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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朝帝姬传(清穿强国)-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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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军医摇摇头,暗自叹气。他当了一辈子大夫,在军营里也呆了大半辈子,见过的死人恐怕比普通老百姓见过的活人都多。生生死死,上一刻还活蹦乱跳的人,一场仗打下来,没了。这是常有的事儿。像这次这样,一场决战下来,整个战场几乎只见准噶尔人的尸体,真是咄咄怪事。算来算去,除了个别极其倒霉的死难士兵外,受伤最重的竟然是八阿哥!真是不应该啊……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可算让他开了大眼界了。早就听说皇家亲情凉薄,可你看现在床榻边儿上坐着的那个!他看着都不忍,那无任何面部表情下藏着痛苦,行医大半辈子,他怎么感觉不出来!不敢上前,无法打扰,怕一有何动静就会让这个才立了大功的四阿哥崩溃!对了,还有那个四公主,怎一个生猛了得?额图珲绝壁,他小时候倒是跟随阿爸去采过药,但是从未攀上过顶峰,更没见过传说中的石鹤!希望老天爷这次能够被四公主的诚意所打动,让她带回石鹤吧。否则皇室动乱,怕就此埋下祸根呐!

事实证明,这位军医不愧是见惯了生死,谙熟人性的人。他的判断非常精准。因为半刻钟过后,帐篷里便来了一个胤禛此刻绝不想见到的人。

大阿哥这次闯了大祸,方才在龙帐中,康熙再也没有先前在胤禩病榻前的隐忍,龙颜大怒,指责他贪功冒进,视军纪为无物,一介莽夫,难堪大用。更甚的,还有心狠手辣,残害手足!

这些,是很严重的指控,出自帝王之口,进的大阿哥与所有清军高级将领之耳。胤眩鹧仙ǖ兀彰婢∈АW詈罂滴醯木鲆槭窍劝阉匮浩鹄矗嗍鼐┲笤傩新鄞Α5窃G淄醺H⒚髦樯踔僚泶旱冉於技θ白瑁暇垢炼ぬ优埽缓蠖皆倨鹩谇寰科此凳且桓霾恍〉拇蚧鳌6邑费|本身东路大军副帅,只因为中军缺人才临时借调过来。他常年混迹军中,在这个缺少名将的时代,本身是皇长子又英勇过人的胤眩褂胁恍〉耐銮矣指樟⒘苏焦ΑO衷诖ΨK峙禄崃硭窒履桥亢摹6艺轿纯鹊挂痪彼В酶炼た淳×四谮У男啊H粼僦冈鸫笄寤实哿佣既莶幌拢滴跹彰婧未妫�

总之最后思来想去想来思去,康熙决定暂不处罚胤眩盟髯锪⒐ΑH羲俜复恚膊挥每滴醮ΨK耍丝此鼐┲蠡褂泻蚊婺吭谔樱谥诎⒏缑媲傲⒆憔托辛耍�

此刻大阿哥的批判会结束,他灰头土脸地又跑来看胤禩。他很明白,若胤禩真的活不了了,那他残害手足的罪名可算是坐实了。到时候别说皇阿玛不会放过他,恐怕最不会放过他的还属那个掌握着神秘编队的素皑!

其实胤眩砹耍偎懔艘桓鋈恕U飧鋈瞬攀钦嬲牟换岱殴艺飧鋈思浼浅穑棠土σ布谩K梢允耆缫蝗盏馗阕埃灰闱妨怂模苡幸惶旎嵯蚰懔脸鐾赖叮�

胤禛冷冷地抬头看向来人,藏在袖管儿中的手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血痕。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扑上去把面前这人撕碎!

大阿哥看着榻上的胤禩,沉痛地叹了口气,“老四,老八如何了?唉,都是为兄不好,为兄……”

胤禛“嚯”地一下站起来,吓了大阿哥一跳,本来来之前已经准备好的滔滔不绝就此打住。胤禛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过去,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逼退着他。眼神中没有杀意,只有冷意。

大阿哥猛地被震慑住了,哆嗦道:“老,老四,你……你要干什么……”说着就被逼退到了帐外。

胤禛反手拉下了帐帘,他只说了一句话,但在乌兰布通的黑夜中却隐隐带着一丝血腥味儿。

“你最好求神拜佛祈祷他没事,否则……”

否则的后面是什么,没有了。相信这个答案在很多年以后大阿哥才能找得到,并庆幸他当年终没有到“否则”那一步。

98绝壁

胤禛再气;再不甘,再心痛,却还是尚存几分理智的。他把大阿哥逼出帐外后,便让他没事的话就不用过来了;好好想想怎么戴罪立功才是正理。

大阿哥鼻子都快气冒烟了,他今天终于发现,原来这个一直以来看似不偏不倚,直言请谏,没有任何私心和权欲的老四也有如此凶狠的一面,那眼神中的情绪从滴水不漏到狂风肆虐的转变竟活生生地让他看起来像个阎王!好一个老四!好一个胤禛!哥哥以前是看错你了!大阿哥心中的愤怒和恐慌一齐袭来,以前除了太子外;其他兄弟他谁也没放在眼里过,能拉拢就拉拢;不能拉拢的以后再来收拾罢了。这个胤禛早已被他划在以后得势了再收拾的范围内,但没想到老四平日里闷不吭声地,竟有如此气魄!那眼神,真是震得他胆寒。

逼退了大阿哥,胤禛退回帐中,此刻军医已经把草药捣好,小心翼翼地询问他是否亲自给八阿哥上药。

胤禛接过药,挥挥手让军医出去。

军医偷觑了一眼胤禛,联想到方才他看大阿哥的眼神,心中不由地感叹道:皇家果然亲情凉薄。

胤禛细细地把草药涂抹在胤禩的伤口上,动作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双眼紧闭的胤禩没有任何反应,脸色苍白如纸,唇色乌青,连呼吸都似轻得感觉不到,活像个死人。

胤禛涂完了草药,小心地把那只受伤的手找了个合适位置放下,再帮胤禩掖了掖被褥。总归还是四五月的天气,草原上的夜晚很凉。

靠在床榻的另一侧,胤禛睁着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躺着的人,好像是怕一眨眼人就不见了。其间张锦和苏培盛都进来过几次,劝也劝了,哭也哭了,没用!四阿哥铁了心要在这儿守着,谁说都不行。俩人只好出去,把空间留给看起来失魂落魄的胤禛。

胤禛现在脑子很乱,但此刻能在他脑中出现的却全是胤禩的身影……

那时候他们还很小,他们不谙世事,他们故作老成,他们还对一些事和一些人有所期待……如今十多年过去了,他们都已经娶妻生子。世事也已经变了好几轮了,唯一不变的就是面前这个人。

这个人一直是温和淡漠,与世无争的性子,对谁都是三分笑意,不会因为身份的差别和势态的变化而有所不同。其实他明白,这个人的内心十分冷心冷情。他不爱权势,不爱富贵,不爱那人人追逐的名利,甚至不爱他们这些天家兄弟万分眼馋的帝位。要进入他的心,很难,要在他心中扎根,更难。这些年数来数去,他竟是幸运的!

他们不仅仅是血脉相连的兄弟,更是两情缱绻的恋人。这段情说不得道不明,不知所起,只是一往而深。不知去向,只是细水长流。

以往在他心里,总是纷繁杂陈着很多事,淡薄疏离的生母,含恨早逝的养母,更似君臣的父子,孤独寂寞的童年以及冰冷肮脏的皇宫……当然,还有他。

其实,只有他!只有推开屋子的一刹那,他温言浅笑的那句“四哥”。

直到此刻,胤禛才明白,别的人事,都会在时光的洪流中慢慢变成苍白的剪影,唯独他会一直在身边,鲜活光亮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加清晰。

原来你,才是我唯一能一直拥有的。所以,请你,求你,不要丢下我。

此刻的素皑和纳岱俩人正在月色的掩护下狂奔,现在对于他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争取时间。三天!从胤禩中毒开始算起到现在,已经过了几个时辰。也就是说最晚后天正午他们要把药带回去,再迟就来不及了。

他们已经一口气奔出了上百里,慢慢接近着准噶尔人的营地,俩人甚至已经能看见远处星星点点的光亮。

素皑勒马而止,与纳岱二人缓缓逼近营地的侧面。再过不到半个时辰就会天亮了,他们要在天亮之前悄悄穿行而过,那正是人最为疲惫睡得最沉的时候。况且准噶尔大军连日奔波,体力必定已到了强弩之末。清军刚与准噶尔大战一番,蒙古人也一定会认为清军不会在这时候偷袭。所以,睡觉休息是一定的。

素皑二人下马躲在草垛后面,他们在等,等准噶尔人天亮之前的最后一般换岗。

纳岱从随身干粮里掏出一块压缩饼给素皑,“教官吃点东西吧,跑了一夜累了吧。”

素皑接过饼啃了起来,神思却不敢放松,要等守卫最为松懈的那一刻,早一分钟晚一分钟都不行。

纳岱三下五除二吃完一块饼,叹了口气悄声道:“解决完一拨又来一拨。这回怕是没有上次那么好打发了。尤其几日过后准噶尔人站稳脚跟,修好工事,咱们若再想进攻就难了……”

素皑看向他,缓缓道:“纳岱,你喜欢战争吗?”

纳岱一愣,像是没想到素皑会这么问,随即一笑,答道:“不喜欢。但是国家的安定却必须要靠战争来换取,这是一个军人的宿命。”

素皑有些惊讶,“哦?这话是谁说的?”

“我玛父。”

“是吗?说得真好!”素皑有些感叹,“我爷爷也曾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教官嘀咕什么呢?”纳岱没听清楚,笑问道。

素皑摇摇头,“没什么,你玛父说得对,有时候军人的使命就是征伐与开拓。一个民族和国家的生存皆依靠它。毕竟弱国无外交,军事实力才是挺直腰杆儿说话的资本。”

纳岱一听,不禁肃然,点头称是,却又有些迟疑。

“教官,你既知道这些,却还是很担忧对吗?杀戮,血腥,仇恨和欲望,这些都是没有办法的事。任何有人的地方,任何太阳能照到的地方,都有阴影。教官你就是想得太多了,你想保护所有人,那怎么可能呢?有的无奈与牺牲是必须的,世事若都能够两全美好,那还要我们干嘛?教官说是吧?”纳岱笑。

素皑也笑,“或许吧。不知道为什么,越长大心肠反而越软了,不比你们几个,年纪越大心越狠!”

纳岱无奈地笑笑,握了握素皑的肩膀:“放心吧,八阿哥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素皑看了看远处的营帐,抬眼看向纳岱:“我担心的还不止这个!巴图尔既然率军倾巢出动,我担心他不会放任大公主一人留在科布多。而且,欧阳澈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

纳岱一听,悚然道:“教官的意思是说……”

“嘘!”纳岱还没说完就被素皑打断,“他们换防了!我们走!”

乌兰布通迎来了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素皑和纳岱趁着这须臾的时间,从准噶尔大营的侧边溜走,并未惊动正在换防的准噶尔人。

接下来的路程一切顺利,绕过乌兰布通峰,日夜兼程的俩人于第二天傍晚到达了额图珲山脚下。素皑看着高耸入云的峰峦,笑了,她要在白天阳光充足的时候登上这座山顶,这样才不至于被冷死。

纳岱准备好绳索铁钩之类的装备,递给素皑,笑道:“教官,咱们好久没做攀岩训练了。这骨头都快生锈了,说实话,怪想念的!”

素皑“哧”笑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膀:“皮痒了吧小子,让你先上!”

特殊编队里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而纳岱最出彩的就是身体灵活,控制力好,这也是素皑带他来的原因。

攀岩并不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毕竟这是两个曾在广西的十万大山中千锤百炼的人。他们经验丰富,意志坚定,并不把眼前的绝壁放在眼中。他们唯一担心的是山顶气温太低,会超过人类能够承受的极限。所以,时间,还是时间!素皑需得在正午时登上山顶,这样才能保证俩人最大限度的安全。

还好,老天并没有辜负他们,俩人在太阳最浓烈的时候登上了顶峰,并且没有受太多的伤。望着那金灿灿的午后阳光,俩人相识而笑。

山顶的气温果然很低,即便日照强烈,但在太阳照不到的地方却冷得刺骨。为了轻装简行,俩人都没有带多余的御寒物什,此刻在顶峰小心翼翼地攀爬寻找,却都被冻得发麻。纳岱点燃了四根蜡烛,他和素皑一只手一根,然后任由滴下的蜡油滴在手臂上,这样才能随时保证手不会冻到没有知觉而掉下悬崖。

铁索的一端勾住了顶峰的一块大石头,另一端绑在他们的腰上,素皑和纳岱分两个方向寻找石鹤。

军医说现在并不是石鹤将要开花之际,只是它破壁发芽的时候,而刚长出的嫩芽却不能作药。所以能不能找到,还要看运气!但是素皑坚信会有,一定会有的!她的胤禩不可能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去,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很多愿望没有完成!他才十六岁,人生刚刚开始,他还有那么多人想要珍惜,想要守护,他怎么能死呢!?他们还约定过的,若有一天心愿得以完全实现,他们还要仗剑天下,快意人生……如今还未实现,他不会先走一步的!阎王爷也不会收他的!

素皑一生都在跟阎王爷作对,一生阎王爷都拿她莫可奈何,这次也一样!她想要留下的人,阎王爷也抢不走!

……

一个时辰过去了,素皑走的这个方向却没发现一束能够用的石鹤。军医没有骗她,额图珲绝壁却是有这种东西,但一路寻来只得希希涝涝的两三根,还全都都是未发芽的!未发芽的石鹤,对她来说与废草无异,一点用都没有。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太阳慢慢向西移动,很快,很快整个山顶上就再也没有阳光了,而素皑的体力也快到极限了,绑着她的绳索也渐渐不够长了……她现在整个人悬在半空中,望着周围皆是尖冷壁石,心慢慢地凉下来。远处的太阳似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移动,最后一丝温暖马上就要从整座圣山被移走……

素皑一咬牙,拉了拉绳索,继续前进!

而纳岱另一边也没有任何消息,看来所遇境况和她一样。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素皑的绳索终于用尽,而她找遍了所行之处也没有找到适合作药的石鹤,零星几枝,拔来无用。太阳终于彻底地移开了,山顶骤然刮起一股雪风,冰冷刺骨。素皑的蜡烛早已烧完,此刻手再无知觉,只是凭借着一股硬气强撑着,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

而太阳离开后没多久,头顶的天空却忽然乌云遮盖,狂风大作,看来像是有落雨之势……素皑瞧着山顶上的飞沙走石,远方的晴空万里苦笑。屋漏偏逢连夜雨,这话一点儿没错。不出所料,山雨果然片刻就落了下来,打在素皑身上,毫不留情地浇着她的希望。

这样不行!在这样下去她不但找不到石鹤,自己也会因为体力不支而昏厥。再看看绳索,因为她的不断移动,与山壁接口处已经磨损了不少,再走的话一定会被磨断的!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再更一章。

话说下周叶子实在太忙了,米有时间写,也米有时间上来更,所以叶子要请一周的假。所以明天更完之后,下周一到周五没有更新,要等到下周末了。叶子知道很对不起追文的亲,但是……唉,大家都懂的,我也不想过这种折寿的日子,太痛苦了。。。今天在家做了一天的作业,现在眼睛都熬红了T_T~~

所以,先在这里给大家道个歉,敬请谅解!鞠躬!

99割舍

正当素皑准备往回走;去到另一个方向寻找之时,似乎听到纳岱的喊声,竟然就在前方离她不远处。还未等她仔细辨别,又见一簇小烟花急升入空。是信号!是她方才与纳岱商量好的信号!纳岱找到了!?他找到了!

素皑再也顾不得;赶紧向前攀爬,攀过一面绝壁,竟看见下面大约五丈远的地方有一个支出来的石阶空地,而纳岱的声音就从那里传来。

素皑想要慢慢移下去,但无奈绳索不够长了,她当机立断,干脆割掉绳索;沿着绝壁爬了下去。

稳稳落在石阶上,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杂草丛生的小山洞。素皑大声呼唤着纳岱;纳岱的回声从里面传来,素皑赶忙拨开杂草跑了进去!

纳岱瘫坐在地上,靠着石壁,见到素皑进来,他开心地露出一个笑脸。

素皑见他苍白着脸,嘴角还有血丝浸出,大惊着跑过去,“你受伤了?”

纳岱笑着摇摇头,抬起手来指向另一边:“教官,你看。”

素皑随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过去——一株苍翠澄绿的石鹤赫然从石缝中冒出头来,好似正等着人采撷!

素皑大喜过望,转头看向纳岱,眼中迅速蓄满了泪水……纳岱回她一个笑容,却虚弱至极。

“怎么了?伤在哪里?”素皑赶忙问道。

“不小心从上面掉下来,脚踝好像拧了一下。”纳岱吃力地回道。

素皑看了看他,扯开他的裤脚,一边说道:“血都浸出来了,内里估计也出血了吧!”

纳岱不以为意地笑笑:“还好!还能说话!”

素皑抬头瞪了他一眼,“忍着!”话音未落,手上用力,那脱臼的脚踝便被拧了回来。

纳岱一声惊呼出口,痛得冷汗直冒!

素皑取出药丸塞进他嘴里,笑道:“不是让你忍着吗!”

纳岱气息未稳,却贫嘴道:“教官你太狠心了,亏我昨晚还觉得您终于有了一丝妇人之心!正感欣慰,想着您的终身大事可算是有望了……”

素皑瞪了他一眼,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拔下那根石鹤,装进了预先准备好的锦盒里,背在背上,走过来向还在滔滔不绝的人伸出了手,“还能走吗?”

纳岱撇撇嘴,就着她的手一骨碌爬起来,“没问题!”

俩人相携着走出山洞,一到外面,立刻被四面八方灌来的冷风吹得眯起了眼睛。雨还在下,不过雨势已经小了很多。刚才纳岱攀爬到这里时绳索恰好被磨断,他因为太冷没攀住石头掉了下来,伤了内腑和脚踝。没想到这支出的石阶上面却有个山洞,纳岱为了躲雨只好爬到山洞里去,想办法通知了素皑前来。未曾想入洞以后却找到了他们千辛万苦想要寻找的石鹤!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却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歪打正着。想是山洞里面的气温总是高于外面,所以石鹤才能够提前发芽长大,刚好被他们赶上!

此刻天色已晚,绝壁下着大雨,纳岱又受了伤,素皑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现在下山,毕竟夜晚太过危险了,而且现在他们找到了石鹤,回程的时间应该是很充裕的。

纳岱看出了素皑犹豫,知她内心记挂着八阿哥,遂对她摇了摇头:“没事的教官,我们走吧,早一刻回去,八阿哥就少一分危险。不用顾忌我,我能走!”见素皑瞪他,他又补充了一句:“额……就是可能要走慢点儿。”

素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把纳岱的手臂搭上了自己的肩膀,轻轻说道:“谢谢你。”

纳岱一向玩世不恭的脸此刻显得格外开怀,大笑道:“能和教官并肩作战,一向是我们的荣幸!”

素皑眉眼弯弯,回道:“也是我的!”

纳岱大笑着在素皑的搀扶下往前走去。他心里想的是,回去可以好好跟张廷瓒那小子炫耀一番了,准叫那小子羡慕地去撞墙!身为特殊编队恋爱心理咨询辅导师的纳岱,哪能看不出张廷瓒那自以为隐藏很深的心思啊。可惜据他观察多年得出,这番情意恐怕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教官这个人脑子活泛是活泛,可是在□上她那脑袋实在是不敢恭维,迟钝地惊人。况且,就算教官有意恐怕也成不了事儿。他们这帮人有时候常常会忘记教官的真正身份,想起她的时候,她只是他们的教官。却忘了,她是大清朝最尊贵的公主殿下,是当今皇上的掌上明珠!她日后不论嫁给谁,对方都一定是了不得的人物。据他连日观察,皇上对公主的感情之深厚绝非泛泛,这样,他猜测皇上是断不会忍心将公主远嫁的。可是就算留在京城,额驸人选怎么选都不可能落到那小子头上!当然,除非公主也有意,那么以皇上的宠爱程度,算是有几分答允的希望吧。

纳岱每每想到这儿,都不由地唏嘘感叹,情路坎坷,队里不只一人!还好他脑瓜聪明,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见过了身边痛彻心肺的感情之伤,他很有自知之明,有些东西还是不要碰的好。家里妻妾成群,左拥右抱的多好啊!才不要为了一个人要死要活,最后落得一地伤心。纳岱思索着,不禁打了个冷颤,他自己个儿这些年怎么就那么聪明呢……

由于天色渐晚,又是夜路的关系,再加上纳岱又受伤了,素皑他们俩人下到山脚已是第二天早上。这样算下来,如果他们脚程快些路途顺利的话,今晚就可回去,不用等到明日中午。素皑看看纳岱,见他虽还是一脸轻松,可眼下的乌青骗不了人,一手捂着的腹部更是骗不了人,若不赶快医治,恐怕会出事情。眼下他们已是两天两夜没合眼了,若算上之前的麓战,更是整整四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素皑心下愧疚,却也只得翻身上马,往回赶路。

与来时一样,回程同样要经过噶尔丹的营地,现在是下午时间,若素皑俩人孤身穿越怕是目标太大,太容易暴露了。是以还是选择晚上,就在白天夜晚交替的傍晚之时,那时守卫最松懈!

经过一天的赶路疾奔,纳岱此刻已经是面无血色,却还强撑着,不肯说一个痛字。

素皑看着实在难过,干脆弃了一匹马,与他同乘一骑,让他全身所有的重量都靠着自己。纳岱不愧是纳岱,都这个时候却还有心思开玩笑,说是公主以后嫁人,千万不能跟额驸说起今日这一茬儿,他怕未来的额驸提着大刀来砍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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