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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如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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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池将木偶拿起来,重新坐下:“你们为什么要研究傀儡之术?”

“受人之托!”

“何人?”

“我不知道!啊!”手骨断裂,疼得撕心裂肺,她咬牙,“我真的不知道,我没见过他的真容!”

“你为什么要帮他?”

“我中毒了……连你娘都解不了的毒!”

小池将信将疑,双指搭上她的手腕,脉搏虚弱,认真探下去,倒真的发现了一股异于常人的内息:“这不是毒!”

“什么?可是,连你娘都不知道如何解!”

“我娘也中了?”

“没有!”

“那她为什么要留下?”

“我不知道。她似乎和那个人认识。是心甘情愿留下来的!”

“你说谎!”小池眼神锐利,“她若是心甘情愿,又为何要自杀?”

“自杀?她……”

“她已经死了……”

夏婉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了一半,萎靡成了一团,跌在地上:“死了……怎么会……不,她那么厉害,我一直以为她是逃走了。我以为她放弃了我,我以为,我居然恨了这么多年……”曾经携手而过,同甘共苦,在得知亲如姐妹的另一个人抛下自己的时候,她真的是恨到了骨子里。可是,如今,故人已逝,她所有的恨都成了云烟!

小池看她样子,似乎真的与自己母亲之死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君府定然不是一个纯粹的地方:“君若胥是什么人?”

“他是那人的死士,真正的君若胥……他们一家都死了!”

“你对这个君若胥下手,是得到了指示?”

“对!也不对!”夏婉苦笑,严重蹦出恨意,“我早就想杀了他!是他杀了流芳,我要报仇!”

“流芳?那个傀儡?你和他什么关系?”

“我的爱人!我来中原之后唯一爱的人!可是,君若胥居然把他做成了傀儡,我恨他,我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区区一点嗜心断肠散,实在便宜他了!”

“那林氏呢?林氏为何而死?”

“哼!”夏婉冷哼一声,“不过是那个老匹夫多日不曾进食,想念鲜血的味道罢了。那个女人太傻,她真的以为那人心中有她,失了身不算还失了心,真的就放开了戒备。所以才会死的那么惨!”

“好!我姑且相信你……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五蛊之书》在哪儿?”

“……”夏婉面露犹豫之色。

小池上前蹲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既然你与我母亲之死无关,我便不会追究你什么。只要你交出《五蛊之书》,咱们既往不咎!”

夏婉陷入沉默,小池继续道:“至于你体内的那股真气,并不是什么毒。我娘当初之所以不能解,是因为她不懂得中原武林的武功。那只不过是中原武林的一种点穴手段。我可以帮你去除,自此以后,你我再不相干!”

夏婉咬唇:“好!你先解了我的木偶咒,我带你去拿!”

与此同时,齐墨的书房内,齐砚十分郁闷地看着兀自看书的兄长,意图在他脸上找到一丝半毫的焦急迹象,可是,失败了。

他问:“大哥,你不着急么?”

“急什么?”

“那个人啊!”

齐墨放下书,浓眉微挑:“哪个人?”

齐砚听出了兄长言语中的戏谑,有些不好意思,但依旧说出了那个名字:“小池!”

齐墨深吸一口气,放下书,面容严肃起来:“也许,她现在并不需要我们去。”

“什么意思?”

齐墨笑了笑:“让明光等人在外面看着,不必死守着那间屋子,若是有异动,我们再进去!”

“为何?小池在里面,难道你就不怕她有什么危险?”

怎么会不怕?可是小池似乎带着很多的秘密,她那么精敏聪慧的一个人,若不是心中有把握,怎么会任由那人将她带走,不做任何反抗?那间屋子里平平整整的什么都没有动过,她是心甘情愿被带走的。

齐墨想的没错,小池的确是心甘情愿的。在她怀疑君夫人的那一刻起,就打定了这个以身作饵的计划。而当夏婉从她自己房间柜子后面的暗格里拿出那本《五蛊之书》时,她也的的确确得到了她所想要的。

夏婉做事果然是不符合常理,倒是有几分她母亲当年的习性。只可惜,太过于沉不住气。她们方才所在的小房间居然就在她卧房的床底下,而这本如此珍贵的书,她竟然就放在自己身边。难道真的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么?

“为什么只有半本?”

“你母亲把另外半本弄丢了,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小池翻看着那半本残本,确定无误之后,正要收到怀中。一个身影突然闯入,疾风迅行,小池手上一空,惊愕抬眼,面前一道紫色光影闪过,紧接着夏婉惨叫,倒下的一瞬间,满目惊恐!

“这就是背叛的下场!”紫影一闪而过,只在空中留下这么一句话。

小池秀眉紧蹙,电光火石之间,抽出腰间月华,夺窗而出,向紫影方向急追而去。

暗卫很快就发现了异动,而这时齐墨也正好赶到了翠竹苑,屋内摆设完好,门户大开,一个不明身份的女子躺在地上,七窍流血,面容不识,衣服却是君夫人惯常穿着的白衫。

一直守在原地的暗卫立刻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又支支吾吾了起来。齐墨少有的不耐烦:“还有什么,说!”

“那个追出去的人像是小池姑娘,又似乎不是小池姑娘。”

“什么意思?”

“那人穿着小池姑娘进去时候的衣服,身量也是一样的,但是那张脸……却是极为不同。”

齐墨眉间蹙起,思量了片刻,道:“她们往哪边去了?”

“朝西北方向,鹰目已经跟过去了。”

齐墨撂下话:“看着这里”而后,暗卫只觉得眼前一花,屋内哪里还有齐墨的影子?

小池一路追着,君流萤的轻功居然与她不相上下,这倒是让她极为惊叹。二人一路疾驰,也不知道到了哪里,小池握着月华,借着脚下的树丫,凌空而起,挡住了君流萤的去路,与此同时,月华出手,一招分花拂柳朝她而去。

君流萤不料如此变故,电光火石之间,闪身避过;一缕长发被月华剑气扫过,立时断为两截!

二人皆停了下来,小池上前一步:“把《五蛊之书》给我!”

君流萤退后一步,斩钉截铁:“不可能!”

小池叹气:“你不是我的对手,琬姨死了,我也不想伤你。”

“话不要说的太满!”君流萤冷哼一声,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温婉,手腕一转,三枚梅花镖便向小池射去。

小池无奈,抡起月华,挽出剑花,内力灌入,在空中画了一个圈,那几枚梅花镖仿佛是遇到了什么障碍一般,颓然落地。

君流萤面色煞白,小池收剑:“把书给我!”

“不!”

“你为何这般执着?执着到连自己的生身母亲都杀害。”

“谁说她是我的生身母亲,夏小池,你既然能猜得到她的身份,怎么可能猜不到她根本没有儿女呢?她不过是一个听命于我的可怜虫罢了。”君流萤冷笑一声,“竟然因为内疚就想背叛,死有余辜!”

“竟是如此,那么我也不需要手下留情了,对吧?”

双手结印,一股透明的水液自指尖缓缓而出,随着她手指的转动,渐渐凝成了一圈,而后慢慢收缩,成了一个水球,在掌间转动,晶莹剔透,甚是好看。君流萤诧异地看着她指尖的旋动,一双美目中尽是惊恐。

小池五指一弹,水球向君流萤射去。君流萤急急后退,祭出袖中的一对峨眉刺,挡住迎面而来的水球气劲。却不想小池那一招完全是障眼法,水球气劲还未过去,一道刺眼的剑光便到了眼前,明晃晃的剑尖抵着她的喉咙。

小池眨眨眼,“啧啧啧,这么细皮嫩肉的,要不要我在你的脸上划上一划?”

君流萤撇过头,不看她。

小池撇撇嘴:“还挺倔强的啊?那算了,我呢,向来怜香惜玉,脸,我就给你留下来,但是你得把那本书还给我。”

君流萤咬牙:“休想!”

小池突然很欣赏君流萤这一点,只是,他们可能与自己母亲之死有关,她定然是不能随意放过。手中月华微微偏了偏,锋利的剑刃触到柔软的脸,立刻看见鲜红的血。

“给不给?”

“……不……”

小池收起轻松的笑容,软剑在手中舞出一朵剑花,君流萤眼看着那一朵看似漂亮的剑花泛着森冷的光,就要朝自己的脸上划来。万般惊恐之下,连忙大喊一声:“难道你不想要《五蛊之书》了么?”

剑花止住,小池挑眉:“怎么?想通了?”

君流萤极为不愿,却也没有办法,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只能忍一时之气。从怀中拿出书,朝小池伸手:“给你!”

小池不疑有他,上前便取,却不想,君流萤右手一扬,一把摄魂香迎面而来。小池一剑横扫,脚尖点地,疾驰而后。

君流萤借着毒雾,直攻而上。小池将将躲过摄魂香,凌厉的剑气紧接而至。小池闪身躲过,紧握月华,投入战局。君流萤到底不是小池的对手,不过片刻,君流萤的手臂上就被划出了一道鲜红的口子。小池收剑用掌,气力过处,疾风扫落叶。君流萤胸口中掌,身体仿若是断线风筝一般,狠狠跌落出去!

小池飞身而上,稳稳落在她身边,再也不多话,伸手就到她怀中取书。可是,今天的变故似乎特别的多。

小池只觉得身后杀气弥漫,还未来得及反应,一股大力朝自己打来,她警戒回首,金黄色面具在阳光在发出刺眼的光。胸口一阵剧痛,脑中眩晕一片,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恍惚中,只觉得落入了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声音带着她从不曾闻过的焦急:“小池!”

耳边一片寂静,她努力地睁大眼睛,只看见熟悉的月白长衫,她扯了扯唇:“你来了?”再也支撑不住,陷入黑暗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觉得周遭奇吵无比,似乎有许许多多的人进进出出,还有人握起了她的手,有些熟悉的凉凉的。她无意地动了动手指,回扣住那只手,心中安定了许多,终于安心地再次陷入黑暗。。。。。。





第13章别离
“哥,你先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我看着。”齐砚看着日渐憔悴的大哥,心里有些难受。

齐墨摇头:“不用。那个人查到了吗?”

提到这个齐砚十分失落:“没有。君府是在十年前在一个商人的宅院基础上翻新建造的。那个商人是个走南闯北的人,据说做的不仅是大齐的生意,周边各国均有分号。这个商人在二十年前突然全家惨遭灭门,据说是生意上的仇家所为。按道理来说,那样一个大凶人家是不会有人再次住进去。但是君若胥上任之后,以身作则,为了让云州人摒弃鬼神之说,主动住了进去,并加以翻修。”

“商人?跨国商人?灭门,二十年前?”二十年前就是自己出生前后,那时候新帝初登大宝,朝政不安,各地相继有一些诡异的大案,其中就不乏灭门之祸。但是当时就归结到了前朝余孽,难道这商人一家也是因为此?

“那个死去的君夫人似乎也是昆夷族人。她的房间里有不少人皮面具,其中还有一副君流芳的!”

“君流芳?”齐墨道,“你和顾先生去查看一下君流芳的墓!”

想了想又道:“算了,你先去休息吧。这一些,明日再说!”这几日为了处理君府的后续情况,齐砚也付出了不少。这个一直在盛京长大的少年,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真实案件。不过,让齐墨欣慰的是,他没有丝毫怯场,思维缜密,行事果断。相信假以时日,这个弟弟必将可以独当一面。

齐砚咬唇,看了一眼床上那个面容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少女:“大哥,小池姑娘一直都是易容了的?”

“应该吧。”

“大哥,你不生气么?”

“生气?”齐墨很奇怪弟弟为何有这样的想法。

齐砚说:“大哥为她提供避难场所,还帮她住进君府查案,而她却一直不曾以真面目示人……”

“就因为这些吗?”齐墨听完弟弟的话,有些想笑,他虽看不见,却知道弟弟此刻定然是面目疑惑,他解释道,“阿砚呐,我本来就是看不见的。她到底是什么容貌之于我来说都不重要。只要是她,我就能认出来。这就足够了。更何况,阿砚,你觉得如今的小池容貌如何?”

齐砚一愣,不曾想兄长居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他的眼睛飘向床上,那样的容貌:“惊心动魄,倾国倾城!”

“那原先的容貌呢?”

“美!”也仅仅是美,但绝没有如今这样的程度。那样的面容与五官,让人见了都移不开眼,世界仿佛要在那样的容貌下万籁俱寂。

“这就是了。昆夷族人不论男女,长相皆是倾国倾城。便是男子,若是到了中原那都会让人惊叹,何况女子。你想一下,如果小池顶着如今的面容出去,那她在云州的行踪必然成为焦点。”

“昆夷族?那个终年与巫蛊为伴的昆夷族?”

“是的。不然小池怎么会懂得那么多的毒药巫蛊?”

“原来如此。”齐砚明白了,但是心情却不曾轻松,“不过,我还是觉得她别有居心。”

齐墨并不否认:“她的确别有居心。可是,她想要的和我们要做的并不冲突。她只是稍稍隐瞒了一些事情,但我相信她最后都会告诉我的。”

“你就这么相信她?”

“阿砚,你要学会去相信别人。我相信她,是因为她一从一开始就给了我信任!一个愿意给予别人信任的人,也必然值得别人相信她。”

“……”

小池是在第二天下午醒过来的,当时正是夕阳西下,万丈霞光之下,整个房间都沐浴在一种暖色里。她伸手挡了挡眼睛,转眼看向床边。

月白长衫的男子伏在床边,墨发披散在身后,青丝绡捆在脑后后,在晚霞的映照之下散发出暖玉一般的光茫。身上还是很疼,但是小池只觉得温暖,多久了,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八岁时母亲离开,她就跟着师父了,那一次次悬崖百丈的轻功练习,那一次次身体不济晕倒,那一次次醒来的时候就只有冰冷的床和师父冰冷的脸……

不可抑制地伸手,想要触碰那一片被夕阳印红的发。

男子察觉,迅速一握,女子的手落在沁凉的掌中。她听见他极为高兴的声音:“你醒了?”

眼前的人虽然打理地依旧十分清俊,但是她分明看到他脸上掩饰不了的疲惫,以及苍白的脸色。

她有些想哭,沉默了一会儿,清理了一下情绪,而后笑着说:“可不该醒了,再睡下去,就要成懒猪了!”

他也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可感觉哪儿不舒服?”

“挺好的,没有不舒服。对了,打伤我的那个人,抓到没有啊?”

齐墨摇头。

她有些泄气:“好厉害呢!我都没反应过来,他的掌风就到了,我甚至都没看清他的样子。”

“是挺厉害的。本来有暗卫跟着你的,但是被他无声无息地解决了,暗卫没有丝毫还手之力。不过……”他话锋一转,“那人打在你身上的那一掌似乎在最后时刻又陡然收了几分力,不然,你恐怕就……”

小池知道齐墨的意思,一时间冷意爬上脊梁。她躺着没动,脑中百转千回,皓白的齿咬了咬下唇,有些心虚:“齐墨,你不怪我?”

“怪你?为什么?”

“我骗了你呀!”

“骗我什么了?”

“君若胥的死,他是中毒的。”

“我知道。”

“啊?”

“顾先生好歹也是身经百战的神医!是中毒而死还是走火入魔,他一时被你唬住了,时间长了自然能悟过来!”

她有些泄气:“原来是这样。”黑葡萄一般的眼珠子转了转,“那你也知道,我为什么去找君夫人?”

“唔……”他有意地顿了顿,察觉到床上人儿的呼吸渐紧,他又不忍了,“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得等你告诉我呢!”

小池敛下眸子,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睛,也掩去了她的情绪:“对不起齐墨,这个我现在真的不能告诉你!如果有一天……”

“没关系!”不等她说完,齐墨就接话了:“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我也知道,你想要的和我不冲突。”

她笑了,眼眶中有晶莹闪烁。使出全身力气艰难地爬起来,齐墨发觉动静,连忙起身扶住她。她顺势伸出双臂,状似撒娇:“齐墨,我们抱抱吧。”

也不管眼前人到底是什么状态,她双臂一收,揽住他精悍的腰,埋在他的胸前,喃喃自语:“就一会儿!”

…………………………………………………………………………

云州西南一隅的齐山别院,一身月白衫子的男子,手执玉箫,坐在屋顶之上,身后银河千丈,星繁如雨。微风拂过,带动他眼上的青色丝带,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寂寥的痕迹。

修长好看的手指按在玉箫之上,浅而薄的唇凑上去,指尖跳动,那一曲静谧的乐,立刻流泻而出。只是,这一次,他一个人,少了少女的清脆,那悦耳的调。

小池走了,走的无声无息,如她来时一般,甚至没有与他说一声再见。那大约半月的相处时光,在此刻看来,仿佛是一场梦境。若不是眼上的丝带太过真实,他真的以为,他做了一场梦,梦里有一个灵慧无双的少女,甜甜地叫着他,齐墨齐墨。

果真是不可触及啊,触及了便舍不得放下。

“大哥!”不知道何时,清俊的少年也来到了屋顶上,怀抱两个酒坛子,临风而立。

男子放下玉箫:“是阿砚啊!怎么了?”

“找你喝酒!”。少年坐到兄长身边,将酒坛子开了封,霎时间一股酒香扑鼻而来,在凉风拂面之下竟然有一种沁人心脾的舒适。

“三十五年的状元红,这可是孙叔看家的宝贝,你怎么弄来的?”

少年脸上带出涩意:“小池偷来的,本来有三坛,但是她走的时候应该带走了一坛。”

“天!”男子抚额:“孙叔一共就留了三坛,说是要等到他孙儿出生的,呵呵,现在……阿砚,你也变坏了。”

少年俏脸微红:“那大哥喝是不喝?”

男子挑眉:“自然要喝的!”

兄弟二人一人抱了一坛,拍开封泥,直接倒入口中,全然没了平日的温文尔雅。少年许是从未这般喝过酒,一股辛辣的味道入喉,还未来得及咽下,便忍不住咳嗽起来,举袖擦掉唇角的残渍,十分狼狈。而他眼前的男子,根本没有任何不适。喝完一口,放下就酒坛,转眼间,依旧是那副淡定从容的样子。

“大哥,不觉得辛辣么?”

“辛辣?还好吧,这状元红性热,初初一闻只觉得沁凉无比,喝下去自然会觉得烧一些,不过,这要是比起汀州的火烧元可就差的远了。”说罢,仰首之间,陈酿入口,又是一口饮下。白玉一般的脸上,竟不见一丝绯红。

“火烧云?大哥竟也喝过?”

少年是真的开了眼界,他一向觉得兄长阅历甚多,却不知道他竟然也是一个酒中好手。毕竟,这么多年来,他从未见兄长喝酒,在盛京之时,大多数都是一杯清茶。遇到了酒宴,避不开的,也只是三杯两盏就下了宴,从不多饮。

男子点头:“是啊,不过那是三年前的事了。阿砚,你酒量太差,若是到了北面,风沙苦寒,喝的都是极烈的酒。你若想从军,还得好好练练啊!”

少年闷声点头:“我知道了大哥。”

二人在屋顶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大哥。”

“嗯?”

“过两日,我也要回盛京了。”

“回去?那很好啊,你来这里也不少日子了,也该回去了。顺带去宫里和陛下仔细地说一说这里的事情。”

“可是大哥,你不回去吗?”

男子摇头:“暂时不了。到了年关之时再说吧。”

少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情绪明显地低落起来。男子笑着安慰:“怎么?舍不得离开这里啊?”

少年也笑了,只是萦绕在心里的问题,却不知道该不该问。

男子自然感觉到了弟弟的忐忑:“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

“大哥不回去,是不是要等小池姑娘?”

男子拿酒坛子的手一顿:“怎么这么问?”

少年低头,酝酿着词汇:“我是觉得大哥对小池姑娘似乎有些不同。这一次她走的那么匆忙,都没有和我们说再见,我想大哥恐怕是有些失落的吧?”

“呵呵呵!”男子笑,“所以,你就把这状元红拿来安慰我?”

少年沉默着承认。

“谢谢阿砚啊!”男子抬起头,似乎在“看”着远方,对于弟弟的问题,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脑海里再次浮现自己勾勒的身影,她的笑声,她的慧黠,暮然间,不自觉地轻笑一声:“阿砚的提议不错,那我便在这里等等吧,或许她还真的回来了!”

少年愕然,原来大哥根本没那个意思啊!他懊悔不已,不是真的要等吧,那个人可是特别难伺候啊!要是到时候跟着大哥去了盛京,那府里还有好日子过吗?





第14章故人

齐砚到底还是走了,偌大的齐山别院,再次只剩下了齐墨一人。他陡然间觉得,热闹真不是一个好东西,虽然那只是短短的半个月,可如今,他却难以从那半个月的快意里解脱出来,一时间,竟然还真的难以适应这样的清净。

想起了弟弟在屋顶上的那一问,他又不自觉地好笑,等小池么?她那样的一个人,本就是无拘无束的,怎么可能还会再回到这里?那段时日的相依相偎对于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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