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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宴-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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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
我和世襄跟在伙计身后走上二楼,那里熙熙壤壤站着数十人,穿一件白色长衫的雨竹的站在人群中,如墨的长发被他随意披散在肩上,衣衫半解,此刻一手抱着一只玉质的白色酒壶,一只手拿着一支毛笔专注的在宣纸上作画。
神情专注,黑色的长发中藏着一张微醺的如同三月桃花盛开一般艳丽非常的脸。
“子宴,陈宣央也来了。”
“我看见了,你说他也是,这里谁人不知道他是七皇子?他又何必这般故弄玄虚的贴两撇假胡子在嘴巴上?”
自从与我们认识,每月的这个时候他都会出其不意的出现在这里。



、第十一章 隐瞒

我与陈宣央在我十九岁参加殿试的时候认识,那时他做了个假的身份,取了个杨玄呈的化名混在我们中间一同参加的考试。
那一年考取榜眼的便是他,只是朝廷遍寻不到他这个人,想着这个人过分孤僻清高,不合适做官,便放榜说杨玄呈因为知道消息后兴奋异常,得了癔症赤身跳进护城河中死了。
众人唏嘘不已,那年的榜眼因此空玄着。
我在考试的途中遥望了他一眼,只觉得这个人有趣非常。
明明长了一张唇红齿白的脸,却要装模作样的在嘴唇上粘两撇小胡子,明明还是一团稚气的年纪,却又不甘心般在眼中写上许多的稳重与孤傲。
我总会被那些与旁人看起来不太一样的人吸引,那日考试刚结束,我看见人群中那抹神色匆忙的身影便不顾身旁的雨竹和世襄追了上去。
我跟着他走了许多的路口,眼见周围的人群散开,还想着自己跟丢了这个人,他就从拐角的地方走了出来。
他看着我说你是谁?
语气里许多的谨慎和防备,我拿着扇子同他作揖,说这位兄台,我与你一见如故,能不能请教你尊姓大名?
“杨玄呈。”
我道了一句好名字,眼见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心里渐渐有些紧张,只觉此事过于唐突。面上正烧的厉害,他却已经笑了出来,说你呢?你叫什么?
“苏子宴。”
他浅笑着说子宴,子宴,这名字取得真不错。
那时候天已近黄昏,他倚在青石墙角边抱胸朝我看来,身上一层金色的光芒,我看着他,只觉这个人与我以前见过的那些人都不同。与爹说过的一般,是一眼就能看出他将来会成大事的人。
那日我邀他与我们一起喝酒庆祝考试结束,他略微沉吟了一下,便说了个好字。
雨竹和世襄常说我总能在人堆里找出几个最稀奇古怪的人,因此看见我身边打扮的不伦不类的陈宣央也没有多说什么。
陈宣央一开始就做了一脸稳重的神色,即便后来喝多了酒,面上也看不出异常,只在脸颊那里飞上两团胭脂一样的潮红,他举着酒杯与我们三人示意,说天底下竟然还有你们这般有趣的人物。
我们三人互看一眼,只觉得这话透着十足的怪异,不过也有爹娘为了儿子的将来把他锁在房中拼命读书的,看他年龄不大,想来也是差不多的境遇。
那晚我要送他回去,他却摇头说有人会送他回去。
挥手间几个气势不凡的下人就从角落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我们几人被那群人唬了一大跳,我将怀里的陈宣央交到那些人手上,心里微微的失望。
“怎么了?子宴。”
听到我叹气,身旁的世襄低声的问了一句。
我摇着扇子看着那群人消失的背影,说原本我以为他是个姑娘。因为不想输给我们这些男子乔装打扮一番,混进考场想与我们一较高下。
雨竹听闻取笑了我好一阵,身边的世襄看着我也是一脸无奈的表情。
我当时说的是实话,看着她精致眉宇间透露出来的英气与好强,只觉得自己好不容易遇见这么有趣的一个姑娘,若是能与她成亲生子,说不定我能稳住心性,与她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
那时候我心里已经装了一个人,一个永远也不可能与他在一起的人。我想着如果自己能够早日成亲,说不定就能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念想。
“可惜是个男的啊。”
我刚发出一声感叹,身边的世襄与雨竹就像见鬼般躲到了一边,之后不论我说什么,他们都不肯再靠近我。
陈宣央自那日起就将我们三人当成了朋友,时常粘了两撇小胡子出现在我面前。我因他破灭了幻想,对他便不像开始时那般热切。
那日我们在酒楼喝完酒后下楼,楼梯口一个被人簇拥着的人朝我们斜睨了一眼,就立刻跪了下去,缩着肩膀叫了一声七皇子。
他身后的那群人估计还没搞清楚状况,眼见前面领头的那个人跪下去,他们也匆忙的跪成一团,学着那个人齐声叫了一声七皇子。
我喝过酒,有些意识不清醒的看向身边的几个人。
世襄和雨竹正看着杨玄呈,脸上了然的表情,正中的杨玄呈一动不动,脸上许多的威严与微微的怒气。
我当时就要跪下,却被杨玄呈抓住了我的手,他说子宴,我将你们三人当做我的朋友,你能不能不这般见外?
我不曾抬头,只是听出他语气里的惆怅,忍不住就说了个好字。心想幸好你说不见外。
若是我没记错,刚刚他拿了他引以为豪的两撇假胡子黏在我额头上,被我说了几次他依旧不知悔改后,被我呵斥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哪个糊涂老爹养出你这个混帐儿子。
一想到他的糊涂老爹就是坐在金銮殿上俯视四方的那位,我的双腿就止不住的打颤。
“你们早就知道杨玄呈就是陈宣央了是不是?”
两人脸上讶异的神色,说你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知道了还不告诉你们?”
世襄无奈的苦笑,雨竹将他的扇子敲到我头上,看向身边的世襄浅笑着说世间竟有如此蠢笨的人?
我不明所以,握着他的扇子说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名字倒过来怎么念?”
“杨玄呈,呈玄杨,陈宣央?”
“对了。还有,他身上那种不同凡响的尊贵与气度,你以为他能是个平常人?”
我应一声,想难怪你们对他这么客气了。
我呆呆的看着身边不再说话的世襄和雨竹,说我怎么这么倒霉?
如今他能生我的气,我却不能,我不想与他做朋友,也只有等到他厌倦了才行。
世襄与雨竹知道我与陈宣央认识的过往,我心里正苦闷的厉害,那边世襄摇着扇子朝我斜睨过来,只丢下一句自作孽不可活就走远了。
“世襄,我该如何是好?”
“也只能这样了。”说完他又低声说一旦牵连到他,这往后也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
就像世襄说的那般,与宣央扯上一丁点的关系,许多事都会变得复杂,那日我们在酒楼遇见的人似乎是在朝堂上做着大官,大约是听到我们叫宣央杨玄呈,想起这一年的榜眼就是这个名字,便寻了个错处将那个主考官罢免了。
竟把身份尊贵的七皇子说成这么不堪的模样,我看着街上贴着的榜文,忍不住就替那人掬一把同情的眼泪。
他大概一辈子都没想通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事。
自那日以后我就对陈宣央很冷淡,可是他像不知道一般,对我一如既往的包容着。
这几年,他眉眼渐渐的长开,五官越发的俊逸,眉宇间的坚硬与沉稳也比年少时更甚,虽然他比我小了三岁,但是他对待我的态度却似兄长。
自从知道我喜欢男人,他看向我的眼神似乎比以往隐藏了更多的东西,有一段时间我甚至以为他喜欢我,只是他没同我说过,我也不好在自己脸上凑过去,同他说陈公子,你是否一早就对我芳心暗许了之类的话。
他是个很大的麻烦,虽然我经常与他开玩笑,可是有些玩笑却是不能开的。



、第十二章  李博

陈宣央看见我和世襄立刻就迎了过来,我说对面那个正在作画的是谁?
听说是苏杭那边过来的雅士,名叫李博,自称篱下居士,刚刚与雨竹他们讨论南北两派的画法,两人谁都不能说服谁,因此有人写了个酒字,眼下两人正在用这个字作画。
李博看起来三十多岁,瘦皮猴一样的人,身上穿着一件深蓝长衫,看样式质地,似乎是个过惯清苦日子的人。
“莫不是隐居在深山里的高人?”
世襄浅笑一声,说高人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好了。”
雨竹三两下就画好了,众人道了一句好,只围在他身边窃窃私语。
李博等到一炷香差不多燃尽后才算画完,他身旁站着几个似乎与他熟识的人,等到他停笔后也齐声叫了个好字。
有人将两幅画举到齐胸的位置,众人围上去看过一阵,一会儿说这幅画好,一会儿又说那边的那副比较出色。
我和世襄宣央三人凑过去,人群中有认识的,立刻就为我们让开了一条道。
我笑一阵,说雨竹像是南边的画法,李博像是北边的画法。
世襄低笑一声,说倒了个个儿。
雨竹寥寥几笔勾勒出一片竹林,密不透风的竹林边上一个依稀可见的楼阁屋檐,上面支起一张旗帜,龙飞凤舞的写了个酒字,
似乎有风,风吹得竹林沙沙作响,旗帜飘扬,我站在那里,只觉得那鼎沸的人声即将传到我的耳边,那酒香几乎就要越过竹林远远的飘过来。
雨竹画的是一个飘渺的意境,仅凭想象,就能显出许多的场景,生出许多的乐趣。
李博与他截然相反,旨在一个实字。
极远的地方是一座气势不凡的酒楼,两边的街道开着许多的店铺伸展过来,后面隐着几株略显风姿的柳树,似乎是晚上,到处都是灯火辉煌的模样,酒楼下模模糊糊的一群赶着去喝酒的人,街道上铺着被雨水打磨的很光滑的石板,面前几个渐渐能看得清容貌却神态各异的人,离我们最近的地方站在一个探头探脑往后张望的七八岁稚儿,虽然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那模样古灵精怪的很。
看着那幅画,便让人心生向往,也不知这江南是怎样的一番热闹景象。
“如何?”
身边的宣央低声问了我一句,我说差不多,不分伯仲。
“可是一定要分出个高下呢?”
雨竹听到声音早凑了过来,我看他披散着头发,衣衫凌乱,忍不住将伸手替他整理,说唐雨竹,你如今活的倒是越发肆意没个章法了。
他低笑着离我更近,说到底谁画的更好?
我抬头看他,不知道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比我高。
闻到他嘴里的酒气,我说雨竹,喝醉了?
“那倒还没有,喝醉的话要劳烦你和世襄将我背回家了。”
我看着他,想着哪次不是我们两人把你送回去的?
“李兄,众人都拿不定主意,你说如何是好?”
李博浅笑一声,作揖说但凭雨竹兄做主。
“那不如这样,我们去楼下拉个人让他为我们做评判好不好?”
“甚好甚好。”
我原本以为李博是个连说话都泛着酸味的人,如今见他这样,忍不住觉得这人有趣的紧。
“来了,来了。”
下楼去找人的那个人风风火火的跑了上来,众人一看,几乎没有笑岔在那里。
也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喝多了酒脑袋不够用,竟将一个不过七八岁模样的小孩子拉了上来,眼见众人看着他笑,他吓傻了般站在那里动也不敢动一下,等到他娘亲匆匆忙忙的跑上来,他一听到声音就哇一声哭开了。
哭声震天,那妇人一脸怒气,众人解释了好一会儿才让她终于放弃了要去报官的念头。雨竹仗着自己的长相凑到那妇人面前,只把她迷得把头低下去了,才说这位大姐,我们正作画呢。今日见到你也算有缘,不如你帮我评判一下看我们谁做的画更好?
那妇人羞红了脸,直摇头说我不会那些。
雨竹哪里肯听?拉着妇人的袖子就将她拉到了那两幅画前。
就像我预料的那般,妇人选了李博的那幅画,众人的哄笑声中,雨竹将自己的画盖上私章,随即将它交到那个抱着孩子表情越发拘谨的妇人手中,说劳烦你了,大姐,不嫌弃的话你收着这幅画。
那妇人摆手想拒绝,旁边几个胆大些的人立刻叫开了,说大姐,你就收着吧,雨竹这画可卖十几二十两银子,将来你缺钱,把它卖了救个急什么的也是好的。
那妇人一脸犹豫,虽然收了雨竹的画,但我想她大概是不信的。
“明早她去集市问过就知道了。”
世襄刚说了一句,那边雨竹已经走到李博面前,手中举了一杯酒,说了一句李兄,我输得心服口服后,就仰头将整杯酒喝了下去。
李博称他过谦,不过心里认定他是个喝醉了酒的,因此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神色。
众人正围着李博道恭喜,沿溪楼一个伶俐伙计也凑进来,说这位爷,我们掌柜问你愿不愿将手中的这幅画卖给我们,如果愿意,请你开个合理的价,我去告诉我们掌柜。
“我不卖。”
那伙计一脸沮丧,眼见他耷拉着脑袋要离开了,李博又浅笑着补上一句这幅画我送你们。
伙计喜上眉梢,道了无数句多谢后就将那幅画异常宝贝的抱在怀里走远了。
二楼的墙上挂着许多雨竹他们画的画写的字,自从这里的掌柜发现这些字画能招揽生意,以后再在这里作画的人,他都会遣伙计过来问同样的问题,大家凭得也不过是个兴趣,通常不是把字画免费送给他们,就是收取少许的银两表示一下。
“听说沿溪楼的掌管说二楼只有胸中有笔墨的文人雅士才能进来。”
“我也听说了,城东住着的那个李员外,为了这么一个称号,可是煞费苦心花了近百两银子在这里宴请宾客的。”
“这个掌管也忒不地道了点。”
“你懂什么?这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那倒也是。”


、第十三章 宋楚颜

众人正说着话,一个伙计风风火火的跑上来,说雨竹公子,楼下有位姑娘说她仰慕了你许久,今日听闻你在这里,问能不能上来与你见一面?
这伙计的话说的十足的隐晦,大宁民风保守,普通人家的姑娘都养在深闺一般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今这位姑娘要与雨竹认识,想来也不会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只是看那伙计涨红着一张脸,眼神恍惚。那姑娘一定貌美非常。
“这一晚过的倒是热闹。”
宣央低笑一声,与我一起看向雨竹。
这样的事他见到太多,再加上他母亲的那层关系,对勾栏里的姑娘最客气不过,他刚说了句好,那伙计已经心急火燎的要往楼下跑去,雨竹浅笑,说我还没问你她叫什么名字。
那伙计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又说一句瞧我这记性后,客气的说叫宋楚颜。
那伙计刚走,人群便是炸开了锅的热闹起来。
我恍惚听到比赛,花魁,从扬州来的,美貌天仙几句后,就有人袅袅绕绕的走了上来。
前面四个姑娘约莫十六七岁的年龄,穿着浅红的短衫绸裙,腰间一根手掌粗细的艳红腰带,上面缠着两圈的细绳,打一个八宝结后垂下,领口的地方是比浅红还要浅的红。
她们都有一张精致的脸,看见大厅里站着这么多男人,也不见丝毫的紧张。
正中的姑娘比她们年长一些,穿一件鹅黄长裙,束在腰间的白色腰带上绣着许多精巧的花与蝴蝶,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的薄裘。
肤色胜雪,竟是连一丝瑕疵都没有,鹅蛋脸,秋水一样的眼睛里含着许多的情意,我看着她,只觉她五官无一处不是精美,又好似江南雾霭中的河堤柳岸,冷清中透着雅致,让人忍不住想一望再望。
她的头发梳了一半上去,上面插着一支镶着淡黄宝石的菊花发饰,紧紧贴在那个向□斜如同云朵堆积的发髻上,侧边斜插着三支金步摇,她走一步,身边的人就随着那些摇摆的步摇轻呼一口气。
她的身后依旧跟着四个穿着浅红短衫绸裙的年轻姑娘。
“还真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最先说话的是雨竹,嘴角挂一抹浅笑,脸上如常的神色让我忍不住轻呼了他一声好定力,即便是身边的宣央,刚刚看见宋楚颜时,也是呆愣了片刻的。
“公子客气。”
宋楚颜说完同雨竹道安。动作形如流水,优雅如画像上举止最端庄不过的仕女。
“公子就是唐雨竹?”
“正是在下,只是宋姑娘,你找我何事?”
“听闻唐公子擅长音律,尤其喜欢古筝,我对此略有研究,想与公子你交流一下,扬长避短。”
又是一个要与雨竹比试琴艺的,我看他笑容僵硬在脸上,忍不住道一句活该。
当初是他没事就要在沿溪楼弹奏上一宿,以示自己的孤独与苦闷的。
而后众人送他一个极了不起的称号,只说这京城上下没一个人能比过他的。
这一年无数的琴师找他比试琴艺,如今他看见古筝就想吐。
“公子不愿意吗?”
“也不是。”
盛情难却,雨竹苦着脸将这件事应承下来。
宋楚颜解下薄裘,身后的一个丫鬟已经将包裹在一匹蓝布里的古筝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古筝做成了枚玄月的形状,通体黝黑,又有暗哑的光泽从里面透出,看起来经常使用擦拭并且价值不菲。
雨竹想来是要把交流切磋这件事移到以后的,只是眼下这宋楚颜已经准备就绪,他只得作揖,做了为难的样子说宋姑娘,我今日没有带古筝。
“雨竹公子你忘了,我们沿溪楼什么乐器都有,这还是当时你让我们准备的,你等着,我现在就去给你拿。”
那伙计真是蠢笨如牛,我看见雨竹脸上讪讪的表情,忍不住拉着世襄说世襄,你可看见过他吃瘪的样子?
世襄浅笑着摇头,也是一脸兴趣盎然的模样。
这大厅站了近二十人,自宋楚颜上楼以后,众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仿佛是被宋姑娘的美貌镇住,想说什么已经是不能。直到那个蠢笨的伙计说了这么一番话后,大厅里的那些人才三三两两的回过神。
宋楚颜已经在放着古筝的桌子前端坐,众人借着这个机会小心的凑过去,只恨不得一双眼睛能永远生在宋姑娘身上。
那个伙计很快就把古筝抱了过来,雨竹百无聊赖,看着宋楚颜说宋姑娘,你先请?
“公子先请。”
我虽然不懂音律,但时常听到雨竹说起,因此也渐渐明白了一些。
先开始的那个主音,后面跟上的那个要摸索他的音律走向,这需要极深厚的功底,稍不注意就会走调,一走调那人也就输了。
雨竹弹古筝的时候总含了许多的惆怅在那里,曲音悠远绵长,引人回味,勾人伤心。宋楚颜只听了几个音节就已经跟上,众人的轻呼声中,她与雨竹的琴音相得益彰,而后她渐渐加快速度,变成雨竹与她附和。
琴音里豪气万丈,似乎是到了一处荒凉的地方,举目戈壁沙滩,头顶上飞过几只大雁,嘶鸣中落下许多的紧张,好似两军对垒,即将鸣鼓开战。
雨竹与宋楚颜的弹奏结束后,众人还陷在那片想象中回不了神,直到宣央低声说了句好,众人才沸水般喧哗开,大声的说了一个好字。
“宋姑娘,你琴艺娴熟高超,唐某甘拜下风。”
雨竹的脸上终于有一丝严肃的神色,可见这次他是真的输得心服口服了,宋楚颜站起来,只道了一句唐公子承让。
她脸上始终带着清浅笑容,只是那笑容一次也没有落到她的眼睛里。
想起她的出身,我忍不住说了句可惜。
宋楚颜似乎要将雨竹引做自己的知己,临别前与他说了自己眼下所住的客栈,又说了恭候大驾之类的话,众人一阵唏嘘,只说唐公子好福气。



、第十四章 沿溪楼

“雨竹啊~~今天有够惨的,作画输了~~比琴艺也输了~~”
雨竹举了扇子想打我,那边已经伙计过来问他是否可以上菜。
他点头,众人将二楼大厅的桌椅回归原位,各自找准地方坐下,此刻早过了吃饭的时间,只是经过刚刚宋姑娘的事儿,如今都有些兴奋。
我听到那群人又在花魁,比赛的说个不停,忍不住与世襄换了位置与那人打听。
“你不知道?”
那人脸上写着许多的诧异,我回头看了世襄一眼,他摇头表示不知。
“在下孤陋寡闻,不如你告诉我?”
“哦。”他凑过来低声的说这眼下大宁不太平,影响了许多的生意,就好比做勾栏营生的那些人,听说一个月前几个主事就此事商议了一番,想出这么一个花魁比赛,以正兴他们的生意。这大宁境内,只要是年龄合适,又在官衙登记过的都能参加,那些参赛的姑娘最近几日已经陆陆续续进入京城,刚刚的那个宋楚颜,她来自扬州,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艳绝江浙一带了。
“这些生意人真是精明到极致。”
那人微微有些嘲讽的说那是,这天下最精明的就是他们了。
“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再过几天吧?眼下要等人齐了才能定时间。”
我心下无限的遗憾,想着什么时候大宁的小倌们也能举行个比赛就好了。
雨竹上完茅厕回来,将世襄推到一边后坐在我身边,我左边坐着宣央,我想他有再大的胆子,也是不敢推开他的。
“在说什么?”
“花魁比赛,雨竹,刚刚那个宋姑娘怎么样?喜欢吗?喜欢的话不妨讨了她做妾侍,而今你未成亲,身边又没有一个暖床的人,连我都忍不住替你担心。”
“子宴,你喜欢她么?喜欢的话不如我介绍你与她认识?”
“雨竹,你明知道我苏子宴喜欢的是男人,若是换成你的话,我想我还可以考虑一下。”
“当真?”
“当真。”
他还想说点什么。世襄已经受不了的提着我的脖子将我拉到一旁,他说你们玩耍的时候也分个轻重好不好?
我与雨竹嬉笑一阵,不敢再说话。
三个人中说话最有分量的是世襄,自小习武,会些拳脚功夫,小时候因为说不赢我与雨竹,气急的时候曾经一手提一个将我们丢进池塘里,几乎没把我们淹死。以后我们两人只要看见世襄有动怒的征兆,绝对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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