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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女训夫记 作者:懒喵肥肥-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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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绝不会再放你离开……绝不会……”
卫若子被他吻得一阵意乱情迷晕头转向,脑中好一阵迷糊。直到她听到他在她耳畔说,“留下来,若儿。若是将乾坤镜送给皇帝,也拦不住你,那我便将那东西给毁了。”她脑子猛地一紧,彻底醒过神来:她要以为莫安之是几句抒情告白便可以糊弄得过去的主,那她可就真的是太傻太天真啦!
好不容易把持住心神,卫若子猛地一推,将他一把推了开。
莫安之毫不意外她的反应。他往后仰了仰,定住身子,然后微扬着下巴,静静看着她。
卫若子努力将自己粗重的喘气摁压了下去。静了静,才将声音一拔,高声叫道:“香琴!”
莫安之眉梢微微挑了挑,坐在那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卫若子从榻上站了起来,整了整乱七八糟的头发衣裳,对应声进来的香琴吩咐道:“备些吃食进来。饿了。”
香琴得了令准备往外走,那里卫若子却是又将她叫住,道:“杜先生在西厢藏了瓮烧酒,你去打两壶来。”
香琴呆了呆,满脸莫名。卫若子挥手道:“愣着干什么?快去呀。”香琴不动,只是拿眼睛偷偷瞄了瞄少爷。见少爷脸上没什么表情,又苦着脸看回小姐。她期期艾艾地说道:“小姐,杜先生以前在府里的时候,一直在前院住着,西厢……西厢那么大,奴婢上哪去……”
卫若子挥手打断她:“耳房后头有棵歪脖子树,那底下埋着呢。”
“可是……”香琴仍是不动,看了看莫安之,又看了看卫若子,嗫嚅道:“你今儿……”她本想说“您今儿下午又是吐血又是晕厥的,差点没把奴婢们给吓惨了,您不会说您这会儿还想要喝酒吧,您是不是不要命了……”话没出口,眼眸子才一抬,便瞥到小姐一脸寒厉地瞧着自己,眼神甚是慑人。她禁不住又是一抖,吓得立马将嘴里剩了的那半截说话全吞回了肚里。可想想仍是不妥,鼓了鼓勇气,小声劝道:“小姐你身子……弱……可不能再喝酒啊。”
卫若子脸上笑着,阴恻恻地道:“叫你去就去,恁多话做什么?”
香琴踌躇着又去瞄少爷。莫安之神色未动,淡淡说道:“去吧。”
香琴咬了咬唇,终是瑟缩着依命退了。
酒菜上来得很快。丫环婆子们呼啦一下涌上来,呼啦一下退下去,动作迅疾,手脚麻利。
莫安之安然在榻上坐着,卫若子正坐在他身旁安静候着。直到屋子里彻底清静了下来,卫若子才扶着腰,挺着肚子,走到桌前坐下。
她倒了两杯酒,自己打先端起一杯,向着莫安之举了举,然后倒入口中,一饮而尽。
莫安之皱了皱眉,嘴角抽了抽,却是没有说话。
卫若子重又倒了一杯,脖子一仰,又是一口闷。
然后拿了壶,再倒满,再举杯……
莫安之终于忍不住,疾步走过来,一把夺下她手中的酒杯,道:“好端端的,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卫若子拿酒杯的那只膀子被他这么一扯,整个人没把住,身子摇摇摆摆地歪到他臂弯里头。她仰了仰脸,撇着嘴委屈道:“你不信我。”
莫安之哭笑不得,没好气地回道:“不信你便就喝酒?没你这般耍赖的。”
卫若子却是不依。她双颊醺红,醉眼婆娑,将脸贴在他臂窝里嘻嘻直笑:“你知道我的呀,喝了酒一向藏不住话的。便是哑了都藏不住。所以吧,我打算把自己灌个七八分醉,然后再同你说话。这样你便不会再疑我了。”
莫安之眉头微微一蹙,有些恼:“说些甚的胡话?我何曾疑过你?”他只是太了解她,把她看得太透了。他又何曾疑过她。她想什么,要什么,他从来都知道,太知道。
卫若子用力推了他一把,摇摆着身子笑道:“瞧吧,又不老实了吧!”她拿手指头戳了戳他胸膛,嘻嘻又道:“刚还疑我来着呢,这就不认了。”
莫安之便又沉了脸,绷着嘴角瞧着她。
“你造你这人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卫若子歪着头,皱着脸,说话明显大舌头。刚刚喝得太急,酒劲一股脑地冲上头,脑袋里立时便晕晕乎乎起来。她用力摇了摇头:坏了,自己不知轻重,这回怕是托大了。杜沛然说这酒出自北寒之地,极为烈性,果然没诓她。
她叹口气,抬着双迷蒙的眸子斜了斜莫安之,心里头一边念着“坏了,过头了,得闭嘴”,嘴里却是控制不住地直往外喷酒话,停都停不住:“你这人太喜欢自以为是,太爱自做聪明了。人家这还什么都没开始干哪,你便就给人贴好了标签做好了决定,完了还不许人家say个no什么的。一上来就将人后路给堵得死死的,半点余地也不给。跟你这种人说话特累你造吗?不管说什么,都样儿样儿的,老喜欢说一半留一半,完了后边的,嘿嘿,你猜……”
“猜个毛线啊!”卫若子大吼一声。肚里头一边喊着“糟糕玩大发了”,一边身子却是把持不住地往前直凑。她将自己的脸凑近他的脸,差点同他鼻子碰鼻子,“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谁知道你后半截留了些什么话啊!你语言障碍还是怎的?忒么究竟你是哑巴还是我是哑巴啊?太忒么折腾脑细胞了你造吗。我不爱这样,莫安之,这样不好玩。”她吸了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重重说道,“不,好,玩。太忒么费劲。”
“不是不信我么?是不是认死了我眼红皇帝手中的乾坤镜,觉着我定是伙同着皇帝蛇鼠一窝狼狈为奸是吧?不信就直说呗!捂那半截子干嘛啊!等着我不打自招啊?”卫若子打了个酒嗝,身子往后一仰,差点直直倒了下去。好在莫安之一直看着她,适时一接,稳住了她。
“我老实招了你信么?我说不是你信么?我说我怕死怕得要命根本不敢招皇帝你信么?”她嘻嘻又笑,把另外一只酒杯拿到手中,重又凑到他面前,把酒杯递了过去:“这么着,莫安之。我今儿跟你来个一醉方休,酒后吐真言怎样?我向你保证,”卫若子一手端着酒杯往他跟前送,一手举到额头前晃了晃,“我向毛主席保证,今儿酒后吐的,一定全TM都是真言!”
“保证问什么答什么,绝不打诳语。”她晃着手中的酒杯道:“这样你总信了。”
虽是极力平衡着,可她那身子仍在摆来摆去,摇摇欲坠。莫安之扶着她,看着她气结道:“才两杯就醉成这样,能好好说话么?”
卫若子把肚子一挺,笑眯眯说道:“你猜。”
莫安之无语半晌,然后道:“若儿,无论你说甚么,酒话胡话都好,只要是你说的,哪怕你成心哄我,我也是信的。”
“看吧看吧,还在糊弄我呢。”卫若子扶着腰站在桌前,迎着他道:“我头先那样说,你都不信。”她咬了咬唇,一脸的委屈衬上酒意,显得别样可爱,“人家真诚一回容易么你说?你还不信!”
她指着他笑:“快别哄我啦。你这会儿这样说,明儿转了头,却是又把我给关园子里,让四平看着我,不让出门。”
莫安之眯了眯眼,神色跟着又沉了一沉。
那里卫若子却是突然静了下来。
她停在那里,一双眸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清亮如星。她拎着杯子递给他:“这一杯是你的。你若不喝,我便喝了。”
莫安之注视她半晌,末了接过杯子,一口喝掉。
“这才对嘛。”卫若子满意地笑了,自个儿先坐下来,然后招呼他道:“坐呀。”
莫安之依言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满桌子的酒菜,卫若子却不拿筷子。她双手撑着腮,歪着头瞧着莫安之,嘻嘻笑道:“可是说好了的,一醉方休哦!”
莫安之不理她,举手又倒了杯酒,一仰脖,饮尽了。然后也不看她,只是拿了筷子,吃喝了起来。一面吃,一面问:“是不是问什么,你都答我?”
卫若子还是有些晕乎。她坐在桌前,看着莫安之挟菜喝酒,红着脸摆出无比恳切的造型,捣头如蒜:“嗯,问什么答什么,绝不打诳语。”
莫安之便问道:“皇帝是不是已经知道你的来历了?”
卫若子怔了怔,然后摇头,坚定无比地摇头。
莫安之依然是不看她。举手又饮尽一杯酒,才淡淡又道:“不是说好了要说真话的么?”
卫若子委屈道:“是真话啊。比蒸包子还真。我这般怕死的人,便是皇帝问到我跟前来了,我也不能招啊。”
她停了停,咬了咬唇,跟着同他推心置腹道:“陈七说过,乾坤镜得异世之魂为引,虽是可以穿越时空,魂回旧壳,但却需得那一头我的身子还没死透才行。你看看我到这头都这般久了,八成尸身都发霉了,哪还有没死透的道理。”
见她毫不在意地说着自己的生死躯壳,如在说旁人一般,面色如常。莫安之不由得心头一紧,皱着眉咬牙道:“若儿,有时我真希望你还是哑着的好。”
卫若子吐了吐舌头,笑道:“你那无言散还留着些没?再赏点喝呗。”
莫安之脸蓦地一黑,眼眸冰寒。
卫若子被他吓住,情知玩笑开得有些过头,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瞧着她一脸歉悔的模样,莫安之心头一软,叹了口气,道:“既知回去会死,那时怎地又想方设法地要回去?”他口中的回去,说的自然是利用魂引启动乾坤镜,反穿回她的时空。
卫若子想了想,道:“那时不是不知道么。以为自己睡着睡着就穿了呢。后来想起来了,原是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莫安之沉默了半晌,突然道:“上次吴家村,我下令烧屋,你突然发狂出声。便是那时想起来的?”
卫若子点了点头,“以为你要将孩子们一并烧死在屋里,一时受激,便想起来了。”她伸了手又准备去拿那酒壶倒酒,不想却被莫安之一把按住。他瞧着她道:“想说甚么,只管说你的便是。不许再喝了。”
卫若子停了半晌,嘟了嘟嘴,声音突然低了下去:“酒壮怂人胆。若没有酒劲儿顶着,我怕我说不下去。”
莫安之挟着一口菜正准备往嘴里送,听了她这话,那筷子便停在了半空。
卫若子瞧着他笑了笑,那笑容无比地认真,因为认真,所以看起来有些悲伤。
卫若子没头没脑地开始说了起来:“我吧,以前是个幼儿园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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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她该死
更新时间201471 10:10:06 字数:2324
卫若子冲着莫安之笑了笑,道:“就是专教小小孩念书的先生,两三岁到五六岁的小孩。”
她垂低头,脸上挂着一抹飘忽的笑意,像是在跟莫安之解说,又像是在怀念久远以前的往事:“就是那种白天装得跟个狼外婆似地跟小朋友们说五讲四美讲文明讲礼貌讲红灯停绿灯行过马路要走人行横道见着老奶奶要记得搀一把,转脸下了班再对着手机对着电脑在QQ微‘信里头冲着好闺密好基友们吐槽,妈蛋啊又误导祖国幼苗了啊这年头谁不知道搀老奶奶要记得先把手机摄像头给打开存证啊,话说小朋友们表示我们小盆友摔大马趴了妈妈还教育我们要自己勇敢地爬起来啊……”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卫若子嘎然而止。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莫安之:那丫还在将筷子上的那块鱼肉举在半空,姿式半点没变。卫若子吐了吐舌头:“听不懂?”
莫安之终于放下了筷子。他点头道:“没关系,你接着说。”顿了顿,又补了句,“说慢点儿,小心呛着。”
卫若子噎了一会,歪着头想了想,道:“是个民办幼儿园。本来是招我进去做财务的,因为人手紧,后面便正经带了班上起了课。”她抬眼看了看他,又道:“听起来挺不靠谱的吧?老师烂,学校也烂。”
莫安之并不是很能理解她现在正在说的,他皱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卫若子呆了呆,并没有就此再做解释,却是一直往下讲:“后来就地震了。那时候正上着课,我当时正跟小屁孩们讲故事哪,突然那地板猛地就是一抖,然后再是轰轰轰的响,跟着外面一嗓子吼,有人叫‘快跑啊地震了’,然后我一慌,二话不说,丢下手里的书就跑了。”
她停了下来。莫安之道:“你说的是地动?”
卫若子点了点头:“嗯,非常,非常恐怖的地动。”她拿起桌上的酒杯,倒满了又仰脖子干了,然后接着说:“那一屋子孩子还在教室里排排坐着正仰着脖子听我讲故事呢。然后我就跑了。”卫若子红着眼又倒了一杯酒,猛地往喉咙里灌,“你知道么,我TMD竟然跑了!扔下他们跑了!”
她仰头看着莫安之,脸色发白,笑得凄惨:“看到没?莫安之,我就有这么怕死。我TM可以怕死到这个份上,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莫安之看着她又倒了杯酒,端起来又想灌。他没有说话,只是抢过杯子,代她一口喝了。
卫若子举着空空的手势僵了一僵,然后笑了笑,那手便就势抬上去抹了抹眼睛,将那双早已圈红的眼眶,抹得愈发通红。她勾着嘴角笑,边笑边继续往下说:“然后房子就倒下来了。‘轰’地一声巨响。我反应过来,然后便往回冲。可是没用,没时间了。就那一秒,房子轰地就压下来了。”
莫安之看着她,道:“你也被压在了里头?”
卫若子抽了抽鼻子,摇头道:“你知道么。那是一楼。咱们教室是一楼。我第一反应如果不是跑,如果我不逃,我至少……我……我总救得了一个吧!一个总来得及吧?那些……都是孩子……”
她哽住话,实在说不下去。她使劲眨了眨眼,狠狠吞了口口水。眼睛又去寻摸酒壶。她需要烈酒灌喉时的那股烧刺,来冲淡胸口的哽塞和心堵。莫安之倒了杯清水递给她,清水里溶的是神机门的解酒丸。他顺着她说道:“嗯,也许能救着一个。或者,两个也说不定。”
卫若子以为那是酒,接过来倒手就干了,也没喝出不对。她笑着掉眼泪:“是啊,你是没见着我逃命时那模样,快赶得上你全力施展轻功时的速度了。以我那身手,至少也得仨啊你说是吧……”她抬起手背胡乱挘税牙幔窈莺菟档溃安粒】衫献覶MD一个也没带出来!”
“活该被活埋!”
莫安之口中一片酸涩,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卫若子又抹了把眼睛,仍在笑:“咱们班是中一班,一共二十三个小朋友,大的满了五岁,小的才四岁刚到。”她闭上眼,眼睛里全是熟悉的粉嫩的孩子的脸。孩子们瞪着他们天真的眼眸,像是在问:老师,为什么不带我们走!
卫若子摇头,狠命摇头,试图把孩子们的谴责甩出脑袋。甩了几下没甩掉,她停了下来。卫若子狠狠吸了口气,然后睁眼看着莫安之道:“莫安之,你相信报应吗?”
她不等莫安之回她,自顾接着就说了:“我相信有。这辈子不报,下辈子也会报的。下辈子不报,下下辈子总会报的。你怕它报应吧,你努力把它忘了吧,你把它埋在梦里以为再也想不起来了吧。可它还是会来报应你。你逃不掉的。”
卫若子看着莫安之,认真说道:“你看看哈,”她伸出拳头,弹出一根手指,“我……”她拿着手指头用力戳着自己的心口,冲着莫安之说道,“这个人,也就是我。这个人,她变成哑巴。你以为是你的错,你以为是你害的,你以为是你灌了哑药,她才说不了话,是吧?”卫若子笑,一边流泪一边笑,一边摇头。她道:“我告诉你,不对!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卫若子举着那根手指头左右摇摆,笑得怪异:“她哑巴,她活该,她自找的。这是她的报应。”
她又弹出一根手指,凑到莫安之跟前,一脸神秘兮兮:“悄悄同你说哈,”她两根手指并在一处,竖在嘟起的嘴前,故意压低了声音同他说道,“她若是没有孩子,她若是生不了孩子,你也别抢着把责任往自个头上揽。跟你没关系,真的。”她眼圈通红,眸子中熠熠生光,眼神却是穿透了他,不知看向了何处,“她没孩子,她活该,她自找的。这是她的报应。”
“还有第三呢,”卫若子又拨拉出一根手指头,摆在自己跟前,眼神集中在一处,差点对成了对眼,“这第三呢,你得知道:哪天她若是不得好死了,那也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她……”
“别说了!”莫安之“啪”地一掌拍在桌上,桌子腿经不了这一下,砰一声断了。紧着又是“哗啦”,桌子往前一斜,满桌子酒菜全砸两人身上,然后淋淋洒洒,倒了一地。
卫若子仍是坐着,她还在笑。她举着三根手指,甜甜笑道:“她该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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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爱你
更新时间201471 20:05:06 字数:2705
莫安之眼睛还未来得及睁开,心中便知道坏事了。
身子还僵在床上,动弹不得。莫安之脑子动得飞快,细细将失去意识之前的情形经过一一过了一遍,终是想明白自己栽在了哪里。
那桌子酒菜。
酒是没问题的。师兄的酒,他单只用闻的,便知道那里头的香气和醇度,半点兑不了假。卫若子给他下的迷药,想来应是从福伯那里讨来的无忧醉。那无忧醉是用南苗的一种兰花炼制而成,其状如清水,无色无味,若不慎沾惹,也无半分不妥。可若用它佐以不同的菜色入口,以烈酒催之,却可化为各种药性不同效果各异的迷药。轻则头晕眼花引人至幻,重则如大醉酩酊数日不醒。
卫若子那日,根本连筷子都没动过。她根本一早就为他准备好了那桌酒菜!
莫安之又怒又急:福伯居然连无忧醉都给了她了!她这回用药用得狠,直接拿无忧醉与性寒的鲥鱼佐在一处,若是常人中了,没个三五日绝醒不来。便就是他,怕也醉了有一个对时了!
自己千小心万小心,却仍是败在她一番言语之上,着了她的道。莫安之不仅怒,他更急:自己这一倒,她想干什么,谁拦得住?
那日下朝一回来,他便已从苏眉娘口中,四平那里,知道了所有。卫若子知道生死符需以食鬼铃薝之身为媒渡蛊,也知他已服食鬼铃薝,准备为她渡蛊驱符,她甚至都已经知道肚中孩儿早已不保……可他下朝回来时,她面对着他,依旧是一如往昔地没有半分异样。她对着他,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欢脱笑颜。
可他知道她有多在乎。她面上表现得越平静,她心中便越是在乎。
他知道她欢脱笑靥底下,藏了多沉多重的痛。
他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她也知道他的知道。她便是借着两人间的这一份你知我知,将她原本藏得死死的那些心思,毫无保留地坦诚给了他,然后再借着他的知道他的透彻,引着他一步一步放松心防,一步一步踩上她的套。
莫安之心中痛极,怒声喝道:“四平!”
四平似是静候多时,莫安之这边一有动静,他立时应声而至。见到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少爷,此时竟怒到面色发青,双目充血,额上青筋勃勃直跳,像是随时都会暴起伤人一般,四平不由得暗底里倒抽了口凉气,屏着呼吸,大气也不敢出。
四平心底里笼着一团浓郁的担忧:他不知道少爷得知夫人去处之后,还会有怎样的雷霆风暴,他不知道少爷失去理智之后,会不会又一次不顾一切到自乱阵脚自毁根基。
夫人昨日那番安排,却是周密得没一分纰漏。她知道少爷一定会阻她动作,昨日那满桌子菜色里,竟没一道没被无忧醉佐和。加之夫人又是着意诱哄,饶是以少爷的缜密心细,居然也被她迷倒在地,醉得不省人事。
夫人早算定了,待到少爷醒来,一切便已是已尘埃落定。
夫人赌的,便是尘埃落定之后,少爷的理智和自控。
夫人敢赌,可他四平却没这份笃定。他知道少爷对夫人的看重。
无忧散药力未褪,莫安之原本周身绵软无力,功力尽失之后更是无从运功提气。许是怒极痛极,他无由生出一股气劲,硬撑着自床上坐起。他笔直立在床前,冷眼瞧着四平,竭尽全力蓄势以待。
“说,夫人走了多久了?”
四平垂头道:“昨夜子时。”
莫安之身子一晃,勉力稳住。脚下仍是虚浮,气海一片荡空。他强迫自己提气运劲,不管怎样,他都得赶去宫里。只是身形刚动,那里四平却是道:“少爷,晚了。”
莫安之铁青着脸,神色可怖。他冷冷问道:“你说甚么?”
四平不敢看他,低声道:“夫人昨日晌后知道内情,便叫香琴往宫里递了消息了。少爷昨夜与夫人夜饮醉倒,宫里便派冯公公领了一队御林军,带着皇帝手谕闯入府来,将夫人领走了。”
冯公公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一直侍奉在皇帝身侧。不出宫则可,倘是出宫,便无异于代皇帝亲临。皇帝昨夜显然是志在必行,竟是让这位冯公公亲自领人上莫府宣旨。冯公公亲至,又有皇帝口谕在手,别说他们一干下人拦不住不敢拦,相信便是少爷醒着,怕是也拦不住夫人随他们进宫。
莫安之笔直立在那处,整个人周身似是拢着一层森森寒气。他森声问道:“入宫之后呢?”
四平回道:“夫人入宫后不久,太和殿处突然亮起一道白光,直透中天,几乎照亮大半个京城。那亮白光柱照了约摸半柱香的时辰,然后骤然而寂。”
莫安之只觉胸口如遭雷击,周身澈寒。一种无处着力的空荡从四面八方向着他重重袭来,教他莫名恐惧。心中有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道:晚了。
四平不敢吭声,默默递上一封信笺。
那是卫若子留给他的,那里头仍是按着她的习惯,一小方一小方的方笺儿,浅浅一叠。每个方笺上写着一两句话,而话的后头,无一例外地,都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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