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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峥嵘(八阿哥重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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税獾固樱降紫碌饔昧瞬簧偈侄危闹飧龇冻醒耸翘拥娜耍昴暌⒕床簧俑返i。这次茶市动荡,江西是范承勋的地盘,这里面必定少不了他的干系。
只是胤禩微微发愁,他倒是想为当地百姓谋些福祉,但这次自己是跟着太子前来的,胤礽摆明了就是想试探他的立场,现在胤禩的情形,实在有些进退两难。
胤礽见他不语,笑着凑上前道:“八弟在想什么?”
胤禩眼前突然呈现胤礽那张发大的面孔,不由吓的向后一躲,干笑道:“没什么,只是想着那日大哥似乎很是生气,到现在也不肯给我好脸色呢。”
胤礽挑眉,手中扇子轻轻摇晃着,慢悠悠的说道:“大哥是气自己没能攥住机会,自然要把气撒到你头上了。”
胤禩听了这话便知其中有些门道,好奇问道:“二哥这话怎么讲?”
胤礽高深莫测的笑了笑,“老四去东北那件事,你当大哥一点儿不知情?依他的性子,怎么可能不同我争上一争。不过是当时明珠先头得了噶尔丹进犯的消息,大哥一门心思想着出征讨伐噶尔丹,结果被你一番话说中了老爷心里头的心思,他不仅没邀上功,连老爷子的好脸都没得上一个,心里可不是要怄死了?”说罢,怡然自得的笑了笑,对胤禩继续道:“其实老爷子心里有数,大哥便是再怎么说,不合老爷子的意思老爷子就不能拍板,只是这主意偏生是你说出来的,大哥不拿你出气拿谁出气呢?”
胤禩闻言苦笑:“这可真是说不清的事了,老爷当时冷不丁问到我头上,我只寻思着别说错了便好,怎么能想到这诸多的事情呢?”
胤礽眉开眼笑的看着胤禩道:“二哥可是将你当做自己人的,不然也不会同你讲这些事情,你自己心里要晓得利害关系才好。”
胤礽越是笑的亲切,胤禩便越发觉得胆寒,只是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向后头的软垫上靠了靠,迎合着笑道:“二哥说的是,只是这次咱们出来,不知二哥有何打算?”
胤礽“啪”的一声合上手中的折扇,微微打了个哈欠,眯着眼惬意道:“这里头的事情便多了,待到了之后,二哥再同你细说罢。”
胤禩连声应下,他现在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他不知胤礽对他到底是几分揣测几分存疑几分信赖,现在胤禛不在,老九老十不在,只有自己同胤礽,若是在这路上一旦惹得胤礽对自己起了歹意,后果决对不堪设想。
江西的气候比北方暖和,外头□盎然,花红柳绿,惊燕啼鸣,胤禩心里头却时时提着,不敢松懈,在这样的惴惴不安中,马车在正午时分到达了浔阳城内。
胤礽率先下了马车,恣意的伸了个懒腰,笑着回头对胤禩说道:“就是这儿了,一路上紧赶慢赶,好多天没吃过顿像样的饭菜了,今儿个便试试这这“天下第一楼”的菜色比起家里如何。”
胤禩下了马车,抬头便见雕檐外高悬一面匾额,上书“浔阳楼”三个大字,心知定是苏轼的手笔了,颔首道:“既然到了这儿,确实应该进去见识见识。”
说罢二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刚进了一楼的大堂,又见一副对联左右雕于高粱之上。
上联书:“举杯酹月,想公瑾麾戈,陆郎怀志,青莲高咏,白傅慨歌,千古风流弘此世;”
下联书:“纵目凭栏,收匡庐郁黛,扬子雄涛,湓浦风霞,柴桑远照,八方灵秀萃斯楼。”
可见这楼内来往的文人骚客多不胜数,胤禩见一楼已呈人满为患之势,便转眼看向胤礽,只见胤礽笑了一笑,冲着贴身内监汤全胜使了个颜色,后者立刻上前拉过小二交代了几句,又从怀中掏了一锭银子放在小二手中,小二立时眉开眼笑的将手中巾子向肩上一甩,恭恭敬敬的将几人引上顶楼一个包间之内,此处可凭栏而望,远眺庐山,因居高处,时时凉风习习,小二满脸堆笑道:“这儿是咱们浔阳楼的顶层,赏景什么的最好不过,客人只管放心,这左右两个包厢啊小的都不安排人了,保管几位爷这一顿饭吃的清清静静,您几位想用点儿什么?要不小的把这菜牌给您报上一遍?”
胤礽笑着抬手止道:“那倒不必了,你且交代下头做几个这浔阳楼独一份的吃食,再来几个精致的小菜,你们这儿的蓝桥风月不可不尝,先送上来一壶,茶要好的,上顶尖的婺绿。”
小二听罢忙不迭的点头,听到最后却不经搓着手面带歉意道:“这可对不住了,现如今茶价一天一个价,婺绿每年产的就少,今年这价格一涨全被上头收走了,咱们这虽然是百年酒楼,却也难分到一点儿,您看还是换个别样的吧。”
胤礽与胤禩对视一眼,俱是有些吃惊,虽然知道江西茶价哄涨,却没想到连这天下第一楼竟也供不起婺绿了,胤禩好脾气的笑道:“那还有些什么?庐山云雾可有?”
小二陪笑道:“这个倒是有的,只是价格略微贵些,一两三钱银子一壶。”
胤禩闻言不由咋舌,胤礽却挥手点头道:“行了,沏一壶来罢,让底下着紧些弄,我们等下还要上路。”
小二忙不迭应着,转身飞快下了楼梯,胤禩这才对胤礽苦笑道:“不出来果然不知道,茶价竟涨到如此地步,不过也只怕因这儿是百年老号,所以价格比别处更贵些。”
胤礽晃着扇子摇头道:“来的路上我已经着人打听过了,倒不是这儿卖的贵,整个浔阳城,便是再花十倍的银子,也难喝道一口婺绿,茶商那儿,确实是一天一个价儿,只怕咱们明日再来,就连云雾也不是一两三钱了。”
胤禩皱眉:“如此情状,两江总督竟不插手么?”
胤礽举起酒盅抿了一口道:“果然好酒,缠绵醇厚,入口方知其香。范承勋也有他的难处,你也不用急,等吃完了饭,咱们去浔阳知府戴守那儿转转。”
胤禩心中冷笑,范承勋的难处,只怕就是要想着如何一边欺上瞒下,一边中饱私囊好喂饱你这太子爷吧。高明上前帮胤礽斟满酒杯,胤禩举杯道:“愿此行诸事顺畅,咱们也好能及早回京向皇阿玛复命才好。”说罢满饮了一杯。
胤礽亦笑着饮下此杯,菜已上的差不多了,胤礽招呼汤全胜从怀中掏出一根银针一道道菜仔细的验过,一副贤德兄长的样子嘱咐道:“八弟上次在草原误食了宫人下的毒药,可要事事小心才是,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可怎么得了。”说罢还顺势拍了拍胤禩的手背,好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胤禩心中只觉万分不耐,对胤礽这幅假惺惺的嘴脸更是厌恶至极,嘴上却只得谢道:“多谢二哥关怀,菜冷了不好,赶紧用吧。”
一顿饭吃下来,多半是胤礽天南地北的说了一通,他虽然行为不检,心肠歹毒,可毕竟是康熙自小悉心培养起来的储君,又聪慧好学,各地的见闻异事竟知道不少,胤禩心里虽对他且畏且厌,但见他谈吐之间落落大方,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便权当是听了多些见识,席间倒也与胤礽多问了几句,觥筹交错间,一餐饭便这样吃了大半。
饭后二人踏上马车,胤礽对着侍卫吩咐道:“打听打听浔阳知府戴守的官邸在哪儿,现在直接过去。”
汤全胜在一旁踟蹰道:“要不二位爷先找家客栈去歇着?奴才带两个人去便是了,二位爷亲自上门,岂不是给了他天大的脸面?”
胤礽笑着摆手道:“这倒是不必了,只按我吩咐的做便是,另外。”他压低下嗓音,胤禩听的并不真切,只听见断断续续的几个词语,诸如“范大人……报信……按察使……”之类的,说完之后,他瞧得分明,胤礽的脸上浮出一个阴测测的笑意,不过转瞬即逝,再转过身来时,又变回了那个落落大方,气度非凡的太子爷。
胤禩这几日与他相处的多了,时常会瞥见他不经意间的狠色流露,更觉得胤礽绝不是好相与之辈。现在只觉得实在不想与他相对而坐,只好又撩起车帘望向窗外,听着外头车辕压过石子儿的声音,外头行人来往喧嚣,车走不开只得缓缓而行,时不时又便有几棵细长的柳枝儿柔柔的拂过胤禩的脸颊,虽有如斯美景呈现眼前,胤禩心中却备感疲惫,微叹口气,合上眼想到,若是胤禛此时在这儿便好了。又想着两人也有数月未见,或许是人在他乡,或许是现在步步当心的处境,又或许是方才那几杯蓝桥风月的后劲涌了上来,胤禩头一次发自内心的,思念起了胤禛来。

二十 恶竹应须斩万竿

浔阳素有“三大茶市”之称闻名于世,更是长江流经的黄金水道,此处来商纳贾,物产富庶,城西尤其繁茂,浔阳知府的府邸与浔阳楼,都坐落于城西。
马车缓行来到一处府邸前,胤禩与胤礽下了马车,抬头看着眼前的朱门高户,前有七丈长的照壁,方才过来之时已瞧见了牌楼,均是上好的金丝楠木制成,正门的规制建的甚是闳壮,胤禩心中暗想,这戴守的官邸造的倒真是不同一般。
胤礽示意汤全胜前去通报,门口的家丁见这几人衣饰不凡,气度华贵,暗忖着并不是平凡人等,却也不敢贸贸然的放了人进去,只说让在二门处等着,一会儿府里的师爷被唤了来,态度还算恭敬的问道:“不知几位是何人?找我家大人有何贵干?”
汤全胜上前点头致意道:“咱们是京里来的,事情嘛还需当面同你家大人详谈。”
师爷不敢擅自做主,却又拿捏不准这几人的身份,一时间有些支吾不定,胤礽见状微微一下,取了腰间一块玉佩下来,命汤全胜递给师爷瞧道:“你们大人与范大人素来私交甚密,这个东西你应该是认得的。”
玉佩上头的纹样正是胤礽年年与他们来往信笺时的印记,师爷只瞧一眼便看了个分明,登时脸色大变,向后一个踉跄,急忙赔罪道:“实在是小的有眼无珠了,竟不认得贵人。”说着赶忙对一旁的小厮吩咐道:“快叫管家去将大人请到正厅,就说有贵客到了。”说罢急忙引着几人入了大堂,已有婢女端上了茶点,师爷赔笑道:“还请诸位先坐上一会儿,我家大人速速便来,速速便来。”
胤礽不以为意的笑笑,随口与师爷问起了这府中的近况。胤禩将茶盏托起,轻轻抿了一口,果不其然是外头千金难寻的婺绿,同每年上供给朝廷的相比丝毫不逊,甚至还要好上那么几分。
一边品着茶,胤禩一边环顾着大堂左右,整个屋子清净疏朗,外面的日头并不很多的照进来,屋内也不会很热,正堂上挂着一幅黄公然的《丹崖玉树图》,山水灵秀,境域阔朗,一看便是真迹。胤禩暗自含笑,这戴守的日子过的还真是逍遥,并不似奏折上说的“万分苦急,怎奈何无计可施”的样子。
两人只稍坐了半柱香的功夫,便看浔阳知府戴守急火火的从廊下赶来,连朝珠都来不及理好,一进屋内便即刻遣退了下人,看胤礽与胤禩安坐在花梨木圈椅内,而汤全胜与吕联荣分立左右,便知此二人便是京中来的贵人了,急忙请安道:“浔阳知府戴守见过二位大人,还望二位大人恕下官未曾亲迎,只是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这些年他跟在范承勋手下做事,同胤礽往来不少,只是从未见过真容,此时只知是太子遣了人前来,却不知面前的是何方神圣,只好堆笑询问眼前二人。
胤礽轻轻笑了笑,放下手中茶盏道:“你这些年跟着范大人当差,本宫还当你是个机灵的,没想到,竟是个不开眼的。”
戴守闻言吓得一个激灵,顿时跪在地上,汗如雨下全身哆嗦,“小人不知是太子殿下驾临,小人知罪,小人知罪!”
胤禩见他的自称登时便从“下官”变成了“小人”,可见是被骇的不轻,忍不住轻轻笑了两声。胤礽挑了挑两道斜插入鬓的长眉问道:“你笑个什么劲儿?”
胤禩笑道:“无事,只是看着这大热天的,知府大人出了这么多汗,想必热的很吧?实在应该赐他杯茶解解渴才是。”
胤礽笑着晃开扇子对戴守道:“既然我八弟说要赐茶,你还不快起来谢恩?”
戴守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毕恭毕敬的结果吕联荣递上的茶盏,可又哪敢真喝呢。分明是在自家的大堂里,却显得局促难立,不安的很。
胤礽笑道:“怎么不喝?喝啊。”
“是是是,小人遵命,小人这就喝……这就喝……”戴守拿着茶盏的手还抖的厉害,勉勉强强的喝了一口后,平复了下心神,陪笑着开口问道:“不知太子殿下和八阿哥莅临浔阳,此行是为了……?可要小人告知范大人前来侍驾?”
胤礽眯着眼睛晃晃折扇,慵懒道:“倒是没什么大事,不过是皇阿玛看这江西茶市荡动不定,总不见好,命本宫和八弟下来微服私查,此事暂且不必声张。”
戴守闻言神色安定了几分,小心恭敬道:“既是如此,两位便在小人这府上歇下吧,小人这就命人将厢房收拾出来。”
胤礽笑着点头道:“就这么办吧,哎,这外头一两婺绿都见不着,倒在你这儿尝着了,戴大人,你这是所报不实啊。”
戴守见胤礽脸色无恙,心知他并未恼怒,陪着笑道:“小人哪儿敢呢?这府上统共也就这么些了,这不是两位贵人来了,小的又怎能不倾尽私蓄呢?”
胤礽听了抚掌大笑,直道:“好好好,你倒是个有眼色的,我八弟身子弱,这一路奔波,想必是累了,戴大人先送我八弟去厢房休息吧。”说罢拿眼瞧了瞧胤禩,胤禩见状便知胤礽定是和戴守有话要说了,自己何必呆着自讨没趣?遂起身掸掸衣袍道:“确实是累了,有劳戴大人了。”
戴守命管家给胤禩引路,往后头入了二堂,这里头便是官宅内院了,一路向南便看到一处布置的精巧玲珑的院落,里头有东西厢房两间,左右分置着耳方,管家将胤禩引至西厢。这院子虽不算大,但是穿花度柳,莺燕鸣翠,十分喜人。胤禩见了后对管家问道:“这院子布置的倒精细,平时都是给何人预备的?”
“回八阿哥话,平时这院子并不常用的,只不过总督,巡抚大人们过来时,偶尔住住。”
“原来如此,你们大人在任上几年了?原先是在哪儿任职的?”
“回八阿哥话,大人任浔阳知府已有四年了,先头是任的淮阳郡知州。”
“想来必定是你家大人办差得力才得以升迁的吧?”胤禩笑眯眯环顾着院子,不紧不慢的问着管家。
“回八阿哥话,我家大人一向为官恪俭廉正,公道明断,在这浔阳也是口碑极好的啊。”
胤禩点点头笑道:“你且下去吧,有什么要吩咐的,我自会派人叫你。”
管家走后留下了几个婢女,服侍胤禩换了衣服,胤禩便遣退了下人们,拉过吕联荣道:“走,咱们出去转转。”
“现在?这……爷,太子爷在这儿,咱们自个儿往外跑,只怕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胤禩笑眯眯的向外走着,回头招呼愣在原地的吕联荣道:“我是跟着二哥一同来查这茶市的,二哥有他的查法,我也有我的法子啊,你跟着我出去,左右出了事情有我替你担着,你怕个什么?”
“那……奴才叫上两个侍卫和咱们同去吧?”
“你平素胆子大的很,现在畏手畏脚的干什么!带什么侍卫,就你与我,走吧。”
吕联荣闻言,只得跟着胤禩从府邸的侧门穿出了大街,一路上瞧着这江西风光与京城的大不相同,心思便渐渐有些松散了下去,一路上走走瞧瞧,恨不得将这一路上听的看的都记到脑子里去,回去也好讲给要好的同伴开开眼。只是胤禩一路上却心无旁骛,直进了一家茶铺。
茶铺子里头就一个伙计,百无聊赖的靠在柜台上拨着秤砣,见胤禩他们进来也不招呼,只懒洋洋的嘟囔道:“天天的买不起就别进来,拾点儿茶叶末子兑水一喝就完了,瞎问个什么劲儿……”
吕联荣闻言便来了火气,刚要上前呛声,立时被胤禩拦了下来,只听胤禩好脾气的笑道:“这位小哥,你们这铺子里头可有婺绿卖?”
伙计见胤禩年岁不大,不是本地口音,但衣着不凡,身后还跟着随从,想来是哪个出来游玩的小公子,这才稍微打起了点精神,看着胤禩半笑不笑道:“我说这位小公子,现在别说咱们这儿,整个浔阳城也找不出一两婺绿了。”
“那,铺子里头有些什么?”
“这个就得看你愿意出多少银子啦。”伙计嘿嘿一笑,看着胤禩态度友善,左右在店里也是闲的无事,便支起身子同胤禩说道:“现在啊,这特珍一级的茶叶那是一渣都寻不到了,像什么婺绿啊,婺源茗眉啊,还有晓起毛尖,这都已经断了三个多月了,一有茶下来就给上头收走了,再高价往外头卖,我们这种茶铺小本小利的,哪儿折腾的起那么多银子,更何况原来三钱银子能买一块茶砖了,现在啊,得再足足加上一两!就算我们敢上,哪有老百姓肯买呢?”
胤禩闻言若有所思,“那若是庐山云雾这样的,你这小店要怎么卖?”
伙计将布巾朝肩上一甩,上半身凑到柜台上同胤禩比了个六道:“一块茶砖,六钱银子,这是昨儿个的价了,这不今儿个一早掌柜的便告诉我,又涨了一钱,其实啊,这涨价也没用,现在这年头,除了达官贵人,谁还喝得起好茶啊?”
胤禩笑道:“那你们这铺子平时生意如何呢?若是无人买茶,你们又如何经营下去?”
伙计挠挠头道:“这个嘛,临近的酒楼总是得要茶叶备着的,更何况,也不能总这样下去吧?不过吧,也还真说不好,这茶市被闹腾的这么厉害,也不见上头当官的管管,这年头啊,还是咱们老百姓最难熬哟。”
“我是外地来的,这两日却也在你们这儿听说了些,说你们这儿的知府老爷最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官,即使如此,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不管呢?”
“好官?”伙计撇撇嘴嗤笑道:“咱们小老百姓是不敢议论大老爷的,只是这位大人在我们这浔阳城上任了四年,别说别的了,就光是头几个月总督大人来的时候他们在浔阳楼置的那一桌酒席,就够咱们吃上一年的银子了,我们这几家铺子的掌柜的,不知道去知府那儿递了多少银子求了多少次了,人家呀是干收银子不办事,咱们又能怎么着?这寻常种茶的人家,多少户茶农因为茶价涨了,又种的不是名茶,没有门路往外头卖,一年的辛苦全都赔进去了哟。”
胤禩听罢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是,为官不治,吃苦受罪的还是老百姓罢了。”说罢放了一块碎银子到伙计跟前道:“多谢小哥了,若不是你,这许多事情还真是不知。”
伙计见状颇有些不好意思,摆手道:“这怎么成?我也没说什么,这些事儿你去浔阳城里头随便捉个人问问,大家说的都是一样的。”
“不,你说的很有道理。”胤禩将银子推给了他,“只是现在虽然世道难行,终有一日还是会好的。”说罢,胤禩便带着吕联荣迈出了门槛向外头走去,很快便被淹没在了人群当中。
茶铺的伙计怔怔的捏着手里的碎银子,喃喃道:“可真是奇怪的小少爷……”
二人出来后,胤禩一路一言不发,吕联荣觑着他脸色并不很好,小心翼翼的问道:“爷这是怎么了?可是刚才那人说的话冲撞了爷?”
胤禩皱眉摇了摇头,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道:“心里头憋闷的很,到了这儿,也见了听了这动荡情状,我却不知如何为这当地百姓做些事情,实在是憋闷的不行。”
“这不还有二爷么,爷要是有何想法,不如去跟二爷说说?”
“呵!”胤禩冷笑一声,“这戴守,范承勋全是二哥的人,他为谋私利,怎肯真为这当地百姓谋求福祉?”
吕联荣鲜少见到胤禩发怒的模样,此时不禁有些惴惴然的不敢多嘴。
胤禩想来想去始终觉得毫无头绪,烦躁的挥挥手道:“罢了罢了,先回去吧,此事还须得从长计议。”

二十一 举觞白眼望青天

胤禩与吕联荣慢悠悠的溜达回了知府府邸,刚一回屋便有人在门外求见,胤禩抬头一看原来是汤全胜,他是胤礽的心腹,想必是替胤礽来传话的了。
果不其然,汤全胜满脸堆笑道:“太子爷请八爷过去叙话,另外,太子爷还让八爷换件衣裳,晚上知府大人设了宴席款待两位爷。”
胤禩闻言点头道:“有劳汤公公了。”说着命取了个封包递到汤全胜手中,后者笑眯眯的低头收了,胤禩扭头对吕联荣吩咐道:“去挑件素净点的衣裳,越是朴实无华的越好。”
“爷,您这是?”
“知府设宴,我虽不能明着同二哥他们作对,却也不想就这么顺了他们的意思。”胤禩长叹一声,“说起来,我这个八阿哥又算得了什么?出来办差也是处处受人辖制,真是窝囊啊。”
“爷……”
“不必多说了,今晚暂且先看看,看看我这个太子二哥到底打不打算收拾江西这块烂摊子!”胤禩说罢攥紧手中拳头,每一字都说的铿锵有力。
“二哥。”
胤礽闻言抬头,见胤禩一身灰黑,在门口袖手而立,不由皱眉道:“怎么穿了这样一身衣裳,看着让人怪不得劲的。”
胤禩淡淡笑道:“如今差事在身,心里不安的很,哪还顾得上选什么衣裳呢?再说,穿的太明艳些,我自己看着也觉得刺心。”
“刺心?”胤礽似笑非笑,缓步踱到胤禩跟前,轻轻的伸手捏了捏胤禩的下巴低声道:“八弟不是故意来刺本宫的心吧?”
胤禩微一踉跄,偏头轻轻躲开胤礽的钳制,“这是什么话,二哥可是疑我不成?”
胤礽紧紧盯着胤禩的脸庞,目光如剑一般,直看的胤禩心里发毛,旋即转身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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