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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江湖二月初-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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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离开就有门人脚步如风匆匆进来——“少主!天下盟展盟主在外面要来拜访!”

宝瓷一愣,“展云倾?他身上的毒不是还没有解吗?”
宁宁考虑的则是更实际的问题:“还有谁来了!?他一个人,还是有其他人跟着?”
“展盟主看起来气色不好,身边有天下盟的人跟着。”
——果然!
虽然不知道展云倾为什么事非得亲自来不可,但是他身上毒未解天下盟一定不会让他独自来——“还愣着干嘛快躲啊~~!”
顿时一阵兵荒马乱鸡飞狗跳,连盘子带架子再带上人,一起进屋躲了起来。
一时间只剩笑笑还稳坐泰山,慢条斯理的擦擦嘴上的油,放下帕子的时候展云倾正踏进了院子。

宝瓷从窗户缝里偷偷瞧着他,长身玉立,霁月风光。展云倾的身姿仪态仿佛无论在哪里都能让人一眼看到,优雅挺直的身姿隐藏了他的虚弱,却藏不住他的脸色。
他的脸色很不好,是真的不好。

展云倾在院门口稍停,转头对跟来的人道:“你们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就可以。”
“盟主——”
“没事。”
天下盟的人不甘不愿,但展云倾声音虽轻却很肯定,他们只得等在外面,眼睛却片刻不离的盯着。
展云倾独自走进来,脚步略轻,却还很稳。
他淡淡扫一眼桌上残余的狼藉,空气里还飘着烤肉的香味儿,仿佛眼前还能见到方才温暖快乐的场面。
笑笑不怎么友好的瞧他一眼,但现在可不是小心眼儿欺负人的时候,那么多人的眼睛盯着呢,还包括宝瓷。
“展盟主,请坐吧。”
展云倾清楚自己的体力,并不跟他客气。坐下来淡淡瞧着桌上残留的碗盘,确定院子外面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开口道:“宝瓷可在你这里?”
笑笑脸上便又黏上一层半真半假的虚幻笑容,“她怎么会在我这里?这里不是天下盟的地盘吗,她被天下盟的人追捕得到处逃,怎么会跑来自投罗网?”
展云倾只是浅笑,知道自己昏迷的时候天下盟的搜捕只怕有些强硬了,他也不多说什么,只道:“她若不在这里,便请转告她——沈家大小姐失踪了,沈元老这两日到处在找她,让宝瓷与这件事千万不要扯上关系。”
——沈晴颜为了接近展云倾偶尔留宿清尊楼也是有的,沈晴暄又是个办事不靠谱的,加上擂台之事分散了沈家的注意力,起初沈家并未发现沈晴颜失踪。
但是展云倾中毒,沈晴颜竟然迟迟没有出现,这才让人发现这个大活人不见了。

展云倾既然会来,只怕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
宝瓷虽然逃了,但他想宝瓷和笑笑他们一定会保持联系的,看来自己没来错。

“劳驾展盟主亲自走这一趟,我会转告的。”
笑笑的笑容就像一层壳子,拒人千里。展云倾自然知道为什么,也只是浅笑告辞,起身时淡淡扫一眼一侧的屋子——不知道那丫头有没有注意到浓浓的烤肉味儿都从里面飘出来呢,即使只吃过一次,他也记住了她的手艺。
他能想象方才这院子里温暖欢乐的景象,因为有那丫头在的地方,似乎总是格外明媚。
可是,他却不知道她还回不回来。

展云倾身形微晃却又稳住了,如常的走出院子。
宝瓷在窗后险些被吓得往后蹦,方才那一眼还以为要被他发现了。可是她为什么要害怕被他看到呢,明明展云倾不会错怪她下毒,还特地来报信……她是因为绑了沈晴颜心虚吗?还是彼此立场的距离,真的有这么慑人?

笑笑的脸色很臭,他不高兴,卖萌都还没卖够呢就被展云倾打断。
现在显然宝瓷没那个被卖萌的心情了,他们不得不考虑正事——虽然早就知道拖得越久,沈晴颜失踪的事越不好解释,现在真的没时间给他们磨蹭了。
“我去见南宫麟川。”
“宝瓷……”笑笑想拦,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南宫麟川这个人太阴险,明明有这么多水榭门人在不会有什么危险,还是不想宝瓷去见他。总觉得见了,一定没有好事。
宝瓷仿佛知道他的心思,笑道:“没事啊,他人都被抓了,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如今水榭下榻的地方也都是天下盟准备的,自然没有什么地牢可用,只将南宫麟川关在一间偏房。
宝瓷不知沧溟的人用了什么法子拷问,只见南宫麟川满身的血迹却不见伤口,双手被分别捆在两根柱子上,人显得有些无力,只有目光依然阴冷却又灼灼。
看守略略歉意道:“非常抱歉,宝瓷姑娘,一直没能问出什么——目前还未上大刑,少主说等您来了再由您决定。”

该说是水榭的人对于替展云倾解毒这件事本身的兴趣并不大吗,虽然教训一下南宫麟川那个狂妄小子他们还挺乐意的。
尽管沧溟水榭现在已经不怎么做那些所谓十恶不赦的事,跟正道的作对也收敛了很多,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会很积极的去替武林盟主拷问解药。毒也不是什么奇门异毒,也不是除了南宫麟川的解药就无人能解,但是精于此道的却也多是邪道中人,也不会愿意来给武林盟主解毒,他们也懒得费那么大力气去请人还请不到人——总之关键的问题就是武、林、盟、主啊~~
如果不是少主看宝瓷姑娘的面子,水榭也不会理会这事吧。

宝瓷走到南宫麟川面前,这还是相隔两年之后她第一次面对他。
这人就像脱去了一层壳子,没了在南宫家时的那层隐忍,他的阴鸷,犀利,怨愤,偏执,各种情绪毫无遮拦的刻在眼中。如果说两年前宝瓷第一次见到这双眼睛时的印象,是在面对他时会当心他暗中出损招,那么现在,已经变成要担心他直接下狠手了。
就连身材——唔……干么给他扒光上身啊,这身材这肌肉好像也蜕过皮健壮结实了一个型号啊。

笑笑紧跟在宝瓷身后,一见便吩咐道:“给他穿上衣服!”
待人给南宫麟川披上件衣衫,宝瓷才道:“我来了,你可以给解药了吗?”
南宫麟川冷笑,那双阴鸷的眼让人看着就不舒服,“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你吗?”
“无非是恨我了。”——还能有什么其他。
然而他直直盯着宝瓷,目光阴损,声音却竟然还有几分平静:“——就算是恨吧,想不到我多年苦心隐忍即将到手的一切却因为你这么一个小丫头给毁了,两年来我恨不得将你抽筋剥骨,可是当你再次出现在江湖的时候我就改变主意了。想不想,尝尝我经历过的一切?”
宝瓷微微皱了皱眉,竟然突然有种荒唐的感觉——好似他就是专为对她说这几句话而被抓的。那明明是不可能的,没有人会这么疯,更没有人可以自信到让自己被沧溟水榭囚禁还打算全身而退。
她只是在这一时,突然生出了这种错觉。
——所以他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但这种时候了还这么狂妄,显然沧溟的人是不会这么轻易便宜他的。

笑笑脸上略略收了笑容,只残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吩咐道:“把药桶抬来。”
水榭门人二话不说拎了一个木桶来,里面大半桶颜色诡异的液体气味似乎有些刺鼻,还放了一把木勺。
宝瓷不解的看向笑笑,一迎上她的目光笑笑便恢复了笑容,只是散发着若有若无女王般的气场,“他不是嫌即将收手的一切都失去了,那么索性让他知道什么叫真的一无所有。他迟早会说,就看他想熬到什么时候。”

——笑笑笑起来是这个样子的吗?
可是意外的好和衬哦,明明萌呆萌呆的也很和谐,为什么这个样子看起来也毫无违和,仿佛有种即视感呢……对了,就像笑笑的爹爹。
两年前那远远一瞥宝瓷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晰了,毕竟她本来也不是个对美人皮相太敏感的人,又发生了很多事情让她无心去想。但一眼间印在脑中的印象感觉却还留着——如风华绝世俾睨众生的妖孽,明明在眼前笑影摇曳,却如镜花水月让人连一片衣角也触碰不到。
依稀间,仿佛眼前的笑笑便带了那样的影子。

这个才叫错觉!笑笑才不是那样!
她挥开那种错觉,看到水榭门人上前,用布条勒住他的嘴,放下了捆绑他一只手的锁链,按住他将他的手垂在一个大铜盆上方。
笑笑粘着那层让人说不清的笑容不急不缓道:“我想用不着我多说,你什么时候愿意交出解药就什么时候开口。反正,你迟早会交的。”
话音落,便有人拿了木勺,将桶里的液体舀出来,浇到他手上。

宝瓷仿佛听到一种皮肉烧灼的声音,明明是液体,却迅速灼烧着他的手,皮溃肉烂,血还没有流出来便被烧灼成红黑的颜色粘附在上面阻挡了伤口。
南宫麟川发出闷闷的嘶吼,赤红的眼狠狠瞪着笑笑——
连宝瓷也微微惊诧动容,笑笑脸上表情却动也不动。

宝瓷从来都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人,她做过什么自己清楚,可是这么清清楚楚的看着人被上刑,却还是头一遭。
她现在明白笑笑那句“一无所有”的意思了。若他当真不肯说,最后的结果便是失去这双手。
笑笑歪歪头看他,显然他没有服软的意思,便递了一个眼神,水榭门人便将第二勺缓缓浇到他手上—— 一层一层,皮肤被烧灼凝成血块,血块再被烧灼再次露出皮肉,仿佛每一层都很浅,宝瓷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会露出白骨。

笑笑看向宝瓷,“宝瓷,你要先出去吗?”
宝瓷微微茫然,觉得没有办法回答——无论出去,或是留在这里,让她最感到违和的是,在这里命令施刑的人是笑笑。
笑笑看着她,突然不等她回答就拉着她走出了房间。他走下回廊的台阶,不等宝瓷下来就突然回身,抬头瞧着她,眼睛漆黑如墨玉不透半点光,好似整个人都一下子卸去了气势,可怜兮兮的沮丧起来,“我想帮宝瓷才跟人打听来这些的……你不高兴吗?”
宝瓷那点违和一下子就被扫到九霄云外了——明明纯白无辜很努力的想帮忙还被人嫌弃,顿时又戳中了宝瓷良心上最柔软的地方——哪个天杀的守着这么乖萌的笑笑还不知道领情!?
“没有,我没有不高兴!南宫麟川这样的人本来就应该好好教训的——好好教训,才会少干坏事!”
——笑笑最好,笑笑最乖,笑笑是对她最好的人了!

笑笑这才又露出软软糯糯清清浅浅却又开心又温暖,纯白得让人心软的笑容,倾身向前,抬起头用淡淡软软的唇啄了啄宝瓷的嘴唇。
宝瓷脑中微微空白,仿佛满眼里都还是笑笑方才那溢满着温暖的笑容,突然却看到他放大在眼前的脸。
皮肤那般细致,睫毛那样纤密。
他的唇,凉凉淡淡,如他的胸怀一般,温度不高,却柔软清爽。

他只稍稍停留便恋恋不舍的离开,抬头弯着一双凤眼,漆黑的眼眸像漾着温温的水波,看得宝瓷那已经混乱不堪的脑袋越发思考不能——
“宝瓷,记得两年前我在满地说过的话吗?”
“唔……嗯……”
她记得啊……每一句都清清楚楚啊~~!!只是不敢回想啊~~!!
“我的心情没变,”笑笑抬头温温笑着,几乎把她圈在怀里,“那时的话,一直一直都作数。”

“——我也可以很好,一直陪着你,不花心。”

宝瓷的心好乱,扑通扑通的跳着,丝丝絮絮乱成一团。
她记得那句话,但是十四岁的笑笑是个大孩子,是一团雪白的萌物,简单纯净得让人心无杂念。她也一直以为笑笑没变,希望笑笑不变,可眼前的这个人是谁……依然纯白却温暖如波不懈的渗透进心里。
——她认识的笑笑是这么让人意乱心迷的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回复关于更新时间的问题。。因为我现在写的好慢啊,可是这个周是图榜,有更新量的要求啊,所以只能晚一点发好多写一点了~~




、第六十章

“少主;南宫麟川交出解药了——”
出来通报的水榭门人长了一张熟脸,没错就是那张不识趣的进卧房送药的脸。
笑笑的脸呱唧,又沉下来了。
水榭门人努力板着一张“沧溟幽灵脸”微微汗颜……他这下是不是得罪少主了……?
虽说少主脾气一向挺好的,可是他最近的作风总让人忍不住想起他的血统啊……大汗。

宝瓷已经蓦然回神;她从不脸红;因为她脸皮够厚;可是脸色代表不出她内心的狂风暴雨~~!
她已经腾地跳开;留下一句“我进去看看!”便一溜烟跑了。
她一走;笑笑便敛了神色神情淡淡跟进去——看来南宫麟川也没有硬抗多久;那手看起来虽皮溃肉烂得可怖;但却完全没有见到筋骨的样子。
宝瓷心里很乱脑袋很懵;根本没多在意南宫麟川;只拿着水榭门人按南宫麟川说的写下的方子,却看不进去——“这都是什么?”
笑笑自然理解成她看不明白,笑问道:“你看不懂吗?”
宝瓷才不承认她心乱,她避也不是不避也不是,可为什么笑笑就能一转身又笑得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怎么看得懂,中原的毒跟苗疆的毒就不是一路货!”
笑笑便从她手上拿过方子,递给旁边的人,“拿去找人瞧瞧有没有问题,如果方子无误就给宁宁送去。”
宝瓷偷偷瞧着他,几时笑笑竟变得……有点可靠?

至于南宫麟川——笑笑看他一眼,“看好了,别跑了也别死了。”若没了真凶,就算展云倾的毒解了也洗不清宝瓷师徒。
笑笑淡淡垂眸,可是,为什么非要洗清呢。
无论江湖中的人怎么看宝瓷他都不在意,也都可以保护她。他有自信只要有他在,无论江湖中那些人怎么想,都动不了宝瓷。
他也知道,宝瓷本身也不会在意。一个立志当恶人,搅乱江湖的人怎么会在意江湖人怎么看她?
——可是现在,她却放不下。

宝瓷赶回去通知师父和南宫雪雁,或者说是逃了也说不定。
宁宁一得信儿不等人去送方子自己就嗷嗷蹦过来,“招了么招了么?南宫麟川那么一看就很嘴硬的样子都给你们揍老实了?”
他非多事往关着南宫麟川的房间里去看了一眼,一看脸就黑了,慌忙离远了坐到笑笑身旁,“喂喂,这个有点狠吧?这给天下盟的人看到了会怀疑我们是屈打成招找替死鬼啊……”
他一转头,却见笑笑就默默坐在那儿也不抬头也不说话,没精打采的模样跟他那种睡不醒的困倦大不相同。
宁宁忙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生病了?”——笑笑从来也不爱生病,一旦要是生病了得多让人在意啊。
摸摸也不烫,宁宁也不是郎中,对于生病这种事的经验就是生病一定要发烧的。反正他是这样没错。摸着不烫,他也就放下心。
谁知刚收回手,笑笑突然往前一靠,额头顶在他肩窝上看起来仿佛靠在他怀里一般。宁宁顿时“受宠若惊”,虽然跟笑笑打小儿一张床睡觉一个澡盆洗澡早就习惯了,笑笑困了靠在他身上睡一睡也是寻常,可为什么此时此刻的感觉这么暧昧这么微妙——笑笑是不是变得有点太撩人!?

“我喜欢宝瓷……”笑笑突然闷闷开口,让宁宁一顿,也忘了什么暧昧不暧昧撩人不撩人,原来笑笑没精打采是为这个,他怎么就忘了能让笑笑沮丧的就只有这野丫头。
“你倒是去跟宝瓷说啊,跟我说有什么用……”
“说了啊……可她心里的人不是我……”笑笑声音淡淡却透着低落和沮丧,宁宁囧了个囧的宝瓷到底是哪路不食烟火的大罗神仙啊,面对这样撩人的笑笑她真的不动心??他个青梅竹马的男人都要喷鼻血了啊~~!
恋爱中的女人美,失恋中的女人更美——笑笑你个蓝孩纸凑什么热闹啊~~

“我去帮你找宝瓷问清楚!”宁宁二话不说就要自告奋勇,笑笑却阻拦道,“不行。”
“你自己一个人纠结有什么用啊,只有找宝瓷说清楚,该好还是该死心你才——”
“就是不行。”笑笑低低的声音却不容置疑的打断他,“我就是不死心。”
——好任性!!
你不要一条道儿走到黑啊少年!!
他怎么以前没有发现到笑笑遇上感情的事儿也这么执拗不开窍呢?

宁宁也是听过笑笑爹——那个风华绝代的大魔头笑无情的光辉情史的。
那活生生就是一部蛋疼史啊,智商高情商低外加别扭还不开窍,要不是笑笑娘锲而不舍的追了他十年——十年!笑笑爹能娶到老婆那就是个奇迹了!
宁宁已经开始担心了——笑笑你千万不要像你爹啊~~像你爹没前途的~~!!

——※——※——※——

宝瓷回了南宫雪雁的宅子,南宫雪雁听到她带来的消息几乎有些不能相信——“你说抓到南宫麟川了?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连展云倾的解药也都交了,我瞧着呢。”
南宫雪雁还有些恍惚着感到不真实,“不会有诈吧……?”
宝瓷就笑了,“你是不是给他折腾久了,没他作对就不习惯了吧?”
南宫雪雁别扭了一下,“哪有……”
可是也许真的如宝瓷说的,他这两年过的太难了。从南宫麟川出现的那一天开始,就没有一天可以过得安稳,这么多年……他已经不能相信南宫麟川真的可以从他生活里消失了。
因为那个人是南宫麟川,不愿承认,却当真无法小觑的南宫麟川。

“好了,总之我们现在要做的只剩让沈晴颜合作,找个理由隐瞒掉她失踪这几天的事。今后嘛,就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也两不相干了~~”
南宫雪雁微微一愣,却似乎不怎么开心。
宝瓷不在意的拍拍他道:“等没了南宫麟川捣乱,你过上一阵安稳日子,就会习惯了。”
她正要走,南宫雪雁突然问,“那你今后要去哪里?”
宝瓷停下脚想了想,“去哪里……?陪师父报仇,然后……谁知道?”
她倒当真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南宫雪雁吞吞吐吐道:“你,你一个姑娘家,就这么连个陪着你的人也没有,四处漂泊吗——”
“——谁说没有?我还有师父啊~~”宝瓷笑笑便走了,反正以后的事,她是真的什么也不想去想。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去见师父和沈晴颜,突然院子里传来一阵喧闹,只见一个吓人慌张的跑来——“庄主!庄主不好了!天下盟把宅子包围了,说咱们窝藏凶手,还绑架元老家的千金!”
宝瓷脸色一变,这是怎么回事,事情暴露了!?为什么??

和上一次例行的搜查不同,天下盟的护卫一经闯进门便立刻控制住场面,把南宫家所有家丁聚集在院子中看管不许任何人轻举妄动,气势汹汹丝毫不容反抗。
宝瓷根本来不及藏起来便被冲进来的护卫一起控制住,她忙混在丫头中,被一起驱赶到院子里。南宫雪雁蹙眉质问领头的人道:“这是做什么!?”
回答他的却是院外大步走进来的中年人,“得罪了,南宫公子。这件事还是由我亲自来说吧。”
南宫雪雁认得,那是天下盟的六元老之一,明元老。
“有人通知我们,说毒害盟主的凶手就藏在这庄里——还有沈元老家的千金,也被人抓来了这里!”
“——怎知不是诬陷?”
“很遗憾,报信的人很可靠,何况是不是,搜过便知!”

他很清楚如果宝瓷师徒和沈晴颜在这里被找到,南宫家就真的完了。
——而这么想南宫家被毁掉的人,他只能想到一个。

南宫雪雁突然有一种可怕的感觉,这一切都是南宫麟川早已经设计好的,而他的人甚至还关在沧溟水榭的下榻处,却还能控制着一切。
他是不是这一辈子都斗不过南宫麟川——
那些人几乎把这里搜了个底儿掉,一处都不曾放过,连密室也都在找了出来。
但他们没有搜到东方狱华和沈晴颜,这让宝瓷稍稍松了口气,也让南宫雪雁看到了一丝希望。

宝瓷知道师父这个人,虽然在某些方面无可救药,但却很机警很狡猾,又不会相信任何人。他人即使住在这里,却也不会把自己的安危交给南宫雪雁。只怕苗头一有不对,人早就跑了。
她只担心那种一进了城镇就毫无生存能力的师父,带着个大活人要躲在哪里。

明元老没有搜到人,微微蹙了眉却没有放弃,目光一扫向院子里的丫头仆从——“去找见过那妖女和她师父的人,一个一个给我查!”
宝瓷磨牙,事情都还没查明没定罪呢,就叫她妖女了!
其实是不是她做的根本就无所谓,他们只想趁机赶走她这个来历不明却占着盟主夫人的位子,碍了他们眼挡了他们路的女人罢了!

可是他们要一个一个查,宝瓷根本躲不掉了!
眼见前面的丫头一个个被检查过,连脸皮都仔细看过有无易容——这便不是宝瓷不想安分躲过给南宫雪雁少惹点麻烦的时候了。如今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还不如趁现在蹦跶一下也许还有逃跑的机会!
宝瓷突然把身前的丫头们用力往前一推,丫头们惊叫着几乎扑倒在搜查的护卫身上,宝瓷趁机往后逃窜便要翻上院墙。

“抓住她!!”
护卫们甩开丫头纷纷去追,宝瓷却灵活得叫人恨——那是什么,猴子吗??
明元老看向南宫雪雁面色不善,“南宫公子,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南宫雪雁整个人愣愣的,他满脑子只有自己已经彻底输给了南宫麟川这一件事。在墙头跟护卫哥哥们玩官兵捉贼的宝瓷瞥见他,啐一声这个笨蛋,他难道不知道现在的处境吗?如果这副二愣样子被天下盟带走还不想办法脱身,他也没有好下场!
宝瓷突然又反扑回来,谁都没想到她不麻利儿的跑竟然有此一举,一时未防备她抽出长鞭卷住南宫雪雁,自己也暗暗骂了自己一句犯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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