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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江湖二月初-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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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彦一派和颜悦色轻轻柔柔小心翼翼,生怕再次吓到跟一个模子里卡出大小两个果子似的姑娘。
他就是奇怪,他们这里可是个小地方,全镇甚至附近村子里的人不说都认得也是脸熟。如此精雕细琢水灵清透;漂亮得如同细瓷娃娃的两个姑娘;单是见都不曾见过;怎么突然出现在他家的院子里?
“两位姑娘没有吓到吧?在下实在是没想到那里会有人;猎犬平日都在院子里放养惯了;都是熟人它们不会乱叫伤人的;也实在没想到……两位姑娘似乎不是本地人?为何……?”
他虽然很有礼的喊着“两位姑娘”;但自然是看向宝瓷询问的;有“大人”好沟通;在自然不会去跟一个小娃娃问事情。

宝瓷神色略严肃,很认真的想了想,“这个……迷路?”
——嗯,就这么着,我们迷路了,你看着办。
张文彦好囧,都不知道该怎么笑了。可是即使这样,他却完全没有质问发怒的意思。
他看着宝瓷,也就没注意到一旁小小姑娘的眼睛正贼溜溜的在他身上打量——谦谦君子温温如玉的感觉,五官端正相貌俊秀,虽书卷气略重但在这种小地方也算难得一见的小美人了。
——她是新月嘛,江湖上提起新月除了她的毒还会想起什么?
她可是天下第一美人榜的创建人!
她这一双眼睛可利得很,但她的兴趣可不是搜集美人,她专注剥皮三十年,所有被她盯上的美人,非得扒掉三层外皮卸除一切伪装,充分暴露他们的本质!
内在美也可以装,但她不允许。
她偷偷打量着张文彦,从表面上看不出作假的亲切,即使她们胡言搪塞也完全没有不耐烦,真善人还是伪君子?
——赌他院子里养那种大型危险猎犬是有心虚!

张文彦见问不出什么就没有勉强,十五六岁拖着五六岁,这样两个白细招人的姑娘能做出什么,说她们杀人放火都没人信。许是不过好奇心作祟,溜进来瞧瞧罢了。
“你们住在哪里,我让人送你们回去?”
——嗯~~?连官府都不送吗?
非奸即盗!
新月二话不说继续哭!那雪白透嫩的小脸儿,豆大的泪珠往下滚,这一哭看得人心里顿时就没了主意。
张文彦忙看向宝瓷询问,宝瓷沉默片刻便道:“我妹妹被吓到了,吓个失心疯什么的就不好了。没准儿从墙上摔下来还摔着了,内伤什么的也说不定呢。”
“……”是错觉吗,淡淡的有种被讹上了的感觉?不,那大概是错觉……张文彦立刻道:“我这就去请郎中,两位姑娘就暂时在这里歇一歇,尽可以放心不管有任何问题张家一定负责到底。可需要通知家里的什么人,我这就派人去——”
新月哭声顿时高了八度,张文彦几乎已经有些惊惶的看向宝瓷求解了——宝瓷微汗,“我们……家里已经没什么人了,长辈都不在了,不需要通报……”虽然只是随口编的瞎话,但说到这里宝瓷却想到师父……她是真的没长辈了。
师父,宝珞……她家里已经没人了……

她虽不似小新月那般感情外露,却整个人顿时失落下来,让人无法不感觉到,瞧着就替她难过。
“那……你们先好好休息,等郎中看过再议。”
张文彦转身出去,宝瓷看看还在哭的小新月,戳戳她,“人走了。”
新月递个眼色——隔墙有耳怎么办?
她又低声哭了会儿才停,宝瓷问道:“看他也不像坏人啊,我们要不要去别的地方找?”
“人心险恶,坏人又没写在脸上!我们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一趟,有坏人要打,没有坏人制造坏人也要打!就算他现在还没起什么歪念头,一旦知道我们只是无依无靠的孤女无人撑腰,谁知道会不会本性毕露啊?如果连这样的人家都揪不出坏人,难道要去平民百姓家找恶霸么?”
——等等,笑笑娘你到底想干啥?这不是诱人犯罪吗?

装病这点小事对新月不在话下,郎中来时小丫头已经惊吓过度精神紊乱发热发烧——张文彦惊,他不过就是离开了一会儿,发生什么了?
郎中瞧了瞧道:“惊吓过度需要静养,倒未受什么伤。我开几副安神方子,这两天好生照看就是。”
“多谢郎中。”张文彦客客气气将郎中亲自送出去,毫无架子。而郎中也很习以为常了啊,这回是真好人无误吧?
新月握拳,人心险恶,不能放过!

宝瓷正觉得笑笑娘一定是今早吃撑了,突然又觉得自己以前是不是也没少干这种事……这么说来,现在的她是不有点不像自己了?她不该是这么被动只会被人拖着走的人啊,只是蛊毒的影响吗?
笑笑娘说的是对的,蛊毒僵化的是她的四肢,可不是她的脑袋。再这么沮丧下去在给师父报仇之前她就先丧志了!
“我得振作才行——”
哦哦~~新月在一旁瞎鼓着掌凑热闹,小小的手一拍宝瓷肩膀,“那张大公子就交给你了!人心歹念不为名利就为色,你可以的!”
诶?
等等,哪里不对?
宝瓷指指自己——色……诱?
小新月一点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儿媳妇抓不着流氓?)
宝瓷坑蒙拐骗十八般武艺,单是这□半点经验没有,这男女之间,她根本就是不开窍。

不开窍可是不成,自己儿子喜欢上个不开窍的姑娘,岂不是一点福利都没有?
——难怪这么漂亮的个姑娘,愣是缺了点儿打动人心的感觉!小新月顿时撸起袖子来了干劲儿,“我教你!”
秘诀:楚楚动人的柔弱!哭就要哭得梨花带雨,叹就要叹得惹人怜爱!
宝瓷一听,“这个我会啊,我可会哭呢,上到阿爷阿奶下到大叔大妈,没人能顶的过我的眼泪攻势!”
新月微默,听着哪里没对——你的狩猎范围不觉得年龄层略高吗?有前途吗??
“那你还是别哭了亲……柔弱一点没难度吧?只要像小鹿一样,带点胆怯,若有若无小心翼翼的靠近,却很容易受惊跑掉一般,让人想伸手又怕你跑掉,想怜惜又想就这么毁掉你——”
“——艾玛,这不是变态么?”
小新月顿时站在床上叉腰道:“所以你才没有吸引力!你已经十六岁了,不是十四岁!不能再像深山里的野猴子一样没有魅力!”
——野、野猴子!!
晴天霹雳当头响,宝瓷倍受打击,平复半响才拾掇起自己破碎的小心肝儿,决意道:“我去!”
孺子可教,新月立刻帮她小小的拾掇一下头发衣着,送她慷慨赴会。

张文彦送走了郎中,派人抓了药煎好便亲自送来。
新月当然不想喝,冲宝瓷挤了挤眉眼,她便努力寻找娇柔的感觉——可是记忆中能寻找到的参照似乎也只有文香衾了。于是她捏着嗓音试图学文香衾那般把音调念成一波三折山路十八弯,对张文彦道:“张公子~~我们可不可以出去~~说几句话~~啊~~”
端着碗假装在喝药的新月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直接呛了一口全喷回碗里。
张文彦面部肌肉抽了抽,忍住了,客气道:“姑娘请。”

他们一出门新月就腾地贴到窗户上——完了完了,这叫□吗?这简直就是噩梦!
他们站在院子里,张文彦倒依然温温有礼,“姑娘可是有什么难事,但说无妨。”
“我~~”宝瓷想了想方才新月教她的要领,认识的时间尚短不能太急躁免得被人觉得轻浮,所以现在只要娇弱就好了——娇弱的美女就要没事磕磕绊绊地上没石头也得崴个脚什么的。
所以她“啊呀~~”一声就冲着张文彦倒过去了——张文彦是真想扶来着,看着有美人在面前要将摔倒不扶不是汉子所为!
但他实在被那声“啊呀”冷了一下,鸡皮疙瘩一起,眼见着人倒过来竟然一哆嗦下意识躲开了。宝瓷呱唧一声扑在地上,一阵静默——她这一摔是真摔,腿脚不灵光的结果。
宝瓷整个人糊在地上不解,为什么跟笑笑娘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窗户后面小新月绝望扶额——烂泥扶不上墙!

“姑娘,抱歉!在下一时……没摔坏吧?”张文彦赶忙蹲下来扶,宝瓷也不知该继续装柔弱给他扶还是算了。正柔弱无骨的给他扶起来,突然感觉到一道无法忽视的视线,与此同时丫鬟的声音正传来——
“大少爷,这位公子坚持一定要进来,说要找他的家里人……”
宝瓷一抬头就瞧见站在院门口的笑笑,他脸上不冷不热淡淡无绪,却不似平时那种朦胧糯软的感觉,就只是径直的瞧着宝瓷——
“嗨~笑笑~”宝瓷堆着笑容被抓包,即使笑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都能感觉得到他心情不怎么好。她这算不算“逃家”?虽然笑笑出门前的确嘱咐过她们不要乱跑,但笑笑娘才是主犯,她最多只是个从犯而已啊……
可是为什么就有点心虚咧?
她一走神就忘记了自己还被张文彦扶着,而笑笑那天人之姿显然也让张文彦一时看愣了,忘记松开自己的手。

笑笑在看到张文彦扶着宝瓷时的确很不高兴,可是宝瓷那堆着笑的一声招呼却让他微微一滞——有多久没看过宝瓷这个样子了?好像回到东方狱华还没死之前的宝瓷一般……
不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是,在这样的宝瓷面前,好像其他都没什么要紧了。

笑笑越过领路的丫头径直走来,直接从张文彦手中接过宝瓷——与其说接呢……嗯……
直到手上一空,张大公子才稍稍回神,这么近距离的看着清水净莲宛若飞仙一般的笑笑,有些连呼吸都不敢。
笑笑似笑非笑般浅浅一笑,“多谢照顾我家里人。”
“啊,不,哪里……”
笑笑的注意力根本没有在他身上停留,目光淡扫一圈,“另一个呢?”
新月从屋里出来,“笑笑我在这里!”
——幸好两个都平安无事。笑笑猜也猜得到一定又是娘的主意,身体都这个样子了还到处乱跑。

完全放下心来,笑笑脸上的表情才缓和下来,浅浅露出温软的笑容,旁若无人的圈着宝瓷,抵着她的额头蹭了蹭。
——这已经是很一目了然的关系了,他从一开始说的就是来找“家里人”嘛。倒真是年轻的小夫妻。

新月还没来得及抱怨那小子有了媳妇忘了娘,却被张文彦抱了起来带走回避——少儿不宜!
她可不是小孩子!怎么能随便给人抱的!?
“喂喂放我下来啊!”
“乖别闹,给你姐姐和姐夫留点空间,总粘着姐姐可不好。”
——哼,还挺细心。那宝瓷丫头虽然有点烂泥扶不上墙,到底也是个漂亮丫头。这都不动心,难道真的出乎意料是个不错的家伙?
刚这么想着,却听那家伙道:“你几岁了?要不要长大些,当哥哥的新娘子?”
“——”
——我、擦、你、老、母!
张文彦终于还是给新月爆扁了一顿。
难怪丫对宝瓷不动心,竟然是个恋童癖!!

——※——※——※——

很久没这样折腾,宝瓷很累了。她一回去就被笑笑按进被窝,从被子里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他,却冷不防额头一凉,给笑笑凉凉软软的唇印了下来。
她怔了怔,便倏地缩回被子里去。
——笑笑娘还说她是没有魅力的野猴子,跟笑笑在一块儿她不是挺有魅力的么……虽然重点好像不应该在这里……

笑笑看着被子里鼓起的一团浅浅笑一笑,但宝瓷的身体状况的确也该累了,今天就放过她。
看到宝瓷恢复了些精神,他还是有些高兴的。
拍了拍被子里那一团,他便转身出去。宝瓷听到关门声才从里面钻出来,在考虑到“竟然被笑笑亲了”“她是不是该先害羞心跳一个”“笑笑娘说她不开窍”种种之前,便已经不知不觉睡过去……

笑笑走出院子就看到新月一脸“老娘劳苦功高是不是该说点什么?”的表情站在那里等他,明明自己身体正处在微妙的时候还拖着身体不好的宝瓷到处乱跑的人是她,明明他都已经长大了,长的比她还高甚至她已经缩水了,还是拿娘没有办法。
“娘,干嘛又到处乱跑?”
小新月嘁了他一个,“小样儿的不感谢我帮你小女朋友恢复精神,还兴师问罪起来了!”
“可是你知道带你出来已经是很冒险了,不能到处乱跑的……”
小新月撇撇嘴,随便在台阶上找了一处坐下来,皱着小眉头一本正经道:“我压力也是很大的,总要发泄一下嘛。”
笑笑叹,“所以也不要拖着宝瓷一起跑去发泄啊……”他在新月身旁坐下,轻声道:“娘,回去吧。”
——现在的她,本来应该老老实实呆在水榭,在笑无情的监管照看下认真把忘生神功的最后阶段练完。
在这么危险的时候,一旦发生意外也只有笑无情能帮她。
可是事情也并不那么简单啊——
“一旦练完谁知道结果会怎么样?大关在即逃避一下也是人之常情嘛。万一出什么问题没准儿这就是我最后逍遥自在的机会了——”

虽然笑笑也有些懂爹爹要把娘留在身边的心思,但他还是有时候会想,如果从一开始爹不逼着娘练忘生神功,娘就不必面对这种变故了。
——爹爹的任性,一向是有目共睹的。
“娘……这样你都还是喜欢爹爹吗?”
新月颇意外的转头看笑笑,这小子难得竟然会问这种感情问题嘛,果然恋爱了才长大——“喜欢啊,我自己相中的人嘛。”
“可是爹爹很任性,你时常都被他气跑。这次又害你遇到这么大的麻烦……”
“嘛……没事跑给他追追,这也算是情趣。至于忘生神功的事,我们只是观念不同罢了——你娘我啊,从来没希望变成一个老不死的怪物,而是想当一个老了也很帅气的小老太太,生离死别也都是人生的一部分。而你爹是想要保持现状永远这样下去,谁也不会失去谁,想见的人都在身边——他其实是个可爱的家伙,只是性格太别扭总是什么都不说而已。人和人观念不同是很寻常的事,就算是一个人的思想都还会有互相矛盾的时候呢,何况两个人。就算因此会发生争执,也不要因为这样就伤了感情。好么?”她笑着,弯弯的眼睛月牙似的,用白白胖胖的小手去够笑笑的头顶。
笑笑点点头,“娘……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也都是我娘啊。再拖下去,若出了什么变故只会越来越糟……回去吧。你不在,水榭里大家的日子也都不好过嘛。”
新月方才那睿智的笑容顿时又不见了踪影,嘟起小脸儿,“是该回去了……”




、第六十八章

宝瓷蒙头懒懒的睡足了一觉;起来的时候头发蓬乱的在晨光里发了好半天的愣。
她是该要打起精神来了——师父被杀,尸首找不到,宝珞失去记忆,可是自己一时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躲起来休养——那一定换了谁都会沮丧的对不对?
只是;已经够了;该要做点什么了……

她摊开手看着青紫筋脉交错的掌心;突然有冰凉的液体滴在上面——她其实也害怕的。无论有多少决心多少倔强;她是个用蛊人;比谁都清楚中蛊之后的模样。只是那时候她还有师父;有师父在就是心里最强的后盾;可是连师父都不在了。
她伏在膝盖上哭的无声;这么多天无论沮丧悲伤都像裹着一层淡漠哭不出来;直到今天才像拨开浓雾,才发现最悲痛难熬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留下来的悲伤却像是化不开。
她也许已经错过了适合消化悲伤的最好时机。

笑笑早已经站在门口却没有进去——哭了就好了吧,她一直不哭,不哭不悲伤的宝瓷也同样不会笑,那不像他认识的宝瓷。
等她哭够了,饱饱的吃过早饭,长舒一口气,郑重道:“我要去满地。”
笑笑正要收碗的手微微顿了一顿,似乎还对那个地方让他与宝瓷分别两年心有余悸。但是他的情绪收敛的很好,凤眼淡淡,抬眼看向宝瓷,“东方师父已经不在了,为什么还要回去?”
“——我要去取师父的遗物。身体完全恢复之后我就要去替师父报仇了,可是跟以前漫无目的的胡闹不同,我要报仇,也有不想破坏的东西,更不想再有更多疏漏和意外被人利用。只是我还没有自信——师父他真正教给我的东西并不多,虽然他会很多邪门的东西,但他却一直说那些复仇之外用不到的东西我不必学。我跟萨玛婆学的东西说不定比跟他学的还多,可是我学到的东西只能一味破坏,根本保护不了什么。所以我要去取师父的一些手札书籍,师父所学所创的东西都在石屋,现在石屋已经塌了东西都被压在岩洞里,只有我知道从哪里可以进去。”
笑笑沉默片刻,长长的睫毛微垂着,遮住了漆黑的眼睛,让人看不到眼里的情绪。
“那些事,交给我不好么?报仇也好,保护重要的事物也好,我都可以帮你做。”
如果可以,他只想把宝瓷养起来,替她挡掉外面的一切,什么都不用操心不用烦恼。她只要当回自己,开开心心的胡闹就可以。
他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把这个到处乱蹦乱跳关不住一般的宝瓷完全变成自己的呢。

宝瓷不会知道他的心思,他那睫毛低垂绵软软乖驯,微微带着不被信任般的沮丧失落的模样看得人好不忍心。她突然觉得这才是笑笑娘说的“楚楚动人我见尤怜”吧?
像纯白的小兔子,可爱得让人舍不得下手,却又想狠狠的捏。
可是她还是要坚持啊,“报仇又不是一切的结束,我还有许多想做的事,想找回师父的尸骨,也想让宝珞恢复记忆,那些都不是有武功有人手就能办到的。我不想以后有事发生时再无能为力。”

笑笑抬起头,果然坑蒙拐骗卖萌装呆都绑不住他的宝瓷。
他倾身去抱了宝瓷,把她按在自己肩膀上收紧了手臂,多希望永远可以停留在十四岁的时候,那个只有他们三个人的恶人帮,那个无忧无虑的欢脱着的宝瓷。
“我会陪着你的,一直一直陪着你,绝不丢下你一个人消失不见。”
宝瓷靠在他肩上,鼻端尽是淡淡的清冷的莲香,他的肩不宽厚,却让人觉得那么暖那么安心。像要一直渗透进心里去,让那颗心被看不见的丝层层缠缚着,甘心被一点点拉向沉沦,忍不住靠近,再近一些……
笑笑似乎变了呢,她竟不知他几时便成长得风华浊世,清雅绝尘,早就不是那个终日朦胧懵懂的小少年。
“笑笑,我喜欢你。”
如果没有笑笑,她只会觉得眼前漆黑一片。
笑笑似乎微微一顿,缓缓又抱紧了她,把脸埋进她颈窝,却只闷闷的“嗯”了一声。

心里不是不欢喜,可是,他只是在宝瓷最脆弱的时候趁人之危罢了……也许迟早有一天,她还是会飞出他悄悄环绕打造的舒适鸟笼。

——※——※——※——

宝瓷若要回满地,最大问题应该还是满吉和萨玛婆。
她不知道如今满地是个什么情形,满地深山之中各个小村子各自零落但总体却又成为几个大村落。
没错他本是村长的后人,如果不是因为师父的关系,他爹和大哥决斗输掉就跑了,萨玛婆又给师父当了仆从,那么他不是未来的村长也是村长的弟弟。
他家的地位是师父毁的,但在满地,讲的是愿赌服输。

带村民围剿她和师父的时候,他已俨然是头领一般,不知赶走了满地人人厌人人怕的师父,他有没有拿回村长的地位。一场背叛和出卖,总要有点收获吧。
只是,若要回去,就很难不被人看到,不见到满吉。

她其实不想责怪满吉,不想因为那时的出卖就让过去十多年的感情全部变成虚假的,她情愿相信满吉和萨玛婆都只是一时起意的——不想再像刚从满地回来时那样,对人充满怀疑,变得什么都不能去相信。
她就只是……一想起那时满吉要她嫁给他就放了师父,就有种什么东西在慢慢腐烂一般恶心的感觉……
那些她都没有对笑笑说过,只是笑笑也要一起去满地才不得不对他简单说来一点。
笑笑只要了解萨玛婆和满吉已经背叛了东方师父就够了,他当即便带宝瓷找到正打包行李准备回家的小新月,他记得娘年轻的时候似乎也是个易容高手来着,然而新月却道:“我那不叫易容术,叫化妆术!骗骗外人没问题,认识十几年的人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笑笑一默,“那就拉上几十人去灭了他们的村子——”
“给我打消那种念头!”
——养孩子教育真是个大问题!

宝瓷大大点头,她也不觉得那是什么好主意。
满地那种地方地势复杂,又很危险,若是激起民愤各个村落一致对外那也是个很恐怖的场面。
“——好啦,也不是不行……化妆不行那就改装,只要‘改装’得丑些,也是可以完全认不出来的。只是要自己当心别脱妆,别露出习惯动作语气,我会把化妆的方法都交给你的。”新月还是喜欢看女孩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宝瓷这么一张漂亮脸蛋儿‘改装’成丑八怪很可惜哎——“你真的确定要整?”
宝瓷疑惑的点点头,此时的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呐……

——眼睛是心灵之窗,眉毛是心灵的窗框。窗框要改,窗帘也不能留。
宝瓷在铜镜里看到自己的眉毛被拔光,连睫毛都被剪掉,幸好“改装”过程是绝对严禁参观,否则宝瓷都担心会被笑笑笑死!
小新月在她眉毛的位置上粘着一字粗条假眉,一边粘一边说明道:“这次出来我身上带的材料不太够,假眉毛要跟皮肤完全贴合眉毛就不能留,不然会有空隙——我这有药膏可以暗沉肤色,幸运的话很容易过敏还可以起一些色斑,再幸运点脸会肿起来连脸型都能改变。不过不用担心,停药就会恢复不留后遗症。——哦,嘴唇是你要保留还是香肠型的?”
宝瓷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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