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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歌三世缘-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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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鸨苍白的脸,瞬时涨红,抬眸看着对面的人,忽而轻笑出声:“对啊,是不是又一次让朔王爷您失望了?”
被措防不及的丢开,老鸨一个趔趄,后背磕在身后的桌角,她闷哼一声,继而抬头,迎上对方目光,也不说话,只是笑着。
满座宾客静止,不解的看着这里的突发情况。
“阴魂不散的女人。”朔王爷站直身子,刚刚的失控已然收起,轻拂着袖口,仿佛那里粘上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老鸨将他的动作收于眼底,拢拢有些散乱的头发,缓缓自他手臂处擦过,却是再不回头。
出乎意料的,老鸨拢头发的动作将朔王爷刚刚平息的愤怒挑起了,一把拉住就要离开的人。
四目相对,一个人眼中尽是憎恶,一个眼中,尽是轻蔑。
“你居然,还活着。”狠力的捏着老鸨的手,朔王爷再度重复那句话。
对上对方愤怒的目光,老鸨唇边浮现一丝轻笑,说不出那抹笑意是苦还是悲,然而只是转瞬即逝:“朔王爷这般拉着贱妇的手,是为何?难道,是不舍?”
瞬时,老鸨整个左臂被卸下来,她依旧浅笑抬头看对面的人,只是,长袖下的右手指甲已经抠破了手心。整个大厅,观客无数,又能如何,不这般,怎么能忍下那撕心裂肺的痛,不这般笑着,怎么能忍下即将夺眶的泪。
“那么,我现在可以走了么?”老鸨开口,用尽力气问。
朔王爷阴沉着脸,不语。
老鸨垂首,咬紧下唇,再度离开侧身离开。
忽而,朔王爷抬腿轻勾身边长凳,就见褐色的长凳如顺水之舟,朝着老鸨后背袭去。
妖君正欲动手,晃仙再度制止他的动作。
当众跌倒在地下,老鸨发丝散乱的爬起身,胳膊肘支撑着,另一只手捂着胸口,摇摇晃晃的看着地面,似乎已经有些不清醒。
上前几步,晃仙缓缓蹲下,扶起老鸨。
老鸨那双绝望的眼睛,此刻尽是迷茫,迷茫的看着晃仙,整个人都站不稳,晃仙轻轻托着她,给支撑点。她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晃仙,胸口翻腾起伏,偶尔会摇一下头。
“够了!”一把拽过老鸨,朔王爷黑了脸“这种勾搭男人的方式,要用多少遍才够?”
“噗!”一口鲜血喷在朔王爷紫色的衣衫,瞬时隐进深紫色中。
“朔···”老鸨轻声开口,那么温柔的声音,继而静静趴在对方胸口处。
朔王爷一动不动,像是大脑一片空白,又像是大脑深处无数故事闪过,或净如宣纸,或缠如乱麻。
搂紧对面人的腰,老鸨抬首,轻轻笑着,再度开口喊:“朔···”
自妖君看到这位老鸨,只见过她唇边的苦笑和冷笑,此时仰首朝着对面的男子笑,竟让人不觉的生出一股暖意来,那张苍白的面庞上,忽然就有了色泽,唇边那丝血迹妖艳的像她额上的朱砂,清清浅浅的笑着,那双绝望的眸子里满是温柔。
朔王爷定定看着面前的女子,面上的怒气已然下去,手臂静止在半空中,良久之后,对上浅笑吟吟的眸子,终于慢慢收回手臂,欲将柔弱的人圈进怀里。
“朔。”清亮的声音自阁楼拐角处传来。
妖君勾唇,这女子,出现的还真是时候。
女子‘噔噔噔’下了楼,优雅的拽着长裙走到朔王爷面前,轻声惊呼:“姐姐,姐姐这是怎么了?”
朔王爷欲收回的手,静止在半空中,拉下脸。
“是谁将姐姐打成这样的?”再抬首,已是满目含泪,看着朔王爷怀中傻笑的人。
“是我。”
“朔···”惊愕抬头,女子瞪大眼睛“怎么会···你不是已经答应过我,要放过姐姐了么?”
像是被敲到,刚刚温柔起的脸,又以一种嫌恶的神色看老鸨,眉头也拧起。
妖君唇边的轻笑还未放下,侧目看晃仙,这位朔王爷的脸竟变的如此之快。
晃仙目光在两位女子脸上留恋着,只是这短短的一幕,便看清了许多。
“来人。”华衣女子出声“将我姐姐带回府里···”
“不必了!”朔王爷出声制止“我说了决不让她踏入朔王府半步,说到做到!”
“朔···”老鸨缓缓抬头“你在说什么?”
嫌恶的推开老鸨,朔王爷孜身而立。
搂着自家姐姐,华服女子无奈摇头,嫩白如葱的手指抚上脸庞:“子衿,你何苦?”
“子衿···”晃仙轻念着名字,淡淡看对面的女子。
“子佩,”老鸨迷蒙闪动睫毛“我好像看到朔了。”
“姐姐你啊,又犯病了,不是说了么,朔王爷在边关打仗,还未归来。”被称作子佩的女子浅笑着将自己姐姐耳边的一缕散发掖在耳后“你要乖些,好好吃药,他才不会嫌你。”
“你别胡说,”子衿轻嗔“哼,他敢嫌弃我。”
“好好,王爷不会嫌弃你。”扶着子衿,子佩朝门外走去“我们先回家。”
两个窈窕身影消失在门口,朔王爷静静站在原地。
这两个女子,一个太过倔强了,死不肯低头;另一个太过聪慧了,将分寸拿捏的恰好。
这两个女子爱上了同一个男子,结果可想而知···
晃仙只是略略看一眼,即使不知细节,也能将过程猜到个大概了。
妖君勾勾唇角,浅笑看朔王爷:“你不想知道她现在在哪么?”
轻咳一声,晃仙望向门口,某人恶趣味犯了,又有人要倒霉了。
“本王若想知道,何须问你。”朔王爷眼眸瞥向妖君,不知为何,总是无法消除对那个红眸男子的敌意。
原来是故意不寻。
妖君勾唇笑,唤了晃仙离开。步子刚踏出两步,忽而停下,头微微侧过,用不大不小的声音传去:“是在枕梦居,她,是迎接我的人。”
言毕,不管身后人的反应,兀自离开。
两人刚踏出饺子馆的大门,便听到桌椅被震碎的声音。
妖君勾唇笑,对身后的反应满意非常,晃仙有些无奈的摇头。


、纵使相逢应不识

枕梦居。
两侧的大红灯笼悬空而挂,在夜风中悠悠晃动,妖君昂首看着牌匾上斗大的三个字。若不是这三个字的误导,他大概也不会带着晃儿上青楼的吧。
“黄粱一枕皆是梦。”晃仙垂袖站在原地,白色的纱衣飘飘向后,轻飘飘的念出这句话,目光投向人来人往的门口。
那些宾客,外形各异,身份各异,却齐齐在深夜拥挤此处,剥去那些光鲜亮丽的外表,在根本上都是一样的。
妖君唇角微勾,侧身看晃仙:“我们,也是其中一员呢。”
“这位老鸨还真是奇特,挂了这样的牌匾出来,当真用心良苦。”晃仙不动,依旧盯着门口“之前看此匾,以为是谈论风雅的风月之地。今日再看,却觉得那两个字里皆是悲凉。”
“许是看透人生无常,尝过了世态炎凉,才有如此感悟。”
一阵凉风刮过,拂起妖君发丝。他眉心微动,看着瞬闪即逝的背影。红眸微动,继而收起意外。人间的青楼,居然招惹得魔界之人前来,而且看那人背影,甚是眼熟,身形略略纤细,似乎在哪里见过。
加快步子,妖君跟进青楼,一双眸子扫过欢声笑语不断的人群,却不见对方踪影。不知到底自己人还是黄龙派来人。
晃仙自然看出妖君的失常,跟在他身后,不问不语。
两人依旧寻了昨夜听曲之处,居高临下看大厅众人。
绿竹姑娘略施粉黛,比起昨夜还要美上几分。在二人对面款款而坐,动作优雅不失高贵。长指微动,轻轻吹着洞箫。悠然长远的声音,确实很美妙。
“听了姑娘奏箫,我竟也对音律之物起了兴趣。”晃仙伸手拈起桌上茶盏,微微抿了一口。
妖君侧目看过来:“难道晃儿不会?”
晃仙微微点头。
妖君有些惊讶,他以为以晃仙的雅致,该是精通音律之人。稍时之后,弯弯嘴角:“这有何难,既然要在人间游荡许久,那我便教晃儿弹琴罢。”
晃仙抬头,视线直直的盯了妖君许久,错开了目光,亦不言语。
场上气氛微凉。
“既然公子喜欢,那绿竹便再奏一曲,送予公子罢。”绿竹取了洞箫,沉下目光略略一想“不如,就奏《子衿》。”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晃仙的目光不自觉的便扫到了在楼下忙碌的老鸨。不是她有多么惹眼,相反的,她是人群最不起眼的那个,可浑身透着的悲伤却惹了晃仙驻足“听说,这位老鸨也叫做子衿。”
吹洞箫的手微微顿了顿,绿竹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人群中的老鸨,斟酌许久,说:“是。”
妖君的心思,不在老鸨,只是若有若无的瞟过人群,寻找着从门口闪进来的人。此时听他们一说,顿时来了兴致。
仿佛感受到射来的目光,老鸨抬首向这边看来,看清阁楼上的三个人,淡淡的点了一下头,算是招呼。
“中午伤成那样,我以为她今晚会歇着。”妖君斜靠在身后的椅子上,目光依旧盯着厅中忙碌的人。
绿竹的目光先是惊讶,后是了然,薄唇轻轻抿着,半晌之后,才幽幽开口:“她夜夜梦魇,精神总是很差。下午被人送回来的时候,还是昏迷不醒。我在一旁伺候着,傍晚醒来的时候她苦笑着说自己又梦魇了,硬撑着起了身。”
话毕,三个人静默着。
道理都懂,与其说破,不如让她继续以为着那只是一个噩梦,那样,似乎会少伤一些。况且身上的伤撒不了谎,她那话说来究竟是自欺还是欺人,恐怕连自己都分不清楚。或许从她硬支撑着起床的那瞬,她便早就知晓了一切,不然,为何要如此为难自己?
将手中的空茶盏搁在桌上,妖君抬首给自己的茶盏倾水,顺带着填满晃仙的杯子。
这厢绿竹的箫音逸出,如盏中茶水,缓缓游荡。
妖君低头,再抿一口:“续水的茶,总会失了味道。”
《子衿》的第一段刚刚奏完,大厅的门就被踢开。
妖君斜目看了一眼,来了兴致,悠闲的靠在身后的椅子上把玩着手中的杯子:“好戏开场了。”
站在大门口的男子正是白日里所见的那位朔王爷。
此时已经换下白日那身紫衣,一身劲装站在大厅,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长剑握在手中,脸上怒气隐隐,一双冰冷的眸子四下扫动,似在搜寻着什么。目光掠过老鸨的时候,连停顿都不曾。
“搜!”冷冷的一声令下。
身后的一众士兵散开,四处搜寻。
老鸨背靠在身后的楼梯口,不辨不解,一张唇苍白的吓人,自顾低了头看手中的纱绢,任由士兵在她的花楼肆虐。
原本热闹的大厅,此刻安静许多。女子们紧挨在一起,小声的絮叨着,不时发出一声细细的惊叹。门口被封着,刚来的恩客出不去,只好站在大厅中等着。
二楼的包房中□正浓,突然被踹开门,女子尖叫声和恩客大骂声不绝于耳,期间,夹杂着士兵们公式化的解释。
“绿竹姑娘怎么不奏了?”妖君勾勾唇角,懒洋洋的说到“这曲《子衿》可是刚刚听了一段,可不要被打断了的好。”
悠悠洞箫声自阁楼上传来,在略为安静的枕梦居里显得那般特别,朔王爷抬头,一眼就看到白天的红眸男子以及与他一道的那位白衣公子。
远远看来,那位吹洞箫的女子也是美艳不可方物的人物,不知怎地,在这二人面前忽而就失了色。
握起手中的剑,朔王爷踱步上前,走至老鸨身侧时停下步子:“可见枕梦居进来什么可疑之人?”
“不知朔王爷说的可疑之人,有何可疑之处,贱妇也好细细讲给王爷知。”老鸨低着头,看的依旧是手中的纱绢。
朔王爷的唇微动,终究没说话,迈开步子,上楼。
身后的老鸨像被卸了力一般,软软靠在身后的楼梯上。
朔王爷却是朝着妖君和晃仙的方向走来。绿竹的《子衿》第二段刚奏完,他便站在了对面。抬手淡淡的股掌,之后眸子扫过桌面这才看向妖君:“两位客人好雅兴。”
“在我看来,夜半之时带人搜寻花楼,实是更有趣的事情。”妖君搁下手中杯盏,这才抬头。
朔王爷身后是巨大的红色幕帐,自楼顶倾斜而下,挽成一个巨大花球吊在半空中,妖君目光掠过朔王爷,径直看着那个花球。
“这首曲子叫什么?”朔王爷回身看绿竹“竟在此热闹之处吹奏这般薄凉的曲子。”
绿竹自椅子上站起,微微欠身行了个礼,迎上朔王爷的目光,才悠悠说道:“此曲名为《子衿》。”
朔王爷眉心微动,继而一丝冷笑浮上唇边,淡淡盯着绿竹看了许久,才开口言道:“□无情,何以总说男子薄幸?”
手中的茶刚放至唇边,闻言的晃仙停止动作,半晌之后,轻轻吹动漂浮的茶叶,低头抿了一口。
绿竹身子微欠,握着洞箫的手指泛白,抬眸看着朔王爷,深吸一口气,声音放亮几分:“王爷言之有理。”
本来移开目光的朔王爷闻言,又将目光转回来,将绿竹上下打量许久,开口:“名字。”
“绿竹。”
“我收了。”朔王爷悠然转身“明日把赎金送到枕梦居来。”
“绿竹不愿!”声音再抬高几分,绿竹向前一步,紧跟上离开的背影。
朔王爷迈出的步子停下,挑了眉转身看,眼睛微微眯起:“你说什么?”
绿竹低头:“王爷府是栽留牡丹之地,绿竹难承厚爱。”
冷笑一声,宝剑出鞘,朔王爷身形回旋,挽起剑花,银光乍现,只听“咔嚓”一声,木质栏杆被齐齐斩断,留下一片空白,栏杆拐角处雕刻的梨花只剩一半。
从被劈开的空隙看下去,厅中众人惊愕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回身,宝剑进鞘。
“拒绝我的人,只有这一个下场,”朔王爷仰首,不看绿竹“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承蒙朔王爷看得起,”老鸨不知何时站在对面“绿竹是我刚收进来的人,还没赚回本钱,贱妇不欲卖她。”
妖君轻笑一声,挑了眼角看晃仙。
“你再说一遍 。”靠近两步,盯着老鸨眼睛,朔王爷压低了声音。
老鸨抬头“贱妇说不愿。”
“你找死?”怒气隐隐的声线。
“是又如何?”
朔王爷大掌一挥,捞过对面瘦弱的老鸨,狠狠向身侧甩去。
这一甩不要紧,不巧的是,一侧的栏杆刚刚被他斩断,无可依靠的老鸨腾空飞出,向一楼摔下去,楼下铺着的是光洁的大理石。
朔王爷脸色大变,伸手去拉,却是黑发过手,不留痕迹。
尖叫声蓦然而起,映衬着此惊心场景。
忽而,大厅中央悬挂着的花球动了,红色的幕帐上一个人影飞身而出,双腿倒挂在幕帐上,急速而落,巨大的花球被一丝丝解开,成直线状向下延伸。只瞄见幕帐这头的人黑衣黑发,如剑一般向下,迅速接住即将落地的老鸨。足见点地,身形回旋,搂着老鸨的腰身,身形向上,飞速而回。
宽大的幕帐将两个人裹在中间,如茧一般,转眼,两个身影又吊挂在大厅中央,只是原本巨大的花球,此时却是两个人影。
黑衣人侧对着妖君,长发遮住一半脸颊。伸指抚上老鸨面庞,微微摇头,似嗔似无奈的叹着气:“啧啧,细细观来,也不是丑到不能看啊,怎么就被人家嫌弃了呢?”
妖君看清对面身影,轻笑出声:“居然是她。”


、雨送黄昏花易落

挂在大厅上的黑衣人悠悠说了这么一句,厅中迅速乱作一团,只因那清脆的声音,是个女声。
两个身影就那么吊在空中,来来回回游荡着,老鸨不说话,只是弯着唇角笑。
黑衣女子伸手,缓缓抚上老鸨脸庞,细细将她鬓角的乱发整理,这才轻轻笑道:“怎么狼狈成这般样子了?”
“被你害惨了而已。”老鸨抬头,直视着对面之人。
“啧啧,怎么能说是我害的呢?”黑衣女子浅笑着看怀里的人“不过是一个赌约,输了,便是输了,怎能怪我?”
老鸨轻笑一下:“你说的也对。”
“怎么样?”黑衣女子勾起唇角漫不经心的笑“你后悔么?”
老鸨抬头,盯着黑衣女子看,看了半晌之后,笑了一下,有些苦笑,又有些无奈的笑:“不过是一个赌约,输了,便是输了,何必纠结?”
“啧啧,你这嘴硬的性子,还是不曾改变啊。”黑衣女子轻飘飘的言道。
“你也一样,时辰还未到,你便急急赶来。”老鸨清浅着笑着。
“你怎么能这般说我?我可是故意将他引来了呢,为的,就是能让你见他最后一面。”黑衣女子把玩着老鸨耳边的长发,不时的挑起来,放到鼻下轻嗅着“你可不能辜负我的良苦用心啊!”
老鸨低头,再度一笑,对于黑衣女子的话不以为意,低头看着裹着她的红绸,身子的下方,是个大方桌子。
半晌之后,老鸨抬首问道:“你打算摔死我么?”
“那倒不是,那样,不够刺激。”黑衣女子压低声音,伏在老鸨耳边,勾了唇角笑“你说,让他亲手刺死你,会不会更刺激一些?”
“呵!”老鸨心口一紧,先是脸色微变,继而了无生趣的一笑“他,恐怕会嫌我脏了他的剑吧。”
“别这么说嘛。”黑衣女子抬头,侧目看了一眼呆立在二楼的朔王爷,浅笑一下。
朔王爷身后,是兴致满满的妖君,坐在对面的那位白衣男子仙气飘渺,不识其身份。黑衣女子浅浅一笑,这位新任魔君,当真给她许多意外。
自黑衣女子开口之后,朔王爷就像被定住身子,死死盯着挂在厅中央的女子。冰冷的脸上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似乎对发生的现状不能接受。骨节分明的右手握在剑柄上,几乎就要把钢制剑柄捏碎了。脸色竟要比老鸨还苍白上几分,一张唇微微抖动着,发不出一个音节。只是用难以置信的眼睛看着厅中红布卷着的两个女子。随着黑衣女子越提越高的声音,他脑中的弦也在一根根崩断,
“女子···女子···”朔王爷向前一步,整个人摇摇晃晃,像是灵魂出窍一般,只顾喃喃自语“女子···居然···是女子···”
“不太妙,他听了我的声音,好似已经后悔了呢!”黑衣女子挑挑眼角“这可怎生是好,他若后悔了,该有多无趣。”
“你想怎样?”老鸨抬头,紧紧盯着对面的女子,精致漂亮的脸蛋上,一道长疤蜿蜒而下。
黑衣女子抬手,在半空轻轻画一个圈,圈着的是朔王爷的脸。
朔王爷蔽了呼吸,死死盯着两个低声耳语、调笑不断的女子,原本有些泛白的脸缓缓恢复了色泽,一个想法在他脑海里盘旋着。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盯着不时轻笑的黑衣女子以及在对方怀里安然自若的老鸨。她们浅笑盈盈的面庞在眼前不断的扩大,就连声音亦不断的在耳边肆虐,停不下,静不下。心底有一种东西生了根,向藤蔓一样迅速向四处蔓延着,紧紧的攀爬着他的心脏,紧紧吸附着他的大脑,似要夺去他一切自我思绪。眸中、心中只剩那两个笑意靥靥的女子,握着剑的手,邹然收紧。
黑衣女子低头在老鸨唇上轻轻一吻,眯眼笑道:“那日尝过你的滋味,可让我念念不忘许久呢,美人。”
眉眼间笑意无限,老鸨脸色略略尴尬,将头偏至一边,不言。
黑衣女子似不放过她一般,长指捏起对方下巴,强迫对方与她对视。浅笑着低头,缓缓的在老鸨唇上印下一吻,半晌之后,两唇相离,黑衣女子伸舌,舔了一下唇,眯了眼睛笑:“即使分别许久,你唇上的味道,还是令我如此想念。”
老鸨脸色一窘,本来苍白的脸庞瞬时涨的通红,在红色的帐幕映衬下,多了几分娇羞味道,翁白的唇因为轻吻的滋润多了一层魅惑,就连眉心那颗朱砂也红的妖冶非常。
“你可有想我?”黑衣女子低头,在老鸨耳边轻轻耳语,唇角飞扬,无视了在场众人。
“嗯?”老鸨惊讶一瞬,从黑衣女子手指中偏过头去,半晌之后,小声的“嗯。”
黑衣女子满意一笑,搂紧怀中的人,低头,在老鸨唇上吻下,一寸一寸向下,由唇角处一点一点向下,缓缓游走至耳际,轻吻着耳廓向下,噙住耳垂。逗弄许久,才向着脖颈进发。每每吻过一处,便留下或轻或重的吻痕印。
那一点点的吻痕红如老鸨额间的朱砂,瞬间就灼伤了朔王爷的眼睛,那日情景浮现眼角,历历在目。
那年的冬日同邻国开战,他中计被围困,身边所带的兵马全军覆没。一个人单枪匹马无可战斗,正巧遇到前来搜寻的敌国士兵,便躲进冰水下,整整冻了三个时辰才上岸。饥寒交迫,加上身子被冻坏,浑身疼痛难耐,然而即使如此,也靠着意志一路跌爬回到朔王府。只因迷离之际看到朱砂摇曳的女子浅浅的笑着,轻轻吟诵着《子衿》。她眉头微皱,轻轻诉着:“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一日不见,便同三月,他又怎么忍心让她与自己永别呢?他曾许诺,等自己战胜而归,便迎她过门,执手相对,日夜不离。那时的她身子扭到一边,嗔怒道:“哪个要嫁与你?”
然而,然而,他看到了什么?
却是绣床上纠缠的两个身影,一黑一白,那样的色彩分明,那样的讽刺至极。他站在门口,忽而就笑了,唇边的笑那般轻,心口的笑那般重。
往昔许下的那些诺言如身边的木门一样,碎在他的剑下,那个朱砂点额的女子,如同那个婚约一般,死在了他的心里。
忍下难当,放下姿态,亲自开口去问了她,希望对方可以给一个解释,一个能让自己原谅她的解释。
然而,然而,他听到了什么?
却是那女子神色淡然,话语冷清的说:“就如你看到的一般。”
就如你看到的一般···
这便是他放□价,忍下痛楚听到的答案。
那日绣楼床帐中的情事,今日在花楼再次上演。
这般的不顾众人眼神,这般不顾礼义廉耻,这般的不顾道德伦常。
本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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