉的贺珏,顿时明白了过来。小小的俊脸上,呈现出探究和肃然的神情。
贺珏被元策看的渗得慌,乍毛的跺着脚,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般,极力的为自己争辩着:“我真不是故意的……我……”
“什么事?”清冷的声音传来,如佩环作响,极是好听。
贺珏转过身,正对上苏陵微沉的脸。
贺珏正一肚子的憋屈,径直走了过去,嚷嚷道:“嗨,我说,你不要也这么看着我好不好?你和我认识这么久了,你觉得我看着像是那种好色的人吗?”
“何止好色,简直就是色狼!色魔!色胆包天!”身后传来青染清脆的声音,掷地有声,字字铿锵。
她此时已穿戴好了衣物,碧绿的翠烟衫,逶迤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身系软烟罗,长发上还带着三两的水珠,沾湿了衣襟,竟有种摄人心魄的美。她绕到贺珏跟前,杏眸含着隐隐的怒意,瞪着眼前的人:“看你也算一表人才仪貌堂堂,进门之前都不知道敲门吗?”
贺珏苦着脸嗫嚅道:“青、青染……我这不是跟你熟络惯了嘛……谁、谁知道,你竟在沐浴……还不立屏风……”
“咳咳咳……”苏陵目光幽深地沉沉地看向青染,又迅速地转向贺珏。
接收到那危险讯号的同时,贺珏识相地闭了嘴。
立屏风?她当时满脑子都是关于苏陵的疑问,哪还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屏风有没有立?!再说了,门不是关上了吗?谁会想到好端端的会有人破门而入?
青染一想起来就一肚子的气,用力地点了点贺珏的胸口,气势汹汹道:“明明是你偷看我洗澡,倒怪起我来了?什么叫熟络惯了?我和你很熟吗?”又很自然转向元策问道:“元策,你来说,我跟他很熟吗?!”
眼前的情形,看着青染那剑拔弩张的样儿,元策的小心脏微微颤了一下,再看贺珏,正可怜巴巴地瞧着他,就差没在脸上写“救命”二字了。
微吁了口气,元策无奈地摇摇头,凑近青染道:“之前……你们关系确实不错,在追求庄主这事儿上,贺公子可帮你出了不少力……”
青染脸色微沉……追求庄主……这实在是件让她不爽的事!方才贺珏辩解的时候她就在想,光看贺珏这妖孽的长相,就不会是什么良师益友,八成是狐朋狗友。果然不出所料……
没好气的撇撇嘴,青染斜睨了贺珏一眼不情不愿地道:“既然……你也不是故意的,那今日这事便作罢了……但是,要是再有下次!”灵动的瞳仁突然射出恶狠狠的幽光,青染挥了挥拳头,气势十足道,“你就死定了!”
贺珏的嘴角抽了一抽,果真被当成色狼了么?!
刚想辩解,苏陵却一伸手,将青染拖进了门去。
又是“砰”一声,房门紧紧合上。
贺珏碰了一鼻子灰,脸色不由发白,青天白日的,苏陵这是作甚……
……
房内,青染正一脸茫然瞧着苏陵。好端端地,他突然将她拉进房来,却将她扔在一边,顾自在她房中翻箱倒柜起来。
感觉到额上青筋隐现,青染努力平了平心情,缓声道:“庄主,你想找什么?让元策他们来找吧。”
“不用了,找到了。”苏陵淡淡开口,转过身时,手上多了块镂金丝暗花锦帕。
青染“诶”了一声,还没闹明白苏陵要干嘛时,他执着锦帕的手已经先一步抚上了她的秀发。
女子微湿的头发还往下滴着水珠,稍一靠近,便能感受到幽兰般清新的气息。苏陵片刻愣神之时,手中的动作稍稍一顿,随即蹙眉,生疏却温柔地用锦帕擦拭着女子头发上的水珠。
感受到苏陵此时的举动,青染原本僵硬的身体更僵直了一分。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一动不动地立在任他的手在头上折腾着。
心中却有种异样温热的感觉汨汨化开。只一个举动,却仿佛一缕暖阳,在不经意间将原本冰封戒备的心防,层层瓦解。
“庄、庄主……我自己来就好……”她声音细如蚊蝇,犹豫地伸手想接过锦帕,却被他另一只手轻轻往旁一推。
“别动。”苏陵甚至都没抬一下眼皮,目光认真注视着手中的墨发,轻轻地吸附着上面的水分。动作细致优雅,仿佛在手中的是世上绝无仅有的稀世珍宝。
青染的手就悬在那儿,伸也不是,收也不是,心中闷闷地想着,要是有吹风机就好了。刚这样想,突然就隐隐感到隔着头发传来一股热流,气势似是强劲,到头皮处却蓦然变得温和。下意识地摸了摸头发,指尖还能感觉到温热的气息,再仔细捋了捋头发,竟已干了大半!
青染惊诧地半晌说不出话,瞠目结舌看向苏陵。
他是智能吹风机么?!
第76章 脱衣服
苏陵若无其事将锦帕递与她,神情淡淡道:“你身子弱,受不得湿寒之气,下次出门之前,记得先将头发擦干了。”话落,转身便要离开。
“喂!”青染急急地低喊出声,想拦住他,慌乱之下,手脚并用,只听“嘶啦”一声,苏陵的外衫竟被生生地撕扯下了一块。
苏陵脸色微沉,回转过身,不置一词目光淡淡看着罪魁祸首。
青染嘴唇微张,琉璃般的瞳仁里闪耀过一丝惊慌失措,木然地松开手,那一小块白纱在空中轻轻地飘荡,回旋,最后缓缓下落。霎时间,青染有种崩溃地想哭的感觉。但她明了,决计是挤不出一滴泪来的。
她原本只是想跟苏陵道声谢谢而已。谁知……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紧低着头,磕磕巴巴解释道,“我只是、只是……想留住你……”
“留住?”苏陵剑眉一挑,嘴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声音浅浅淡淡,听不出喜怒。
“啊,不是不是!不是留住……是拦住……啊,也不是,是拉住……”她慌了神的想解释,无奈越心急越解释不清,俊俏的小脸一时间满是懊恼之色,微抬起头,澄澈的双眼苦恼地弯起一个弧度,毫不掩饰地直接对上苏陵的眼睛,声音也带着不可抗拒的无辜,“总之……我不是故意的……”
苏陵心中有些好笑,面上神色却没有丝毫的波动,满意地将青染生动的神情尽收眼底,他简单地略一点头:“无妨。”便提步又要离开。
青染的手下意识地想再去拽住苏陵的衣衫,却在快碰触到的时候如过了电一般,迅速地缩了回来。一阵小跑,绕到了苏陵跟前,将背抵在门上,她双手张开,整个人夸张地摆成了一个“大”字,墨玉般的瞳眸定定看着苏陵,咬了咬牙,颤声道:“先、先别走!”
苏陵有些诧异地抬眼看她,读到她眼神中的坚定和大无畏后,他有了一丝哭笑不得。她这又是唱的哪出?
于是,他索性耐了性子,缓步走到桌案前搬了张板凳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青染:“说吧,又怎么了?”
青染附身拾起了苏陵被她撕落在地上的那一块白纱,放在手里仔细端详了片刻,思索了一番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艰难地走近一步,对苏陵道:“脱衣服。”
苏陵目光闪过一丝疑虑,却定定坐在那儿,没有任何动作。
青染秀眉微凝,深吸一口气,凑到苏陵耳边,加大了些音量对他说:“脱——衣——服!”
苏陵看了看青染手中的白纱,顿时明白了过来,容色淡淡地道:“我万仞山庄虽算不上富甲天下,但几件衣服还是买的起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这是什么意思?万仞山庄很有钱,所以他不穿有补丁的衣服吗?!原本还心怀愧疚的青染,此刻顿时歉意全无,张大眼睛便嗔声道:“让你脱你就脱,哪那么多废话!”不等苏陵自己动手,便先一步上去替他宽衣解带起来。
苏陵完全没有来得及反应,外衫已经三下五除二全数被青染褪了去。
“我知道,你是有钱人嘛,肯定不会穿有补丁的衣服的,你放心,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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