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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琼瑶-善气迎人-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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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善蹙眉,拂开她的钳制,朝云娃看去,“云娃,扶你们格格起来。”

云娃应声,连忙上前扶起已经跪到地下的新月。

“你若安生,我自然会给你寻个好归宿。”克善待新月再次坐定,瞥一眼她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的脸,厌恶的别开头,冷声说道。

找个门户较低,老实木讷的人嫁过去,已算是新月最好的归宿了吧?他心内暗忖。

新月闻言垂头,默默饮泣,并不言语,貌似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自克善性情大变之后,她对这个弟弟从来是惧怕多于亲近,对他的种种安排除了听从,没有任何反对的余地。

克善也不需要新月的回应,见她哭的颇为凄惨,似是有所觉悟,心里稍感安心,与云娃又简单交待几句便甩袖离去,对这个名义上的姐姐,连多看一眼也不曾。

这个女人,不能弃之不顾,也不能无故断绝关系,是他这辈子摆脱不掉的麻烦!只希望在他的敲打之下,她能够安生一点,否则,他不介意从源头上掐断她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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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打了心思蠢动的新月,克善安下心来办差,半月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行册封礼的当日。

册封礼举办的极为隆重,八名校尉抬着供奉亲王,郡王册宝的采亭一路由司仪鼓吹乐器相送,直从长安门送进宫中,到得太和殿阶下才堪堪停住,由使节下阶,小心翼翼的捧着册宝,置于太和殿案上,六部尚书与各大德高望重的亲王均有出席观礼。帝王亲自拿起册宝。授予正史,正史捧宝印跪拜,再次呈于采亭内,抬往阿哥所给设香案等候供奉跪拜的两王进行受封。

行过三跪九叩之礼,接过王位册宝,两名少年面容平静,举止沉稳,不见半点沾沾自喜或轻狂之态,使得观礼的诸臣暗自点头。

不日,新出炉的两王立刻成了满宫里瞩目的焦点。

三宫六院,七十二妃,除了皇后心情大好外,无不咬牙切齿,妒恨难平,心中争宠承嗣的念头开始还只如星星之火偶尔闪现,被这惹眼的场景一催化,顷刻间便燎了原,熊熊燃烧起来。

朝廷内外,对新上任的两王无不抱着观望审视的心态。待到几月过去,两王六部轮值,工作勤勉,手段老练,全无初出茅庐的生涩之感,圆满的完成了一个又一个差事,有心的纷纷歇了心思,无心的,莫不交口称赞。总之,朝廷内外俱是众口一辞的肯定,直言‘皇上慧眼,皇上圣明’,惹的近来纠结抑郁的乾隆也心情大好。

这日,提前处理完政事,乾隆招来克善,也不说为着什么,搂着他静静抱了好一会儿,然后自顾替他换上简单的行服,带着他乘着马车便秘密出了宫。

“神神秘秘的,要带我去哪里?”车马开动后,克善环视两人身上简单低调的着装,无奈的问。说风就是雨,这爷儿俩真真是一个脾气。

乾隆揽过他小肩膀,抿唇一笑,凑近他玉白的耳廓,啄吻一记,而后低声呢喃,“问这么多作甚?去了就知道了。”

克善斜睨表情神秘的男人半晌,忽而轻笑。这男人,怎得一日幼稚过一日?再没有两人初识时那种高高在上的疏离,已渐渐走进了他的生活,亦走进了他的心里,如何割舍也割舍不去了。

他不再多问,心安理得的靠着男人温暖宽大的胸膛,静静闭目养神。

乾隆侧首,眸色转为暗沉,细细用目光勾描他俊逸的五官,收拢双手将他紧紧环抱,嵌进自己胸膛,心头一会儿甜的发软,一会儿又苦的发涩,半点不敢去想两人的未来,只想紧紧抓住眼下两人相守的分分秒秒,过得一天是一天。

苦思了这许多日子,依然没有找到一个行之有效又无后顾之忧的办法避开克善的指婚,他心头的不安一日日加剧,只能借着与少年身体的紧紧相贴才能稍微安下些心来。

有时候,他甚至会暗恼:克善为何不是个女子?醒转过来,又觉得自己的想法荒唐可笑。爱了便是爱了,于性别又有什么关系?有时候心下又突地发狠——干脆一辈子不准他成亲,可想到朝臣们的侧目,对克善的种种非议,视他为娈宠佞臣,否定他的一切努力和功绩,他又恨不得扇自己两下,让自己好好清醒清醒,切莫害了克善一辈子。

于是,为了杜绝自己胡思乱想,自我折磨的行为,大清的帝王开始了一段极为勤政爱民的办公生涯,其因公忘私,废寝忘食的程度直逼先皇雍正爷,且隐隐有赶超之势,令一干忠臣贤臣老怀大慰,也苦了一帮子只知逢迎拍马,浑水摸鱼的庸臣。

马车拐进西大街,到了一座门庭巍峨的府邸停下。

乾隆牵着少年,下得车来,转身,抬头,朝府邸门庭上高悬的匾额看去。

匾额做工大气,金边黑底,色泽鲜艳,显是刚刚悬挂上去不久,上书‘端重亲王府’五个金光闪闪的漆金大字,笔力雄劲,气势磅礴,一看便知是乾隆的手笔。

克善挑眉,向正热切盯着自己,眸中满含期待的乾隆看去,微笑问道:“我的府邸修好了?”是不是太快了?

“还没,仅装点好了门庭,内里还有待修缮。今日只是心血来潮,想着单独与你出宫转转,思来想去,这个地方最合适。”

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厌恶自己帝王的身份,感觉无比压抑的他只想带着心爱的人一起出逃片刻。是的,他们的身份注定了连逃避,也只能逃避片刻。

克善瞥见他眼中的重重阴霾,恍然的点头,心脏暮然间揪痛。

这世上,最无奈,最揪心的事是什么?‘相爱的两人不能在一起’绝对名列榜首。





、违制

在巍峨大气的府门前站立了片刻,乾隆牵起少年往府内走去。

两人十指相扣,在王府花园中缓步慢行,边行边四处巡视,时而交首,低声讨论一阵,气氛融洽而和谐。

少年身形还未完全长成,堪堪只及帝王的肩膀,两人携手漫步,不但不给人突兀的感觉,反倒显得十分合衬,十分自然。

从门庭绕到后院,王府内到处可见正在忙碌当中的匠人。有的爬上高高的木脚架,伏在门梁屋檐上重新描绘其上的华彩纹饰;有的佝偻在花园中,将从皇家园林挪移过来的名贵花木分门别类的一一填埋入挖好的土坑,拍实泥土;还有的聚在工房里,专心致志的打磨器物和家具。

原本破旧空旷的端王府,此时一派繁忙景象,其未来尊贵奢华之状,如今已可窥见一二。

克善将整个王府各处巡视完,站在府门前,蹙眉,指指内里已初见金碧辉煌之气的层台累榭,朝乾隆挑眉问道:“内务府是怎么督造的?这般奢华,已是违制了吧?”

乾隆闻言轻笑,想来,也只有眼前这少年才会这么直白的嫌弃自己的荣宠。更甚者,他不稀罕也不需要自己的荣宠,因为他心中自有一杆秤,该他得的,他绝不会推辞,不该他得的,他也不会去强求,随心随性,特立独行。如此,才会让他越发的忐忑难安,越发的想将他紧紧抓住。

“违制?傻瓜!朕告诉你,放眼整个京城,七成以上的王爵府邸都已违制。法不责众,朕就算不满,也只得装聋作哑,难不成还让他们统统把府邸给拆了重造?你违制一回,他们也无甚说头!”

乾隆揽过少年肩膀,捏捏他嫩滑的脸颊,语带戏谑。

克善睇他一眼,眉头皱的更紧,“不可。我的府邸,谁都知道是你下旨亲令内务府督造,如今在你眼皮子底下违制了,岂不是向京中权贵传达一个信号——你不但不追究违制行为,还刻意的纵容。如此,日后京中勋贵们的攀比之风更甚,败坏奢靡的习气大行其道,于朝政,于八旗,于社会风气极为有害。”

八旗制度本就日渐腐朽没落,乾隆后期的铺张浪费更使得八旗制度进一步走向朽坏,他既已事先清楚八旗的终局,身在局中,岂可坐视不理?大动作整治他尚无那个能力,以身作则却是必须的。

想罢,他握住乾隆的大手,捏了捏,指向府内忙碌不停的匠人们,请求道:“你让他们都停下吧,着内务府的官员赶紧过来,查看工程进度,有违制的情况,即刻责令拆了重建。只管拿我开刀没关系,严厉点,大张旗鼓点,务必要让这满京城里的勋贵们都看清楚了。若连深受皇恩隆宠的我亦要受到如此严厉的苛责,看日后谁还敢明目张胆的违制?八旗铺张浪费,骄奢淫逸之风是该好好刹刹了!”

克善说完,良久不见乾隆回话,这才转头向他看去,只见身旁高大的男人正微微俯身,定定凝视着他,眼中眸光变幻,其中暗藏的情绪,流转间复杂难辨,似要保持着这凝视的姿势,直至恒古。

“怎么了?我哪里不对?”克善挑眉,放开握住他大掌的手,转而朝自己玉白的面颊抚去。

“不要放手!”乾隆突兀的厉喝,快速擒住他的手,紧紧纳入自己掌心,掌心因情绪激动而汗湿了一片,“你没有哪里不对,反而,你太对了!对极了!”

‘对的’他心里五味杂陈,分不清是心疼不舍多些还是幸福感动多些,一颗滚烫炽热的心脏剧烈鼓动,快要蹦出胸膛。

在这个世上,有谁不盯着他的地位权势,真心实意的为他考虑?除了眼前的少年,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孤单冷寂了半辈子,好不容易才碰上这么个人,破了他的心防,暖了他的心扉,让他如何能够不去爱他?让他如何甘愿放手,将他交给别人?

眼前的帝王,明明嘴里说着赞同的话,可眼里的阴霾和痛楚却逐渐转为浓郁,将他本就幽深暗沉的眸子染的更是漆黑一片,找不见半点神光。克善不禁有些担忧,拉拉两人相牵的手,小心开口:“恩,我不放手。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不然,咱们马上回宫吧?今日违制的事就算了,让他们日后再改。”

“没,朕很好。宝贝如此为朕考虑,朕很感动,一时就说不出话来了。”瞥见少年眼中的忧色,乾隆立刻放缓表情,抛开心中纷乱的杂念和纠结苦痛,语气万般温柔的安抚到。

克善审视他片刻,瞥见他眼底缓缓沁出的柔光,终于放心的颔首。

安抚了克善,乾隆朝吴书来看去,抬手道:“派人去找来保和傅恒过来,让他们看看这端王府是怎么督造的!”

吴书来躬身应诺,立马打发一名侍从去内务府叫人。

待来保和傅恒匆匆赶到,乾隆近日来本就心情抑郁,这会儿有得发泄,根本不讲什么情面,带两人四处在端王府内走动,将违制之处一一点出,当众大加训斥,直训的两人频频拜倒认罪,腰都直不起来。

端重亲王面色沉沉站在一边旁听,待到两人拜倒,便也跟着一块儿跪下领罪,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做分辨,态度鲜明。

强忍着拉起少年的冲动,乾隆将这出‘周瑜打黄盖’演的声色俱厉,声响震天。

待到好不容易清点完所有违制之处,他马上颁下拆府重建的口谕,责令来保,傅恒,亲自督促,即刻动工。

得到圣令,刚修整不到一半的端王府内烟尘四起,但凡违制之处,都被拆的一干二净,刚刚还气象一新的府邸转瞬间一片狼藉。

帝王带着亲王和一干内务府大臣站在府门外观看匠人动工,不顾四处弥漫的烟尘,将督办到底的决心展露无遗。

离的端王府近的王侯勋贵首先得了消息,派人远远观望。待派去的人回来禀报情况,问明原因,心中惶惶不安,纷纷绕着自家院落走了无数个来回,将违制之处暗暗记下,想着哪天悄然把这些地方都整改了。想那端重亲王,如今的朝堂新贵,圣上身边的第一宠臣,都吃了挂落,府邸都给拆了,他们这点子分量,完全不够看啊!

由于动静太大,连端重亲王,来保、傅恒三个天子近臣都为王府违制招了圣上训斥,离的远了的权贵们不久也得了消息,心中无不惶恐。这天过后,京中各大勋爵府不约而同的大兴土木,府邸不见扩建,反倒越修越朴素,越修越低调,成了京城一大奇景。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监督着匠人们将端王府违制之处拆除,乾隆站在王府大门边,朝门内的狼藉观望,想着这幅破败之境,不知要拾掇到何年何月方能完工,竟暗暗合了自己心意,不由的心头大悦,严肃的面容上隐隐约约露了笑意。

傅恒站在帝王左后侧,瞥见他脸上隐露的笑容,稍稍放松紧绷的情绪,对他今日的苛责摸不着头脑。本以为凭帝王对端重亲王的宠爱,这府邸,必是要庄严巍峨,大气奢华的,他这才放心的让手下有心拍马的人去督造,没曾想,竟是惹了一场无妄之灾。

再转眼朝身边站立,面容平静,表情分毫不见委屈的少年看去,想到这人历来与帝王之间那难言的默契,脑子一转,灵光乍现——今儿这出,莫不是两人特意演给人看的吧?

心中一凛,傅恒埋头苦思自己府上可有违制之处,观皇上今天这态度,日后,各八旗世族的骄奢淫逸之风可得好生刹一刹了!

而站在他另一侧的来保,此时也是一脸沉思,若有所悟。

两人心中明悟,想到原本应当划归端亲王名下的那些产业,怕是也有违制之处,连忙找来单据,呈给皇上过目,由他来定夺,酌情增减。

乾隆接过长长的单据,一项项仔细过目,其上罗列着亲王分封后应得的供奉,有山海关内的大粮庄20座;银庄3座、半庄2座、瓜园2座、菜园9座,山海关外大粮庄6座、盛京大粮庄4座、果园3座……俱都符合亲王制式,无有违例。

乾隆满意的点头,将单据递给克善过目。

克善接过,一目十行的看完,皱眉开口,“这些个供奉也违例了,除了这三座银庄,其余的都划掉吧?”

乾隆一脸错愕,接过单据再次审核,确定没有不妥之处,这才俯身直视克善清亮的双眸,放软嗓音安抚:“这些都是分封亲王的定制,没有违例,克善尽管收着。”

来保和傅恒也是一脸的不明所以。这单据明明是按以往的惯例拟定,怎得端重亲王拒不收受,只要三座银庄?三座银庄折银缴纳的贡赋可不够一个亲王府吃上半月的。

克善不管众人作何想,推开乾隆递过来的单据,轻轻一笑,“皇上莫不是忘了,奴才不是正经的宗室亲王,而是异姓王。奴才自有奴才阿玛留下的产业继承,这些个供奉,确实违例了,奴才不敢收受。”

这是怕别的宗室亲王对自己心有怨念,引得皇族离心吧?乾隆闻言恍然,心情动荡,怔怔难言。

起初,他对少年的看重,对少年的特别照拂,莫不是冲着他的才能和孤苦身世去的。想着自己能将这少年牢牢掌控,为自己所用,培养成自己的近臣,能臣,孤臣,将他捧到高位也不无不可。如今,两人之间的感情已发展到了这一步,他心甘情愿的赋予他无尽的财富和权利,可少年却还是当初那个少年,没有恃宠而骄,没有贪得无厌,依然对他实心实意,顾虑的细致又周全。

胸腔滚烫,乾隆按捺住心内欲将少年牢牢禁锢在怀中狂吻的冲动,伸手轻抚他脑后的发辫,嗓音沙哑道:“你阿玛那些产业早在荆州民乱中被毁于一旦,你何来的家业继承?听话,这些田产庄园你且收下,不然,日后出宫开府,没有收益来源,吃穿用度,人情往来,都是一大笔嚼用,你应付不来!”

循循劝诱,乾隆表情万般温柔,直看的一旁的来保膛目结舌。

傅恒倒是对两人比亲生父子还亲的相处场面习以为常了,心内暗自赞叹:这端重亲王小小年纪,揣摩圣意的功夫就如此炉火纯青。先是整改自家王府违制,替皇上整顿八旗奢靡之风当了卒子;又是认清了自己异姓王的敏感身份,以退为进,加深皇上对他的信赖!如此这般,日后,他何愁不得皇上重用?这心机,真是深不可测啊!





、士卒

作者有话要说:伙计们,我不会虐的,虐他们,我自己码文都觉得特么的太纠结了,我写不下去了,乃们要相信,痛苦是暂时的,会峰回路转的~~摸摸

克善不管众人心中如何猜度,这些庄园田产,一来,以他的身份,他不该接手,接手就是招了有心人的眼;二来,他确实没有兴趣接手。

上辈子他就是玩金融的高手,手里盘活的钱财,堪称富可敌国,这些田庄产出的小钱,还入不了他眼。以三个钱庄作为融资的基础,慢慢经营,构架,再加之他亲王的身份和权利,一两年后打造出一个初具规模的银行不成问题。待他指婚开府之日,银行都有了,他何愁无钱可用?只是,这些个道理,却不能当着傅恒等人的面明说。

他顺势拉下乾隆抚摸自己发辫的手,快速捏了捏给予暗示,然后放开,拱手,再次坚定的开口,“三个钱庄足矣,其它庄园,奴才愧不敢受,请皇上收回成命。”

乾隆得到暗示,想到克善那执拗的性子,说不受那就是坚决不受的,逼也无用。大不了待他开府之日,除安置费外,自己从私库里再另外补贴他一份丰厚的家产,保证他衣食无忧。这样一想,他只得无奈的开口,“那好吧,既然你只想要钱庄,那便在京中再拨三个钱庄给你,其它产业朕收回。”

说完,他将单子还给傅恒,挥手道:“亲王不受,这些产业你们便重新归置回去,好了,退下吧。日后办差不可再如此疏忽。”

傅恒接过单据,行礼应诺,看着两人登上马车远去,脑子还有些晕晕乎乎的:怎么?这端重亲王不是以退为进,是自己想岔了?要不,就是皇上想岔了,没有看出来?六所钱庄,那也不够维持日常开销啊?这份单子还是收着吧,免得日后皇上改变主意!

两人上了马车,行出一段距离,乾隆一把将小小的少年抱进怀里坐好,让两人鼻息相连,面颊相贴,捏捏他嫩白的小手,笑着说:“好了,心中打什么主意?说吧!”已亲密到这种程度,若还看不出这人成竹在胸,另有打算,他算是白活了。

克善摩挲一下他的面颊,被他坚硬的胡茬刺的脸上麻痒,不由轻笑,毫不避讳的开口,“不瞒你说,那么多产业,唯独那三座银庄入得我眼,其余田产,产出太小,打理起来费事,庄园的庄头又惯于欺上瞒下,开府后,我可没心思去接这笔烂帐。”

乾隆挑眉,低笑,亲亲他面颊戏谑道,“朕当你是什么理由?原来是惫懒!无事,朕派专人去给你打理,你不用费心。”

克善斜睨他一眼,笑的神秘,“惫懒只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看上了钱庄的潜质。你想,若我将钱庄做大做强,大清每一处繁华之地都置上一个分铺,聚拢天下散财,那我手上掌握的是什么?是咱大清的钱篓子,到时,我何须费事去经营那些田产。”

乾隆颇觉好笑,刮刮他鼻头道:“可是,你莫忘了,这钱篓子里的钱可都是别人的。再者,你若没个庄园,日后朕出宫找你,却是连个去处也无,总不好在你府上一待就是几天吧?既不方便,又替你招眼。”

克善闻言,笑的前仰后合,连连拍抚他置于自己腰间的胳膊,戏谑道:“我当你担心什么,原是为着这个!真是顾虑周全!也好,只略拨给我几处庄子就好,多了我也懒怠去打理。”

乾隆表情讪然,微笑着点头,“就降一级,按郡王供奉给你置办产业,几处庄子朕亲自挑,拣些环境清幽,进益丰厚的,再派专人去给你打理,无需你操心。你那钱庄的想法虽好,听着却有些虚飘,不若庄子收益稳固。”

事实上,待克善大婚开府,这些庄园自然有他的福晋打理,可是两人虽然心知肚明,却都当对方没有想到,不约而同的略过不提。

克善又轻笑几声,摆手道:“怎会虚飘?钱庄不是收取户头管理费吗?若大清半数的人在我的钱庄存钱,你合计这管理费用,那就是一笔庞大的数字。而我要做到吸引半数人到我钱庄里存款,这个并不难。一,我是亲王,我的钱庄有朝廷做后盾,没有倒闭的危险,别人存钱放心;二,我可以运用我的身份和权势与其他钱庄达成协议,允许我钱庄存钱的客户拿着银票去别的钱庄支取银两,支取后,别的钱庄按比例收受一定的支取费,月底清帐时再拿到我钱庄里统一结算,别人取钱便利;三,开通抵押借款业务,用价值高于借款三成以上的物事进行抵押,便可在我钱庄借到一定数额的财物,且息钱远远低于地下钱庄,还款可以一下全部结清,也可按月分期一笔笔慢慢还,直至到规定日期还完为之。”

说到这里,他睇一眼听的入神的乾隆,呷口茶润喉,而后继续接口,“这几个政策一出,想必,存钱者众,如此,我手头便有了一大笔钱款,而这笔钱款也不是单放着发霉,一部分如之前所说,借贷出去换取息钱,一部分投资到市面上的优势产业,让钱生钱,另一部分用于在别处设置分铺,收拢更多的散财。如此,银钱在我手上往来,生生不息,源源不断,这就是钱庄运作得当,做大做强后的潜质所在。”

乾隆频频点头,看着少年的眼光闪闪发亮,像看着一座金山银山。

克善被他灼热的眼神看的颇为不自在,好笑的睨他一眼,继续道,“你没发现么?其实,做到分铺遍及全国,我手握这些钱庄,已可威胁到大清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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