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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峥嵘(八阿哥重生)-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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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上十倍,百倍!”
“够了!”胤禩厉声呵斥,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冷峻,他一字一字的慢慢说道,“十四,这种恶毒之言你小时候便说过,这么多年来你心思竟一刻未改。我对你,实在很失望。”
胤禩入了席间之后,胤禛关切的问他,“怎么在外头待了这样久?同谁说话呢?”
胤禩想想方才之事,说了也不过是惹他不快,便摇头道:“只是方才遇上了魏大人,便多说了几句。”
胤禛挑眉,“他可去瞧过十三弟他们了?”
“瞧过了的,只是……说是魏顒那边,皇阿玛不准见。”
“不准见?皇阿玛这是……”
胤禩轻轻吁了口气,摇头道:“这事儿真是不好说的很,若他真出了什么变故,可千万别让十三弟知道……十三弟现在全凭着这事儿吊着精神了,若那魏顒出了不测,我只怕十三弟……”
胤禛立刻会意,点头道:“你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席间胤禩瞧见胤祯的目光频频向他投来,也只视作不见。太后早早的便回了寝宫去歇息,过一会儿康熙也说乏了,只是却未让太子陪同,而是同魏东亭说:“东亭啊,同朕一路回去吧。”
夜里的御花园静默如斯,魏东亭小心翼翼的在康熙身后走着,只听康熙在前问道:“东亭啊,上一回咱们一同在这御花园中,是哪一年的事了?”
魏东亭低首作答,“回皇上,是二十七年的事了。”
康熙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颇有些感慨,“你同朕,都老啦。”
“皇上乃是真龙天子,哪有老这一说呢?微臣凡夫俗子,自然是会老的。”
康熙听了不禁回头看了他一眼,瞧着他的模样,确实是老了……
待到了寝宫之后,宫人服侍康熙换好了寝衣,康熙并未发话,魏东亭也不好退下。直至康熙打发下去了众人之后,才同魏东亭道:“东亭啊,你记不记得,从前小时候,咱们在一处习武累了,时常同寝一塌。今日你便留下,陪朕说说话吧。”
魏东亭低着头看不出神情,声音却沉郁轻微,“这如何使得?微臣不敢。”
“没什么敢不敢的,这是圣旨,你要抗旨不成么?”
魏东亭闻言不禁抬头,康熙也老了,岁月并未因为他是九五之尊便格外厚待于他。两人一同摔跤射靶的情景仿若昨天,可是一眨眼,两个人竟已都是垂暮之年了。
最终魏东亭仍是没有上塌,只歪在一旁的矮床上了。康熙说是留他叙话,却是康熙说得更多些,说起从前的布库师父,说起苏麻喇姑亲手做的精细点心,说起制服鳌拜时的惊险重重,说起两人一同出巡时的经年趣事……
魏东亭在一旁静静的听着,竟不觉湿了眼眶。
“东亭啊,你在朕这儿,总是不一样的。朕并非想要你儿子的性命,只是,”康熙重重的叹了口气,似乎有千般万般的无奈在里头,“兹事体大,朕虽贵为天子,却也有许多的无可奈何。这般不容于世的事情,实在是……留不得。”
“万岁爷……”
“你说吧。”
魏东亭似乎下了什么决定一般,语气十分肃然,他转头瞧向康熙,缓缓说道:“微臣想求万岁爷一个恩典。”
“什么恩典?”
“微臣早年得蒙万岁爷赏识,一直常伴圣驾左右,又深受皇恩身兼重任,数年来无一刻敢忘,只是微臣这许多年来,从未求过万岁爷什么事儿……”
康熙半阖双目,微微点头道:“这个朕自然知道。”他忽然觉得手背一阵发凉,不由诧异道,“东亭?你难道是哭了?”
康熙睁开眼睛,瞧见的便是魏东亭一张脸已尽失了血色,嘴边的鲜血止不住的向外涌出,康熙顿时大惊,高声呼道:“东亭!太医!梁九功快去把太医传来!”
“不必……了……微臣只想求皇上……以微臣一己之身……换小儿一命……恳请皇上……恩……准……”
魏东亭整个人因为剧烈的痛楚而不自觉的发抖,他用尽全力伸手抓住康熙的明黄衣摆,似乎这就是他唯一的倚仗了。他哑声低语道:“请皇上……恩准……”
“你早有准备是不是?早早的便服了毒,对不对?”
魏东亭的面容毫无血色,指尖都是冰凉的,他微微含了一抹笑意,轻声道:“这许多年……皇上……待……待微臣……不薄……微臣这一世……活的值了……”
康熙深深的吸了口气,颤抖着手轻轻握住他虚弱无力的手掌,低低说了一句:“你太傻了……”
待梁九功风风火火带了太医赶来时,看到的便是康熙难得一见的怔然坐于塌旁,抬头看见梁九功之后,康熙缓缓的摇了摇头,低声道:“退下吧……”
康熙四十四年端阳夜,魏东亭与帝王同寝,是夜哮症突发而猝死,享年四十七岁。康熙哀痛不已,下令厚葬之。
七十九 昔在长安醉花柳
自魏东亭暴病过世之后,康熙便一直心情沉郁,终日不乐。太后望之不忍,便只说愿往畅春园静修调养,康熙一贯孝顺,不忍拂了太后的凤意,便奉太后前往。然而这一次,他除了携太子同往外,仅带了胤禛和胤禩两人。
胤禩在临行之前去了两处地方,一处便是胤祥的府邸,他亦是知道魏东亭暴毙一事。这事儿的内情他们虽然无人知晓,只是心里头明白总不会是无端端的就突然身亡了。胤祥长叹道:“只愿孚若莫要知道此事,他一向心思便重,总是爱想的多些,若是他听闻了岳父大人已死,我只怕他承担不住……”
“你放心吧,他如今被禁足,皇阿玛又不准任何人前去探视,这消息应当传不进去的。”胤禩亦是觉得有些许怅然,当晚同魏东亭交谈之时便觉他面露殊色,是夜便出了这样的事,实在是让人觉得唏嘘不已。他话锋一转,突然问道,“我方才进来的时候,听门口的侍卫说,十四前几日过来瞧你了?”
胤祥冷笑,“可不是,过来将我好生质问讥讽了一番,问我是不是在你面前浑说了什么。八哥,你这便算是同他撕破了脸皮?若是为了我,这可实在是……他这人手段心眼儿虽然已经脏了,可毕竟一直是愿意同你亲近的。若是往后也起了坑害你的心思,岂不是我连累了你?”
胤禩轻轻吁了口气,苦笑道:“老九老十,你和十四,你们这四个弟弟是我自小瞧着管着的,情分同别人自当不同。如今他变成这副模样,我是诧异莫名,更是失望透顶。若换了旁人,我大可以同他虚以为蛇,装腔作势,可偏偏是十四……我不愿再充那样子了,撕破了脸便撕破了吧,他若是要坑陷我,我也只候着便是了,倒要瞧瞧他还能使出什么龌龊手段来。”
“八哥……”
胤禩抬手轻揉了揉眉心,缓缓道:“这阵子恼人的事儿太多,烦的很,你好好歇着吧。听说弟妹病的又重了些,她是个难得的好女子,你好生照料着,这刚失了父亲,心头定然是郁结难解的。我带了些补品药材过来,为弟妹调理身子吧。”
胤祥眉目之间也尽是苦楚之意,听了胤禩的话后不觉有几分触动,点头道:“这个我知道,我已经连累她到如斯地步,切不可再让她把命也搭上了。八哥,真是辛苦了你,来来回回替我打点这些……弟弟如今这幅模样,实在是有心无力难以为报啊。”
胤禩微微一笑,轻抚他的肩膀温声道:“你我兄弟,何苦说这些?得了,我先回了,等从畅春园回来了,我再过来瞧你。”
胤禩自胤祥那儿出来之后,并未直接回府,而是上了马车同人吩咐道:“去大阿哥那儿。”
比起胤祥府邸的清冷静默,胤眩舛锤嗔思阜炙グ芡翘浦校唤耗冢范T便不觉想到年少之时来胤眩系那樾巍V谌说男τ锘渡倌昝悄阋谎晕乙挥锼档暮貌蝗饶郑偕枭蒲铮庖磺校秩缃袢炊家巡桓创嬖诹恕�
胤禩由侍卫引着上前,入了内院之后便瞧见胤眩派碜痈┥碓谝黄ㄆ耘裕恢谂攀裁矗缴砗蟮亩仓笞硪磺疲袂橹衅奈镆欤袄习耍磕阍趺蠢戳恕!�
胤禩将侍卫遣退之后,放下手中的几样珍品药材,温声道:“我来瞧瞧大哥,大哥这是在做什么?”
“如今我废人一个,还能做些什么?不过是寄情于这些花草,打发日子罢了。”胤眩⑽⒖嘈Γ锲写笥邪Я怪猓媸终伊丝榕磷硬亮瞬潦郑硗范T一起坐在石桌旁。
如此对视一望,胤禩便更觉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自胤眩筘范T这还是头一回来瞧他,他的容颜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鬓角已经隐约可见霜色,眉梢眼角再不是先前那副傲然自得的模样,隐约已经可见细密的纹路覆盖其上。胤眩碜乓患胀ǖ幕疑寂郏衽宥济淮豢椤K俨皇悄峭舻奶熹旯箅辛耍且桓龀雇烦刮驳陌苈渲恕�
“大哥……这几年你也受苦了。”
无论胤眩哪甭院褪侄呜范T多么难以苟同,只是这位大哥却始终未曾陷害过自己,便是在怎么起争执,他对自己始终也谈不上太差,更何况,还有惠妃这些年的倾心相待……胤禩不觉叹了口气,才这两年未见,在胤眩纳砩先捶路鹨丫魇帕耸氐墓饩啊�
胤眩谱抛愿龆砩系囊率危袂殁耆唬浇且卜浩鹨凰考猩说男σ猓跋秩缃癫琶靼祝恰惺被ń幔薇鹉窬摹囊馕丁U舛俨皇峭盏闹鼻淄醺耍返i的心思手段果真深沉,借此契机既可将我扳倒,又可顺势复位。实在是一举两得,一箭双雕啊。”
“大哥……当时那事儿,你可知道是何人构陷你的?”
胤眩湫σ簧白匀皇秦返i,他一贯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那木偶不知是何年何月埋下去的,我却也真当是个糊涂的,自家院子被人动了这般手脚,却也未曾发觉!”
胤禩皱眉,“他既有这样的心思谋略,那又如何能让你发觉呢?前阵子十三被圈禁也是他做下的好事……倒不知他下一步打算扳倒哪一个了。”
胤眩哪抗獬劣舳陨耍荷溃骸袄习耍闶俏易孕】醋懦て鹄吹模蟾缰牢蘼凼悄甭曰故切闹悄愣嫉笔糍Q巯率且徊揭膊荒苄胁钐ご淼墓赝罚憧梢蛲蛐⌒摹N乙丫钦夥Q羰悄阍儆懈鍪裁瓷潦А钅锿罂梢绾问呛媚兀俊�
胤禩被他这话触动了心肠,不禁点头道:“大哥放心吧,额娘如今很好,平日我也时常让惠宁进宫去陪她说说话儿。大哥如今虽然身陷囹圄,只是千万莫要灰心,这人只要还有一口气息尚存,便不算满盘皆输。”
胤眩叛缘偷鸵恍Γ洞σ岩伎杉硐佳淘疲茄崞难丈锤砹顺钜庠谛耐贰K龆实溃骸疤祷拾⒙甏舜稳コ┐涸胺钐蟪鲇危ヌ又庵淮四愫屠纤模俊�
胤禩点头,“正是,明儿一早便要启程。前一阵子事务又十分忙乱,我便想着趁今日来瞧瞧大哥。”
“你千万要小心,如今他废而复立,早就耐不住心思了。你和老四这些年来在皇阿玛跟前一向得眼,一定要处处提防胤礽才可。”
这些话若是放在原先,便是二人还和乐融融的时候,胤眩膊换嵯蛩灯穑缃裾庋环仪兄灾慌乱彩蔷醯米约赫獗沧右讶晃尥W∫桓鲐范T起码还能护惠妃一世周全。胤禩明白他的心思,点了点头温声道:“大哥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胤禩回府之后便同惠宁交代,“你这阵子时不时的多去额娘那儿陪陪她,她不是喜欢东珠么?你带上东珠一起去便是。另外看看咱们库里头还余下什么温补的东西,给十三弟和大哥那儿也都再送去些。”
惠宁依言应了,却有些疑惑,“十三弟那儿爷原本也吩咐我时常过去照看的,怎么大哥那儿突然……?”
“我今儿个去瞧了瞧大哥,过的实在太凄苦了些。若说起来,小的时候他对我照拂也着实不少,现下能略微帮衬一把,便帮一把吧。他已经落得如此地步,实在不必墙倒众人推了。”
惠宁极是温柔的笑了笑道:“爷总是这般心肠柔善的,我记下了,爷放心便是。”
胤禩摆手,“倒实在算不上什么心肠柔善,只不过这事儿已经过去许久,皇阿玛对他也早失了戒备,我这才敢上门探望的。毕竟有自小一处的情分在,好歹还是亲兄弟呢,哪怕是为了额娘,也不该对大哥不闻不问的。”
“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你们这朝堂上的事情,我呀只管听着爷的吩咐便是了。”惠宁伸手帮他把坎肩褪下,正帮他解着盘扣之时忽然想到一事,“爷,那王氏妹妹入府年头长了,也算是有些资历了。这些年下来她倒真是个极本分规矩的,我想着不妨扶她为侧福晋,往后教她同我一起打理些府中事务,爷觉得如何?”
胤禩自西林觉罗氏的事端之后,便决计不肯再纳新人入府,这些年下来府里头仅有惠宁一位福晋和王氏这一个侍妾,放眼全京城的王孙公子再挑不出第二个家中女眷比他少的。他与嫡福晋的伉俪情深更是传为佳话,人人称羡。此时他听惠宁提起这事儿,想着那王氏也确实是府里的老人了,又一贯本分,倒也可以抬举,便点了头道:“你去打点吧,我这明日便要启程,府中的事务又要你一人担待,多个人替你分忧倒也是好的。”
“是了,过一阵子不妨再挑几个年轻稳重的入府伺候,那日额娘也说府里头人丁太少了些呢,倒显得我不贤惠。”
胤禩闻言失笑,“这些年怎么总是有人不停的想往府里头放人呢?如今咱们有儿有女,这样不就很好?要那么多莺莺燕燕进来做什么,天天在我眼前晃着想想我都头晕。你可千万别再同上次一样了,这次便是皇阿玛指的我也不要了。”
“爷可真是……四嫂昨日同我说,皇阿玛赐给四哥的那位侧福晋年氏,怕是今年秋日里头就要进府了呢。”
胤禩闻言心中微微一惊,“可是年羹尧的那个妹子么?我倒都忘了这回事儿,年羹尧这两年年来颇受重用,如今妹子再入了王府,便更是荣耀无匹了。”
“可不是么,四嫂私下见过那年氏一回,只说是个极标致的美人儿呢,性子也温顺,瞧着便是个可人疼的。听说四哥还派人送了些礼过去,四嫂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头却定然是不痛快的。”
何止是她一人不痛快呢?胤禩忍不住暗自叹了口气,携起惠宁的手温声道:“你既然知道四嫂不痛快,又何必总是想着帮我张罗新人?我也不愿你不快活啊。得了,睡吧,明儿个还得起个大早。”
惠宁听了这话又是感动又是欣慰,含笑点了点头,熄了蜡烛便同胤禩一同就寝了,这事儿也便再没了后话。
次日出行之时,康熙命太子和自己同乘一驾,胤禩和胤禛坐在后头的车上。胤禛难得能与他独处,刚想凑过来亲热片刻,却被胤禩的微微一闪弄的怔住,挑眉问道:“躲什么?”
胤禩想到昨日惠宁同她说的那年氏种种,心头便有些不痛快,如今见此人近在咫尺,心头更是酸意翻腾,轻轻哼了一声,低头道:“没什么。”
“你看看你这别扭样子,是没事的模样么?同我说说,也好让我知道是哪儿做的不是,惹着了廉郡王?”
胤禛边说边将他的手掌拢住,声音温和而略带几分笑意,这人平时难得见他闹个脾气,如今这副样子,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胤禩却不知道他这些心思,没好气道:“雍亲王客气了,我小小的一个郡王,哪儿敢让雍亲王赔不是?”
胤禛苦笑,“你这是怎么了?说话都带着刺儿,到底是哪儿不如意了,总要说出来才是。”
说什么?说你为何要去给年氏送礼么?胤禩想想都觉得这话问的十分可笑,年氏是他未过门的侧福晋,又是年羹尧的亲妹子,胤禛便是为了示好,送些东西过去,实在也是无可厚非的。
只是无论他怎样同自己说,这内院之事总是无可避免的,可他心里头总是觉得不甚舒服。虽然胤禛内眷众多,可这年氏……就算上一世自己同胤禛不甚亲近,却也知道她乃是第一得宠之人,待胤禛登基之后更是予她贵妃的殊荣,合宫之中地位仅次于皇后。如此这般的圣宠,虽说有她兄长年羹尧的关系在,可她本人,却也定是极得胤禛喜欢的。
只要一想到这点,胤禩的心里头便说不出来的别扭,可却又实在难以启齿,只得自个儿靠着车窗阖上双目静静心。然而,到底意难平!
八十 宁知草动风尘起
畅春园位于京城西郊,多泉多溪,层峦叠翠,山河风光好不动人。园子一概是仿的江南格局,文征明曾赞咏西郊“十里青山行画里,双飞白鸟似江南”,入了畅春园内,便更是如此。
胤礽居于中路的云涯馆,胤禛和胤禩则分居于东侧的渊鉴斋和兰藻斋,太后住着春晖堂,而寿萱春永殿则是康熙的寝宫。
园子里头景自天成,流水淙淙,莺飞燕舞十分喜人,众人甫到此处,太后和康熙也俱是有些疲累,便让他们先各自散去了。胤禛同胤禩要往东边去,正好倒也不必同胤礽一路。园中有一亭名曰‘清雅’,亭畔廊桥重重,池水清澈碧莹,可瞧见金鲤戏荷。放眼望去尽是楼台轩榭,绵绵叠叠的山峦仿佛也触手可及,可谓尽得了江南园林的灵秀之气。
胤禛同他并肩走着,往常二人总会说些闲话玩笑,一路上好不快活,可今日自马车上开始,胤禩便一直颇为冷淡。初时胤禛只当是他闹个小性儿罢了,可时辰一长胤禛便有些按不住性子了。好容易到了他的渊鉴斋外,胤禩刚要离去便被他一把拽住,不由分说的拉他道:“且进来坐上一会儿,我有些事要同你商议。”
胤禩心里头仍是不甚舒坦,只是怕他所言乃是公事,又怕耽搁了,遂还是点了点头同他一并走了进来。胤禛同他进了一间厢房之后反手便将门一栓,沉着脸问他:“你今儿个到底怎么了?同我闹什么不痛快?”
“你多心了,同我要说的便是这事儿?”
胤禛挑眉,“我多心了?自马车上便是,在我跟前先是不理后是假寐,便真是我做差了什么,你也该告诉我才是,这般同我冷战算是什么?”
胤禩心想这一路却是也是对他极冷淡的,以他的性子竟能忍到现在才发作倒也是着实不易。胤禩盯着胤禛因焦虑而有些略略不耐的面容,不由叹了口气道:“你何时娶年氏过门?”
胤禛万万没想到他竟问出一句这话来,当下先是一愣,旋即道:“大约是秋后,具体的日子还需钦天监去细细算了才知,你……你是为这个不痛快?”
胤禩听到他略带诧异的声音便更是觉得冒火,没好气的冷声道:“你倒是殷勤,还没过门呢就先去送礼示情了。倒是不知这年氏是个如何端丽的模样,能引得雍亲王这般垂怜顾惜。”
胤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人,似乎极不可置信的模样,愣了半晌忽而哈哈大笑,上前一把搂住胤禩温声道:“你这是吃味儿了不成?从前没见过你这般的,怎么对这个年氏这般介意?”
“……你放开我……”
“不放,放了你就更恼我了。”胤禛只觉得心里头如同开了花儿一般,又是欢喜又是温软,搂着胤禩狠狠亲了好几口,“从前只见我拈酸吃醋的,没想到今儿个你倒也如此了,很好很好,你这样在意我,我很欢喜。”
胤禩本是冷着一张脸子同他置气的,可被他这样一弄却无端端失了方才的气势去,脸色隐隐有些涨红,咬牙道:“随你讥讽去吧!先放开我!”
胤禛微微一笑,手上用的力道更大了几分,俯在他耳畔轻声道:“那礼是冲着年羹尧才送过去的,同他妹妹一丝关系也无。她无论有多端正秀丽我也没那个兴致,谁让八爷你这般的风姿如玉,将我这颗心尽数都占了呢?”他说完这话低低的笑了两声,热气呼在胤禩的耳根处,惹得他一阵轻颤。
“这次可信了我吧?那年氏的模样我都没瞧见过,只你四嫂去看过一眼罢了。我对这些女子可是一视同仁,偏你还这样冤枉我,是不是该罚?”
胤禩听出他话中的不怀好意,惊得顿时从他怀中挣了出来,连连摆手道:“你可莫要乱来,这畅春园不必别院和京里,你可是忘了胤祥的前车之鉴?太子现在恨不得置你我于死地呢,若是让他摸着什么蛛丝马迹,那还得了!”
胤禛却不像他那般谨慎,笑着缠上来温声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咱们有数日不曾亲近了,你便忍得住?”
胤禩脸红的都快滴出血来了,手忙脚乱的推拒着他,低声道:“别别,大白天的。若是一会儿皇阿玛传召那可怎么好?”
胤禛一边解着他衣襟的扣子一边低笑道:“皇阿玛才刚命咱们回来,哪儿会这么快就传召?你怎么这么多话,可真是……”话音刚落胤禛便低头吻咬住胤禩的唇瓣,轻轻的摩挲舔蹭了一阵之后,又用舌头轻轻撬开了牙关,手指缓缓滑入衣襟之内。
胤禩被他吻得有些气喘,皱着眉低声道:“等……等等,好像有人……”
“哪有什么人……”
胤禛话还未说完,便听见苏培盛的声音自外传来,“爷,万岁爷方才传旨,晚上设宴鸢飞鱼跃亭旁的前湖处。”
胤禛的脸色已经不足以用阴沉来形容了,好端端的本来就要得手了,却突然被这一声给坏了事。他深深吸了两口气,同外头冷声道:“知道了,再过会子我再唤你过来伺候。”
等苏培盛退下之后,胤禛忍不住恼怒的看着那人肩膀不住的轻颤,颇无奈的长叹道:“有那么好笑么?”
胤禩笑的眯起了眼睛,“早同你说过皇阿玛定会传唤,你还不信。怎么样?我说的可准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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