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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王宠妻-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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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年才不过三十,入宫多年,惟有这段日子云南帝身边只有她一人服侍左右。她还未尝过为人母的滋味,她还未享够这人世间的繁华欢愉。

她不想死。

深夜,星竹殿里暗黑若地狱。那简玥散尽了自己这些年来所有的体己,才终于买通了看守殿门的几个侍卫,让她可以见一面那简兮月。

半个时辰之后,那简兮月才被一个人宫人带着来到了星竹殿一隅的凉亭中。

那简玥上前一把拉住那简兮月的衣袂,“告诉我,乔子暖在何处?”

那简兮月蹙着眉,“我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那简玥不信,“兮月,如今姑姑生死存亡,全靠你了!明日若是还找不到乔子暖,你我都活不了!”

那简兮月心头一惊,“这怎么可能。”

“乔子暖杀了燕王郡主!”那简玥心急如焚,“燕王这次是铁了心要取乔子暖的性命!你难道要为了她让我们整个那简家都跟着陪葬吗?!明日一到,燕王就会大开杀戒。他一旦得手,我就只能是死!”

“不会的。”那简兮月安抚她,“皇上心中一定有所打算,姑姑您不必太过担心。”

“只怕最盼着我死的便是皇上。”那简玥冷笑,“那一晚在佛堂,挖出骸骨的人是我。”

那简兮月诧瞪大眼,“姑姑!你为何要陷害子暖?!”

那简玥抬眸望向气愤的那简兮月,“兮月,你还不明白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他的错在你眼中都是对。上天入地,姑姑这辈子都只能跟着他一条路走下去。我早已没有退路,你难道要看着我死却不肯出手救我吗?!”

那简兮月左右为难,“姑姑……”她不忍心拒绝那简玥,可是让她出卖乔子暖,她实在做不到。

那简玥看着她脸上每一个表情。忽然明白,想要让那简兮月出卖乔子暖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心渐渐变得冰凉。

倏尔,那简玥缓缓开口,“罢了,姑姑不为难你,你走吧。”

“姑姑……”那简兮月不忍,却想不到任何好的方法来救那简玥。她咬了咬牙,心想不如去求凤墨予,或许他看在乔子暖和她的面上,会饶她姑姑一命吧。

她转身离开。谁知人还未走到亭外,就被人用尖物扎中了后脑,当场昏倒在地。

那简玥走近她,袖中的步摇尖上,染满了那简兮月的血。她轻颤着手,缓缓抚上那简兮月的脸颊,“兮月,不要怪姑姑。”

数个时辰后,凤墨予听了阮问的回报,开口道,“这件事,切不可传到暖儿耳中。”

那简玥无非是想要用那简兮月来逼乔子暖现身。燕王杀乔子暖的愿望如此强烈,他绝不允许这件事透露一丝半点到乔子暖耳中。

凤墨予找来那简涟生,将那简兮月的事告诉他,又问燕王封地的情况。

那简涟生道,“乔子暖这一步走得绝妙。燕王营中粮草已经出现短缺的问题,他撑不了多久。”

凤墨予轻轻颔首,“那简兮月朕会命人护她周全,你可让那简丞相放心。”

那简涟生一向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豁达性子,如今听到那简玥竟然用那简兮月的性命做赌注,心中也不免有几分唏嘘。

“女人心狠起来,比男人更狠。”

凤墨予开口道,“燕王一事,不能透露半点风声。如今贺楼之还在云南国,若此事被西楚帝知道,只怕便不是内斗的问题了。”

那简涟生点点头,“岳王夫妇那里呢?”

“派人盯紧西若悦。勿让她私下与贺楼之接触。”

那简涟生应了下来,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凤墨予望着那简涟生离开之后,看了看殿外的天色。因怕人知道了乔子暖的行踪,他这几日都未曾去看过她。

他暗中派人查张雁柔的死因,只因他不相信乔子暖会狠下心来杀人。

她不过是个爱恶整人,有点小心机的小女人。她如何会去杀人?

凤墨予如此一想,思念她的心情越发强烈。

如此想着,凤墨予便觉得自己有些坐不住,换过夜行衣就出了宫。

城郊的屋子很安静。凤墨予轻车熟路地走进乔子暖的房间,心在看到她安然稳妥的睡颜时,突然似找到了岸的船,终于不再飘忽不定。

这世界清冷如冰,惟有乔子暖是他心中的慰藉。这女人无论外表生得如何倾城甜美,这稀奇古怪的睡姿永远令人叹为观止。

她此刻整个人躺成一个极大的八字,被子一半被她压在身下,一半被她裹在双腿之间,三千青丝散落在枕巾上,鼻子发出极轻的鼾声。

他将被子重新替她盖好,然后和衣在她身旁躺下……

第二日一早,乔子暖打着哈欠慢慢睁开眼睛,低头看到自己不知何时不翼而飞的中衣,脑袋想破了也想不到自己昨晚究竟是什么时候脱掉中衣的。

她懒,每次睡觉都不肯脱中衣,向来都是凤墨予趁她睡着了之后替脱掉的。

她侧头,若有所思地望着身旁的位子上,那里虽然空无一物却很明显有人睡过的痕迹。

“眉、清!!!!!”整个屋宇抖了三抖!

眉清捂着耳朵走进来,望着一脸崩溃的乔子暖,“干嘛?!一大早的,河东狮吼啊。”

乔子暖一只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自己身旁的空位,“鬼……鬼压床。”

眉清顿时翻了个白眼,“主子,别开玩笑了。就你那奇葩睡姿,鬼会来压你的床?”

“那我这中衣谁给我脱的?”乔子暖指着床边的粉色中衣,一脸惊悚。

眉清不以为意地打个哈欠,出去替她打洗脸水,“你昨晚自己脱的,自个儿忘了。”

“是吗?”乔子暖皱眉,一脸怀疑。

当天夜里,乔子暖长了个心眼,躺在床上一直睁着眼不肯睡。可是她一直等到几乎天亮,也没看到有半个鬼影子出现。

 九十二:

“你真是个极不听话的幕僚。”驿馆中,贺楼之一身朱色锦袍,悠然坐在背光处,窗外的瑟瑟春光照在他的背脊上。

钱一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中总觉得这个来历和身份都有些神秘的丞相有些面善。

他开口道:“我不可能看着她被旁人欺辱。”

贺楼之淡淡扫他一眼,“只此一次。”

若有下次会如何?钱一彦不知道,也不在乎。但他知道,贺楼之留下他这条命,总是有一日需要他还的。所以,他并不以为然。

他只希望在自己活着的时候,乔子暖便不能有事,没有人可以上海他。

贺楼之见他如此执着,轻叹了口气,“罢了。你若执念如此,无人可以救你。听说那简玥将乔子暖囚在了宫中,要用乔子暖的命换云南帝和她自己的安全。你去救她出来吧。”

钱一彦有些怀疑地看着他,“你如何知道?”

贺楼之抬眸看他一眼,“你可以不去。我自会派其他人去。”

钱一彦沉默一会儿,转身离开。是啊,真假还重要吗?这么久了,脑海中关于乔子暖的记忆却反而越来越清晰。

他放不下,忘不了,甚至有时在睡梦中听到她呼呼喊疼心就会痛得难以承受。

贺楼之拨了一队精兵给钱一彦,让他配合凤墨予的人马解救被燕王困在星竹殿的人马。

钱一彦不愿意见凤墨予。当天卯时三刻一到,他就带着人直接闯进了星竹殿。

燕王的事与他无关。钱一彦一心只想救出被困在里面的乔子暖。

他派人去引开燕王的属下,自己则从屋檐直奔中殿和内殿,搜寻乔子暖的身影。

很快,他就在内殿发现了那魂牵梦萦了许久的倩影。钱一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有一日还能再见到乔子暖。他高大的身体甚至开始有些颤抖,缓缓地朝着床榻上昏迷过去的人走过去。

是她。真的是她。那眉眼唇鼻,一如他梦中无数次梦到的那般甜美出尘。

钱一彦从来不相信神灵。但是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不知在何时已经成为乔子暖的信徒。

他的这条命,因她而生,为她而亡。

钱一彦缓步走上前,那双伤疤密布的手流连在空气中,轻轻地勾画着她的容颜。

她是如此的美,美得似那天边遥不可及的一边云,纯白干净。他甚至不敢用自己肮脏的手去触碰她一丝半点。

这时,殿外响起一阵脚步声。钱一彦上前一把将床上的人横腰抱起,踩着床榻的边沿敏捷地跳上屋檐,疾步往宫外走去。

那简玥走进来就看到一个黑衣人抱着人离开,忙大声唤道,“来人啊,有刺客。”

那简玥的喊叫声惊动了燕王。此时星竹殿外已经打斗了起来,燕王的人与钱一彦带来的精兵正拼命地撕斗着。

眼看着“乔子暖”就要被救走,燕王恨地大声道,“就算屠了整个皇城,也不能让他们将人带走!”

燕王手下的士兵们一听,都纷纷将目标锁住了钱一彦的身上。四面八方的兵刃朝着他蜂拥而来。

钱一彦一只手抱着人,一只手拼死击退四面而来的士兵。匆忙间,他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劲装,披在“乔子暖”的身上,将她整个人紧抱在怀里。

“唔……”有人从背后一剑刺进他的肩胛,他一个吃痛单膝跪地。抱着“乔子暖”的手却纹丝不动。

他咬着牙,用那只已经受了伤的手拼命地击退四周越来越多的士兵。

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他必须活着将怀里的人救出皇宫。

鲜血汩汩地流出来,钱一彦浑然不觉,他杀红了眼,四周的士兵大约是从来未曾见过如此强悍而不怕死的敌人,都不禁有些发憷。

这时,宫中的侍卫听到打斗声匆匆赶来。靳泠抬眸看着钱一彦为了保护怀里的女人而杀红了眼的模样,眼中划过一丝难明的光。

他大手一挥,“皇上有令,燕王私自引兵如皇城,意图不轨,即刻放下手中的兵器,否则,杀无赦。”

燕王的士兵方才已经与钱一彦和他带来的精兵打斗了一番,死伤者并不在少数,如今再加上凤墨予派出的人马。

燕王这才知道自己中了计。他恼羞成怒,一双眸死死地瞪着靳泠,“新皇贪恋女色,百官们心中早有不服。今日本王就是要替满朝百官和云南百姓讨一个将来。”

他说着,命令道,“众将士听令,给我杀!”

钱一彦见他们双方打了起来,即刻急速往往宫外离去。

星竹殿再一次响起兵戎交接之声。燕王的士兵原本就损伤众多,再加上粮草不足,士兵们吃不饱,战斗力与靳泠手下的精兵比起来也差了许多,所以很快便占了下风。

燕王见形势于自己不利,他身下的大批士兵接二连三地倒地或者重伤。他倏尔走进殿中,正好看到准备逃离的云南帝和那简玥。

他冷哼一声,上前一把掐住云南帝的喉咙,挟持着他们二人走出殿外,冷冽的声音在空荡的殿前回荡,“回去告诉凤墨予,若不想背上不忠不孝的罪名,就最好乖乖地将皇位让出来。否则,不要怪本王无情。”

他说着,重重一掌敲在云南帝的胸前,云南帝闷哼一声,随即喷出一口淤血。

那简玥吓一跳,“太上皇!”

靳泠见状,亦不敢将云南帝的命拿来作赌注,只得开口道,“给我好好看守星竹殿,将他们所有的兵器都收缴。”

燕王挟持了云南帝和那简玥于星竹殿中。双方再次陷入了僵持。只是这一次,凤墨予明显占据了优势。燕王自己心中也知道,挟持了云南帝只能解他一时之急,想要战胜凤墨予,除非他有机会可以从凤墨予重兵把守的皇宫中出去……

钱一彦带着易容成乔子暖的那简兮月一路狂奔,他先在药铺中买了许多的疗伤的药膏和药丸,然后往城郊而去。

他在城郊随意找了一间小酒馆,要了一间房。顾不上自己肩上已经痛到麻木的伤口,先替那简兮月疗伤,为她小心地处理着脑袋上的伤,又仔细地检查着她身体上是否还有其它的伤口。

一直到确定她并无大碍之后,钱一彦才开始脱下上衣,替自己疗伤。

那染满鲜血的白色中衣下,是一道道密密麻麻交织横错的刀痕。背脊没有一处完好。

他艰难地用湿布擦拭着背后的血渍,却不小心扯动肩膀上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痛。他每动一下,都感觉钻心的痛。他只能慢慢地,一点点地擦。

许久许久之后,一只微带冰凉的手忽然从他手中接过湿布,为他擦拭着背脊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钱一彦带着一丝意外的转身,看到那简兮月眸中盈满水花,痴痴地看着他已经不再温润的脸和交错斑驳的背脊。

他突然低吼,似哀求,“不要看。”他已经满目全非,实在受不起她如此的直视。

那简兮月再也忍不住,两行清泪滑落脸颊。

那满身鲜血淋漓的伤都及不上她此刻的两行泪。钱一彦心疼地替她拂去,声音颤抖,“你……你别哭。我不疼。”

那简兮月却反而哭得越发厉害,泪止不住地往下落。她杏雨梨花地望着钱一彦,不忍道,“你真是这世上最傻的傻子。”

明知道乔子暖的心里只有一个凤墨予,明知道乔子暖讨厌他,明知道整个世界都厌憎他。

这个男人却依旧如飞蛾扑火,毁了容,将自己伤得体无完肤,只是为了救她。

第一次,那简兮月心中开始嫉妒乔子暖。嫉妒她可以拥有钱一彦如此赤诚的爱。

她握着手中的湿布,替他一点点洗去身上的血迹,这满眼狼藉的伤和一整盆的血实在太过触目,那简兮月终于忍不住,抱着钱一彦的背,狠狠地哭出声来。

钱一彦猛地一颤,整个人突然僵直在原地。

就算是在梦中,他也不敢奢求乔子暖能够像此刻这般因为他而失声痛哭,更不用说是紧抱着他了。

他转身,紧紧地凝着她,生怕这一切是一场随时会被惊醒的美梦。他略带粗糙的手小心翼翼地抚上她被泪水浸湿的脸颊,眼眸中有不敢置信的狂喜,“你……在为我哭吗?”

那简兮月脸上的泪掉得越发地汹涌。她将自己送进钱一彦的怀里,啜泣着,哽咽着,“你怎么会这么傻……”

钱一彦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傻的男人。穷尽一切,只为一个乔子暖……

那简兮月闻着他身上依旧不曾散去的血腥味,心仿佛可以感觉到他背脊上的伤痛。她取过桌上的伤药,以指腹蘸着,为他一点点地上药。

心,在这一刻像虔诚多年的信徒,终于寻到了她此生的佛。

钱一彦一边任由她擦着药,一边还有些不安地开口道,“我不疼,真的。”

汹涌的泪再一次夺眶而出。那简兮月在泪眼婆娑中望着他挺拔的背脊和显得格外寂寞的背脊,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心疼。

她替他涂完药膏换上干净的中衣,然后重新坐在床沿上,安静地看着他。

钱一彦被她看得有些慌,心不规则地跳着。“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准备些吃的。”

那简兮月朝着他浅笑颔首。

钱一彦咧嘴一笑,转身走了几步,倏尔又回头看着她,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你爱吃些什么?我竟不知道。”

   

 九十三:做你掌心的一缕纹



御书房中,凤墨予听了靳泠的话,面色在瞬息间变了又变。

生擒燕王他早有部署,却被钱一彦突然间横插了一脚,还掳走了那简兮月。他不是被关进西楚大牢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

尽管明知道那个被钱一彦掳走的女人是那简兮月而不是乔子暖,凤墨予却还是觉得不安。

他猛地起身,连身上的蟒袍都来不急换,就直奔城郊而去。“将燕王押入天牢,派人将那简兮月找回来。”

乔子暖这时完全不知道宫中发生的一切。她刚洗了澡,站在床榻上,与屋角的一只壁虎大眼瞪小眼。

她踮起脚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壁虎的尾巴,“小壁啊小壁,你怎么每晚都形单影只?跟我一样。”

她说着,整个人蹲在床榻上,用手撑着头,清脆的声音中透着几分无力,“小壁,你谈过恋爱吗?你会不会也很想很想你的爱人……”

她将头埋进膝盖里,“凤墨予真的不要我了,他那么久都未曾来看过我一眼。我还以为那个夜夜唱着长恨歌的人会是他,我还以为他曾经在我睡着的时候来看过我……”

乔子暖有些难过了,因为想念凤墨予的心情越来越强烈。

想着想着,她就这样躺下来睡着了。凤墨予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乔子暖整个人蜷缩着,身体朝内睡着了的模样。

不安的心终于归了位,他上前连衣袍都不脱,靴子也不脱,伸手就将乔子暖紧紧抱在怀里。

乔子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凤墨予……”

凤墨予温柔地凝着她。

倏尔,乔子暖猛地瞪大眼,双手不相信地用力揉搓着他完美的俊脸,“凤墨予!真的是你!我又做梦了吗?!”

凤墨予的脸被她拍得微微泛红,似春水梨花,美得触目惊心。凤墨予就是这样妖媚横生的男人,他当得起这世上所有美好的词和句。

他笑语晏晏,望着怀里激动的人儿,他低头亲吻她如杨柳般细长的眉,“乔子暖,此生朕与你,死生再无离。”

他怕了。怕每个恍然惊醒的夜里,身旁空空荡荡;怕每一个怅然若失的时分,身边没有那个巧笑盼兮的人儿;怕一将功成却佳人难寻。

乔子暖在他怀里闷哼一声,“我不信你,你总是想方设法地送我走。”

凤墨予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他不停地吻着她,在她耳边呢喃轻吟,“暖儿……”

如此狂热的凤墨予,乔子暖过去从未见过。他的吻和索要来势汹汹,像一个不断索取不知餍足的狼,席卷着乔子暖所有的甜美。

那一夜,屋外的春雨下了又停,停过复又再下。乔子暖有些承受不住凤墨予的热情,口中慢慢溢出气若悬丝的声声低吟,落在凤墨予耳中,仿佛着了火,越发地猛烈。

这漫天遍地皆是湿冷的雨水和空气。世界这么大,这么空,只有一个乔子暖,亦只得一个凤墨予。他们像两个同样没有安全感的孩童,紧紧地拥着,亲吻着,缠绵着。

他以为相思未露,却原来早已入骨。

这一夜浮浮沉沉,凤墨予怎么都觉得还是不够。一直到天明时分,两个人才终于相拥着沉沉睡去。

眉清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床榻上两个人相拥而眠的情景。她红着脸退出房间,心却是高兴的。

皇上终于还是来了。

凤墨予带着乔子暖回了宫,哪怕燕王的党羽依旧虎视眈眈,哪怕众臣说他贪恋女色,哪怕整个云南国的人都反对,凤墨予亦不再迟疑。

那一日的早朝上,凤墨予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穿得妥帖而挺拔,他细长的凤眸慢慢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臣子,声音悠扬而笃定,“朕欲立乔氏子暖为一国之后,诸位爱卿若有异议,可即刻辞官隐退,朕会命户部赠他三年俸禄,一方田宅,安享终老。”

众臣们面面相觑,良久后,纷纷跪拜在地,“臣等全无异议。”

乔子暖被封后的那一日,凤墨予下令全国大赦,免三年课税,将整个后宫正式命名为思暖宫,意为从此云南后宫只得乔子暖一位女主人。

三千妃嫔,佳人无数,在凤墨予心中,都比不上乔子暖的一个回眸浅笑。弱水三千,他此生却只识得一个叫乔子暖的妖精。

所有跟在乔子暖身边的亲信也都被凤墨予一一厚赐,阮问也因为曾经救过乔子暖的命而被封为新的大内总管。

晚膳后,凤墨予陪着乔子暖在院中散步。他指着那巍峨华丽的一座座宫殿问她,“这些宫殿,你最喜欢哪一个?”

乔子暖转头看他,笑得一脸狡黠,学着他的语气和神情,“这些宫殿,你最喜欢哪一个?”

凤墨予失笑,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子,“坏丫头,学朕说话,嗯?”

乔子暖靠在他怀里,轻轻开口道,“我要这么多宫殿做什么?我哪里都不去,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那一晚,缠绵之后,乔子暖将头枕在他的肚子上,一圈圈地数着他手心中的纹理。

倏尔,乔子暖仰头看向凤墨予,“如果我可以当你手心的那些掌纹,那该多好。”

凤墨予单手撑着头,另外一只手被她把玩着,“为什么?”

“我想做你手心的一缕掌纹,这一生都可以被你抓在手中,此生不离。”

她的这席话,凤墨予没有回她一字半句。他只是将她拉上自己的胸膛,深深地吻住了她的红唇。他用身体力行回报了她。

万千宠爱集于一生,这句话用在乔子暖身上只有不够,从没有太过。记录皇帝宠幸的每一本彤册上,写得从来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

凤墨予精心打理着整座江山,不过是为了可以肆无忌惮地宠爱那位叫做乔子暖的传奇女子。

他有一日早朝时,命人抬了软榻让乔子暖睡在龙椅后,以幕帘遮着。等到群臣散尽,凤墨予便屏退了所有的宫人,与她一同躺在软榻上,指着这巍峨而庄严的勤政殿,“暖儿,你看,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江山。”

有一日,乔子暖指着这满园繁馥的春色,忽然道,“为何这御花园什么都有,却没有一朵鸠尾?”

于是第二日,凤墨予捧了一大把鸠尾花的种子,和乔子暖一起撒满了思暖殿前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生命力强悍的鸠尾,很快便开出花来。一场春雨落过,鸠尾迎风而立,凤墨予指着那些妖娆的紫色鸠尾,“看,它们多像你。”

乔子暖笑得甜蜜地倚在他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脖颈,亲吻上他完美的唇,整个人一跃跳到他身上,“哪里像?它们会亲你吗?它们会像我这样爱着你吗?”

凤墨予望着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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