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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江湖二月初-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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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瓷突然又反扑回来,谁都没想到她不麻利儿的跑竟然有此一举,一时未防备她抽出长鞭卷住南宫雪雁,自己也暗暗骂了自己一句犯贱,便一鼓作气把他也拉上来。
——幸亏他长得瘦,可再瘦也是个大活人,还是个小瘸子!带着他不是自找麻烦吗!

南宫雪雁终于回了神,可是人在高高的院墙上往下一看脸色就有点发青。
宝瓷也不知是气他还是气自己,见他还呆愣愣不知该干嘛的样子愤愤道:“抱紧啊!”
说罢暗器如雨,舍了老本的往外赔,暗器如豆,一打出去便在半空爆开,顿时漫开一阵刺鼻呛眼的味道。
“小心有毒!!”
众人一时防备,待漫布的烟散去哪里还有宝瓷和南宫雪雁的影子。

宝瓷带着南宫雪雁跑远了,到无人处才敢歇下来道:“你是笨蛋啊,站那什么也不说任人指责就完了啊!”虽然她这样就把他带出来也不妥当,宝瓷想想道:“就说是我硬把你绑来的,你趁现在好好想想怎么应付吧。好歹你们南宫家也有些地位,只要你咬死了,他们信不信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南宫雪雁依然颓废着,呆呆道:“没用的,我想大概就算回去,也还有别的事在等着。南宫麟川不会给我机会翻身了。”
其实宝瓷也很意外,南宫麟川都已经被抓了,她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根本没防备着。谁知道,那个阴险小人竟然还留了后手。
——天下盟里一定有他的人。

她看看南宫雪雁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撇撇嘴道:“抱歉哦,这次连累你了。”
南宫雪雁不知看着何处默默摇头半晌才道,“他的目标是南宫家,不是这次,也会有下一次……他是冲着我来的,跟你没有关系。”
是他自己去找宝瓷要跟她联手,连这说不定也在南宫麟川的计算之中。
那是南宫麟川……不愧是南宫麟川……现在南宫家只剩他一个,只要他垮了,南宫家也便完了。
他终究是输了,输的好彻底……

宝瓷看不下去了,直接踹一脚坐在地上的南宫雪雁的屁股,“你是不是男人啊!这事儿还没完呢!没到最后不许认输!”
南宫雪雁抬头看向宝瓷,微微的茫然里带着微微的希望,仿佛现在只能听宝瓷的了。
“南宫麟川既然留了后手,那他一定还有逃跑的法子!现在水榭的人都在天下盟的地盘上,既然南宫麟川在天下盟有人,我们一定得想办法阻止他逃掉!还有师父——他带着沈晴颜不知道躲在哪里呢,得赶紧找到他!”
可是说的容易——水榭门人在天下盟地盘上,天下盟不知道掌握了多少她的情况,哪儿那么容易回去。而她对师父行踪的了解,只有在深山老林里而已,在城镇里,她要去哪里找?




、第六十一章

笑笑尚不知南宫宅子里发生的事情;明元老把消息封得严实,就连展云倾也正致力解毒一无所觉。
一纸请帖将笑笑和弄月请到正堂,笑笑才不愿去,可偏生又要谈宝瓷师徒的事。宝瓷既然不愿;他哪会由得别人胡说乱定;不乐意却也去了。
一时宁宁去给展云倾送解毒方子;笑笑和弄月带了部分门人去会见天下盟;这里便只留了宝珞。
宝珞本该跟宁宁一起去的;却总觉得哪里放不下似的有种心惊肉跳般的感觉。她就坐在院子里;进屋也呆不下。
这时一个柔柔弱弱聘聘婷婷的女子走进来;看到她便盈盈笑道:“诶;宝珞姑娘;怎么只有你在这里?君公子没在么?”

这两年宝珞虽然很低调,但毕竟时时出入清尊楼,认得她的人还是有一些的。可她却不见得都认得她们。她看着那女子想了想,一时也没想起她是谁。
女子并不意外,“宝珞姑娘性子淡泊,一向也不与我们结交,难怪不认得的。”她笑得盈盈若水,却道,“君公子不在就好,我想他应是去见展大哥了吧——只是对宝珞姑娘你就很抱歉了,你既见了我,便不能叫你活着离开了。”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宝珞便已抽出弯刀——她断掉的弯刀一时还未找到趁手的替换,便只能单刀应对,刀锋还未碰到那女子,便突然被一道梅花镖弹开。从外面进来一男一女两人,女子一身红衣妖冶却衣着暴露,男子却是高大健硕面目狰狞,两人毫不收敛的一身邪气,出现在天下会馆里突兀非常。

宝珞已经不必多问,抬刀横挪向通往关着南宫麟川的房间方向,那娇柔女子笑道:“果然不愧是宝珞姑娘,其实我一直很欣赏你。本来你安安分分别多事,当了你清尊楼的少夫人,我们将来还可以当好朋友的——可惜现在……喂,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红装妖女嘁了一声,“还不是看你大小姐说个没完,好让你一次说尽了,免得一会儿人死了没得说。”话音落她一挥手,那彪壮大汉便冲向宝珞,一把沉重大斧劈头砍下,她自己却绕开宝珞向关押南宫麟川的房间跑去。
宝珞丝毫不理会向她袭来的大汉,径直向那妖女拦去,只在斧子几乎要落向她的时候才抬刀一挡。
红装妖女媚笑道:“小丫头果然不错,只是可惜了,今天遇到我们,你也到此为止了——”妖女护腕中突然抽出一对峨眉刺向宝珞胸口刺来,前有妖女后有斧子,而宝珞手中的武器只有一把,却在突然之间蛇骨长鞭破空而来缠上了妖女的手腕。
宝珞几乎在同一时间便抬刀一挡,就地一滚躲开了落下的大斧子。

宝瓷落进院中,不满道:“大婶儿不要两个人欺负我妹妹一个啊!”
妖女哼了一声,“这一只也来了?大小姐,你不是保证过她来不了么?”一转头,哪里还有大小姐的影子,一见情势有变先保自己的身份么——“嘁,所以我讨厌这种大小姐!”
她甩开了宝瓷的鞭子,正色着端好一对峨眉刺,对宝瓷道:“大丫头,南宫公子说过要留你的命在呢,不要来捣乱啊——”
说罢她便突然袭向宝瓷,对那凶神恶煞的男人道:“杀了小的!”

“宝珞!”
宝瓷每一次想向宝珞靠近都被妖女缠住,那凶神恶煞的男人身上肌肉一绷顿时根根青筋都爆了出来,斧子每一次落地都是一震,倘若被劈在身上,以宝珞这种小身子板儿一斧便能劈裂大半。
她不能硬抗几乎只能一路躲避,宝瓷急道:“宝珞!走!”
宝珞略一迟疑,倘若她现在走了,南宫麟川就——
宝瓷自然知道她在迟疑什么,“别管南宫麟川了,走!”
妖女笑道:“还是大丫头识时务。”

宝瓷是不知道他们怎么把水榭的人引走的,笑笑就算去会见天下盟的人也不会把水榭的人全部带走,必然会留下看守。可是现在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怕是绝不会让她们轻易脱身。
她想起南宫麟川说要让她失去一切——那其中也包括宝珞!

可是实心眼儿的宝珞怎么做得到丢下宝瓷一个人跑,妖女仿佛是看出这姐妹俩的心思,一笑,突然一改作风对宝瓷步步紧逼痛下杀手。
宝珞的心思一下子被牵制住了,宝瓷的功夫不比她,她没有办法不分心担心宝瓷——她突然在半空一个翻身急窜便要甩开斧头男奔向宝瓷,然而那沉重的斧子竟然灵活一转便紧追宝珞劈来,她匆忙躲避已是避之不及,被斧尖削在背后。
“宝珞!!”
她看着宝珞背后顿时如被劈开一道血沟,费力的向一旁跳开。
可她只能看着,无论从哪一个方向都丝毫靠近不了。

那凶神恶煞的男人露出面目可憎的笑容,伸出手指抹一下斧子上的血迹,“我的兴趣是一斧劈,一定要一斧子劈成两半才过瘾——你身上有了伤,再劈也不好看了。”
那妖女一听便怒道:“把你那恶心的怪癖放一边儿去!麻利儿把人杀了!你想惹南宫生气吗!?”
“你这脾气总这么急,杀总是要杀的——”说罢凶男将斧头一转,竟抡起斧头用斧背挥舞生风汹汹而来。
宝珞背后钝钝的麻木着却又清晰的感觉到血从背后那道口子流失,她的行动变得迟缓,每一次都只能险险避过。
在这种时候她的意识竟然不能集中反而想起了这两年听过的一些江湖传闻,也似乎知道了他们的身份……江湖中恶名昭著的一个恶人,他的癖好便是将人一斧子劈成两半。男人劈头,女人却是从肩膀向下劈开,留下一张脸。
但他必定要一斧子干脆利落的解决,倘若一劈未死,便不会再下第二斧,因为这是个失败品——这种东西,便要用斧柄斧背将头砸烂。

宝珞虽想不起这人名号,但想到这些每一次都下意识的先将头避开。对方已注意到她发现了这一点,恶狠狠的笑道:“你以为自己真能躲得过吗?”
他看准宝珞开始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突然急进,斧声破空,宝珞再去躲时已顾不得周全,脚下一绊,人在将跌下去时被斧背打中了头,几乎横飞了出去——

“宝珞!!”宝瓷瞬间全身冰凉连血液都冻住,妖女不再阻止她由着她奔向宝珞——她抱起宝珞,看着她身下一片血迹在地上漫开,分不清是从背后还是头上流出。
“宝珞——宝珞你撑着,我带你走!”
妖女已经不再管她们,去房间里救南宫麟川。那凶神恶煞的男人却挡在宝瓷面前,“死了的我不管,你可别想走——南宫只说要你留下,可没说不能卸你条胳膊腿儿——”
宝瓷知道他是认真的,他很乐意——甚至是期待着这么做。
正要走近宝瓷,南宫麟川却已在妖女的陪同下走出房间,他身上的血迹都已擦去,披着妖女带来的一件紫衫,毫不在意的露着结实的胸肌。两手依然是狰狞的,但宝瓷知道那双手紧紧是烧了表皮不会废掉,宁宁在担心被天下盟看到会认为他们屈打成招之后已经吩咐给他处理过。

他从屋里走出来,明明一身狼藉气势却已截然不同,既不同于两年前那种内敛沉稳的风度翩翩,也不同于先前阶下囚盲目的阴冷偏执——即便那双眼狠戾依然,但却透着不容小觑的魄力。
南宫麟川已经得到了自己的天下,即便那是歪门邪道,但或许放弃了南宫家他才真正得到了自由。执着依然是有的,二十年的执着无法说放就放,但他已经不想得到,只想毁掉。
毁掉要比得到容易得多,南宫雪雁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只是看着他苦苦支撑的模样,忍不住跟他多玩一会儿而已。
可是他找了宝瓷这么久,只有这个小丫头像从没有存在过一般,毫无踪迹可寻。
现在她终于出现了,这场报复也终于可以走到终点,拔去他一根心头刺。

“不许动她,这丫头可是我一个人的。”他对上宝瓷的目光,不屑笑道:“怎么,你想用目光杀人么?那你可得再练几年。”
明眸秋水,这样一双生动的眼乌溜溜的嵌在白雪细瓷似的脸上,对他来说可是毫无威胁的。
站在那里不可一世的南宫麟川突然蹲了下来,似乎他根本没打算这么做却这么做了,平视着宝瓷问道:“两年前你为什么帮南宫雪雁?为什么是那个小瘸子?”

宝瓷冰冷的不止是四肢,头脑也已经迅速冷静下来,思索着可能转机的一切。
她盯住南宫麟川慢得一字一吐道:“滚你娘的蛋,谁稀罕帮你们兄弟,你只是自己倒霉挡了我做事而已。”
“是么,那你也不是展云倾派来的?”——看着像,细细想来倒还真不是。南宫麟川竟没生气,琢磨了一下反而觉得有些想笑。两年前那么恨那么狂乱的心情,一直以为她是南宫雪雁或展云倾的人而恨着。原来只是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老鼠,却轻易就毁了一切。
他现在依然恨,只是不会如当年那般盲目罢了。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既然展云倾还没死透,你帮我杀了他,我就马上让人治疗你妹妹。”他瞥一眼宝瓷怀里的小丫头,竟能躲得过斧柄爆头,如今只不过是给砸了个血窟窿还有的救。
宝瓷却从牙缝里给他挤出两个字:“滚、蛋。”

站在南宫麟川身后的妖女正觉得她不知天高地厚,却注意到——血什么时候竟已经止住了?这种伤势,不可能自己止血的吧,大丫头做了什么?明明没有看到她做任何事啊。
南宫麟川也看着那止血的伤口,对宝瓷却也有些感兴趣。
两年前这个小丫头就以那般神秘姿态诡异的手段出现,他四处查访了许多都无人见过。她还有些什么本事?
这两年他什么奇人异士都用,不管有多凶残变态恶名昭著。不过显然宝瓷这丫头没那么容易跟他妥协的。

“——把她带回去,另一个就放在这儿自生自灭吧。”
毕竟这里还是天下盟的地盘,水榭的人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他也不想在这里呆太久。何况自己手上的伤还要尽早就医呢。
那斧头大汉伸手便要去拉宝瓷,却被她一把小弹珠似的丸子甩到身上脸上,粘附上去竟然不掉。他伸手便去拉扯,一拉钻心似的疼,顿时嗷叫。
妖女看着斧头男满身粘着黑珠子的样子就觉得恶心,后退了两步丝毫不打算上去帮忙。
南宫麟川也加了几分小心,笑道:“看来我还要多谢你手下留情了?”
——他刚刚离她那么近,她却没给他也来一把呢。
宝瓷冷哼一个,“你躲得开,我干嘛浪费东西。”——这种出其不意的手段,用也只能用一次。斧头男那么壮硕的体格那么大的目标也敢靠近,不是自己上赶着当靶子么。就当是给宝珞报仇了。

“这是什么!?怎么回事!?”
斧头男一边哀嚎着,身上的黑弹子不但扯不下来,还不断往皮肉上粘附渗透,尾部留在皮肤上变成一个黑包,另一端还不断钻进皮肤骨肉里,四周每一根神经都被拉扯着不停的痛,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她抬头看向后退几步的南宫麟川,警告道:“若再敢碰我,下一个就是你。”
——她不能走。
留在这里,即便僵持着,宝珞不会死。但她若跟南宫麟川走了,却不知还有没有回来的机会。她要等,她想要相信,会有人来救她们。

南宫麟川愕然的看到宝瓷□的皮肤上开始有肉芽往外钻,微青的颜色,慢慢蠕动着,越来越细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直觉最好不要靠近,突然之间就明白了什么,“——你把邪蛊下在自己身上?”
宝瓷只是定定瞧着他,她不会让他靠近,不让他有机会带走她。
她要等。




、第六十二章

议事堂中的笑笑越来越不耐烦。
天下盟中有四位元老齐聚一堂气氛格外严肃正式;相比只有十几人的沧溟水榭,仿佛要从气势上就压过去。只可惜弄月这位水榭新主却是拳头打在棉花上让人使不上力,你气势你的,他从容他的;自温吞优雅一派和谐活生生气死人的模样。
谁都知道弄月公子本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这副模样不知征服了多少少女芳心;长辈信任;任谁看到他都会不自觉的产生好感生出几分亲近。可谁都没想到他摇身一变成了沧溟新主;这副无懈可击的和谐摸样顿时面目可憎。
他客客气气应付着明沈林司四位长老的刁难;只是偶尔瞥一眼笑笑;即使笑笑始终淡淡无容的样子;却忍不住担心他身上散发出来随时准备开杀戒的气息。

笑笑知道自己应该留下来撑场子;弄月再能耐也不代表他应该自己一个人扛所有的事。但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怎么会这么不安定,那些隐隐约约烦烦躁躁的东西让他忍不住会想要杀人了事。
他有时候也是不太愿意承认自己体内有爹爹那种凶残因子的,所以大开杀戒什么的,他有在克制,不要逼他去做啊。

弄月略思索一会儿,尽管他一直把四位长老的注意力和话题往自己身上揽,不让他们有逼问笑笑的机会,但四位长老也不是省油的灯,渐渐也注意到笑笑的不在状态。让笑笑继续留下看来不是个好主意。
他趁四元老找到突破口下手之前道:“失礼,今天舍弟身体有些不适,就请四位前辈容他先回去休息。有什么问题晚辈若不能代答,自会待回去问清楚,再来回复几位前辈。”
明明只是寻常的请示,从弄月口中淡淡说出就有种让人无法拒绝般的力量,其他三位元老几乎就要应允了,沈元老却一意坚持道:“谁都不能从这里离开!”
突然强硬的态度,几乎已经逾越了彼此身份应有的客气。
弄月浅浅一笑站起身来,虽然他平日混迹江湖跟正道人打交道比魔道还多,也一直以晚辈自居待他们客气有礼,但那不代表他们可以忘记他是沧溟新主的身份。他现在所代表的,是整个沧溟——至少现在。
“沈元老这般阻止,怕不是别有用心吧?舍弟身体不适,我这就带他回去休息,若要议事便请改日再来。”——是上门来,而不是再把他们叫来这里。
弄月二话不说便往外走,笑笑早就没耐心再等,两步便已走到弄月前头。

沈元老一见事态如此索性撕破脸皮下令道:“给我拦住他们!”
护卫纷纷而来,林司两位元老也一时惊诧,“沈老,你这是做什么?”
“就是他们毒杀盟主企图分裂天下盟还绑走我女儿,跟他们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但是没有证据啊……”虽然这样说但看明元老似乎也站在沈老一边,他们便也不是反对的那么强烈。

水榭众人被包围起来,不等弄月下令杀出去笑笑便已毫不理会那些护卫向外走去,护卫的刀剑刚一横到他面前,便被扬手震飞。
笑笑脚下停也不停向外走去,只要眼前有阻挡便清除,走在他身后的弄月连下令都省了,无奈的挥手令看起来也派不上什么用场的门人跟上,倒是想起了一个形容——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

宝瓷身下的地面在一点点发暗,变黑,诡异的肉芽在不断成长分裂,看起来竟如同人身上长出了挥动的枝叶一般,南宫麟川大概很难再看见比这更诡异的画面了。
“南宫!别理那个疯丫头了,那东西有毒,我们快走了!”红衣妖女拉着南宫麟川,地面上的黑色一点点渗透蔓延,他只是偶尔往后退两步避开黑色的边缘,拧着眉头看这个丫头——
——有毒?
没错地面都黑了谁都看得出来有毒!可是她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就只为了不被带走?
似乎是在这一刻南宫麟川才突然升起念头,无论如何都要带她走。
他上前一步就要去拉宝瓷,红衣妖女叫道:“南宫你不要又发疯!”——他就是个疯子,为了个计划把自己的手搞成这样,跟那个疯丫头一样疯!
南宫麟川丝毫不理会她的阻拦,脚下已经踩着泛黑的地面,眼见就要抓住她,突然耳旁有东西呼啸而来,他本能后退闪过,落在地上的却是跟打中斧头男一样的黑色弹丸。

宝瓷蓦然抬头看到站在墙头上的灰色身影,惊喜的唤了一声:“师父!”
随即那惊喜便又烟消云散,一张脸微微垮下来——为什么是师父……连宝珞都打不过他们,师父来是来多凑个人质的吗?
东方狱华显然不了解她的心思,只是瞧着她的模样拧起眉头,沙哑依旧的声音道:“我让你学蛊,是用在自己身上的吗?”
南宫麟川抬头哼一声,他对东方狱华这个人本没什么兴趣,他只是宝瓷的师父与他没有直接的恩怨,所以对付他也只是顺便。可他自己却送上门来,他对红衣妖女道:“把他抓来。”随即转向宝瓷——现在还不肯出来吗?
宝瓷默默看向躲着妖女攻击的师父,虽然师父会来真的是她最意外也最欣喜的,明明这个人平时根本就不会管她们的死活难得良心了一回,可是从实际考虑师父你真的不是个好人选啊~~!

东方狱华一退再退,在墙头上行动实在不是他的强项,于是人已落到地面,可是他才刚一落下来外面就一阵骚乱——他的行踪被人发现了。
——所以说师父你真的不是个好人选啊……orz
外面天下盟时时监视着这里,宝瓷现在身上中了蛊行动不便,他们只要冲进来宝瓷就没得跑了。
红衣妖女已收了手撤到南宫麟川旁边,“我们得走了!不能再耽搁了!”
他们显然已经打算放弃蜷缩在一旁的斧头男,南宫麟川看向宝瓷道:“最后一次问你,真的不跟我走?”
红衣妖女奇怪的看着他,总觉得他话里有点语病——他们不是要抓走那丫头的吗,怎么就成了她跟他走了?

宝瓷如今是前有狼后有虎,无论留下来被抓还是被南宫麟川带走她都不想选!她理也不理他,对师父喊道:“麻利儿走啊!再不走想被抓啊!?”
被无视的南宫麟川在妖女一再催促下还是走了,东方狱华却没走,奔向宝瓷准备把她拉起来,宝瓷摇头道:“不行师父,我起不来……”
东方狱华看一眼宝珞,“放下宝珞。”
宝瓷抱着宝珞的手下意识紧了紧,却知道无论有多担心把她留下来才是正确的选择——但感情和理智是两回事!
她摇头道:“师父我和宝珞一起留下,有展云倾和宁宁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
不等她说完东方狱华已扳开她的手,将她抱起便走,方上墙头天下盟的护卫已将这里包围,箭矢纷纷对准他们师徒——
“早叫你走了,逞什么能啊~~!”
“闭嘴,有你这么跟师父说话的吗?”
偏激如东方狱华绝不会肯妥协,当即便要硬闯,天下盟护卫满弓上箭,即使他们能出得了这院子也得变成刺猬,还打算跑多远?

“——都住手!”
展云倾面色苍白依然,衣袂当风快步走来,宝瓷只觉心里微微一动,他还是来了——展云倾身后跟着宁宁,护卫弓手看到他都自觉让开一条路,却还是不曾放下手上弓箭。
展云倾问那统领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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