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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染青松(胤祯)-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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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祯接过来:“索大人,我会用好它来扶持二哥的。也会尽全力为你挽留血脉。”
“老夫多谢了。”索额图声音发苦,“时间不早,十四爷大概该走了。老夫还有最后一句话想问您。老夫已经快入棺材了,十四爷可否满足老夫这个愿望。”
“索大人这么说又是何必,”胤祯道,“不论你什么时候问,我都知无不言。”

索额图点头,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十四爷对保成一直忠心。可老夫不明白,十四爷明明一直是八爷的人。八爷虽非储君,可为人,手段,还有实力,都高于保成,十四爷为何突然转投保成门下?但凡贵族出身的人,在都在错综复杂的利益环境下长大,过了五岁就不能称之为孩子,十四爷可别推脱说当时年纪小。”

“这问题二哥也问过。”胤祯笑道,“因为皇阿玛宠爱他啊。皇阿玛是大清朝的皇帝。哪怕所有臣子都投靠八哥,也比不上皇阿玛一个人宠爱二哥有用。我想做出一番大事,就必须靠皇阿玛赞成。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么。”
他转身:“索大人,珍重。”

索额图瞧着那离去的靴子上的蟒纹。尤带着牢外寒气的深色常服被风带起一角,在昏暗的烛光中,少年清秀的脸庞被阴影掩去,看不大清。

索额图一时有些迷茫。
他在牢里这些天,终于可以静静回顾自己这些年做了什么。这些皇室中人,他以前觉得他们简简单单,一眼便能望到底,现在却越想越觉得,不论是与他相交几十年的皇上,还是太子,四阿哥,八阿哥,甚至十四阿哥,其实远比他以为的要复杂。他看透过谁?

白天的大雪将京城覆盖了一层洁白,现在依然扑簌簌的下着。看见门口两个人影,胤祯裹了裹狐皮缝制的端罩,加紧步子。
“二哥,四哥,让你们久等了。”胤祯带着歉意。

紫禁城里一片静谧。
梁九功在门口跺跺肩上的雪。室内,康熙正和南怀仁下着围棋。
“主子,这是牢里太子和索额图交谈的笔录。”

康熙捻起一颗白子,思索了一会,落在棋盘的右上角。南怀仁愁眉苦脸。
看完密报,康熙摘了眼镜。梁九功小声道:“主子,奴才看,太子爷真的是无辜的,四阿哥和十四阿哥这样帮他,倒也兄弟情深。”

康熙躺在椅背上:“二阿哥软弱啊,叫朕怎么把江山交给他。”
梁九功笑道:“容奴才说一句,现在四海康平,准喀尔和俄国也安分了。太子仁善,或许是好事呢。”康熙若有所思。
南怀仁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听不懂中国话,举起帽子告辞。

梁九功正色道:“主子,奴才听说四爷和十四查索额图家里的红衣大炮,”他顿了一下,“发现那些其实都是没有引信的。”
康熙冷笑:“怎么,难道俄国人卖给这狗奴才的时候诳他,不给他引信?”
“这奴才就不知道了。不过两位阿哥似乎觉得这事也做不得准,便没打算告诉您。”

康熙在棋盘中央清出一块空地,摩挲着棋子,捻起四颗白的,放在右边,又捻起五颗黑子,默念着大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明珠,一粒一粒放在左边。
他摩挲着太子的白子,尔后目光转到代表胤祯的一粒,用手指点了点,若有所思。




22

22、陌上年少谁家子(三) 。。。 
 
 
第二十二章

与胤禛在贝勒府分别后,十四阿哥和太子一同回到毓庆宫。
台阶上是厚厚的雪。门内,宫女帮两人脱衣洗尘,尔后知趣的闭门退出。窗外寒风吹的积雪飞落。

胤祯捧起茶杯看太子坐下:“二哥,我们的处境已经危如累卵。”
太子垂着眼帘,很是颓丧:“我何尝不知。外公走了;我手下的人是什么玩意儿我清楚得很;老四为人淡泊,朝事并不多插手;老十三唯他马首是瞻,不提也罢;而十四你,我虽寄予厚望,却年纪太小,羽翼未丰。我除了太子的名头,还剩什么。以往还有皇阿玛护着,自那天之后,也不知父子之情余下几分。”他摇头苦笑,“或许皇阿玛其实早就不信我了。”

胤祯刚要开口,太子接着道:“否则又怎么会年年带我出巡。”
胤祯道:“皇阿玛难道不是为示荣宠吗。”
太子抚摸茶碟:“我是国之储君,十几岁便开始监国,如今十余年过去,皇阿玛却宁愿留几名阿哥共同监国也要带我在身边。”他笑笑,眼波中尽是自嘲,“说是荣宠,就近监视还差不多。你若担心老虎吃掉你的羊,你会将它放在卧房里,还是套着项圈牵在身边?”

胤祯将茶杯放进他手里帮他握紧:“二哥,现在没有索大人遮风挡雨,你得自己振作起来。”
太子抬头看着胤祯:“你也觉得我软弱吧。保不了外公,知道老大和老八他们在捣鬼,却什么都做不到。为什么我变成了这样。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太子声音哽咽,一时控制不住情绪,打翻了茶杯,双手捂住脸。茶水浸湿了衣服上的龙纹,也溅湿了胤祯的靴子。

胤祯轻按住太子的肩膀,掌下颤抖的身体因情绪而微微烫热:“二哥,亡羊补牢,时犹未晚。报复的八哥的事先放在一边,现在最重要,也最紧急的是让皇阿玛重新看中你。”
太子闷声道:“我知道了,让我最后再软弱一会。”
胤祯认可的拍拍他的背。

门被敲了两下推开,太子妃石氏瞧向二人,明显怔了一会,继而至桌前放下碗碟,对胤祯笑道:“小叔来了。我煮了些夜宵,这大冷天的,小叔也吃一碗暖暖身子吧。”

“二嫂的手艺一向好,我跟着二哥沾光了。”胤祯笑着,心里委实替太子尴尬。
太子满身疲惫的回来,一时软弱竟不小心让房里人看到,不由羞恼成怒。他不着痕迹的擦擦脸,直起身子厌烦的说:“出去,书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石氏手顿了一下,忍着气继续舀完,离开时衣袖将碗带翻,想扶正又不小心摔碎在地。
胤祯忙将她的手从瓷片上带开:“二嫂小心些。”
太子更觉得烦:“你快给我出去。”

“谢谢小叔。”石氏轻声一句,站起来,直视太子,泪珠子滚落。
“太子爷,你说妾身不该来,究竟谁该来?是那些搔首弄姿等你宠幸的宫女,还是有违人伦的娈童?”
太子一拍桌子站起来:“够了,你闭嘴,一个月内你别想孤踏进你房中一步!”
石氏恨恨的瞧着他:“你何曾进来过。”推门而出。走到门口,跟偷听了许久的太子奶父凌普撞了个满怀。 
胤祯不耐的瞪了凌普一眼,将门关上。太子在他身后小声道:“让你看笑话了。”

石氏在寝宫中独坐了一夜,嬷嬷劝道:“娘娘去睡吧。”
石氏垂泪道:“为什么他从来不把我放在心上,甚至见到我,都只有嫌恶。”
嬷嬷安慰道:“娘娘,嬷嬷打听了,太子爷今晚与十四爷抵足而眠,并未召幸。”
“难道我该为此而高兴吗,”石氏埋首臂间,哭花了妆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所谓夫唱妇随,恐怕我这辈子也得不到了。” 

次日早朝,康熙见太子竟早早的来了,而且衣着整齐,精神上佳,挑了挑眉:“太子今日颇早啊。”
太子道:“儿臣以往懈怠朝事,辜负了皇阿玛的信任,儿臣惭愧。”
四阿哥习惯了太子的荒唐行事,猜测今天只不过是偶然,并不相信他真的会悔改。八阿哥小小的惊诧了一下。九阿哥说:“就老二的性子能坚持几天,我们看笑话就好了。
随着鸣鞭与奏乐,众阿哥和百官俱列阶前。

有大臣奏,濬清河多次泛滥,现在正值冬日,请为其修筑河堤。
胤祯向来不关心这个,站在队伍里神游天外。康熙沉吟了一会,点道:“八阿哥有什么看法。”
八阿哥出列道:“父皇,儿臣见太子殿下似有所得,您何不先问问太子殿下。”

康熙也有意看看太子究竟准备了些什么:“太子,你说,这河堤该不该修,修了有什么好处,所费几何?”
太子虽有心振作,但落下的朝事哪是一朝一夕能掌握的。他为难的站出来,众臣的目光让他背上犹如针扎。以往他还会瞎编几句,但他已经不想再糊弄,于是老老实实的说:“父皇,儿臣不知。”
大臣们窃窃私语。九阿哥噗的笑出来,对十阿哥道:“你看,我说吧。他大概连濬清河在哪儿都不清楚。”

太子咬了咬牙,说:“儿臣认为工部管理河道的官员和工匠应该知道,父皇应该向他们垂询。”
康熙略微不耐:“朕问的是你。”太子惭愧的低头。他又道:“那你认为哪些人有能力去处理此事?”

太子闻言看向朝堂中的济济臣子。索额图的人几乎被清扫干净了,又出现了不少新面孔,他心里一叹,与八阿哥目光相接,八阿哥微微一笑。
太子收回视线道:“父皇,儿臣不知。”
大臣中响起稀稀落落的笑声。

康熙皱起眉,他从不在外人面前训斥太子,今天忍不住道:“那你知道什么。”大臣们终于哄堂大笑,八阿哥一党尤为大声,连队列都前仰后合。
胤祯站出来扬声道:“章御史,你是不是该参奏点什么。”
殿中安静了一些。章御史犹带笑意:“不知十四阿哥让微臣参奏什么,难道参太子殿下一问三不知吗?”说罢哄笑再起。

康熙的脸色渐渐沉下来。他对太子再不满,也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恨铁不成钢,他可以责备,可以惩罚,却容不得外人对太子的嘲笑。况且那是他亲立的太子,那些奴才胆敢嘲笑太子,岂不就是嘲笑他识人不明?
胤祯冷然道:“参奏什么?自然是参奏众位大臣御前失仪。”
“你,我还要参奏你……”章御史刚要反击,对着康熙的脸色声音渐小。
胤祯一个个瞧过那些曾经笑过或者正在笑的人,怪异的气氛下,人们纷纷歇了声,避开与十四阿哥的目光接触。

梁九功得了康熙之令,斥责道:“不成体统!大殿之上,岂容你们议论嬉笑。来人,将那些笑的最大声的,拉出去廷杖。”
康熙道:“十四阿哥,你也退回去。”
胤祯退回队列。章御史在内,好几个人被如狼似虎的侍卫拖出去,朝廷的气氛即刻被肃清。
康熙仍锁着眉头,点着扶手,太子的表现实在是太差了,太差了。

大阿哥曾得八阿哥指点,此时站出来道:“父皇,濬清河多次泛滥,对民居和庄稼造成灾害,自然是该修的。儿臣以为……”
四阿哥胤禛忖度该给康熙一个台阶下,此时打断了大阿哥的陈述,敛容道:“父皇,儿臣以为太子不知道这些并无不妥。”
大阿哥被打断本来很不满,听到这话又笑了,抱胸静看好戏。

胤禛道:“太子的职责不在此,岂能苛责他。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太子承认自己不知道,还可以去学,可若是不懂装懂,就一辈子不知道了。”
康熙接过台阶笑了笑:“四阿哥说的有理,太子。”
太子应声道:“父皇,儿臣一定在三天内将此事了解清楚,给父皇一个答复。”
“嗯,到时候呈个折子上来。”

康熙示意梁九功分发抄写的文稿,“这是十四阿哥关于解决西藏王权与宗教权纷争的条陈,你们看看。”其中较为机密的战术被略去了,只余个大概。
他看着阶下的反应道:“朕打算派十四阿哥去一趟西藏,表明朝廷的态度。”
胤祯没料到这项差事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落到自己头上,他从发呆中回过神,很是惊喜。

兵部尚书屠粹忠奏道:“皇上,十四阿哥的条呈的确出色,可毕竟年未弱冠,臣以为还是应该派几名老臣前去。”
大学士张英道:“是啊皇上,十四阿哥这般年幼,如何服众。臣认为石大人更为稳妥。”

胤禛自然要为弟弟争取。他示意陈廷敬,陈廷敬道:“微臣认为十四阿哥是最佳人选。条呈乃十四阿哥所著,他对西藏事自比他人更为清楚。况且十四阿哥乃是皇子,极适合代表大清的态度,安藏人的心。”
来保之父常保来京述职,被擢为鸿胪寺少卿,恰在列中。他连同其他几名大臣附议,众人见康熙心意已决,便不再争执,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时间将尽,康熙道:“众爱卿还有何事要奏?”
管理国库的巴哈苦着脸道:“皇上,奴才要奏关于八旗官兵贷官银未归之事。”
康熙道:“八旗兵贷的银子,朕不是已经免了吗,又出什么事了。”

八阿哥和九阿哥低头私语。巴哈道:“皇上,这正是事情的由头。大清连着几年土地收成不好,今年您又免了十个省的税负,再去掉八旗兵所贷的三百九十五万两银子,国库几乎已经空了。如今您还要修河筑桥,发放俸禄,奴才心里委实……”
康熙道:“还剩多少。”
巴哈颤着声音:“三百二十万两。”
康熙怒道:“就算年年天灾,也是有出有进,怎么就剩下三百二十万两。”巴哈只跪着不说话。

康熙点名:“徐潮你说,你是户部尚书,你告诉朕是怎么回事。”
徐潮跪下道:“微臣不知。”
群臣私下借国库的钱又不归还的事,除了康熙,怕没几个不知道。大臣和阿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人敢说。

康熙又点了几个,尽推诿不知。康熙目光沉郁:“八阿哥,你知道不知道。”
“儿臣不知。”和其他大臣一样,八阿哥不想去犯众怒。
“大阿哥!”
大阿哥虽直,在这时候也不敢开口。

康熙气得抓过如意,狠狠砸下去,拂袖而去:“好好好,朕的国库里只剩三百万两银子,你们居然全都不知道为什么!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朕养你们这帮狗奴才何用!退朝!”
户部尚书徐潮头破血流,委顿于地。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我爬回来鸟,感谢乃们的支持,鞠躬




23

23、陌上年少谁家子(四) 。。。 
 
 

来保带两名侍卫在一处宅院前下马。门子拦着道:“这位爷来见我们家老爷,可有名刺?”来保理都不理,径自进去,两名侍卫把那门子往一旁推。
门子着急道:“欸欸,你们不能这样,我们老爷可是鸿胪寺少卿,你们怎么能乱闯。”
侍卫笑道:“那你知道进去的那位爷是谁吗。”
“是谁啊。”

常保的二夫人在内院小憩,冷不防有一个陌生男子进来,她定睛一看,平添喜色:“是少爷回来啦。看这打扮,这气度,与咱们在乡下时着实不同,妥帖了许多。”
来保让她摸了一会脸,道:“二娘,阿玛突然从驿站搬到这里,又不通知我一声,真让我好找。阿玛现在在哪儿?”
二夫人不是他生母,一直对这嫡长子敬三分。她习惯了来保喜怒无常的性子,也不着恼,笑道:“你阿玛啊,正在阁楼里附庸风雅呢。”她回转身一指。

走进阁楼,常保果然在里面,半倚着窗聚精会神的读书,没看到来保。
来保从他手里抽出书来,翻到封皮:“全唐诗?阿玛你懂汉文吗?”
“略识得几个字,”常保咳了一声,“自曹寅校刊了这部书,全京城都在看,阿玛要是不买一本,你在宫里抬不起头怎么办。你怎么来了,这些日子在十四爷身边可好?”

“还不错,”来保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孝子,回答这种问题颇为不耐,“我为爷出谋划策,打理田地店铺的事也在办,爷还算信任我。”
常保顿时红了眼睛。
“……阿玛你怎么了。”来保饶是习惯了父亲一惊一乍,还是吓了一跳。
常保一边拭泪一边说:“阿玛是感念十四爷的恩情啊。以往你在阿玛跟前的时候,从来没说过这么靠谱的话。今日一见,阿玛真是老怀大慰。”

“阿玛你……”来保懒得等他哭完,道,“主子就是叫我过来嘱咐你一声,在鸿胪寺不必顾忌太多,你暂且打好人脉就行。”
“十四爷就是不说我也会好好做的。你回话让爷放心。”
来保起身:“那话我带到了,阿玛我走了。”

“儿子,你不留下来吃顿饭?阿玛亲自给你下厨,做你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
来保头也不回:“不了,最近十四爷名下又进了两间钱庄,我得去看着。”
常保赶紧把话说完:“你要好好表现,别再做荒唐事,辜负了十四爷的情谊,知道了吗?我还听说你最近和九阿哥手下闹得不可开交,你别给十四爷惹麻烦。”
“知道知道。”来保已经出了门。

常保坐回去半晌,准备拿书再看,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嘿,准是这小子刚才顺手牵羊给摸去了。算了算了,老爷我听戏去。”
两名侍卫跟来保纵马市集,惹得鸡飞狗跳。其中一个迎着寒风说:“爷,您也在看曹大爷他爹献上的这本全唐诗啊,真风雅。听说曹大爷因为这事露了不少脸。”
来保手一松,诗集的书页翻飞,跌落在一个污水坑里,很快被行人踩的不成样子,侍卫知道猜错了心思,即刻闭嘴。

“老十四家里的狗奴才把钱庄开在爷当铺的对面,半个月下来就让爷的当铺门可罗雀,爷真是什么面子都没了。”
十阿哥带一行人等在途径钱庄的巷子里,回头道:“九哥,待会儿我们跳出去,要不要带头罩?”
九阿哥恶狠狠的说:“不必,把那个叫来保的往死里打,并且让他清清楚楚的看见揍他的人是谁。”
一个侍卫头目侧耳听到马蹄声,悄声示意道:“买卖来了。”

胤祯随梁九功一同到暖阁。阁如其名,暖意融融,康熙只着一身明黄色中衣,戴着珐琅眼镜,盘腿坐在榻上看折子。宫女奉茶,康熙头也不抬。
胤祯百无聊赖的侍立了一会,心想皇阿玛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康熙才道:“过来,看你二哥写的治河条呈。”
“儿臣虽不懂治河,但瞧着数据翔实,有理有据,想是二哥写的不错?”胤祯接过折子。

“别给朕装佯,老实说,这里头有没有你和四阿哥参与?”
胤祯一愣,继而笑道:“瞒不过皇阿玛。为了这张条呈,我和四哥可是在毓庆宫忙了一天一夜,但二哥同样没闲着。皇阿玛若是不信,唤他来问对便知。”
康熙哼了一声:“二阿哥倒是好福气,有你们两兄弟鼎力相助。”
“二哥是太子,礼部吏部鸿胪寺的事都要管,所以这些细枝末节的事,便由我们这些小卒代劳了。”胤祯打哈哈。

“四阿哥当日在朝堂那番话,朕是为了帮太子下台才不当堂反驳,你们就真以为朕好糊弄了是不是?太子整日在做什么,朕比你和四阿哥还清楚!”康熙沉下脸,这帮兔崽子,要是以为他好糊弄,今后就无法无天了。
胤祯赶紧跪下:“儿臣知错,请皇阿玛别气坏了身子。”

康熙将折子放在一边,摘下珐琅眼镜,敲敲桌子:“算了,起来吧,朕今天是要跟你说说去西藏的事。”
居然就这么算了?胤祯迟疑的站起来。
“不用杵着,坐过来。”
胤祯心有余悸的斜欠着身子坐下。
康熙皱眉:“把靴子脱了,到炕上来。”

胤祯只得脱掉靴子,陪他一起坐在炕上,康熙满意了,眼神略微温和点:“你此次到西藏,不要做多余的事。以安抚为主,让藏王知道他有大清这么个后盾就够了。”
“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不出兵?”
康熙笑道:“出兵做什么,让藏人内斗去。”他转而想起该死的索额图说过同样的话,笑意沉下去。

胤祯有些失望:“那儿臣可以带多少兵马?”
“放心,朕是让你代表我大清,该有的仪仗还是会给你的。朕调遣怀庆营做你的亲卫,总兵王应统你应该认识。再给你兵牌,够你调用两万兵马,足以威慑西藏。”

出了京城天高皇帝远,选择乖乖坐镇还是出战就不是康熙管得了的了,胤祯喜道:“谢皇阿玛。”
康熙带着余怒使劲捏着他的脸:“屠粹忠和张英说的对啊,你年纪这么小,朕真不放心。朕怕你连两百人都带不了,更何况两万?”要不是看他确实有军事才能,不忍埋没,康熙怎么都不会放他这般年纪就出门历练。
胤祯口齿不清道:“儿臣跟师傅学了许久,又去过湖南,皇阿玛太小看儿臣了。”

“皇上,大阿哥求见,说要单独奏对。”梁九功传话。
“早干什么去了,不见。”康熙松开十四阿哥,嘲讽道,“又是来告诉朕国库为何空虚的吧,无非是众阿哥大臣贷银不还,致使库银只减不增云云。朝上不说,下了朝偷偷摸摸跑来告密,还想邀功。”康熙说的咬牙切齿。

“一共来过几个了?”
“回皇上,大些的阿哥里,除了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其余几乎来遍了。”
康熙嗤笑:“老十三和老四是一体的,老四来和他来没两样。”

胤祯奇道:“二哥和四哥也来过?”
“太子昨日上折子时便一五一十的跟朕说了。老四还比他早一天。瞧瞧,当日朝堂上鸦雀无声,如今有谁是真正不知道的?”康熙看向胤祯,“你又知不知道?”
胤祯心里一紧,背上微有汗意:他还真的不清白。他不但对这事略有耳闻,而且当时还随大流贷了四十多万两,直到现在也没还。




24

24、陌上年少谁家子(五) 。。。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压缩了几个情节,所以断更后是从二十二章开始更新的,没看的要去看哦
 
第二十四章

“儿臣……儿臣……”胤祯低头解释,有些喏喏的,“儿臣在朝上时常神游天外,当日并未注意到皇阿玛提问。”不过他就是注意到了,估计也会像其他阿哥一样沉默——济济一堂的大臣,没几个是清白的,任谁说一句实话,都会把所有人得罪狠了。
这股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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