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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无冕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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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劝慰小孩的话,我自己都不相信。
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原本打算随便混过去的稿子,现在很想好好写一写,哪怕只是为了那个孩子。
只可惜,这一回我真真体会到什么叫做“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一回到家,我就觉得头晕嗓子痛,以为是感冒了,吃了两片感冒药后,撑着写了个简讯,发给值班的同事,让她们收到通稿后再修改。
等我要睡觉时,才觉得全身都不对劲,不仅是嗓子痛了,眼睛也痛,眼泪不断地流出来,连走路都开始趔趄了。
只好把已经睡着的汪嘉文叫醒,让他送我去医院。到医院一检查,那可真了不得,我竟然是甲醛中毒。
给主任打电话请完病假,我又被汪嘉文念了一通:“书呆子,自己身体不好,还把口罩给别人!你下次再这样,我直接弄点砒霜了断你,省得浪费国家医疗资源!”
“我是为了,咳咳,祖国的下一代。”我移开氧气罩,辩白道。
“手不许贱!”汪嘉文把我的手打开,帮我放好氧气罩的位置:“你还不睡啊,要不要提供一掌拍晕服务?”
“别,不劳烦您了。”我闭上眼睛,尽管脸上带着氧气罩很难受,但全身疲惫的我,还是很快就进入梦乡。
幸好我的中毒情况并不严重,休养了三天就出院了。
出院那天,我轻松地走在前面,后面跟着提着大包小包的汪嘉文。走到医院门口我才发现,等在着的出租车司机竟然是肖平。看见我,他还很热情地挥手招呼我。
“怎么是你?”坐上车,我惊喜地问他。
“是我联系他的。”汪嘉文坐到我旁边:“你把写着人家手机号的发票放在要洗的裤子口袋里了吧,幸好被我拿出来了。想到反正你出院要叫车,不如让他赚这钱。”
“那,万一他又不收钱怎么办?”我悄悄问汪嘉文。
“我已经跟他说了,你的车费单位都能报销,不要白不要。”
= =,汪嘉文同志,如果有这么一个好单位,请通知我跳槽过去好么……
13
13、13、坦白 。。。
回到家,汪嘉文穿着围裙进厨房去做饭,我和肖平坐在沙发上侃大山。
我给肖平详细说了我的化工厂采访之旅,当然也没忘提我把口罩给小孩儿的大无畏之举,可让肖平听得一愣一愣,看我的眼光里也多了敬意。
“你还真是个好心人。”听着肖平对我的赞美,我的心情总算舒畅了点。这全天下,大概也只有汪嘉文一个人,对我那么伟大的行为非但不表扬,还要泼冷水的吧。
“说到这家化工厂,我也知道,我有个表哥是在里面工作的,不过是在食堂,还算轻松。”肖平说道:“听他说,这个厂的确不太平,据说之前有好几个过劳死的了,其中有一个,好像是一边干活一边打瞌睡,结果整个人都栽到浓硫酸里面,尸骨无存!”
我听着,不禁打了个寒颤。这种工厂,简直就是拖社会主义的后腿,借着这回的事情,或许真该好好调查一下,不然以后只会发生更多的杯具。
“出了那么多事故,就没一户人家去闹的?”我问肖平。
肖平皱着眉头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这家化工厂后面的集团很大,听说给的封口费可不低。”
啧啧啧,简直就是资本主义作风。我追问:“它后台是哪家啊?”
“喏,就是那个任昌集团,整天在央视打广告的那个……”
任昌集团,听到这四个字,我的全身突然忍不住发起抖来,那些不堪的记忆又冲了出来,那个人阴霾的脸和阴冷的笑,那些灰暗的日子和剜心的痛苦,瞬间席卷了我所有的思考空间。对于这四个字,我显然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仅仅是听到就有无限的恐惧感。
为什么偏偏是任昌集团?偏偏是那个人的公司呢?
上辈子,我陆陆续续花了两个月的时间,调查出任昌集团的很多黑幕,却把自己推向了黑暗的深渊。
这辈子,如果可以选,我唯一不想碰的,就是任昌集团。
之前的满腹雄心和斗志全都烟消云散,现在在我心里,有的只是抗拒。
出了爆炸这样的大事,它自己也会好好整改的;又或许在这几天,我的同行们已经写了很深入的调查报道……主任也不会让我去做这个报道的,毕竟我都因此而住院了。
所以,就不做了吧?
又觉得有点心虚。
“小叶,小叶,你没事吧?”听到有人喊我,我抬头,看见肖平很奇怪地看着我,大概是被我现在的样子吓到了。
汪嘉文那大模子也蹬蹬蹬跑出来,或许是听到了肖平的呼声。他走到我面前,仔细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抬手在我头上敲了一下,然后转身对肖平说:“他没事,就是经常说话说到一半就发起呆来,这时候只要打他一下,用点力气打,他就清醒了。”
喂,别说的我跟受虐狂一样好不好!我在他背后挥挥拳头,表示抗议。
不过我也只敢背着他这样,见他有转过来的趋势,我立刻把手放回膝盖上,做出乖学生的样子。汪嘉文大概对我刚才大逆不道的行为有所察觉,一言不发地瞪着我,我便也很努力地和他对视,像是在比谁的眼睛大。
“噗嗤”,我听到汪嘉文身后,传来人的轻笑声。
我眨眨酸痛的眼睛,看向肖平,见他咧着嘴笑得乐不可支:“你们这俩人,实在是太可乐了,一对活宝啊!”
他足足笑了几分钟,我和汪嘉文也就抱着手臂、面色冷静地看了他几分钟。直到他抿起嘴,恢复正常坐姿,汪嘉文才理了理沙发套,然后慢慢走回厨房。
“噗嗤。”这回换我笑出来了。这位肖平同志,好像也挺有意思。
晚饭是汪嘉文做了拿手的咖喱牛腩和茶香鸡,肖平一边吃一边叫好,连吃了三碗饭。看来,汪嘉文的厨艺又多了一个拥趸。
“嘉文,你手艺真是太棒了,以后哪个女人嫁给了你,真是天大的福气。”肖平无心的一句话,却让桌上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我和汪嘉文都忘了,肖平还不知道我们是同性恋的事情,要是知道了,恐怕他不会再和我们称兄道弟了吧。
这也是为什么,我和汪嘉文除了彼此外,很少再有朋友。以前不懂事,只知道对人要掏心掏肺,和几个朋友说了自己是同性恋的事情,却无一例外地遭到了疏远。后来才学会,有些事情,即使朋友之间也是不能说的,说了,这朋友就做不成了。可又觉得,明明是朋友,却还要把这些事藏着掖着,假装很感兴趣地和那些人谈论女人、谈黄色笑话,实在太累,干脆也不愿意交朋友了。
而肖平,和他成为朋友完全是意外和头脑发热的结果,虽然他的热情和豪爽的确是让我很有好感,但与其让他知道我是同性恋后远离我,还不如我现在就开始疏远他。
“其实,我不喜欢女人。”这时候,汪嘉文突然开口说话:“我只喜欢同性,所以没打算要和女人结婚。”
看见肖平脸上流露出惊讶神色,随后眼神不断在汪嘉文和我之间徘徊,我心里一沉,看来我和这个人的友谊,也就到此为止了。
“我虽然是同性恋,但我也不是看见一个男人就喜欢的,比如叶书真,我从来只把他当室友和哥们。”汪嘉文继续说下去,他这几句话说得让我有些羞愧,我记得自己刚见到他时,可是对他那身肌肉垂涎不已的。
“哦……没关系。”肖平的笑看起来很勉强,他低下头用力扒饭,然后对着面前的一盘菜夹,再也不把头抬起来了。
我和汪嘉文对视一眼,我明白汪嘉文的意思,他用自己来试探肖平的态度,然后让我决定还要不要这个朋友。
看肖平的反应,我也决定坦白:“肖平,其实我也是同性恋。”
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肖平抬头,愣愣地看着我,嘴角还沾了两粒米饭,显得格外滑稽。
而我,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14
14、14、贱骨头 。。。
吃完饭,肖平就回去了。汪嘉文洗碗,我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板把电视频道从一到一百轮了一圈,最后停在一档恶俗的相亲节目上。
电视里的姑娘都花枝招展,穿着还不到膝盖的裙子,露出纤长的腿和丰满的胸。但对我来说,却一点吸引力也没有,还不如汪嘉文那身肌肉来得赞。
唉,我也不想的呀,如果可以,我也想娶个温良贤淑的妻子,再生一个白白嫩嫩的孩子,每天出门前会有人温柔地送别,回到家又能见到贴心的笑脸。但是没办法,我天生就是这样了,也不想去误了别人的终身,所以只能牺牲自己,忍受汪嘉文的粗暴搜身和刻薄调侃了。
嘘,这话可不能让汪嘉文听到,他要是闹罢工不做饭,我就只能吃用地沟油的外卖了。
罢了罢了,肖平想怎样都任他去吧,我还是集中精神,好好想一想任昌集团的事情。
原以为要等两年后,才可能再和那个人有交集,所以我也抱着过一天算一天的心态。可是没想到,交集就这么突如其然地来了。
看来我从现在起,就要做起准备来,今后的日子,可能会和上辈子有越来越多的不同,也许明天我就会遇见那个人……虽然很可怕,但我还是逼着自己去想象两人再次相见的样子,只有现在做好了准备,当一切真正发生时,我才能很好地应付。
“嘉文,汪嘉文——”我对着厨房里喊,一颗不耐烦的脑袋探出来:“臭小子,干嘛,没看到我在洗碗吗?要是为了无聊的事情,就请你一会儿用洗洁精洗澡。”
我讪讪地笑了两声,说:“我就想问问,你们健身俱乐部,有教功夫的吗?空手道啊、跆拳道啊、散打啊、自由搏击啊那种,不一定要好看,关键要有实战作用。”这个问题不算无聊吧……我可不想洗完澡后沾了一身的洗洁精味道。
汪嘉文“切”了一声,说:“当然是有的,不过就你这点工资,还要扔到健身房去,你是想饿肚子还是想欠房租啊?以后每天早上起来跟我运动,我在家教你就成。”
“啊……”我脑中浮现出上辈子他倒在血泊之中的样子,就算练成他这样的肌肉,还不是抵不过车。有没有更厉害的老师,最好能像葫芦娃一样,力大无穷、刀枪不入、口吐水火、顺带还附赠千里眼功能,让我的近视眼不开刀就痊愈。
“臭小子,你还嫌弃我不成?我可是我们俱乐部的金牌教练,一堂课的出场费就够你写好几篇稿子的了!”汪嘉文沾满洗洁精的手抹在我脸上,逼得我立刻跑到洗手间去洗脸。咳咳咳,知不知道那味道很难闻啊,还抹到我眼睛里了,辣的要命!
等我洗好脸出来,闭着一只眼睛走出来,又得到了汪嘉文的一番嘲笑:“书呆子,瞧瞧你那衰样儿,你该不会还想练成李小龙吧?跟着我练,我保证一个月后,你就算起得晚了跑到报社去,也绝不会气喘吁吁。”
我白了他一眼,唉,我又不是为了跑步不喘才要学功夫,我可是为了保护你和自己,还有,代表月亮和恶势力作斗争!
第二天早上,怀着满心的斗志,我成功地在六点起床……不过是在梦里。
我正得意自己怎么跑了那么久都不觉得累,反而还把汪嘉文远远地甩在身后,结果脚下一蹬,身体突然就失去平衡,摔了下去。
然后,我在房间的地板上慢慢醒来,膝盖磕在一本汉语大字典上,痛得我连站起来都觉得困难。
此时的我,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有人发明了能在梦中健身的机器,一定会超越比尔盖茨,成为世界首富。
吃早餐的时候,我自然又被汪嘉文调侃了一番。别说他,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挺愧疚的,人的劣根性究竟是根深蒂固到怎样的地步啊!都死了一次了,不说脱胎换骨,意志力怎么一点都没增强!
到达办公室,我自然又受到了同事们的热烈欢迎,连主任也亲自对我表达了慰问,当然,也顺便分配了任务——到一个小区里去采访他们的居民烹饪赛。这种任务是最轻松的了,居委会主任和参与活动的居民通常都很热情,采访结束之后还能有好吃的,稿子写起来也很方便。
但我这个人贱,如果一直跑这种新闻,又会觉得日子太平淡无奇,很想很想接个大报料,好像危险和麻烦之中才会有乐趣。
果然,下午两点,我就把稿子发掉了。在办公室里玩了半个小时游戏后,开始觉得骨头都痒起来。
在椅子上扭了一会儿,我深吸一口气,起身收拾东西出门,去化工厂。
我不去采访,我就去看看那个小孩子,看看他父母有没有事情……哪里那么巧,这个厂不过是任昌集团下面的那么多工厂里的一家,不可能碰到那个人的啦。
15
15、15、意料之外 。。。
化工厂本来就设在郊外,加上再出了爆炸一事,现在这里更是冷冷清清,几乎没有人烟。
工厂外是几幢公寓,就是工人们的住宿区,看起来倒还不错,至少外表不输给大学城里的学生宿舍。看来,任昌集团在表面功夫上,也不是那么差。
听说工厂出事后,有不少员工都回老家或者找其他工作去了,住宿区外面的地上,扔了不少垃圾,就连门口的保安亭里也没有人镇守。
对我来说,这可是好消息,我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直接走入一幢楼。虽然我不知道那个小男孩的名字,但是夫妻两个都在厂里工作,还把孩子呆在身边,这样的工人应该并不多吧。
楼里面也空荡荡的,我连敲了三个房间,终于有人来开门了,是一个梳着马尾的女孩。见到我,她的脸上立刻露出戒备的表情,我只能大大咧咧地对她笑,向她打听那个小男孩。
“带着孩子的夫妻?”她摇摇头,又回过头去问了房间里面的其他人,她们用我听不懂的方言交谈了一会儿,一个短发女孩突然蹿到门口,问我:“你说的那个小孩,是不是瘦瘦的黑黑的,剪个板寸的那个?”
我回忆了一下,答应了几声。其实当时天色黑,我也没看清楚,
“我知道了,你到二号楼,二号楼302,他们一家住在那里。”
见女孩子很热情,我又多问了一句:“他们一家都还好吧,我听说出事的时候,他爸妈都在工厂里?”
女孩子摇头:“我也不清楚,停工以后就没看到他们。”
向女孩道了谢,我找到她所说的那间房间,在门口站了很久,都没下定决心敲门。
我有点怕,万一听到一些不好的消息,我真不知该如何自处。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我吓了一跳,看向旁边。
隔壁房间走出来的小哥,也奇怪的打量着我。
我挠挠头,不好意思地道:“你好,我……我找人,这间房里住着一个小孩吧?他,他欠我一样东西。”
小哥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他们一家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啊?”我的心一抖,继续问:“他们一家怎么了?”
“这小孩也怪可怜的,他妈妈中毒昏迷,躺在医院里,他爸爸更是到现在都没找到人,估计已经被炸得没影了。这小子在乡下的亲戚已经赶过来了,打包了东西要带他回去。唉,反正这小孩的命也真是凄惨,据说厂里给了很多钱,但都被他亲戚拿了。”
听着他的话,我的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我看向面前这扇门,突然很希望门被打开,那小孩会从里面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然后他邀请我进屋,他妈妈把洗好晾干的口罩给我,他爸爸对我说谢谢……
可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啊。对我来说,不过是两个素未谋面的人的离去,可对那个小孩来说,却是不亚于天地崩塌的打击。
而那个人的公司,即使不是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却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让一个孩子失去父母,这是用再多的钱也弥补不了的事情。
离开宿舍区,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两腿鬼使神差地向厂区走去。
在厂区门口,我被保安拦了下来。
我看了这两天的报纸,虽然这件事情很轰动,但还没有同行做过深度报道,我问了报社里的人,据说厂方管得很严,那天晚上上班的人都被看了起来,不然他们说话,管理层更是三缄其口,除了集团公关部和警方发布的消息外,他们根本找不到其他的信息源。
不能进厂房,我又不甘心离开,就像一个游魂似的,在门外走来走去。希望能遇到一个从厂房里出来的人,拦住他问几句也好——我那贱贱的记者天性又冒出来了。
等了一会儿,周围却只有我一个人,和面无表情宛若雕塑的保安先生。
懒懒地打了个呵欠,我看看手表,都快五点多了,也到下班时间了,里面怎么还没有人出来呢?
正想着,突然就有一辆黑色奥迪从里面驶了出来。我往后一退,叹了口气,这些有车的人可惹不得,逼急了直接从你身上碾过去,被弃尸荒野还没人发现。
咦,车怎么停下来了,后车门也开了,好像有人要下车……我有点犹豫,要不要冲上去采访几句?
下一秒,看见那位仁兄的面容,我的脑子里瞬间就空了。什么采访,什么化工厂,什么爆炸,什么人命……全都不知道在哪里了,单单看着那张脸,我就已经丧失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以为已经做好了准备,以为可以很淡然地面对,可真的遇到了,才发现所做的那些心理建设全都是白费。
我和他的相遇,怎么会那么突然?
“书真,是你吗?”任岷站在我面前,面容依然英俊迷人,西装笔挺、皮鞋锃亮,他两手叉在口袋里,动作随意,却一派贵气。
相比之下,灰头土面的我,还穿着皱巴巴的polo衫和脏兮兮的跑鞋,寒酸得就像是个破落户……真是,太没有气势了。
幸好,我还有一个优势:面对这个人时,虽然有点害怕,要靠着墙才能站稳,可是,我再也没有任何一丝的眷恋和不舍了。
16
16、16、面对面 。。。
“任学长,你好!”我强迫自己笑,强迫自己挺直腰杆,强迫自己看着那人的眼睛,用大学时的那种语气对他问好。
拳头有点痒,但是要握紧忍住,眼前的任岷,并没有伤害我什么。所以一拳把他打在地上,只能暂时在心里想想。
现在我面前的他,一如从前的高傲冷淡,却还不至于像两年后的那个他,那么歇斯底里和阴冷残忍。或许,这回的任岷是个好人呢……不过,让工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吧……收敛起心中的念头,我突然觉得有些想笑,在这个人面前还能这样胡思乱想,我是真的胆子变大了,还是因为震惊而失去了理智啊。
或许是我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任岷迟疑了一会儿,才问:“书真,你现在是在做记者吗?”
我点头:“是啊,穷苦小记者,不过今天我休息,到这里找朋友来的。”出于保护自己的目的,我略撒了个小谎。
“朋友?”任岷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你的朋友在这里工作,他是谁?说出来我好提携他。”
就是这种居高临下的淡漠表情,还有这平缓里却有几分霸道的语气!我读大学时被这种语气吃得死死的,他只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一眼,再慢慢说一句:“叶书真,你老实交代了吧,说出来我就不计较。”我那些珍藏的小秘密就自己跑到嘴边蹦了出来。
不过现在,我暗暗给自己打气,那么多年过去,我可不再是轻易妥协的那个我了。
“没事,就是我朋友的亲戚在这里上班,所以我和他约在这里见,你一个老总,厂里那么多人怎么可能都认识,就算你都认识,也不会认识工人的亲戚吧。”
“哦,是吗?不认识也没关系,见一面既认识了,。”任岷的眼神非常尖锐,好像要撕破我的表皮看到心里。他走到我身边,和我并排靠在墙上:“你也算这家厂的客人,我怎么能让客人一个人等呢?”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爆粗口的欲望,说:“老总,你的工作应该很忙吧,何必把时间浪费在陪我等人上面,我那个朋友他有迟到的习惯,可能要等上一个小时也说不定。”
“没关系,偶尔歇一会儿也不错,况且我陪的,也不是一般的人。”
我偷偷瞪了他一眼,这种语气,听起来真像施舍。
和任岷认识了那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他有牛皮糖的潜质粘上了,就甩不掉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给肖平打电话,他不是有个亲戚在这里吗,让他过来,我也能自圆其说不是没想过拿着电话装作朋友不能来的样子吼几声,然后直接走人,可是以任岷的个性,接下来会怎么对我,那可真是个未知数。
电话响了六七下还没人接,我心里有些急,也不知肖平是真的没发觉电话在响,还是看到我打去的才不接……我正这般想着,他就靠谱了一回,总算是接通了。
“喂,叶书真?”手机那头传来的声音有些犹豫。
这人怎么那么孬,接个电话都有气无力,同性恋又不会传染……我咬咬牙,提气喊道:“肖平你在干什么啊!不是说好在你表哥的厂这里见吗?都晚了半个小时了!”
“叶,叶书真,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你当然听不懂,这是我临时编出来的,你和我又没有心灵感应,怎么可能听得懂……我看了看任岷的脸色,然后继续喊道:“什么,有事耽误了?还要半个小时,行行行我等你,你小子快点啊!”
挂了电话,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肖平能机灵点儿,再讲义气点儿,早点过来解救我。跟任岷单独呆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是太难熬了。
此时,天色已经大暗了。我拿着手机,上网收了一回菜,刷了一下微博,又玩了一会儿游戏,虽然全程都没抬头看过任岷一眼,但却能感受到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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