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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帅望的江湖4-大隐于市2友情[1]-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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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青看着冷兰目瞪口呆的表情,微微有悲哀,小家伙,你是替人顶罪了吧?
韩青缓缓问:“冷兰,是这么回事吗?”
冷兰慢慢垂下眼睛,终于愧疚了,第一次承认,那个嬉皮笑脸的小丑,确确实实,心地善良。
冷兰坦白:“他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去找他,就已经打算打伤他,我躲在树上,用桃子打他,就知道他会骂人,我本打算借机动手……”
冷兰沉默一会儿,我为什么没动手?因为被韦帅望逗笑,不。“他没激怒我!我让他再一骂遍,他立刻换了个话题,他不想同我动手。他向我保证他不会伤到冬晨,当然了,他有点迟疑,他也不想输了受罚。我说,那我成全你吧,他拒绝了。他说冬晨不会希望这样得到白剑。”
冷兰道:“他转身走,我踢断他的腿。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有这个想法,但是,他没试图激怒我。而且,他的想法,同我做的事,一点关系也没有,他有没有想法,我都会这么做。”
帅望看她一眼,师爷不想赶你走,但他需要个借口,帅望垂下眼睛:“我没躲,我当时犹豫了,希望能逃避这个问题。我愿意承担一半的责任。师爷别赶师叔走,要打要罚,我们一起担着。”
冷秋对着自己的漂亮女儿,忽然间好想掩面痛哭,冷兰可真不给他机会啊!
人家韦小朋友好心给我搬个凳子,我一只脚都踩上去了,你居然过来给我一脚踹飞!
冷秋长叹一声:“帅望,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韦帅望惨白着脸:“我没跟师爷说假话,如果我不犹豫,师叔又有言在先,我怎么可能被一脚踢倒。”
冷秋默默无语地去看韩青,平生第一次向他徒弟求助,你看怎么办,我让他们气糊涂了。


韩青得到授权,当即道:“冷家还从没出现过决赛选手被冷家人打伤的事!即使真是玩闹中失手,也得严厉处置。冷兰,不管你有什么样的理由,你应该明白,你不能逃过处罚。你想想,为什么只因为白逸儿收到冷家的请贴,区家就不再追杀她?因为冷家的保证,是有信誉的,这个信誉,不能因你失去。你不要再提打伤韦帅望的原因,你说的那种原因,让我们除了处死你,没法向外人交待!就象帅望的那样,是失手。你的处罚,二百鞭子,后山面壁半年,你仍可在冷家做事,但不是跟着我,你去跟着冷颜,让他带你!
回头看看韦帅望,微微叹息:“你这孩子啊!明天,你去比武吧,你愿意上场也好,认输也好。你给师父师爷,还有你父亲,丢了今年的白剑,等你伤好,让你爹教训你吧,后山有的是地方,容得下两个孩子一起面壁思过。”
帅望咧嘴:“非得打师叔啊?一个女孩子,挨打很难看的。”
冷兰怒目:“有你满地打滚难看吗?”
帅望无语了:“我比你难看,我比你难看!”靠,这有啥好争,你挨打姿势优美,你多表演一会儿吧。
韩青询问:“师父,师兄,你们看,这样可以吗?”
冷秋点头无语。
韦行愤怒地,伸手一指冷秋:“你女儿需要好好教训,赶她走是太绝情了点。但是,她确实需要好好挨顿鞭子,让她有所敬畏!”
冷秋默然,是,你说的对,受教了。不过事轮得到你说吗?拿手指点我,我给你剁了!一肚子恶气,脸上可没什么表情。
韦行转过头阴森地:“你听到你师爷说了?明天,去比剑,不管输赢,回来,咱们再好好聊聊!”当然你输了,咱们就得多聊一会儿!
他咬着牙“聊聊”的样子,让韦帅望两腿发软,张口结舌,一脸惊恐。 

23,不能承受之痛
不过,更让他惊恐的是,他当场见证了冷家的惩罚,真是毫不含糊的。
冷秋垂下眼睛,说:“现在,立刻执行。”
韩青低声:“在园子里吧。”
冷秋回答:“校场。鞭刑架。叫冷颜派执刑人来,韩青,你去监刑。”
韩青点点头,欲言又止,点头离开。
冷秋回头叫平儿:“去告诉冷颜,谁敢手下留情,就剁下他的手。”
平儿没听懂,不过,话她记下。


她找到冷颜,传话。
然后笑问:“哪个下人冲撞秋爷?”
冷颜哭丧着脸:“冷兰。”呜,干嘛传话给他,他哪敢去当着韩青面把这话说一遍。
平儿没明白:“什么?”
冷颜哭的心都有:“冷兰踢伤了韦帅望,要抽她二百鞭子。”
平儿瞪大眼睛:“什么?不!”
冷颜道:“如果我真的把冷掌门的话传下去,你觉得,冷兰能活着挺过去吗?”
平儿惊恐地:“韩掌门知道这事?”
冷颜点头:“韩掌门宣布的。”
平儿呆住,半晌:“帅望伤得很重?”
冷颜道:“重,是挺重,重要的是,他明要参加比武决赛的。”
平儿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韦帅望受伤轻重的问题,而是韦帅望受伤将失去白剑的问题,韦帅望失去白剑,冬晨得到白剑,那么,纳兰是当事人的家人,也不好出面去求情了?
平儿瞪着冷颜:“我能做什么?”
冷颜沉默良久:“向受害人家属求情?”韦老大别宰我,我可不敢回答我不知道啊。
平儿转身要走,冷颜道:“等受害人家属的气消得差不多的时候。”
平儿一笑,感激地点点头。
对,气头上去找韦老大,那家伙倒是不会说话也不懂拒绝,但是他会沉默不语,转身就走。


为什么校场上行刑会比较可怕呢?因为受刑人会被吊起来,当皮肤被拉伸时,最易被鞭子割裂。也因为被吊起来挨打很难看,如果你呲牙咧嘴,别人会看得很清楚。你不但承受疼痛,还失去尊严。
如果你想见识冷掌门冷酷那一面,会发现那不是件难事,如何承受,才是真正的难题。
帅望站在韩青身后,喃喃道:“如果我说不追究,难道不行?我不追究,我不介意!”
韩青道:“白剑争夺者受伤,定要有人负责。帅望,失手已经是最好的解释,你们是好朋友,经常起打闹,失手也是常事。让事情到此为止,别再生枝节。”
帅望沉默。
冷兰开始只觉得身子一震,然后就象被闪电击中一样,她不由自由地握紧拳头,但她没有挣扎叫喊,她只瞪大眼睛,好象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其实,她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太过剧烈的痛,让她的瞳孔收缩,她有一刹那眼前一片白色,什么也看不到,耳朵里只有轰鸣声,可是那并不是昏迷,她的意识是那样清晰,清晰到可以感觉疼痛是如何象闪电一样在的脑海里穿过,然后余波震荡着扩散到全身。
让人希望自己已经死掉的痛。
同父亲教训她时的鞭打完全不同,这种痛会让她的内脏抽搐,会伤到她,甚至可以杀死她。
二百次鞭打,无法想象样的疼痛承受二百次,会是什么样。
冷兰先是咬紧牙,然后放弃了。
她没有力气抵抗那么多那么重的疼痛,只得放弃。
她还以为,她有足够的力气抵抗切疼痛,原来,并不是。
不出声,不改变,没反应,并非真正的坚强。就象面对沼泽,越陷越深,你明知必须后退,却没有力气让自己停下脚步,清醒地看着自己步步走向深渊,内心悲哀,却不想哭。
就这样吧,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做什么能挽回已经成为历史的一切?什么也不能,所以,就这样吧。
冷颜很快就过来传达冷掌门的命令,当然,他只是在韩青面前,用正常的声音:“冷掌门,如果有人手下留情,就剁了他的手。”
他的时候,冷兰慢慢垂下头,身体对鞭打再没任何反应,却有一大滩血溅落在地。
韩青看他一眼,点点头。
回过头看看帅望:“你回去吧。”
帅望惊恐地看着韩青,看看已经在流血的冷兰,摇摇头:“师父,我觉得够了。”
韩青轻声:“你回去吧,处罚一旦决定,不会有任何改变。”
帅望愤怒地:“我本可以……”
韩青道:“对,如果你象上帝样万能,就可以避免一切悲剧。”
帅望愣一下,韩青道:“你有你的惩罚,冷兰的处罚,与你无关。”
帅望道:“可是,她只是个,只是个小女孩儿,你怎么能……”
韩青瞪他一眼:“我看她比你象子汉!”
韦帅望吃瘪,我怎么了?痛了就叫痛,那是正常人!
冷良过去检查昏迷的冷兰,然后向韩青摇摇头:“情况不好。”
韩青沉默。
一百鞭子,也差不多了。
帅望惊恐地:“她怎么了?”
冷良一边认真的擦拭自己手上沾到的血,一边淡淡地:“不象想象中那么坚强。”
韩青道:“她一声没吭……”
冷良头:“却受了内伤,你我都知道,象她这样的功夫,是不应该受内伤的。这么早就放弃挣扎,等于自杀。”
帅望急道:“师父,这算什么?我受的伤也好,你们搞的破运动会也好,什么冷家的狗屁名声也好,怎么值得一条人命,师父!你要继续进行这种酷刑,我会看不起你。”
韩青怒目:“放屁!你给我闭嘴!”
韦帅望怒吼:“如果你不停下,我马上就离开冷家,你们自己玩去吧!”
韩青怒瞪着他,心里却隐隐好笑,啊,破运动会?狗屁名声?玩?你小子才几岁啊?居然视世间浮名如无物。
可是,愤怒的韦帅望拒不退却,这种坚强这种天真却又象个孩子。
韩青叹气:“我去同师父说,你们等着。”


冷颜远远见到平儿,忙过去:“如何?”
平儿摇头:“他不肯,就象没听到我说话一样,说声他还有事,就离开了。”
冷颜道:“冷良说她受了内伤,说她没运功护住内脏,她放弃了,她在自杀。”
平儿沉默一会儿:“我再去找他。”
冷颜忽然“呃”一声:“他过来了。”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平儿回头,看到韦行。
韦行慢慢走过来,他当然不是观光来了,他只是有点犹豫,他想听听韩青的意见。
平儿道:“冷良说她受不了,她在自杀。”
韦行看她一眼:“韩青呢?”
平儿不知道,她见韦行继续无视地走过,忍不住流泪:“秋爷就这一个女儿,他当你们师兄弟是儿子,你们有没有把冷兰当妹妹看?”
韦行站住,慢慢回过身来,看着平儿。
唔,妹妹?没有。
不可能有这样的妹妹,一山不容二虎,她要是我妹妹,我早把她……韦行很无奈地发现,如果他真有这样一个彪悍的妹妹,他除了忍着还真没办法——总不能动不动就揍她一顿吧?才十几岁的小美女啊!
天可怜我吧,千万别给我一个这样的妹妹。
内心叹气,只是一个挨打会痛得要自杀的小女孩儿……
平儿跪下:“平儿时着急,冒犯您!”
韦行顿时急了:“你快起来!”左右看看,哪,让别人看到成什么样子?
平儿落泪:“求你……”
韦行气道:“我这就去!”


韦行进去时,韩青正在求情:“这样下去,她会死。”
冷秋缓缓道:“不接受教训,也不听劝告,说不得,打不得。既然这么脆弱,就让她死吧!”
韩青呆住:“师父……”
冷秋微微一笑:“你相信她会痛到自杀吗?我不信,如果她真这么脆弱,让她死吧。如果她是赌气,这么大气性,让她死吧。如果……”冷秋的笑容更深,目光却渐渐悲哀:“如果她有其他原因,让她想放弃生命,那就成全她吧,说不定是种仁慈。”
韩青悲哀地:“师父是这么想的吗?师父觉得……”
冷秋淡淡地:“我没什么感觉,我只是……”微笑:“与其看着她吃足苦头,不如结了她吧。”生命里很多疼痛,比死亡更可怕。

24,重生
从没见过这样固执别扭的孩子。
冷秋想,为什么呢?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孩子呢?
他低头沉默,或者,亲手杀死自己的亲人之后,就会这样吧。失去思考能力,内心充满愤恨与怨恨,不管对别人还是对自己,都缺乏耐心,最常想的一句话就是:杀了他吧。
有时候,那个他,就是自己。
冷秋看着远方,有时候,你以为一切都会过去,可是,也许一切永远不会过去。
你受了伤,你失去身体的一部分,你失去了一些能力,你会一次次在同一个地方跌倒受伤跌倒受伤。
冷秋想,如果她要自杀,就成全她吧。
冷秋淡淡地:“我对你们,从没收回过我确定的惩罚。所以,用水泼醒,接着打,就算她死了,也不用停。二百鞭子,谁再求情,跟她一样,也是二百鞭子。”
韦行站在门口,呆住。
冷秋看他一眼:“你也是来求情的?不是你说她需要教训?”
韦行呆看着他:“我不象你这样,即使我养一条狗,我不要变成你这样……!”转身就走。
他被冷秋吓到了。
冷秋微微苦笑,好,你别变成我这样,希望你能做得到。
希望你不会痛恨自己,不会眼看着自己往错的那边走,不会选择那些让自己痛苦的选择,就象对自己的惩罚,就象觉得自己不配得到美好快乐的生活,就象同一个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恨恶极了这个自己,故意选择错的,眼看着自己痛苦挣扎,觉得快意。
冷秋看着窗外天高地远,渐凉渐入秋的园子,静静地想,那孩子象我,所以,一开始我试图救她,然后,我想杀死她。
我知道错了,却不想站起来叫一声“住手!”


帅望拄着拐,慢慢走到冷兰身边。
冷兰身边的行刑人试图阻止:“韦少爷……”
帅望笑眯眯地看他一眼,他看到毒蛇一般闭上嘴。
帅望把一粒黑色药丸塞进冷兰嘴里,低声:“咽下去,一会儿就不痛了。”
冷兰没他想象的昏迷得那么深,所以,他立刻得到回答:“呸!”药丸被吐在地上。
帅望呆呆看着尘土中的黑药丸,半晌:“那么,不是因为疼痛难忍?”
冷兰慢慢睁开眼睛,看一眼韦帅望,轻声:“走开。”
不是疼痛恐惧的目光,是疲惫、灰心与绝望。
帅望悲哀地:“那么,为了什么?”
冷兰轻声:“走开。”让我安静地离去吧,我很累了。
你以为疼痛可怕吗?
疼痛让你愤怒地挥拳怒吼,让你心脏狂跳,让你想杀人。
绝望却象流沙,无声地,没有感觉地,麻木地将你拉向深渊。无法挣扎,越挣扎越陷落,没有疼痛,只有窒息。
帅望轻声:“你这么死了,冬晨会怎么想?他会认为这是他的责任吧?”
冷兰慢慢睁开眼睛,原来,还有事情能刺痛她,让她重又开始挣扎。可是她活着,也是冬晨的责任。因为她不快乐,冬晨也不快乐,如果她死了,冬晨只是痛苦一段时间,如果她活着,他会一辈子不快乐吧?
冷兰看帅望一会儿,微微和缓了僵破的面孔,只有这个家伙才真正不在意她做的事,她以为他没有是非观,但是并不,他有他的善良。为什么呢?不论如何,感谢你为我做的,请你离开,让我安静:“走开!”
韦帅望握紧拳头,哑着嗓子:“是因为,是因为,是因为……”他开始觉得呼吸急促,不不不,我不能说,我不能说……可是,我不能眼看着……!
眼看着她痛苦到麻木,眼看着她行尸走肉般活着,眼看着她象是惩罚自己一样不住地往墙上撞,眼看着她替自己的过去不断寻找惩罚。
韦帅望哽住,即将出口的一句话,咕咚声咽回去,韦行回来了。


韦行拔剑,韦帅望惊叫:“你干什么?”
韦行怒吼:“滚开!”
一剑过去,绳索尽断,冷兰摔倒在地,一声闷叫,然后立刻支起身子,怒瞪韦行,韦行道:“如果你想死,我可以立刻杀了你!如果你想离开,我现在就送你走!”
冷兰呆了一会儿,什么?
韦行怒道:“想不到你是这种软蛋!别死在这儿脏了我们的手!我师父不饶你,所以,如果你连痛都吃不消,你滚吧!别在这儿让我们恶心!”
冷兰瞪大眼睛,霍地站起来,怒吼:“我是死是活都与无关!滚开,我愿意被活活打死,你给我滚得远一点,你的存在才让我觉得恶心!”
韦行被噎到了,差点回头去找冷良算帐,你小子看看她站起来这虎虎生风的劲头,哪儿有半点象是受了内伤的样啊?你小子是看人下菜碟,给她找由子轻判吧?我他妈两记大耳光把你抽成铁面包公!
可是紧接着冷兰就晃了又晃,一口血吐在韦行胸前,韦行手足无措地,不得不尴尬万分地接住再一次昏过去的豆蔻少。
然后听到韩青怒喝:“你在干什么?”
然后听到一声惨嚎:“兰儿!”
韦行望天,热闹了热闹……


冬晨扑过去,抱过冷兰:“兰儿,兰儿!”
刹那泪流满面,韩青走过来,冬晨怒吼:“你让我回去等!等你把她活活打死,把她的尸体送回来吗?!这件事不是与我无关!这件事因我而起,不管什么惩罚,由我来担着!我放弃白剑,我认输,我离开冷家!”
韩青沉静地:“我要你回去等着,等她承担完她应该承担的惩罚。一个人做错了,就得接受后果。即使我不惩罚她,她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良心的惩罚,永远比鞭子更难当!你要替她接受惩罚,可以,你自己问问她,哪种痛苦更难当?如果她承受不了,我会选择其他惩罚,但我相信,那不是她愿意接受的惩罚!”
韩青伸手轻拍冷兰头顶穴位,冷兰睁开眼睛,韩青道:“站起来,冷家还没有哪个有功夫的是被二百鞭子活活打死的!你给我站起来,如果你想死,你挺过你应受的惩罚再去死!你做错事,你也告诉过我们你愿意承担后果,你给我咬紧牙,接受所有惩罚!”
冷兰垂着眼睛,没有表情,过了一会儿,慢慢站起来,走到刑架旁,伸出手。
冬晨泪流满面,蓦然发现身边个最和蔼可亲的人,才是冷家最狠的人。他拒不原谅,他让他选择是眼看着冷兰挨打,还是让冷兰眼看着他挨打。他怎么选择?
韦行上前一步:“韩青!”
韩青的低声骂:“这没你的事,滚远点!”
韦行气闷,可是公众场合,他还真不敢给韩青没脸,唔,反正,韩青会处理好一切,不关我事,我走。
韩青走过去,皱眉问韦帅望:“你在这儿干什么?”
韦帅望尴尬地后退,来不及了。
韩青看着韦帅望脚下一片黑色粉末,看看韦帅望,帅望陪笑,灰溜溜地退下去。
韩青内心一声叹息,不全是因为痛,是吗?是疼痛让你更疲惫,是疲惫让你不想再挣扎。


韩青缓缓地,低声地:“既然,你觉得这种疼痛比死亡更难当,你就当自己已经死了吧。就当你已经放弃,把过去的一切都抵消了。然后,活下来的你,从零开始,为你觉得值得重视的人,从头开始。”
冷兰没有回答,没有表情,只是眼睛里那种灰暗疲惫的表情慢慢减少,就当是自己已经死了吧。一切重头开始。
冷兰慢慢垂下眼睛,一滴泪水,滚落在地。
冬晨听到韩青的,把过去一切抵消,他的内心一片冰凉,所有人都认为冷兰有罪,冷兰自己也认为自己有罪,是吗?
他站在那儿,眼睁睁看着血从伤口处溅出来,衣裳破碎,绽裂的后背象被剥了皮一样,一片血红。
双重的心痛让他觉得窒息。
窒息。
被无形的手捏住喉咙,压住胸口,无法呼吸,无力挣扎。
我无法原谅她,我无法放弃她!我也希望能以死亡结束这种折磨,我却不能把她自己留在世间接受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冬晨看着皮鞭撕裂冷兰的皮肤,撕扯她更深层的肌肉。
谁知道呼吸会是样艰难的一件事?当她呼吸时,需要胸背部的肌肉配合,被鞭子打伤的肌肉,一呼一吸间,收缩与放松,那种疼痛比鞭打更消耗她的意志与体力。
她需要鼓起勇气才能吸进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去。
冷兰在内心深处,轻轻问自己:“这样够了吗?可以把过去抹掉吗?如果这还不能,就只有死亡了,相信我,死亡是比较容易的那种。”
内心深处另外一个声音,却只是沉默。
冷兰垂着眼睛,微微一笑,呵,还是不能吗?
眼前一黑,再一次昏过去。
帅望无言地转身离开。
韩青把冬晨推向前:“去叫醒她!”
冬晨内心深处狂叫:“这是残忍的极限吧?!韩青,你这是残忍的极限吧?!”
冬晨伸手抚摸冷兰的面孔,哽咽,轻声:“不要紧,兰儿,即使放弃也不要紧,无论生死,我陪着你。”
冷兰慢慢睁开眼睛,无声地:“我不会死。”
呼吸,漠视疼痛地呼吸,自己对自己:“我不介意你的原谅,随便你吧,我不要他痛苦。我要——选择说谎。如果你要我死,好的,寻找其他意外吧,我可以接受。不要把他一起惩罚,他同这件事,没有关系。”
冷兰低声,清晰地:“我不会死,别担心,只是,一点疼痛,小事情。”
话是耗氧量如此剧烈的运动,呼吸的痛苦让冷兰想惨叫与放弃控制自己的颤抖,她咬着牙,轻声:“走开。”

25,弃剑
其实冷家从没用么重的刑来惩罚一个女子,也没有哪个女子能承受住。
冷兰一直昏迷。
最好的药,与两大高手的内力如石沉大海,她坚强地活着,却拒绝醒来。
冬晨恳求:“如果没有危险,别叫醒她,让她睡着吧。”
冷兰一直昏迷,冬晨蹲在床边,头枕着双臂,静静地看着冷兰。
有时候这张漂亮面孔,会变得很难看,当她倔犟地孤寒地咬牙时,当她一脸固执时,当她露出凶狠表情时。
更多的时候,她只是没有表情地坐在那儿,眼露疲惫与无助,象个受伤的幼兽。
她会长时间地挥舞她的剑,她会全身心地投入剑术中,她好象被困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当她与人交往时,她心不在焉,又惊恐紧张,好象是误入一个世界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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