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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珠阖 作者:嬴秦-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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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见龙儿脸色不对,以为是龙儿不愿意,连忙道:“没事没事啦,知道你的长公子是最要紧的,我回去和娘亲说一声就好啦!”
龙儿笑而不语。
…………………………
秋离骓其实并没有去书房,而是去了日月亭,他已经好一阵子没有来这儿了。
他的身边是九皇子秋长歌。
秋长歌似乎喜欢上了饮酒,每日里便拿了一壶酒,不离手,却也没有见他再醉过。
“长歌,你想好了么?”秋离骓沉声问。
秋长歌饮了一口酒,又吧唧了两下,说实在的,若非他模样俊俏,衣着华丽,任谁也不会将他想成一个皇子。
他身上没有皇家的气势,更多的是市井书生的感觉,算不得儒雅,却也算不得邋遢,只偶尔闪过的一丝戏谑,让人感觉他的潇洒与不羁。有时候却表现的像个怕事的小子。
“不然如何?”秋长歌看了秋离骓一眼,道:“皇兄你天生是做大事的人,你一来就让我住在长公子府,不就是让我和在站在一起么?后来弄影姐又找我好生说道了一番,我要是不掺和进来,只怕我自己的命就要交代进来了。”
秋长歌随即一笑,也没有埋怨的意思:“不过么,要我和其他人在一起,我还是选择和皇兄你在一起好了,至少皇兄是真心待我,我想是不会卖了我的。而且,皇兄这边喝酒自在,哈哈。”
秋离骓闻听秋长歌的笑声,却没有丝毫的笑意。他看了秋长歌许久,才道:“对不起。”
秋长歌好似吓了一跳,眼珠儿一瞪,随即笑的差点弯了腰:“皇兄,你知不知道你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感觉你就不是你了?”
捧腹笑了一阵子,秋长歌收起了笑意,看着日月湖上清冽的波纹,说道:“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呢?我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既然是皇帝的儿子,想要置身事外,除非是等我痴了傻了残了死了,那样才能真的逍遥,否则我躲到哪里都会被揪出来。
好在他们下手的比较晚,你将我拉过来了,要是被他们拉去,只怕我现在真的是借酒消愁。”
秋离骓淡淡的笑,却柔和:“你会尽量补偿你,你喜欢逍遥,我自然会给你这样的一天。”
秋长歌煞有其事的摇了摇手:“皇兄你是说好听的呢?算了吧……我喜好喝酒,看花看美人,你只让我逍遥一些就好……至于事情么,若是我能做的,你大可指派我去做。”
秋离骓笑着点头。
“哎呀!”秋长歌突然跳起来,一手指着秋离骓,发疯似的发抖,又说不出话来。
秋离骓狐疑,便问道:“你这是怎么?”
“皇兄,你不会做那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吧?”秋长歌大叫起来,又往后退了两步。
秋离骓无奈的看着秋长歌,秋长歌也看着秋离骓,突然,两人相视一笑。
“我是个做不了皇帝也不想做皇帝的人。”秋长歌说道。然后将自己的酒壶扔给了秋离骓道:“喝。”
秋离骓接过酒壶,喝了一口,又忍不住“扑哧”一口喷了出去。
“这是……”
“老坛醋!”秋长歌很是认真的看着秋离骓,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喝酒误事,这我还是晓得的,可是总要装模作样,就装了这一壶老坛醋,困了乏了累了倦了就喝一口,准保比悬梁刺股有效,而且还能麻痹别人,多好。”
“你呀你!”秋离骓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是指着秋长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皇兄,其实你也不想做皇帝是么?”秋长歌说道。
秋离骓看着秋长歌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记得小时候,母后总是会教导我们要如何成为国之栋梁,唯独你我不屑一顾。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成了好友。
我曾经问你你要当皇帝么?你却拉着我的手去了城楼,远远的指着弄影姐姐的背影说,你想要的只是她。所以我知道,你想成为皇帝,就是为了她,是不是?”
秋离骓不语,有什么好说的呢?想也好,不想也好,只要是为了她,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为她做任何事情,他都甘之如饴。
“哈,我说对了是不是?”秋长歌拍了拍手掌,笑着:“但是不管如何,皇兄你的确是要比那些人有才器的多,不管是文韬还是武略,至少你还有一颗仁心,你不会将国家带向灭亡,这就足够了。难道要做统一天下的皇图霸业的梦么?”
秋长歌又叹了一口气:“只是啊,皇兄,你觉得值得么?只是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愿意将自己变成她的棋子。”
“人生如棋,不是下棋的人,便是走棋的棋子。”秋离骓说道:“她是我的棋盘,我自然愿意被她摆弄。”
他有一笑:“再者,正如你所说的,就算我不想当皇帝,有用么?只要是皇子的身份,就免不了要进入这一场的竞争,逃不离,躲不掉。
何况,我可比你凄惨些,皇祖父可是直接赐了我一个长公子的封号,虽然不是太子,可是也不是大皇子啊……”
秋离骓凄惨一笑,拿起酒壶往自己的嘴巴里倒,又马上吐了出来,苦笑:“忘记这事醋了,苦的已经够了,还要酸的作甚?”
手一扬,将酒壶扔进了日月湖里。
“哎呀!我的醋!”秋长歌顿时大叫:“皇兄你好不道德,你怎的扔我的醋,以后我瞌睡了就不帮你做事了!”
秋离骓牵上秋长歌的手:“你我命如此,能够舒心些,就舒心些,别人不让你舒心的,你就让别人更加不舒心。”
、第二十章一番事业
兜兜转转,终于到了年三十这一日。
本没有年三十这一说,只是因了旧去新来之意,又等着初一的新春,这才有这样的一日。
秋离骓这一次并不带陆远,只是带了龍儿一人,和驾车的车夫而已。
皇宫本就金碧辉煌,又张灯结彩一番,着实是气度不凡,好似全天下的亮色全部集中于此,不过也让人感觉分外的压抑。
还是海吉来迎接的秋离骓,这皇帝身边的红人自从上一次救驾有功之后,更加受到朝里朝外的尊敬,不过他对秋离骓也是敬重万分,他知道,若非秋离骓出手的快,他兴许就没有命了。
说是酒宴,其实只是家宴,皇帝会带着正妃和儿女们共聚一堂,那些远在别处的皇子和公主也会回来。
皇帝膝下子嗣极多,单单是皇子就有二十位,加上十几个公主,这晚宴可谓是热闹非凡。
来人可带领一个家眷、侍婢,或者是随从,这是惯有的规矩,毕竟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皇宫的宫女再多姿多彩也比不了自己的丫鬟侍妾贴心。
秋离骓作为长子,依旧坐在右下手的首位,他的身边则是三皇子秋离殇。两人见面只是点了点头,本就没有什么交情,虽然是手足兄弟,也权当成了路人。
皇帝的姗姗来迟是常有的,不过这里的妃子还是各就各位,胭脂与香粉涂抹的浓厚,即便是这大冷的天儿都觉得有一股热乎乎的气息。
龍儿今日穿的就是那件月华衫,洁白如月光,白,却不让人觉得刺眼,只是柔和的美丽。
既然是要陪伴秋离骓进宫,她也自然是要打扮一番,只是依旧没有浓妆艳抹,只是略施粉黛,又挽了一个简单的云近香髻,不雍容华贵,可也不会失了礼数,清清淡淡是最好,便是花钿也只是一支月牙簪和一支梅花簪,有月下赏梅之意境。
她记得秋离骓乍见她之时的惊艳,以及含笑的赞美。他说:“如月姣姣,清新素雅。”
不过来到皇宫之后,龍儿依旧发现,即便她的衣服再柔和的不耀眼,也变成了那些妃子的聚焦点。
龍儿悄悄抬头,第一眼就看见婉贵妃端坐在高位的一侧,体态妖娆却端庄,见龍儿看她,便笑着点点头,完全没有他人的趾高气扬。龍儿对她很有好感。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海吉从内府出来,拉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果然,皇帝秋承储慢慢悠悠的从后面走出来,模样是一如既往的疲惫,不过,终究是在皇帝之位坐了许久,举手投足之间还是饱含着贵气。
在他身边的是盛装的皇后,身上的衣服和皇帝的是一个调子的明黄色,只是小了一号,刺绣的也是凤凰而已。加上满头的珠钗花钿,又有满身的珠光宝气。皇后是个高雅的女人,脸上粉面略施,虽然带着笑意,却依旧让人觉得冰冷,那双眼睛看到谁,就让人不敢直视。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在场诸人山呼。
龍儿也跪在一边喊着。
“免了免了,今日本就是家宴,无消多礼。”皇帝摆了摆手,牵着皇后的手共坐上端。
众人又喊了一句“谢皇上”便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所有人都等着皇帝说话。
皇帝在这一日是要训示的,告诫皇子公主们做人的道理,洁身自好,又为国出力之类。不过秋承储很显然对此兴趣寥寥,只是叮嘱了一番就罢。
酒过三巡之后,便有歌舞助兴,丝竹雅乐一时间充斥整个皇宫。
龍儿坐在秋离骓的身边,为秋离骓切割着大块的羊肉,冬天畏寒,羊肉是最好的滋补品,因为每年酒宴上最少不得的也是这羊肉,只是皇宫里的羊肉派头十足,都是老大一块,龍儿知道秋离骓好文雅,因此拿着匕首切开。
有酒宴,便少不得要送礼,一个个皇子公主竞相将自己的礼物送上,时而博得皇帝一笑,赏赐连连。秋离骓这一次送的是一双鸳鸯枕头,很是得皇后的喜欢,皇帝就赏赐了秋离骓一个月光杯。
等酒宴过半之时,大伙儿这才松懈下来,有寻常百姓家的安然,当然,这暗里的波涛汹涌自不去说它。
九皇子秋长歌借着给皇帝送礼的时候偷偷朝着龍儿炸了眨眼,龍儿只当做不知,却是低头。
秋离骓小声说道:“待会儿随我去后宫一趟。”
“啊?”龍儿轻呼一声,后宫?他去后宫做什么?
秋离骓看了龍儿一眼,笑道:“你想哪里去了?只是去给母后请个安,虽然人在永安,可一直也没有机会去看她,今日若不去,就不是了。”
龍儿连红了红,点头应下。
酒宴对于龍儿来说实在是平淡无奇,因此也只是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下半场的时候,不少妃子请辞,皇后也以不胜酒力退下,秋离骓这才起身对皇帝说:“启禀父皇,儿臣虽然在永安,不过极少拜见母后,趁着今日年关,儿臣想先走一步,去看看母后。”
皇帝喝酒喝的面红耳赤,一双无力的眼睛也变得朦胧惺忪。而皇后走后,皇帝就让一个妃子过去陪酒。
“去吧去吧,百善孝为先,该当如此!”皇帝摆了摆手,又在美人怀中消沉。
秋离骓带着龍儿从小路走出,一直到了后花园。
皇宫的后花园实在是大,不是长公子府的央土花园可以比拟的。这花园里奇花异草不计其数,单单是梅花的种类就不下十余种:宫粉梅、红梅、照水梅、绿萼梅、大红梅、玉蝶梅、洒金梅……
“长公子请留步。”
就在龍儿和秋离骓穿梭花丛,迎着凉风醒酒的时候,一个好听的声音从梅花后传来。
秋离骓停步,却见婉贵妃从灯辉下摇曳而来。
“长公子!”婉贵妃朝着秋离骓一笑,果然是人比花娇。
“婉贵妃!”秋离骓也行了礼,毕竟她是自己父亲的女人,是长辈。
“婉贵妃早早出得酒席,又不似酒醉,是有何事么?”秋离骓问道。
“咯咯咯。”婉贵妃掩嘴而笑,清淡,却有妩媚之态,好一个祸国殃民的美人,难怪秋承储日夜贪欢。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么?”
“自然不是。”秋离骓清淡一笑回答道。
婉贵妃这才说道:“长公子是要去皇后宫里吧?那本宫便长话短说。”
看着秋离骓凝重的眼神,婉贵妃又是一阵笑意:“长公子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向长公子求个平安符。”
“哦?”秋离骓每天一皱:“贵妃娘娘莫不是找错人了?”
婉贵妃摇了摇头,一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不知道长公子可有发现,皇上最近状态不佳?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本宫担心皇上是害了病。只是私下里找了御医,御医只说皇上是困倦,可是本宫却知道不是。”
秋离骓正色,只听着婉贵妃说话。事实上婉贵妃说的话他也又说察觉,按理说,像秋承储这样才年过不惑的男子,应该说是正当壮年,断然不会出现这样瘫软的迹象,不过既然婉贵妃有意说明,他也不多说,只是听着。
“本宫有身孕三个月了。”婉贵妃接下去又爆出了一个消息。
秋离骓立即拱手贺道:“恭喜婉贵妃。”
婉贵妃面露忧色,摇了摇头:“莫要恭喜。你可知道,我怀的是个死胎?”
“死胎!”秋离骓一惊,若当真是死胎,不过多久就会流产,甚至会危害母体。
“长公子无需惊疑,是个死胎,这是御医前几日才对本宫说的,御医说,无需半个月,本宫这胎儿就会……”婉贵妃手绢掩面,面露哀痛。
秋离骓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不知道贵妃娘娘要求何等平安符?”
听见秋离骓这样问,婉贵妃这才擦了眼泪,带着哽咽说道:“长公子是人中龙凤,定然可以猜到皇上身体与本宫死胎之间的联系。本宫心里知道,或许日后再无怀胎的可能。只求日后长公子可以看在我一份薄面,莫要害我家人。”
婉贵妃的家人自然是朝廷命官,秋离骓瞬间就明白了婉贵妃的意思。
“长公子可放心,日后需要本宫做事的,大可前来,只是本宫在后宫无子嗣,日后年免单薄,加上家中人丁稀少,只请长公子以后留一份情面。”婉贵妃说着,便朝着秋离骓深深的一躬。
秋离骓沉默良久,这才扶起婉贵妃:“贵妃娘娘无需多礼,我心中有数了。”
“谢过长公子了!”婉贵妃凄然一笑。
“长公子日后但有差遣,可让你身后的这位姑娘前来报信。这是我宫里的腰牌,可随意进入皇宫。”婉贵妃又拿出一块铜质腰牌递给龍儿。
龍儿看了看秋离骓,见他点头,这才手下。
婉贵妃和秋离骓又说了一番话,不过难免冠冕堂皇。
“长公子的丫鬟天生丽质,贤惠聪颖,将来定然能够辅助长公子成就一番事业。”
这是婉贵妃在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龍儿满脸的不可置信,看着秋离骓不知所措。成就一番事业?她如何敢呢?
秋离骓深深的看了龍儿一眼,只是淡淡的说道:“走吧。”
第六卷 哀怨:哀我之思,怨你之绝。
、第一章血淡如水(这回是要开始高和潮了)
皇后所在的宫殿叫做凤鸾宫,依旧是华丽非凡,焚香扫榻,侍婢如云。不过较之正殿,又多了几分女子的气息,帷幔帘帐,珠帘插花,又有香氛四溢,很是典雅。
秋离骓带着龍儿进来的时候,皇后正在卧榻上休息,脸颊微红,看来果真是喝了不少酒的。
龍儿在进门的时候被皇后宫里的掌灯宫女领去了偏殿说话。
“儿臣,给母后请安!”
秋离骓单膝跪地,低着头朗声说道。
皇后眯着的眼睛微微张开,淡淡的说道:“来啦?”
秋离骓起身,在皇后面前站定,说道:“是啊,儿臣回来有些日子,却是国事繁忙,直到现在才来给母后请安,实在是过意不去了。”
“国事要紧,且,你一回来就来看过,已经是难能可贵。”皇后微微端正是坐姿,吩咐下面的人道:“给长公子看座!”
不多时,有两个太监小心翼翼的端了矮座前来,就放在皇后的斜对方。
秋离骓也不客气,道了声谢直接坐下,开始端详起自己的母后。
这个,他曾经最爱的母后。
那个时候的她貌美如仙,常常带有一丝似有似无的浅淡笑意,穿一身浅色罗裙,在花见摇摆成舞。
那时,即便母后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可是她越发的显得端庄温厚,丝毫也没有年老的模样,那时父皇最爱的女人。
也正因为如此,父皇才将她册封为皇后,朝野上下一致山呼圣明。
不过,自从另一个女人来到皇宫之后,她就变了,变得狠辣与阴寒。或许,这并不能怪她,她只是反击吧?
他至亲的弟弟,本当是当朝的二皇子,就被那个女人害死了。
不过,秋离骓知道,那个女人要害的人是自己,是自己这个有着皇祖父册封的“长公子”封号的大皇子,奈何他的亲弟弟替他遭了难。
这样说起来,其实皇后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亦或者说是为自己儿子报仇而已,这并无伤大雅,说起来任何人都会理解。
可是,她最爱的是她的小儿子,而不是他呀……
秋离骓一声叹息之后,又微微的笑起来,说道:“母后这里可还有菊花茶么?宴上喝酒许多,得醒醒酒,免得在母后这边出了差错。”
皇后眼神一闪,依旧是那么冰冷的模样,她对自己身边伺候的宫女道:“去给长公子倒一杯醒酒茶来。”
宫女离去,秋离骓却有一份黯然。
“母后,你是不是,还在怨恨我?”秋离骓嘶哑着声音,突然问道。
皇后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你每一次来,都问我同样一个问题。
恨么?天下哪有一个母亲会去恨自己的儿子?
说不恨,天下又哪有一个母亲会对一个害死自己儿子的罪魁祸首温厚待遇?”
秋离骓默然,这是她第一次说的这样直白,清楚明了,又让人痛彻心扉。
“可,我也是你孩儿呀……”秋离骓觉得自己的鼻子很酸很痛,眼睛里火辣辣的,脑子里轰的一下冲进去一股热浪。他也想哭呀……
可是他还是忍着,紧紧的抿着嘴巴,嘴唇因为用力而变得花白。双手捏紧的拳头松了又散,散了又捏紧。
皇后冷笑,直直的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秋离骓,似乎睥睨。“正因为你是我孩儿,我才不杀你。”
“本宫累了,你回去吧。”皇后只说了一句,就让宫女点了灯去卧房。
秋离骓低着头,沉默了许久,又仰起头,看着灯火阑珊的凤鸾宫,却是模糊一片。
他仿若无力的起身,一步三晃走出凤鸾宫,然后,深入这夜里的梅花之间。
龍儿被掌灯的宫女领着去偏殿,那宫女叫做小兰,说话不多,只开始的时候对龍儿嘱咐了几句后宫里的规矩,然后又简单的说几句,便不再多言。
龍儿无趣,便也只看着沿路的景色,说起来,这里的富贵理当是天底下的至尊,可是她却没有多少向往,这里富贵之气太过浓郁,反而让人觉得有几分铜臭的味道。
远远比不上自己的姬瑶山庄,真真儿的就是个世外桃源,每个人都是自己的家人。
想起自己的姬瑶山庄就要重建,龍儿仍旧有一种莫名的喜悦,又掺杂着些许不知所措。
喜的是自己的姬瑶山庄终于可以回来,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而忧伤的却是,曾经的人都已经不在。
不过,聊胜于无,不是么?
想起谭复那信誓旦旦的保证,龍儿就想笑出声来,谭复说,姬瑶山庄的工程太过浩大,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建成的,这点龍儿知道,不过他又保证起来,说,只要是建造姬瑶山庄,那些人就会不遗余力的,所以,就算不是短时间,也不会太过长久,差不多两年的时间就可以完成了。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龍儿可以接受的。
恰在龍儿胡思乱想之际,一个宫女跑过来对小兰说道:“兰姐姐,娘娘要就寝了,你快些去掌灯吧。”
小兰点了点头,对龍儿说道:“此时长公子应该离去,你且去找他,不过不要在宫里乱走,被人当做贼人犹且不知,找到了长公子就紧紧跟着,知道了么?”
龍儿知道小兰是好意,便点了点头告辞。
小兰说不要乱跑,龍儿自然知道,这皇宫地方太大,又楼阁林立,很容易迷路,所以,她也只能原路返回,心想着秋离骓应该会在原路的哪个地方等着自己。
自己一个人,就这样走着,龍儿就又想起方才婉贵妃说的话来,可以帮助长公子成事么?自己虽然没有什么才能,更加没有什么雄心,可是若是他想的话,或许自己可以将娘亲手中的势力给他。
又或者,将在隧道中的资料给他,他可以用此做很多事情吧?
这样想着想着,龍儿好似真的觉得已经为他做了很多事情,嘴角上扬着,不自觉的就要笑出来。
“他要是知道我有这些东西,他一定会很惊讶,很吃惊的看着我,然后半天说不出话来……恩,到时候我再用姬瑶山庄主人的身份去见他,他会不会认不出我来?可是这样就不存在门不当户不对了吧?姬瑶山庄的那些财富和势力,只怕比得上一个皇宫了。”
“不不,还是慢些告诉他,免得吓着他!”龍儿喜滋滋的又想,“不不,要给萧南留下一份,萧南……也不知道你在哪里……呀,对了,到时候可以让谭复帮我打听一番,说不准儿就能够找到他了呢?他对我那样好,他想要什么,我都给他!”
龍儿这个时候的心态就好像是个小富婆一样,天真又喜悦,有时候这样想想,兴许真的是不错的。
可是,走过了正殿来凤鸾宫的路,怎么没有见到长公子?
“他不会自己走了吧?”龍儿顿时失落起来。不过又安慰起自己:“他怕我不认识路,一定是在宫门口等我。”
这样嘀咕了一句,便提着裙子跑起来,她如同在黑夜中的精灵,月白色的裙子翻飞着,如同舞蹈。
跑过了正殿,见里面酒宴持续,龍儿悄悄问了守门的太监,求离骓却不在里面,龍儿只好往宫门跑去。
宫门今夜难得不关,因为歌舞几时休尚且不知,那些皇子公主也要回家去,不过守卫是越发的森严,比起平时足足多了一倍。
“秋……长公子!”
龍儿在一座白玉桥上停下,终于见到一袭白衫的秋离骓,当下一喜,喘了口气便叫唤着跑了过去。
秋离骓没有搭理龍儿。
龍儿跑到秋离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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