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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峥嵘(八阿哥重生)-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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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微一踉跄,偏头轻轻躲开胤礽的钳制,“这是什么话,二哥可是疑我不成?”
胤礽紧紧盯着胤禩的脸庞,目光如剑一般,直看的胤禩心里发毛,旋即转身笑道:“不过同你开个玩笑罢了,说起来八弟生的真是俊俏,这般冷冽的颜色穿在你身上,竟也带了股子温文儒雅的味道。”
“二哥过奖了,不知二哥对这江西茶市有何看法?”胤禩十分不喜胤礽这种略显轻佻的语气,岔了话题问道。
胤礽噙着笑负手在屋里走了几步,对胤禩悠悠道:“管,是必定要管的,只是这一插手,便是动筋挫骨,只怕有不少人要疼上一疼的。”顿了一下,笑意更浓道:“本宫少不得也是要疼上一疼的。”
胤禩见他对自己毫不避讳的说这些,弄不懂他意欲何在,只得接着他的话说道:“精明如二哥,必能想出两全之策的。”
“本宫现在倒是愁的不行啊,还指望八弟能给二哥出出主意。”
“办法倒不是没有,只怕二哥也早就想到了,不过是不愿用罢了。”
“哦?愿闻其详。”
胤禩见胤礽一副兴味盎然的样子瞧着自己,只得向他娓娓说道:“江西茶市之所以动荡混乱,根源便在这富商大肆垄断收购名茶,这里头定有每年负责上进的皇商,他们家私丰厚,收了茶叶之后除去上进的部分,好的便进献给高官望族,中等的便向外省运输贩售,下等的便再卖给本地的茶商,茶商在茶农那儿收不到茶叶,只得高价在富商那儿采买,进价高了,再往外出售的价格自然更高,而种些寻常茶叶的茶农,却因无人收购茶叶而大肆赔本,其实要解决此事容易至极,只需让两江总督一声令下,断了这些富商垄断采买的路子,茶农不得哄抬茶价,各家划定分量采买,不出几日,茶市定当风平浪静。”
“你说的倒是轻巧。”胤礽哧的笑了一声,抖开扇子扇了两下道:“商人最重的便是一个利字,若真是施行此计,那江西的富商还不联手把那总督府给掀了?范承勋哪有胆子做这样的事情。”
“他纵然没有胆子,却也不敢违抗太子爷的意思啊。”
胤礽看着胤禩笑眯眯的模样,不由好笑的晃着扇子道:“你怎么就认为我能应下这事儿?这事情对我算起来可是百害而无一利啊,若是为了应付皇阿玛那边,我有千百个理由可以对付,何苦非要和我自己过意不去?”
胤禩还欲再说,此时门口传来汤全胜叩门的声音,胤礽唤道:“进来吧。”
“戴大人说已摆好了宴席,请两位爷过去用膳。”
胤礽站起身来收了扇子,同胤禩笑道:“这事情回头再说吧,人家是主,咱们是客,不好让主人家久候的,走吧。”
胤禩只好信步跟上,心中暗暗咒骂胤礽的狡诈圆滑,问了自己的意思,却又像推皮球一般将问题推了回来。
宴席就摆在离胤禩他们那个院子不远的花厅里,戴守早早便命人将这儿打理的一尘不染,备了一桌子好酒好菜给他们二人接风洗尘,待胤禩走到近处之时,见席间已有几人。戴守见他们来了,忙不迭的上前相迎,席间其余几人也俱是起身行礼,戴守为他们一一引见。
“右边这位是两江总督范承勋范大人,中间这位是信州知府图毓文图大人,旁边这位是袁州知府裴禄裴大人,几位大人听闻太子殿下与八阿哥驾临,都是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啊,说什么也要一同给两位爷接风洗尘才是。”
胤禩闻言不由对最右边的范承勋多了几分留意,眼前这人五十上下的模样,留着文士须,一副恭谨有加的模样,倒真是看不出是那么个油光水滑的大贪官。
胤礽笑着对众人道:“诸位大人实在是客气了,别站着了,都入席吧。”说罢,先同胤禩一并入了席,胤礽是太子,自然坐在上座,胤禩居其右,范承勋居其左,下首依次是戴守、图毓文和裴禄。
此时正值日落西山,华灯初上,几人围着一张紫檀木雕花圆桌坐定,戴守递给范承勋一个颜色,后者立刻了然举杯道:“不知太子爷与八阿哥莅临江西,实在是下官的疏忽了,下官敬两位爷一杯,还望有什么不周之处,两位爷定要多多包涵,多多包涵才是。”
胤礽轻笑着举杯满饮了,胤禩也只好跟着一饮而尽。胤礽笑道:“那么拘束着做什么?本宫素来不是苛下之人,你们的心意,本宫难道还不清楚么?”
席间的氛围这才活络了些许,戴守吩咐下头唤了一名歌女前来,笑着说道:“这是咱们浔阳城最有名头的一位歌女,唱江西小调尤其是好,两位爷自然是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不过是换个口味罢了。”说罢命歌女给在座人等请了个安,见她娇娇柔柔弱柳扶风似的,胤礽眯眼笑道:“戴大人有心了,如此良辰美景,再配上佳人婉转,确实是好不快哉啊!哈哈。”
戴守见自己投对了胃口,更是喜不自胜,命歌女坐在一旁唱了起来,自己则忙着给胤礽与胤禩布菜。
“诶,这倒不急,汤全胜。”胤礽温文一笑,拦住了戴守即将放进胤禩盘中的鹅油酥,汤全胜会意的从怀中取出一支银针来,挨道菜逐个儿验过,才恭敬的对胤礽道:“回太子爷,菜色俱可放心用了。”胤礽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又亲自加了一筷子蜜汁莲藕给胤禩。瞧着席间众人面上俱是尴尬惶恐之色,笑着宽慰道:“倒不是本宫对各位疑心,只是拿不准下头哪个不开眼的下人想着混点儿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进来,本宫如此作为,也是为了诸位大人的安全着想,你们说是与不是?”
范承勋脸色尴尬的干笑几声,心想好个太子爷,刚一来便给了个见面下马威,这次茶市之事只怕没有那么容易便能糊弄过去。忙笑着对众人道:“还是太子爷心思缜密,下官等真是望尘莫及,望尘莫及啊。”
“是是是,果真是望尘莫及。”众人一并应和道,胤礽见状笑了一笑,温声道:“即使如此,诸位大人就快用吧。”
一上来便弄出这么桩事,胤禩想也想不透这太子二哥到底想做什么,按理说今日能在这席间出现的,理应都是他的人,他又何苦甩这帮人的脸面?难道是为了做给自己的看的?胤禩苦笑,这又怎么可能,胤礽用头发丝也能想到,无论他在当地如何作为,自己回宫之后也不可能如实向康熙禀报的。想来想去,终是不解其意,胤禩索性便将此事放于脑后,预备改日再向胤礽问个究竟。
席间渐渐又开始其乐融融起来,旁边歌女唱的动情娇婉,花厅处视野开阔,可一览夕阳余晖下的景色风光,倒是让人觉得有几分惬意非常的。范承勋见此时胤礽似乎心情大好,又想着他席间对胤禩的态度,暗自忖度着这为八阿哥想必也不是外人,便笑着凑前问道:“这次万岁爷派太子爷您下来查这就江西茶市,不知太子爷可有何打算?”
此话一出,席间几人俱是会意相视一眼,也放下筷子看向胤礽。
只见胤礽含着笑饮了口酒后,悠悠道:“办,是一定要办,否则这儿的声势弄的那么大,本宫要是什么都没弄就回了宫,皇阿玛还不得治我个办事不力之罪?”
范承勋端着酒壶给胤礽添酒的手闻言一个哆嗦,颇有些心乔意怯道:“这……不瞒太子爷,下官与几位知府大人也是竭尽所能想挽回局势,只是那些富商一旦尝到了甜头,再让他们放手就难啦,这每年的旱灾水灾,朝廷拨下来的款项着实有些吃紧,出了事情还是得靠他们支持着,所以下官这儿也是难办的很啊。”
胤礽闻言带着笑意瞥了眼胤禩,只见他平心静气的尝着碗中的杏仁酪,似乎对范承勋的话充耳未闻。胤礽想了想,对范承勋说道:“今日怎么只来了你们几位,江西巡抚和按察使呢?你这个上司都来了,他们两位躲到哪儿去了?”
范承勋见他扯开了话题,也不好追问,干干的笑了两声道:“江西巡抚家中老父病亡,回家丁忧去了,至于按察使么……太子爷有所不知,那人性情古怪只怕他来了谈吐不拘,冲撞了太子爷和八阿哥。”
胤禩听他这样一说反倒来了兴趣,放下筷子问道:“现在是哪一位任着江西按察使?”
“回八阿哥,是山东诸城人氏刘启,此人颇有几分傲气在身上,并不太好相与的。”
说到这个人,胤禩倒有了些印象,此人清正廉洁,只怕是不愿与江西众官同流合污的,他儿子刘统勋是雍正二年的进士,文采是很受胤禛赏识的,之后仕途如何,胤禩虽不知道,但想起当时与刘统勋也有过数面之谊,这人与他父亲一般,也是刚正不阿,清廉恪俭的,应该是很得胤禛重用的。
如此一来,胤禩心里不免生出了几丝希望,若是能找上这个刘启,说不准就能一解眼前之急了。
一顿饭用下来后,戴守特意命那歌女侍奉胤礽回房,胤礽一贯对美人是来者不拒的,便也没有推辞收了下来,眼见着众人都有些微醺,准备各自回去就寝了,胤禩特意走的慢了几步,跟在范承勋一旁对他道:“范大人,不知这江西按察使可方便一见?”
“这个,八阿哥要见,自然是方便的,只是八阿哥为何要……?”
胤禩见他面露疑惑之色,笑着解释道:“此人自以为有几分才气加身便恃才傲物,连二哥和我来了此地都不来相迎,我也就罢了,二哥却是当朝太子,怠慢不得的,我怎可容忍此人如此目无尊长。”
范承勋这才了然的笑道:“八阿哥与太子爷果然是手足情深,不知八阿哥想怎么会会这个刘大人?”
胤禩轻笑着答道:“自然不是光明正大召见他了,那样一来抬举了他,而来若是让二哥知道我因这事儿私会大臣,他必是要责怪我的,还请范大人帮我在浔阳楼定一桌酒席,想个由头将这位刘大人请来,到时候我便是寻个事端打他一顿或是骂他一顿,他不知道我的身份,也是无计可施,只是此事万莫告诉我二哥才是,他要知道了定要骂我胡闹的。”
范承勋这一顿饭下来,看着席间胤礽与胤禩相谈甚密,笑语靥靥,诸事也不避讳着胤禩,早就认准了胤禩也是他们这一边的人,此时见胤禩如此要求,自己也是看那个刘启不顺眼好些日子了,正好一并收拾了他,便痛痛快快的应了下来。
胤禩见他应下,心中不免偷笑,也不知是这位范大人头脑太过简单,还是喝了酒神智有些不清,无论如何,两日之后,他便告诉胤禩宴席安排在正午时分,浔阳楼二楼忠义堂内。胤禩握紧手中的拳头,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只身带着吕联荣便出了门赴宴。
出门之后,他便感觉身后有人紧跟着他,心想这范大人倒还不算蠢极,还知道让人跟着自己以防出点儿什么岔子,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到了浔阳楼见着刘启再想如何善后吧。

二十二 红笺小字凭谁附

到了浔阳楼后,门口的小儿殷勤的上前问道:“客官几位?”
胤禩浅笑着抬手一举,“我的朋友姓刘,应该已经到了,就在你们这儿的忠义堂。”
小儿立时满脸堆笑道:“原来是公子到了,小的这就带您上去。”说罢转身快步领着胤禩二人上了二楼。
忠义堂并非是一个雅间的名字,浔阳楼整个二层名为忠义堂,而胤禩上来之后才明白范承勋的意思,所谓与刘启定在了忠义堂内,即是包下了浔阳楼的整个二层。
小二一路引着胤禩进了忠义堂靠左的一间雅间,胤禩见里头已有一人在其中等候了,看到胤禩进来时屋里那人站了起来,面色略有些局促紧张,一袭青衫,温文儒雅的模样,瞧着约莫同胤礽一般的年纪,这倒是有些出乎胤禩的意料。
胤禩笑着坐下,吩咐下去随意上几个菜后便遣退了小二,同刘启落落大方的笑道:“刘大人请坐,不必拘束。”
刘启有些僵硬的笑了笑,“在下冒昧,在下与公子素昧平生,结果前日日却接着了公子发来的帖子,邀在下烹茶论道,实在不知公子有何赐教?”
胤禩笑着为二人斟满了酒,而后温雅有礼道:“如此看来刘大人的胆色确实可见一斑,连在下的底细都不清楚,就赶前来赴宴了?”
刘启闻言有些局促,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在下也是深思了两日,始终觉得不来不妥。”
“哦?为何?”
“因着公子帖子中说,包了整个浔阳楼的二楼恭候在下,在下实在不知公子到底有何事非要见在下不可,花的如此大的手笔。”
胤禩闻言轻笑了两声,压低嗓音道:“实不相瞒,在下正是想借此引大人前来的。”
“什么?”刘启登时脸色一变,看向胤禩的目光已多了几分怀疑和揣测,“公子究竟是何人?可否告知尊姓大名?君子相交贵在坦诚,公子既对刘某的根底摸得一清二楚,是否也应礼尚往来呢?”
“敝姓艾,单名一个禛字,刘大人看着比我年长,叫我一声艾老弟也并无不可啊。我是听闻大人乃是有名的少年才子,十三岁便中了进士,在下不过是对大人的才名敬仰已久,实在是想同大人结交罢了。”胤禩笑眯眯的,面不改色心不跳便夺了胤禛的名字来用。
刘启见他态度亲善,并不像十分有恶意的样子,稍稍放了些心,刚要继续问道,便见胤禩轻轻用手指封住嘴唇,而后以指尖沾了酒水,在桌上写道:“隔墙有耳,说话不便。”边写边大声笑道:“刘大人既然长我这几岁,那合该我敬大人一杯的!”
刘启虽不明白,但心思敏锐,顿时察觉此中微末细节甚多,便应和着胤禩笑道:“艾老弟年纪不大,倒是性情中人,好好好,便让我们不醉不归。”手指也学着胤禩一般,在桌上写道:“所为何事?”
“茶。”
刘启见胤禩在桌上一笔一划的写下这个茶字,心中一惊,刚要开口,却见胤禩又是一边笑着说些客套的话语,一边写道:“此地不宜详谈,有劳大人同我配合一场,演上一出戏来。”
“如何配合?”
胤禩笑意满满的写下几个字:“装醉,被打。”
刘启看着那被打二字一个愣神,便听见胤禩笑道:“诶诶刘大人刘大人,慢慢的喝啊。”说着还向自己笑着眨了眨眼睛,举起酒盅来。
刘启虽然仍旧是满腹疑惑,却实在想看看胤禩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于是配合着端起酒盅与他相碰,发出响亮的“碰”的一声,大笑道:“艾老弟说的这是什么话,方才我不是同你说了!定要不醉不归才是啊。”
两人便这般有来有往的演了约莫有小半个时辰,胤禩心中估摸着也该差不多了,便故意扬声惊道:“哎呀刘大人,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才喝了这么一会儿便醉了?刘大人?醒醒啊刘大人。”说着轻手轻脚的拉过刘启,刘启了然,眼睛一闭,身子一软便躺在了地上,胤禩瞧他如此配合,心中也觉得有几分好笑,同吕联荣二人对视一笑后,吕联荣从带的背囊中拿了个麻袋出来,对刘启耳语一声道:“得罪了刘大人,请忍上一小会儿。”便将刘启套进了麻袋里头,结结实实的捆了起来。
胤禩朗声道:“让你这穷酸书生目中无人,自以为是个按察使便不知天高地厚了,今日就让爷好生教训教训你!”说罢对吕联荣使了个颜色,吕联荣会意立刻对着麻袋一阵拳打脚踢,被捆在里头的刘启隔着麻袋发出低吼的“呜呜”声。其实吕联荣也并没怎么用力,可要是一点儿痕迹都不留下,难免惹人起疑,估计还是在刘启身上留了几道伤痕。
胤禩见着觉得差不多了,方懒懒的对吕联荣说道:“行了,差不多就停吧,就把他这么捆着,一会儿小二上来收拾的时候,自会瞧见他的。”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口中取出一张早已备好的素笺,让吕联荣将麻袋先行打开,掖进了满脸无措的刘启的衣裳内,胤禩又对他抱了个拳以示赔罪,以口型说道:“得罪了。”而后,吕联荣又重新将麻袋扎好,胤禩便转身同他出了门,行至门口时,颇含深意的瞧了眼隔壁紧闭的门扉,笑了一笑,回首下了楼去。
待得出了浔阳楼,吕联荣连忙问道:“爷,这样能成么?万一晚上这刘大人不来,不就前功尽弃了。”
“放心,他一定会来。”
“爷怎么这么肯定?”
胤禩笃定的笑了笑,脸上带着一丝暖意,“他看到我写的那个茶字之后,虽然对我的身份背景一概不清楚,却还是听着我的演了一出戏出来,这就说明他是真心牵系着茶市和茶农的安危,就凭这一点,他便是个好官,他既是个好官,晚上就一定会来!”
到了晚上照例又是戴守备好了席,这几日因着胤礽与胤禩来了,范承勋一直在浔阳随侍,胤禩本来就不喜这种场合,更何况都连着好几个晚上,便同胤礽说身上乏的很,想在屋里用两口饭就得了。
“八弟可是水土不服了?还是让人叫个大夫来瞧瞧才好。不过瞧着八弟精神却是好的。”胤礽倒是亲自去了胤禩屋里,关心切切道。
“无事的,二哥还不知道我么?就是不爱热闹罢了,这两天夜夜笙歌的,闹得我想想就乏了,不过寻个由头躲个清静,却叫二哥担心了。”胤禩笑意融融的命高明为胤礽奉了茶,本来就没什么病,精神自然好的很。
胤礽笑的殷切:“那便好,若是八弟跟我出来再有个什么闪失,我可怎么像皇阿玛交代呢?两日后咱们便同范大人一起,动身去洪城了,八弟可要保重身子才是。”
“二哥放心便是,弟弟自会照顾好自己。”二人谈笑风生,和睦融洽的样子,倒真是看不出内里的猜忌忖度。
好容易打发走了胤礽,胤禩微微舒了口气,待到晚上用过了饭,便带着吕联荣悄悄的自府邸的后门走了出去,胤礽他们正在花厅作乐,自然顾不上他,出来后他便一路同吕联荣到了一间不大起眼的酒家门口,这个酒家正在他们那日去的茶铺对过,出来时胤禩瞟了一眼记下的,他与刘启约在这里,并不招人注目。
进去后胤禩果不其然看见了中午那抹熟悉的青色衣衫,看见自己进来已立起身来,胤禩忙走上前去,离近了一看,便发现这个刘启的脸上果然有两块淤青,心里暗骂这个吕联荣下手忒重,一边致歉道:“实在是对不住刘大人了,当时是权宜之策,实在别无他法。”
刘启倒并不是十分介怀,与胤禩一同坐下后问道:“艾公子约我来此,到底所为何事?刘某人现在一头雾水,还望艾公子能为我速速解惑才好啊。”
“中午我走之后,除了小二以外可有人再进过屋子?”
“我听脚步声应该是有两人的,倒是来去匆匆的,后来小二上来收拾,适才帮我解开了捆绑。”
胤禩点点头,正色道:“不知刘大人可信得过在下?”
刘启微微皱眉,“若是刘某人信不过公子,又怎会挨了一顿打之后还巴巴的送上门呢?公子有何事,不妨直说。”
胤禩这才眉目舒展,露出一个笑意道:“不瞒大人,在下是京中下来查办江西茶市的,只是在下年纪尚小,不过是家里有人举荐,让我跟着出来历练历练罢了,来这浔阳有些时日,我虽有心治理此事,可奈何又做不了主,我知道江西此地鱼龙混杂,只有大人独善其身,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请大人为这江西的茶农茶商做一做主了。”说罢便将这几日自己的见闻及那天听茶铺伙计所说的话都对刘启一一道来。
刘启见他言辞恳切,不禁也有些动容,又想着他小小年纪便能跟着官员出门办差,谈吐之间暗藏贵气,便思忖着胤禩定是哪个重臣家的公子,指不定还是位王爷世子,便颇有些疑惑道:“艾公子为何不与你同来的大人说明?”
胤禩苦笑:“实不相瞒,如今的情势实在是蛇鼠一窝,不然在下也不会如此火急火燎的求助于大人。”
刘启沉吟了半晌,慢慢道:“我年纪轻轻便官拜按察使,是圣上给的恩典,只是在这江西一处,处处受制于总督、巡抚,他二人又同下头的知府、知州暗通曲款,狼狈为奸,弄得我举步维艰,更何况我乃按察使,主司的是刑吏之事,若要我去过问这茶市之事,确实有些逾矩。”他抬眼飞快的扫了眼胤禩,话音一转,“然,我既为官一日,便食朝廷俸禄,若是因胆小怕事而纵了那包藏祸心的人去,岂不是无脸面见朝廷,无脸面见百姓?”
胤禩闻言大喜过望,“如此说来,大人是答应了?”
刘启点头道:“在其位而谋其事,公子既来找我,心中想必已经有了计较吧?”
胤禩如今得他首肯,便觉心中大石落了大半,笑着点头道:“大人只需写封密报交去京中,参这浔阳城知府戴守一本,只说他同富商私相授受,贪赃枉法,请朝廷彻查,到时候自有治他的法子,而那些扰乱市场的富商,利才是商人所图之本,若是他们失了庇护,自然不敢再为非作歹。”
“但是……若是戴守出了事端,范承勋会坐视不理么?”
胤禩嘴角一撇,笑的颇有几分不屑:“范承勋哪有那个胆子,戴守若是出了事,他忙着撇清还来不及呢,岂会那般愚钝去淌那趟浑水?”等彻查戴守的旨意下来了,他和胤礽也身在洪城了,范承勋到时候只怕日日想的都是如何将自己从这事里脱身出来,哪有心思去管戴守的死活。
刘启细细的想了片刻,终于下了决心道:“好,今晚回去我便连夜写封奏折送入京中!”
“此事不可,大人是江西按察使,现在江西是多事之地,只怕大人的折子还没送到皇上手中,就已被有心之人劫了去了。”太子出来江西,索额图必定在京中密切注意着这边的一举一动,刘启与范承勋等人不合也不算什么秘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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