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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引-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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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并未有甚么不对”女子眼神未变,仍旧是染上一片沉沉的暮色,眼中阮年的影子变得愈发的清晰,“只是她想丢下你而已”

阮年的嗓子沙哑,张了张嘴,“可是我…”

“世间上很多人便是如此。就算你做得并未有半分差错。小心翼翼也好,尽心尽力也罢。只要她们想抛弃你,便会挑个甚至不算是理由的理由来赶你走”女子冷声道,“只要她们不想要你在身边,就算你做甚么对的,在她们眼中也都是错的”

阮年竟然忘记了言语,抬起头来看着这个女子。她的神色眼色脸色,并没有因为这段话发生变化。也没有避开阮年的眼。

只是沉默着与阮年对望。

“先前我要你带我走”女子顿了顿,“现下里,你可愿和我走”

女子伸出了手,那双手纤长而柔美。

阮年呆愣愣的握住了这只手。

“我名为念安”

女子轻声道,眼角在一瞬间弯起,唇角的笑容精致清雅

 第三章 坟鬼

念安的手很凉。

阮年沾满了冰冷雨水的手在触摸到念安的肌肤时,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那股冷意似乎渗进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阮年缩了缩脖子,鼻头通红,眼中还有未掉下的泪珠。

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粘糊在身上。

更是因为手上的冷意刺激。让她小小的身子缩成了一团。

念安的眼睛落在了她的手上,唇微不可闻的抿了抿,便要抽离开手掌,

“不要”阮年使劲摇了摇头,“我不怕冷”

只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阮年的身体却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那如同玉石一般的手,确实像一些剔透的死物,冷冷清清,没有任何温度。

念安只是清淡地瞥开了眼,手腕稍微用了点力,便挣来了阮年的手。

随着念安抽回了手,阮年身上的冷意居然渐渐散去。那苍白的脸颊居然渐渐多了一份血色。

“虚寒入体,伤身易染寒”语罢,便转过了身子,“走罢”

阮年揉了揉蹲得麻木的膝盖。慢慢地走到了念安的伞下。

“我…我可否牵住你的裙角”阮年磕磕巴巴地开口,“这伞可真小,我想离你近些。那便不会被雨淋着了”

沉寂了许久。

“不可”语调生硬,好似结冰。

阮年有些尴尬,只觉得脸上有些火热。

念安生得很是高挑。阮年走在她的身侧,竟然只到她的胸部那般高。

阮年又偷偷瞄了一眼念安,再是有些怅然地回头张望了一眼。

神色上竟然有些不舍。

“莫看了,途惹神伤罢了”念安不曾转眸,却也知道阮年在做些什么,“此番我带你离开,也就不会有再相见的机缘”

阮年眼神黯了黯。

“有些不属于你的,不适合你的。是该断了”念安每一句话都好似一次柄重锤,砸得她满心的涩然,眼中就要落下眼泪来。

“那我适合甚么?” 阮年喃喃道,“我怎么觉得,我好似不属于这个世间”

听到阮年的这般话语,念安忽地停下了脚步。

而阮年像是失了魂,怔怔地往前走着。直到感受到那豆大的雨滴落在身上的微痛感。

于是阮年便回了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有着划不开的茫色。

大雨,竹伞,白衣。

念安雾霭沉沉的眸子好似盛着整个雨天。

湿漉漉的。

“没有甚么人适合一件事,也没有甚么人,真正的属于这个世间”念安停足不前,“可是你,却是有适合的”

“那是甚么?”

“分别”

阮年瞪大了眼睛。茫然地望着不远处那个眉眼中都充斥着冷漠的女人。

两人的脚程并不快。待阮年发现两人走到镇上时,天色竟已经全黑了。

雨却还是与原来一般的大小。

淅沥沥地落在伞上和屋瓦上。青石上水雾蒙蒙,远处几家灯火时暗时弱,活活的添了几分诡异之来。

对于这个镇子,阮年已经来往了很多次,但她却从未在晚上踏入过这个地方,

可真是诡异。

明明白日里是那般的热闹,在夜晚却阴沉沉得像一块死地,只是充斥着薄凉的寒意。

阮年悄悄地往念安的方向靠近了一小步。

“你在怕甚么”念安的嗓音几乎要融化在这一片雨夜之中。

“这里,为甚么更冷”阮年的牙齿咯吱咯吱的,“你瞧见远处的灯火没有,我总是感觉它在不断的闪烁。就如同鬼火一般”

“莫怕”念安精致的眉眼掩在夜色之下,唇边竟染上几分笑意,只是却是似笑非笑般的慎人,“闭上眼,我不许你睁眼,你便不许睁开”

“闭眼?”阮年有些不解地问了一声,再瞧见念安的眼神之下,又乖乖地闭上了眼。

随后阮年,便感觉一只冰凉的手捉住了自己的手腕。

那只手像是上好的丝绸,柔软,清凉。

尽然褪去了先前阮年捉住她手时的冰冷。

阮年感觉到她在牵着自己向前行,每往前一步。阮年就能听见从不远处传来的清脆铃铛声,晃晃悠悠。

那股声音说不上多么好听,却清脆得如同在耳边响起。

阮年身子一抖,那股声音越来越大,从清脆也慢慢的变得急促和尖锐。

耳膜都要被震破了。

阮年觉得头部好像被针扎着了一般,变得疼痛异常。闭着的一双眼睛,也变得灼热起来。

就在阮年几乎要被吵得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只一直牵着她的手,却骤然松开。

阮年的心中一慌,眼睛是热的,身上却冷得发颤。阮年又惊又惧,还是没有敢把眼睛睁开,一双小手四下摸索,却总是摸不到那人的一片衣角

阮年差点掉下眼泪来。

“莫睁眼”突然,阮年便听见了念安的声音。她却是再重复了先前对她说的话,“你再忍耐一段,还需片刻”

那铃铛的晃动声又变得轻悠悠的。

只是那眼睛的炙痛越来越变得忍耐不住。

不可以睁。

虽然不知道原因。可是阮年却愿意信她。

她说不可以。那便是不可以。

阮年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脚骨却已经酸麻起来,但是未听见念安的声音。阮年也只能忍着那种酸痛不适站在原地。

只是眼睛从先前炙热发疼的不堪忍受,到现在慢慢缓解了下来。

“睁眼罢”

念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随后阮年便感觉到面上被甚么东西抚过。

阮年揉了揉眼皮,慢慢的睁开。

只是在睁开看清周围景象时又被吓了一大跳。

这哪里是当时的镇子。

“这是发生了甚么,为何,为何我们会在坟墓边上”阮年望着周围的坟包,有些哆嗦,“我们不是到了镇上吗…我还见着灯火了”

阮年蹙起眉头,细细地想了一番。

“那刻雨下得可大了,我因着害怕,还往你身边缩了缩。再睁开眼,怎么就到了坟墓边。这也太怪异了”

阮年对于方才发生的每一个片段都能记起。

大雨,镇子,青石板上的薄水雾,泥土味。

远处的灯火,灯火隐约下,念安的精致的眉眼。

正在阮年疑惑不解时。

念安眸色灼灼,开口道,“我们从未到过镇上”

阮年听到这话,身体更是发抖得厉害。

“那,那我看到的是甚么?”

“那刻是在下雨不错。你跟着我,一路上倒也不曾言语。可是刚刚踏入这片坟地,你便驻足不前,眼睛”念安说道此处,语气顿了顿,“眼睛着实像是失了魂魄一般,空洞洞地望着周围的坟墓。”

阮年惊讶地长大了嘴,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望着周围的坟包,顿时觉得毛骨悚然起来。

那个雨雾茫茫的镇上,她只见着几盏飘忽的灯亮。

“随后我便听见你在说些甚么。弯下腰,你就失神地在我耳边念叨。瞧,那有几盏灯,可漂亮了。”

念安的声音幽然,在说到瞧字时,语气更为的轻飘飘起来。

“你可否,别说了”阮年觉得自个身上起了一身的鸡皮。可即便如此,念安的话还是一个不落的蹦到阮年的耳朵里。

“更加令我诧异的是后边”念安抬起了玉腕,面无表情,“随后你就发疯似地要往坟墓边跑,我将你拉住。你却还往我的手上咬了一口”

阮年这才注意到了念安手上的牙印,有些泛青。

阮年白了一张小脸,盯着那处牙印,呐呐地不知如何言语。

“山中的鬼怪着实是多”念安仍旧是面无表情,“只是我觉得你被妖怪迷了眼时,比鬼怪还更为的可怕”

“哪里可怕了”阮年羞红了一张脸,“我才这般大小,伤不到你。可是那些鬼怪,一个不留神便会把你吃掉”

“但他们不曾咬我手背”

阮年望着站着不远处的白衣女子,眼睛里全是瞪红的血丝。

“这便是坟鬼,以后你莫要忘记”念安转过眼睛,望着远处那几座坟包,“形若夜叉,来去如风,掌若尖刀。喜*,食人血肉”

“人死后怨气不散,又巧遇今日大雨。雨性又属阴。加上你体弱,阳气不足,便将勾了他们出来。”念安语气冷冷,每个字都如同清冽的泉水,激得自己一个激灵。

“遇坟鬼,莫睁眼,莫喧闹。静而离之”

阮年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先前闭眼时,眼睛处的灼痛。便有些奇怪地开口问道,“为何我闭上眼睛时它那么疼。”

念安静静地转过了脸,背对着阮年。

那黑发勾勒出的身姿近乎完美,墓中阴风阵阵。那发丝随着风在空中缠绕着。

哪怕是立于污秽的坟墓之上,她却仍干净得不似真人。

“疼吗?”念安问道。

“疼”

“以后会更疼,你可要忍住”

阮年颇为惊吓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在手指接触到眼皮时,还有微微的刺痛之感,“为何?难道这些鬼怪还会自动的找上我们吗?”

“不是我们”念安纤长的手指轻轻搁在了一处简陋的坟碑上,那碑底绕上了白白的雾气。随后便听见那碑下,也就是埋着死人的土中,传来了痛苦的低吟声。

念安的侧脸隐在这黑夜之下,只见得她墨色的眼珠中勾起了迷雾般的惆怅,“是你”

阮年实在是很不能理解念安所说的言语,沉默了良久,低低地开口问道,“为何?”

“为何?”念安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阮年甚至瞧见了她脸上那浅浅的酒窝,“许是你长得更为勾魂罢”

风中,隐约传来了铃铛清脆的碰撞之音。

叮。

 第四章 老朽

阮年只觉得身下的脚不再是自己的。

现下里,她也只能木着脸,一瘸一拐地跟在念安的身边走着。

赶了这么久的路,却从未见念安停下来休憩片刻。瞧她那般清冷的模样,还是和初见时一般,不见大声地喘气,也不见行得露出半分艰难。甚至连一滴汗水也见不着。

她就静静地走在自己的身侧,脚步更是不急不慢。

黑发如墨,神色似雪。

阮年瞧了瞧她的袖口,再瞧了瞧这个天气。

有些奇怪地开口问道,“你的伞藏在哪里去了?”

未听见回答。

阮年也知道她这是不想回答自己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无趣地撇了撇嘴。

“只需再往前走半个时辰,便到商丘”

“哦”阮年应了一声,倒也不再开口。

即便她开口问了,念安也不一定会回答。

就算她会回答,也是淡漠得像冰山上的雪,冻得人分外难受。

“拿去擦擦罢”

晃悠在阮年面前的是一很普通的瓷瓶。

那只漂亮的手轻轻握住瓶端。

阮年甚至都闻到了一股清凉的香味,她呆呆地看了念安一会儿,便僵硬着手接过了念安手中的瓷瓶。

轻轻嗅了嗅瓶口,钻入鼻中的却是一股清淡的药香。

阮年琥珀色的眼神明恍恍的,落在念安身上的眸光更为的柔软了几分。

她心善,待她好。

这些她都知道。

阮年小心翼翼地蜷在了一旁的树下。小心的将破烂的裤腿卷起。

那膝盖和腿骨之处都肿得不成样。

但余下的肌肤还是极为白净的。

拔开瓶塞,将那药水倒了一些放在手中。再将那盛满药水的手掌附上了膝盖之处。

清凉的药水顺着阮年的揉搓。渐渐的流出了指缝。

伤口又疼又热,还带着针刺的痛感。

“嘶”阮年终于是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好在是没有残了一双腿”

念安给的药膏极为管用,在这样一番推拿之下,那充血的淤青已经散了很多。双腿也渐渐的恢复了知觉。只不过在恢复知觉之后,阮年便是时不时感受到从膝盖处传来的痛意。

阮年抬起头来,刚想说出自己已经将药膏涂抹好了。却在触及眼前这一幕时,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地吞回了肚中。

阮年和念安相处的时间不长,一天一夜罢了。

这在人生中是不值得一提的。

只是阮年却很在意这个女人。

念安就站在不远处的树上,脚尖踏着的是一根极为细弱的树枝。

那白色的衣袍随着风晃晃悠悠。

黑发也被吹起荡在了空中。

在那一瞬,阮年看见了念安颈部的一枚刺青。

那是很怪的刺青。

似乎是一只兽。

生着青色的皮,脸庞却是漆黑。六个头一个身子。青那赤红的眼睛不知道是用什么勾勒出来的,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只是这么短短的一瞬,那刺青却又被黑发盖住。再也看不见了。

念安也在此时回过了头,眼神幽幽。

甚至有些刺人的微冷。

阮年怔怔,拿起手中的瓷瓶道,“我擦好了”

念安瞥了一眼她的膝盖,点点头,“将裤脚放下罢”

“疼,我…我不想放下了,硌着膝盖也实在难受”阮年见念安在瞬息间便到了自己的面前,有些紧张的把手中的药还给了念安。

念安面无表情。

眼神也没有什么变化。

半响,她的嘴唇却动了动,“随你。只是现下还没有天亮,山里的鬼魅随时会跑出来。”

阮年有些疑惑,她所说的这些和自己卷裤腿露出膝盖有甚么关联?

“它们最爱吃细皮嫩肉卷着裤脚的小孩”

念安的声音听上去冷飕飕的。

阮年打了一个寒噤,三下两下的便将两只脚的裤腿放了下来。

跟着念安到商丘之时。

天才蒙蒙亮,太阳也才显露出一角。

这是阮年首次离家到达这么大的地方。心中居然有些怯意。瑟缩的往后退了几步

“鬼怪都着了到。怎的还会怕人?”

听见念安这般话,阮年低下了眸子,颇为的软糯“我前些年都是生活在人少的村子里,平日里也只是和周围的人有所交集,现在到了这么大的地方…相比人也会很多罢,但我不善于言辞,也没有一个相识的朋友。孤零零地也只识得你一个人”

那段时日,不管父母对自己再不好,但总归心里也是有个惦记,至少让自己知道还有个地方可以去。

到了现在,却无依无靠的像一根飘浮的游萍。

假若连念安也不要自己。

想到了这里,阮年的眼睛红了一片。

可怜巴巴地看着念安,哽咽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方才想到如果你也不要我了。我就难过得想掉眼泪”

念安眼色沉沉。

“你,你不会不要我罢?”阮年伸出手抹了抹眼睛,“现在我还不大懂事。也不能为你做些甚么东西。只是想到过些年,当我长大些了。我便可以和你做伴,为你洗衣做饭。一直照顾你到老,到死,好不好?”

念安一直未曾答话。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阮年身边,眸子深邃。

而她身后的景色一片朦胧,却又被初升的太阳染上了一层暖色。

她立于这片灿烂之中,白衣灼灼。竟然生生地把这片美景给比了下去。

迷住了阮年的眼。

良久。

阮年听见了念安的一声轻叹。

“好”

阮年咧开了嘴笑了,眼中红红还带着晶莹的泪花。

因为是清晨时分的缘故,街上并未有过多的人。来往于街道之上的,也都是赶早集的妇人。

手中垮着菜篮,或神情不耐的打着哈欠,或是精神奕奕的与一旁同去的人讲着话。

有几个早点铺子已经开张,屋顶上冒着热腾腾的雾气。

阮年便觉得肚子饿了。

身上的衣服虽然已经干透,缺皱得十分厉害。缝缝补补的地方甚至有些开裂,露出白嫩的肌肤。

“我们先下去吃早饭,待铺子开门了便带你去买衣裳”念安伸手便拉住了阮年的手,“你可有想吃的?”

阮年四下张望,有些垂涎欲滴的模样,张口便道,“肉包子”

因为家中十分的穷苦,平日里有肉也是给自个的弟弟吃完了。甚至连肉汤都被他分食得干干净净,阮年也只能捡些肉渣吃。

所以当念安问她时,她想也没想便要了平日里吃不到的肉包子。

卖包子的是个白发的老朽,脸上沟壑纵横。坐在一张残椅之上,见着两人走来,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姑娘,你们要点什么?”

“两个肉馅,一个素馅”念安轻声道。

阮年望见这个老朽咳嗽了两声,瘦弱的身体摇摇晃晃,单薄得有些吓人。

背弓得厉害。好似背上的骨头就要钻破肌肤露在空中一般。

“我来帮你罢”阮年心中实为的不忍,便要向前往老朽走去。

只是周边上的念安,轻轻地拉了一下阮年的手臂。

阮年步子僵住,望了望念安的脸色,再看了看这可怜的老朽。

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谢谢小姑娘啦,老婆子这点事还是能做的,就不劳你动手了”老朽像是什么也没看见,昏沉的眼中是满满的慈祥,她望着阮年,伸手挑了三个包子。再用油纸包了起来。颤颤地向阮年伸去。

阮年接过包子。

“给你”阮年挑了一个肉包子出来,再把剩余的两个包子放在了念安手中,“我瞧你也很久没有吃饭了,肯定很饿了罢”

念安的脸色还是很平静,瞧了瞧这两个包子,半响,“我只需吃那个素馅的便可”

阮年手中的包子滚烫,听见念安这般说,便摇头,“你得吃两个”

念安淡漠地问道,“为何?”

“你比我大,所以吃得要更多”

念安没有再开口。

白发老朽一直都是笑眯眯地望着两人。

随后阮年便见着念安捻了捻手,手中赫然多了一小块碎银。

“姑娘,你我相遇便是有缘。这包子,就当是送给小姑娘的见面礼”老朽一直在咳着,冲念安摆了摆手,“这银子,我不要罢”

老朽即便这么说了,念安也并没有将手给收回去。

纤手停滞在空中,掌中的银子棱角分明。

眼神清幽。

“收下罢”

良久。

“那。。老朽,也就收下了”老朽的手有些微微发抖,接过了念安手中的银子。

老朽笑了起来。

下一刻,阮年便觉得老朽的眼神凝在了自己身上,那种炙热,让阮年下意识的往念安身边缩了缩。

“也罢”老朽摇头,“谢谢姑娘的银子。前方路程还远,切望注意安全啊”

阮年听着这话有些奇怪,望了望前方。却只见不远处便有一家客栈。

更是觉得这话云里雾里。

“走”念安转身,“时日还长,咱们便先去休息片刻”

阮年应了一声,冲老朽摆了摆手,便跟了上去。

还没走出几步,阮年便觉得身上像是被人泼了一桶冰水,浑身一个激灵。冷得刺骨。

这股寒意让阮年忍不住地回头望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

阮年却觉得身上更冷了。

那老朽还是站在原地,周围却像是蒙上一层雾气。东西也愈来愈模糊起来。

那双眼睛红得似血。

直勾勾地盯住了自己的后背。

见阮年回头,那脸上咧开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森然刺骨。

然后眼前便是一阵恍惚。

再定睛看去时,哪里有甚么包子铺和红眼老朽。

那里只有一面光秃秃的墙壁。

阮年吓得脚都要软了,“这…这是甚么东西。怎么突然就不见踪迹了”

再看了看手中捏着的大白包子,惨叫一声便把它扔了出去。

“这便是红眼妇”念安清冷地声音飘来,脚步还是那般的沉稳,“若是当时我们没有给她银财,她便会将我们的命给收了去,她所赠与我们的包子。也便成了买命之物。”

“…”阮年看着远处那个包子,哆哆嗦嗦,竟然是被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前会虽然也遇见了念安口中的坟鬼,但毕竟不是亲眼所见。

可是这亲眼所见,却也根本就不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

那对于鬼怪的一丝好奇心,也随着这红眼妇的出现被掐灭。

“白发赤目,形如厉鬼。背佝偻,手捧夺命物。遇之,以钱换物,莫贪心”念安声音幽幽,“贪心即索命”

“原来你早明了那不是人,可是你为何不和我说”阮年闷闷地低头问道。

“如若对你说了,你还接包子吗?”念安神色淡淡,“你若是不接包子,你便会死了”

阮年一阵语塞,想辩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念安所说的,也全都是事实。

“我最讨厌包子了”阮年低声道,眼睛里都是水雾。

“那以后便不吃了”念安答得倒是极快。

 ;阮年揉了揉眼睛,显然是对这个答案有些不甘心,犹豫了片刻,又呐呐地开口,“我想吃饺子了”

“饺子?”念安眉间微蹙,显然是想到了什么,“有一种鬼怪,名为饺嫂,最喜化为饺形,混于。。”

“别说了!”阮年显然是受到了惊吓,慌忙地捂住了耳朵。眼中闪烁,“我最讨厌饺子了,我,我不吃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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