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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不解-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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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长阳公主府在京城之中倒也不是数一数二的开阔,但却胜在打理的精巧,当然宫中的景致最是富丽华贵的,金璧辉煌的殿堂也极轩昴壮阔,但这和长阳公主府的别致比起来自是两样,就好比一个是天香国色的大美人严妆繁饰,一个却是清雅明媚的可人儿淡抹轻描,美人装扮的富贵便让人少了亲近之意,倒是独具匠心的那种奢华更加让人流连忘返。
就说长阳公主府中的亭子好了,那建筑的式样与其它的皇亲府上的也无太大差别,只不过刚刚吹过的一阵轻风却让众人知晓,她府上亭子翘角挂的风铃都是精心打制,且是由乐工选出的上佳之做,叮咚之声低沉悦耳,仿佛在随风奏乐。
伴着这公主府的香风雅乐,二皇子李重正被妹妹捉弄的正准备站起身说个笑话逗大伙儿开心,他今日脸上极是开朗,不单少了以往的阴郁,甚至时不时的还有淡淡的笑意现在唇边,但就算他心情极好,这说笑与他也是难事,且是要一个刻板正经的人在大庭广众下说与众人听,可想而知他有多不情愿,但同时坐在溪边的诸位公子小姐有多迫切的想听也是亦然,因此一时间这潺潺流动的清溪边真个鸦雀无声,众人头上晚樱树的花瓣此时倒还是不紧不慢的在轻风中簌簌的如常落下,但谁还有心思去拂那落到头脸和衣衫上的粉红。
第10章 第十章
“你们倒是会享受,这般的景致,还有这样上好的美酒。”
突然到来宣和帝的声音让众人连忙起身,只见不远处,帝后两人及李重非带着一群随侍宫人进了花园,长阳公主自然是头一个上前迎接,见礼后便将皇兄让到自己坐的锦垫上,宣和帝与这位皇妹也不客套,更没繁琐的规矩讲究,她让座,他也就坐,随后手便一摆,口中随和亲切的言道:“你们只管照旧玩乐罢了,刚刚在吟诗做赋不成?”
“父皇难道是还没听够那些新科进士的陈腔滥调?”月珍这一句撒娇状的抱怨倒让宣和帝哈哈大笑,的确,每年的青江宴会都是意气风发的新科进士们欢聚的日子,人生得意之时自然会在春色中诗兴大发,吟唱作和的同时还要比评,有时还真是让他这参与其中的一国之主生了厌烦之意,这女儿还真是个贴身的小棉袄,知道她父皇如今不喜酸腐之人。
“吾儿年幼无知,那可都是本朝的栋梁之才。”刚刚在一旁依样席地而坐的皇后娘娘则没宣和帝那般纵容女儿,边说边无奈的看了眼跟随护卫她二人而来的准驸马,这稳重踏实的副统领也不知能不能将自己这娇惯的女儿管束得住,自己是无计可施了,谁让她出生后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呢?
“还是你母后言之有理。”宣和帝这般说着便将他前面矮几上的一碗汤羹端起,看那样子是想品尝一番,待喝到口中后便是不住的夸赞,只说皇妹家的厨子又该多赏些银钱才是,这东西比宫中御厨做的还要好。
“哪是我府上的厨子手艺好,是皇兄你去江边这些时候还未进膳吧?”长阳公主了解的对着宣和帝道,谁早起到现在走走玩玩的都会饿,自己这皇兄近年来还越来越喜好玩乐,想来这大早起就从宫中出来了。
“还未到午时,倒也没觉得腹中有多饥饿。”宣和帝其实到了青江池畔后便只观赏了一番便转到了皇妹府中,但还是赐了欢聚的新科进士们宴席,也算是对其的恩示吧。
“虽未到午时可大伙儿也都玩的乏了,皇兄可赏脸在此用午膳?”长阳公主故意做出一脸惶恐的邀请状,倒让帝后两人同声笑起,以往在她府上可是没少用膳,当然用完后也没少赐些宫中的稀罕物与她。
“那就在不远处的亭子里摆酒吧。”宣和帝说的是这花园中想连的两个亭子,不单是图它土方开阔,也因那四周风景尽收眼底,确是个饮宴的妙处,所谓美景美食,再加上坐席中尽是年少儒雅的青年公子、明媚娇艳的千金小姐,当真是美不胜收啊,这其中尤以中书令的女儿最为出色,不单是样貌出众,那举止也是娴静,袅袅婷婷的姿态当真如芙蓉出水,难怪惠妃与三皇儿要求娶她做正妃了。
宣和帝这一番举动倒是及时给李重正解了围,他如释重负的跟随在父皇与母后身边,与李重非并排而行,两人默契的只面皮上笑了一笑便罢,而大失所望的一干人则同月珍一道缓缓的落在后面,心里或多或少的都有些埋怨,怎么宣和帝来的就这么是时候?今儿个是甭想看李重正说笑话了,估计这辈子也没机会了。
“重正你与各府的公子坐到这边,重非、月珍与各府小姐到对面就坐。”
这刚一进亭子长阳公主便自做主张的安排了下去,当然帝后是要坐到上首的,长长的桌案摆放的正是两排对坐,她自己则坐到李重正的上首身旁。
“小姑姑府上这龙凤玉杯可还是父皇赏赐的那对?”李重非看着公主府上的下人摆放到帝后前的白玉杯问道。
“那是自然,平时我可是都不敢用呢,就怕皇兄你不知何时心血来潮的造访,没有上得了桌的好东西给与你和皇嫂用。”长阳公主那意思便是自己府上没有什么贵重的家私,她这哭穷没什么效果,宣和帝还未开口,皇后娘娘便揭短的问道:“我在宫中也听闻你得了件上好的玉器,还不拿出来让皇上与我饱饱眼福?倒说起这小气话来。”
长阳公主就此也不再玩笑,吩咐下人去将各色的玉杯取来,任诸位公子千金自行取用,其实在坐的诸位府上也都或多或少的会有那么几件贵重的玉器,自然懂得它的好坏,就不知长阳公主府上的这杯子有何稀奇,让她见惯金银珠宝的皇亲国戚也视做宝贝。
薛媌对这珠宝玉器的见识倒是也有不少,只不过她并觉得非要据为已有,若能有缘合用自然是好,若是舍了它于他人有益也不失为一桩美事,因此众人均都被那玉器勾起了兴头窃窃私语之时她倒是悄然打量起相对而坐的两位皇子来,刚才还眉目舒展、脸庞光彩的李重正如今又回复了几分往日的形状,其实他相貌大半肖其母,因此上板着脸时便有些阴沉,凤眼之中若与平常样满是寒冰,便有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冷淡,再加上他素日着皇子服饰,均是华冠美服、宝带轻裘的装扮,自然让常人更是不敢轻易亲近,而与他对面而坐的李重非则正正相反,虽说是一样的华贵服饰却俨然两种风致,只因他秀美明亮的双眼看人时极为谦和,同样的薄唇却总是弯起嘴角,似笑非笑中让人无端的想要亲近过去,看他一旁的皇妹不就是与他谈的甚为欢畅,枯坐月珍身侧的姚千语神色间好似有些不喜,难道是嫌月珍不懂事,没能给机会让二人交谈?
就在薛媌胡思乱想间两个式样精美的玉杯最先呈了上来,随后便是陆续呈上的当然也都是价值不菲,但都是无法与那两只相比。
“小姑姑,我要用这一个。”别人还未出声,宣和帝的掌上明珠——月珍便已然将一只拿起,爱不释手的细看起来,原来她拿起的是一款端方古朴的双耳青玉方杯,杯上琢着流云的纹饰,杯底也有着细致纤巧的索状纹样,触手润泽不说,那颜色也雅致,一看就非凡品。
“这两只可说是价值千金了,皇妹怕是自己闲时也要把玩上一番吧?”宣和帝边将另一只玉杯擎在手中细细的观看边对长阳公主道,他拿起的是一款八瓣花形杯,整个杯子由一块白玉雕制,颜色却是极罕见的雪花白,精致的花形若能衬上纤细的玉手,也当真是让人赏心悦目,想到玉手捧花,宣和帝不由得微微一笑,对着身旁的皇后道:“这鲜花自然要配美人,这席上也就中书令的千金用它还合适。”
宣和帝这话刚说完,仪态万方的姚千语便急忙起身推让,“皇上说笑,羞煞臣女。”
“皇兄哪里是说笑,还真只有你这样的美人才配得起它。”长阳公主这一句其实大深意,旁人许还不听不明白,可薛媌却心里明镜儿似的,那意思是只有她才是李重非正妃的不二人选,不单说的是姚千语的十分人才,还有她背后的家世,这也是旁人没法子比的,宣和帝当然会首肯自己近年来偏爱的儿子挑选本朝最出色的千金小姐做正妃。
姚千语听了长阳公主的这话面上便有些绯红,但也就没有太多的推让,笑吟吟的将那细巧雅致的玉杯接过,置于手边。其余各位小姐也就只好挑拣余下的杯盏,薛媌平日在家中对这些用具也并无太多的讲究,因此上就没那么多心思在这杯子上面,下人端过托盘时她也就在其中随意的拣了个平日里用着的那种圆底玉杯,杯壁也无任何纹饰,倒是简单大方。
“你为何不用那个雕着桃花纹饰的高足杯,那个样子也算好。”薛媌没想到她刚将杯子拿到手中,一旁的陶芷如便不解的问出声,她唯有低声据实答道:“这个好,拿着顺手,太精巧的我这粗人倒用不惯,砸了岂不可惜?”
听着她这稍显谦逊的话,陶芷如没奈何的停了口,她心里可就在不服气姚千语的出尽风头,因此那眼神中便带了丝轻蔑,不若薛媌的坦荡大方,且浑然真诚,坐与她两个对面的萧缜本就在留意薛媌,听她的话后更是不为人觉察的扫了其一眼,随即便暗暗的笑了,可薛媌彼时心思未在他身上,没能见到那冰消雪融般的一瞬。
第11章 第十一章
“小姑姑就是讲究,同样是个杯子也要比别处精巧,我府上便只是这种平常的。”说这话的是李重正,他手中拿的便是与薛媌同样的那种圆底杯。
“你小姑姑也就只在这上面费心思,旁的全不中用。”长阳公主笑着说完这话便吩咐下人打开一坛子她府上自制的香露酒,这酒坛刚一打开便是扑鼻的香气散出,那香气可不单音是酒香,还混合着花香,未饮便已然沉醉其气味中。
“这好东西还是要到懂得欣赏它的人手里才行,若不然便要暴殄天物。”宣和帝这句面向李重正讲的话极明显是若有所指,且颜面上还有几分厉色。李重正听后脸上便更加浮上几分寒意,但还是在心里对自己说言多必失,此时不可驳他,就算他不是一国之主也还是自己的父亲,总不能以下犯上,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他的面子、损君王的威严。
“这酒不会是小姑姑府上的绿玉酿制的吧?”适时转移话题打圆场的是李重非,他素来喜爱绿色的牡丹,而这长阳公主府上的绿玉则是京中闻名,开的极为淡雅,他每次来可都要流连一番。
“这是前年的桂花酿制成的,今春才开这第一坛,绿玉哪有这种香气,再说我府上的绿玉前些日子又被个贼人偷去了几株,如今都舍不得摘它了。”长阳公主这话说完席上众人不由得哄然一笑,没想到还有古怪机灵的小子偷到她府上了,不过因是这春日游玩之际,各门各府均不在意这样的小贼,只当是小孩子淘气罢了。
“如此说来倒要少饮几杯,过会儿好好观赏观赏那绿玉。”宣和帝的兴头重新高涨起来,口中说着少饮,但却是未等菜上几道便带着众人开始第一轮饮酒。
还未过一个时辰,这长阳公主府上的午宴便已然接近尾声,帝后均已近兴,只略略观赏了她府上的绿玉与烟绒紫后便要摆驾回宫了,而再看两位皇子,二皇子是脸色发白,强撑着随父皇母后走了几步便脚步不稳,长阳公主自然让人将侄儿妥帖的安置到了客房,虽说是客房,那也是珠帘绣幕的陈设,满眼的金彩辉煌。
“小姑姑,你府上什么时候有这么个屋子,晃的人怎么得睡?”被人搀扶进来的李重正已然有些酒意上头了,嘴里只管说着却自顾自的躺倒在那浓熏绣被的床帐中,连衣衫也不及脱去。
“都出去吧,让二殿下自个儿歇着。”长阳公主见侄儿睡的沉了便带人出了房,她当然知晓这酒量不错的侄儿为何会醉倒,不过就是在婚事一意孤行而又讨了皇兄的厌,再加上被三侄儿轻飘飘的几句言语激恼便一通豪饮,其实他这样醉倒也歪打正着,免得继续在自己的皇兄面前讨不到好,皇兄也不想想,重正这孩子不一味的豪奢,又有居安思危的心,将来就是要成为明君的迹象,难道都象三侄儿那般对父皇母后整日的奉迎才算孝道?那也太狭隘了。本朝到了今日这等繁华模样,已然有了些坐吃山空的意思,再不励精图治怕是自己这公主也过不了几年的好日子呢。
长阳公主再次出现在花园中时却还是笑的如娇艳的牡丹一般,明朗大方的带领众人穿亭入榭、依轩登楼,直将她府上的诸般美景全都赏遍,中间又少不得恭送帝后二人带着三殿下回宫,但就这样的迎送往来也未见她面露疲态,倒是月珍公主央求着拉住小姑姑的衣袖道:“让我歇歇吧,小姑姑,晚上我可还想着在你园中放烟花呢,就先赏到这儿吧。
“真真是拿你没法子,说是要痛快的玩,姑姑如你的愿了又做出这般姿态。”长阳公主取笑着对自己的侄女儿道。
“若不是父皇来捣乱哪会这样,只一味的饮酒,弄的我这会儿头还有些晕呢,也就三哥能陪得了他。”月珍说着这话便做出要倒的姿势,长阳公主无奈的向跟在后面的下人使眼色,将公主安排到自己的卧房安歇吧,其余各府的公子小姐也都安排好歇息之所,最起码先用些香茗醒醒酒,再奉上些府中特制的点心,待众人缓过乏来,一起商量着晚上如何玩耍。
薛媌虽说饮的不多,但毕竟是同一国之君同桌共饮,哪里还能吃喝的踏实,半饥半饱的饮酒最是难过,真能歇息一番还真是美事,且又是在这样精于享受的长阳公主府,因此下人带着她到哪里她便安稳的跟随在其后,不若同方向而行的陶芷如那般左顾右盼,间或在后面与伺候的下人问东问西,她难道说不累么?
进了这含烟阁后薛媌便倚到了榻上,本想说只靠一靠,用上杯清茶便好,可谁知靠着靠着便朦胧的睡了过去,等她再醒来时天色虽未全黑,却也是暗了下来,她一连几声的唤人进来伺候,才见一个小丫头勿忙的跑了进来。
“可是有什么好玩的?要不然怎么没个人影了?”薛媌见那丫头进来便问道,这可不象是公主府训练有素的下人。
“姐姐们都说有热闹看,我就去了,可什么也没看到。”那小丫头边与薛媌梳头边道。
“热闹?可是月珍贵主要玩烟花了,让你们一同玩?”薛媌初听她这一说还只当是月珍又玩的疯了,谁知待她出了这含烟阁后才知,这热闹可不是谁都敢瞧的,最开始多嘴的下人均被责罚,如今最轻的也要挨个三十板子。
这一年的上巳节注定是不同寻常,不单是月珍公主在节后便要大婚、三皇子正妃的人选初定,更是连二皇子的侧妃都有了人选,那就是酒后与二皇子同房的陶芷如,也不知是这位千金小姐多饮了酒还是怎的,竟然糊里糊涂的进了李重正歇息的客房——枕锦阁,进错房本就极荒唐,更为荒唐的是二人同床而卧,最先警醒的二皇子还算镇定,但随后投怀送抱的她却跌落在地,哭叫的一塌糊涂,对于此等艳遇毫无经验的李重正最初便没及时的堵住她的嘴,待到缓过神来时,长阳公主已然知晓了侄儿的风流事,不过到底是经历了些事情的长辈,只三言两语便将事情解决,无非是二殿下既然污了陶小姐的清白就要有所交待,他就算不立你做正妃最起码也是个侧妃,但今日之事断不许胡言乱语,只说你二人情投意合,若然外面有传对二殿下德行不利的支言片语,就只拿你是问。
第12章 第十二章
这些事都是薛媌在随后在月珍出嫁前那日与其聊私房话时才知,当时月珍看着她那震惊的表情还有些不齿,闷声问她道:“你当我与你说笑呢?都不知道二哥当时有多气恼,小姑姑的那间枕锦阁差点儿没让他拆了。”
“二殿下又没做错什么,何必如此大发脾气?”薛媌没法儿想象那精致的卧房被人一气之下尽毁,只觉得李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做什么还要砸东西出气,那些可都是值了银子的摆设啊!
“你若是被人算计了气不气?”月珍大睁着清澈的双眼问向薛媌,直等着她做出肯定的回答。
薛媌震惊之初怎么也不肯相信陶芷如会为了李重正做出这般离经叛道之事,但事实摆在眼前,说李重正走错了房还能勉强让人相信,陶芷如走错房就太牵强了些,枕锦阁的四周种植的是长阳公主府有名的烟绒紫,初来之人就算是不认得路也能辨出那颜色深重的牡丹花来,不若自己与她歇息的地方均都景致相仿,想到此处她唯有轻轻的点了点头,却也不肯多说一句陶芷如的不是。
“所以,二哥气也是应当的,可再气也要娶她做侧妃。”月珍此时倒懂事的替李重正设想,面色也有些忧郁,但随即又淘气的笑道:“她若是看中的是三哥多好,看千语和她谁能得宠,她两个若到了一处,总得有一个吃亏。”
“千语那般的人才自然是值得放到心坎儿里,旁人哪里会及得上她。”薛媌说这话时确是真心实意的,就算她心中十分失落也不肯在脸上带出一星半点儿。
“就算是及得上,她也容不得旁人与自己比肩,三哥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就定不好侧妃的人选。”月珍此时的话说来比薛媌还要老成,那个只知吃喝玩乐的娇气公主仿佛就此换了模样,薛媌有种要对她刮目相看的感觉,其实也不奇怪,她再怎么被人娇宠,也是生于深宫长于深宫,见惯你争我夺、勾心斗角的同时自然懂得揣测人心,但凡心性简单些的她是一眼便能看透,为何能与薛媌如此亲热,还不是因为她是个宽厚大度、行事稳妥的女伴,从来不肯背后说人的是非,与人相处也是温和谦让的时候居多。
“那二殿下的正妃可是有了眉目?别也是个不容人的。”薛媌此时倒有些替陶芷如担心了,只想着她这样的主动会不会被人看轻呢?旁人倒没奈何,就怕是李重正的心里已然有了嫌隙。
“我也是昨日才知,他早早便看中宗大学士家的宗凝,那日出事前一天才与父皇请了旨,父皇近两年来都不喜宗大学士等人的行事,对他家的女儿也就不甚中意,其实宗凝和咱们原也来往过几次,同你一样话语不多,你可记得?”月珍说起这话时,声音中有些失落,看向薛媌的眼光也是带着一丝可惜的意思,但还未等到薛媌开口接这话,外面便传来一位宫人的声音,原来是栖凤宫中伺候皇后的,过来替传薛夫人的话,让薛小姐同她一道回府吧,说是夫人的身子有些不舒服,薛媌一听,如何敢怠慢,自然是匆匆与月珍告辞,然后三步并做两步的去了栖凤宫,可待见到自己的娘亲时却觉得她也没什么大碍,心中疑惑的她还是默不作声的上前虚扶了薛夫了,同皇后娘娘道别后上了自家的马车,以往母女同坐车中之时不说是笑语如珠却也要闲言几句,但今日的薛夫人明显的提不起精神,薛媌自然便一眼瞧得出娘亲心事在怀,也就不想多话让她烦扰,只静静的陪坐在其身旁,两母女可说是一路沉闷的回了府。
“媌儿先去歇息吧,我与你爹有些事情要商量。”薛夫人一进家门便将女儿赶回了房,待她走出门后才转身疾颜厉色的对着薛大人质问道:“谁准你自作主张将女儿婚事定下?”
“夫人此言差矣,自古儿女婚事可均是要听从父母之命,我做主不应当么?”在桌前正襟危坐的薛大人缓缓的起身,踱了两步后面对显然有些气急败坏的夫人却不是不急不徐的答道。
“既然是父母之命,为何事前都不与我这做娘的言语一声儿。”薛夫人的气焰就此矮了半截,但总还是觉得心里窝着的这口气难以下咽,那语气便还是不善。
“怎敢轻慢夫人你,可皇上的金口已开,难道你让为夫抗旨不成?”薛大人这话一出薛夫人是彻底没了脾气,只无奈的再次开口道:“就这样定下了?可怕是不遂女儿的心呢。”
“如今这些全不紧要,皇上已然亲自让人挑了好日子,二位皇子大婚过后就让咱们两府也将亲事办了。”薛大人言谈间好似还带着些许的骄傲,要知道,能让宣和帝亲自过问喜日的可不多,自己已然是那寥寥无几中的一个了。
“那此等好事就你与女儿讲才对,我可不敢争功。”薛夫人见他那样子便气不打一处来,可又无法发作,索性将烫手的山芋丢给他,自己袖手旁观,真要是女儿连哭再闹直到不可收拾,看这老东西怎么好?但薛夫人也知道那多半是不可能的,乖顺的女儿最多是自己在背人处哭一场,然后还是会照着爹娘的安排上花轿,不会给父母惹一点儿麻烦。
“无妨,女儿一向听话的紧,难道还能如你这般牙尖嘴利的与我斗气不成?”薛大人把握十足的将门口的一个丫环唤了进来,看那架势是要让她去请小姐过来。
“还是先缓缓,待过了明日再说不迟。”薛夫人此时却又起身开言拦阻,让薛大人好生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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