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皂神-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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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大年三十这一天,林东海天没亮就起身,没等林小帆醒来,就自己回林家堡去了。走店铺休业的林小帆起来后组织所有伙计拜了财神,就发红包打发他们回家。自己关了农庄的大门,吃过中午饭后就一直磨磨蹭蹭地打扫起房间来。眼看着天色将晚,林家堡那边也没什么动静传来,而林东海也始终没有出现,于是知道他是选择了像往年一样过年。无奈的同时,林小帆心中不免有些寂寥。
林小帆过去几年虽然没有亲人,但是春节在庙街倒也不孤单。年三十帮会发红包,然后杀大猪吃肥肉。雷霆哥做的红烧肉曾经是帮会年夜的大菜。但是今年,雷霆哥不可能给他做红烧肉了。
靠,不就是过个年么,干嘛看得那么隆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哪天不一样。他妈在世时候说了:生活条件好了,天天都像过年。对,没必要看得那么特别。林小帆这么想着打扫完屋子,就捂着手腕准备去做饭。不曾想才踏出门,面前一个农庄旷阔的冷清就像海潮一样扑面而来。他一哆嗦地捂紧了手上的貂皮袖套,就看一阵北风卷下檐上枯叶飞向天际,吹下星点沾染尘埃的肮脏霜花,飘在他无语的脸上,冻飕飕怎一个萧瑟了得。林小帆傻眼地看看头上的阴天,脑中莫名响起了热瓦普弹奏的熟悉曲调:
“2002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晚一些。停靠在八楼的二路汽车,带走了最后一片飘落的黄叶……”
林小帆扯着嗓子吼了两声,只听见一声回声,连只鸟也没惊起来。于是他抹了抹鼻子,继续哼唱着下面的歌词,灰溜溜走进厂房后面的厨房做饭去了。
尽管林小帆不停地用老妈那句“生活好了天天都像过年”安慰自己,但当他一个人面对那盆黑乎乎的红烧肉时,他不得不承认,生活条件好了,也不一定能过上年。没错,我们的林二少厨艺不太好,加上手不灵便,柴火炉不好掌握……以及这样那样的种种原因,他把宝贵的五花肉烧糊了。现在别说是刀郎了,就算春哥在此,也没法让五花肉原地满状态复活。
林小帆忙活半天得了这么个成果,当下也没心情吃了,就将锅碗瓢盆这么一放,决定回屋睡觉去。刚走出厨房,就听见远处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抬眼朝田野上一看,是对面的村口在放炮仗。
傍晚的村子点上了通明的灯火,远远可见一群人敲锣打鼓的开始闹腾。林小帆心想自己一个人闲着也是无聊,不如就去凑热闹打发时间。一去才发现,这场面可是不一般地热闹。
就见远远的村外面搭起了大棚,沿着墙根下垒了一排的锅灶,此刻都盖着大锅,不停冒着白气。原本还在忙活的,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儿,听见那边敲锣打鼓,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一脸高兴地朝那敲锣的地方去。林小帆看热闹地跟在人群后面走,一路来到了村中祠堂。就见堂口外面的空地上已经挤满了人。冒着零星的小雪,林小帆远远可见农村祭祀的隆重。
祠堂里面高高供着祖先的牌位,堂口外面早已经摆了一条长案,上面摆着装满大米的钵、盛了鸡鸭鱼肉的盘,还有两座小山一样的发糕。跟前再一排矮案,摆着桔子春柳,红鸡蛋和面蒸的元宝,以及各种祭祀的点心。
过了半天,就见一个长胡子老头站了出来,众人便安静了下来,听他讲话:
“各位乡亲父老,马上就到岁末祭祖的日子了。今年的收成好,这得感激祖宗的庇佑;另外,还得感激林家堡,去年林家堡除掉了昆山的土匪帮,咱们才能安心种田。所以一会儿,大家祭拜的时候,除了要替自己祈福,也要替林堡主祈福,让他好人有好报。好了,时辰到了,开始吧。”
他跟在人群后面,祭祀鼓乐声响起,满村的居民,在拖沓而喧闹的乐声中听从主持指挥,虔诚地跪地叩头,然后一个个起来去进香,再回到原地,听村中长者念完祭文,跟着诵完祭辞,这才慢慢散去。
蓦然听见外人提起林家堡和林堡主,林小帆心中莫名一阵激动。这个村子虽然近在跟前,可他却从没关心过里面的一草一木;然而居住在这里的人,却在过年祭祖这样的场合,惦记着他身后那个林家堡。这想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他本来应该回林家堡,像他们这样祭拜自己的爹娘和祖宗,可是他现在却只能选择在外游荡。
林小帆正出神,忽然有人站在他面前问:
“诶?你是谁呀?”
“啊”林小帆反应过来“我是住在对面农庄里的,过来看看热闹。”
“啊,你是租下那个庄子的新老板吧。我说呢,这么体面,还以为是哪来的教书先生呢。”问话的人一大嗓门,周围正在散场的村民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围观起林小帆来:
“哎呀,原来你就是那个庄子的新住客啊。你很少出来走动,我们都不认得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庄上正办作坊呢,在城里开店卖肥皂,肥皂可好用了,人家都叫你皂神仙。”
“原来你就是皂神仙呀。好年轻的皂神仙,小伙子模样真俊啊”一旁的大婶也开始热情起来“我说皂神仙,你家是哪儿的?怎么过年不回家,跑我们这儿来了?”
“我……我家远。”
“啊,原来是一个人过年闷得慌,跑我们这儿凑热闹来了。你算是来对了,我们这儿今天可热闹了。诶,你吃年夜饭了没有啊?”
“还……还没呢……”
“那正好啊,我们这就要吃大菜了。走走走,过去一起吃。”
“对对对,来者是客,来者是客,上我家的桌子那坐着去。”
“诶,上我家……”
众人一阵热火朝天的邀请,推着林小帆离了祠堂,朝刚才村口那一排的炉灶走去。
所谓大菜,就是大分量的菜肴。在临时用砖头垒起的灶上架一口口大锅,分别炖煮不同的菜肴,煮熟后用一个半大不小的铜盆当器皿,一层素材一层肉菜地码放起来,总共码放九层,堆成小山样的一大盆,端上桌来随意夹食。
天色虽晚,进村的路中间却已经一张接一张,摆上了将近百米的矮桌,一个挨一个坐满了人。林小帆作为客人,被安排在靠前的席位。盛情之下,林小帆入乡随俗,添双筷子,跟着老乡们开怀吃了起来。
“林老板,那位也跟你一样,是在外做生意回不了家的客人。”招待他的老乡指着斜对面一个人对他说。
林小帆顺着他的手看了过去,只见指着不远处座位上静静坐着一个男人。他其实刚才就注意到那人了,因为对方非常显眼地戴着一个半张脸的兽头面具。他适才看村里孩子顶着大头娃娃的面具玩耍,就当他也是戴着玩的,故没去细看。现如今再看他,忽然觉得身形轮廓有些眼熟,像是他心里的那个人。而那人似乎也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与他对视。林小帆心里一惊,连忙别开脸去,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想林东海想出幻觉来了。于是低下头去不停地夹五花肉吃,没再多看。
第五十九章 戴面具的男人
一顿宴席吃完,村中长老又请他们这些客人到家中吃茶吃糕点。林小帆在席期间,那个戴面具的商人也一直在旁边坐着。隔着那半脸的面具,林小帆能感觉到他打量自己的目光。心中莫名紧张之余,匆匆向长者道谢告辞,起身离开。
那时天已经黑了,村中挨家挨户地仍在放鞭炮,火药味和红纸屑飞舞在半空中,小孩子拿着廉价的花火成群结队的玩耍。林小帆一边躲避着炮仗的火星子,一边朝家走。忽然,路上几个孩子跑上来,围着他说吉祥话,问他要零花钱。林小帆登时一窘,他出门的时候很随意,并没有带钱,于是只好尴尬地笑。哪知那群孩子不放他,揪住他的披风将吉祥话喊得更响了。这时旁边伸出一只大手,往每个孩子手心里放了一枚铜板,成功替他解了围。林小帆蓦然回首,就见那半张鬼脸面具静静地站在自己身后,嘴角上扬,风度翩翩地看着他。
“谢谢你啊。”林小帆谨慎地看着他。
“你一个人过年?”面具男终于开口说话,声音却让林小帆身体一震。他猛竖起眼睛脱口而出:
“你……”
“嗯?我怎么了?”面具男的语气有些疑惑。
不是他。怎么可能是他呢?他此刻应该在家里主持宴席啊……可声音和轮廓,真的很像他——一定是因为自己想他了,所以才会看谁谁都像。林小帆掩饰地笑笑,不算回答地回答道:
“没什么……你也一个人过年?”
“啊,生意忙了些,结果拖到过年连个拉车的都请不到了,只好在外面过年。”那人隔着面具看着他“既然都是一个人,不如一块儿守守岁吧,反正这么早也睡不着。”
“哦……”是啊,还得守岁。古代讲究可真多,换往年吃饱就睡了。不过这人说得对,反正这么早也睡不着,不如在这儿凑热闹打发时间。于是就跟那面具男一同回流水席那边,嗑点瓜子打发时间。对面坐着,林小帆能明显感觉到那人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却不知为何,自己总觉得有些慌乱,平日吹牛那一套一套的说辞,这时候全都派不上用场。
“唉,外头真没劲啊,还是想回家……”突然,那人感叹道。林小帆也跟着脱口而出:
“我也是。我想我家兄弟。”
“哦?你家里也有兄弟啊?我也是。”面具男嘴角一勾,往他身边坐了坐,大披风里扇出的体温,暖烘烘地扑在林小帆脸上“我家里有个跟你差不多的弟弟,平日里总爱跟我闹别扭,可我还是很喜欢他,过节见不到他,心里想得厉害。”
“我也是。我有个哥,平时对我挺好的,可是我们老闹别扭,现在他过年走了。我希望他别挂念我开心过年,可是……”林小帆低下头,有些忧伤地笑笑“想象他心里或许会想我,我又会很高兴。”
“你希望他想你,因为你心里有他。爱一个人当然会希望对方爱自己,这是人之常情。”面具男的声音暖暖的,就像林东海平日跟他说话那样“看来你们兄弟感情很好啊。”
乍一听“爱”这个词,林小帆不自觉地红了脸。好在对方说的兄弟感情,不然自己真是失态到家啊。
而面具男似乎也看出了他的不自在,故意岔开话题道:“啊……那什么,我们这么干坐着好没意思,去跟大家玩儿吧。”
说着,那人起身挪了个位置,不知道从哪家的桌子底下摸出一面鼓来,抡起鼓吹“咚咚咚”地敲了起来,招揽外面兴意正浓的村民过来参加。
“咱们来玩儿击鼓传花怎么样!大家都过来啊。鼓声一停,红灯笼停在谁手里,谁就起来逗大家乐。”
说着,面具男随手从路边屋檐下摘下一个小红灯笼吹灭了递给林小帆,自己坐到空着的席首上去,梆梆敲了两下鼓边,这就开始了。
“什么呀,多少年没玩的老掉牙游戏了……”林小帆将手里的红灯笼传了出去。
第一轮鼓点停下,彩头落在一个半大的男孩手里。他站出来,撕嘴扯脸地扮了好几个奇丑无比的鬼脸,引得众人发笑,顺利过关。随后开始敲第二轮鼓,林小帆受周遭情绪影响,也跟着紧张兴奋起来。紧盯着那传来传去的红灯笼,一拿到手立刻丢出去。随着鼓声哑然而止,红灯笼落在一个姑娘手里,那姑娘显然胸有成竹,起身跳了一段舞蹈,得了个满堂彩。随后就是就是第三轮第四轮……林小帆传得不亦乐乎,冷不防,鼓点一停,大红灯笼抱在了自己怀里,他先是一愣,随后被众人推搡着站到了前面。
“贵客来一段吧。来一段吧……”众人拍着手催促着。
“我……我不会表演……”林小帆这下窘了,他压根儿没想到彩头会落在自己身上,所以心里根本没准备。
“随便来一段,让大家热闹高兴就成。讲个笑话也成……”下面乡亲拍着手说。
“笑话啊。好……”林小帆急急地搜索着记忆中的笑话,奈何人一紧张,脑中一片空白“啊,有了。我以前是外地人,我们那有个卖羊毛的商号,名叫‘恒源祥’,他们家每回做广告,都只嚷嚷一句话:‘恒——源——祥——羊羊羊;恒——源——祥——羊羊羊’,呵呵,你们说好不好笑……”林小帆讲完冷场了半天,自觉丢人地挠了挠脸“没听懂啊。那我再讲一个。你们知道太极吗?”
说着林小帆撩开披风,双腿微屈地打开,举起两只手虚悬举在半空中,煞有介事地来了个太极起手势:
“太极就是一个大西瓜,从中间剖开两半,一半给你,一半给他——”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出了
太极第一式——野马分鬃。哪知乡亲们依然没有笑,只是有些好奇地睁大了眼。
“还不笑啊?那我跳迪斯高……”林小帆快要下不来台的时候,旁边一人握住了他左手的貂皮袖套:
“小兄弟,你手脚不灵便,就唱歌或者讲个故事吧。”面具男仔一旁帮腔。
“对对对,唱歌好。刚才到现在还没人唱歌呢。”乡亲们也不忍一直捉弄他,于是齐声附和着给他一个台阶下。
林小帆呵了口热气,重新站直:
“好,我就唱一首我家乡的歌”说着,他思索了一下,猛一抬头“我唱什么好呢?”
这一回,众人都被他发呆的模样给逗乐了。
“好了好了,你们乐了。我过关了……”林小帆耍赖地说。
“不行不行。你还没唱呢。哪能这么糊弄我们……”乡亲们开始起哄。
“小兄弟,就唱一个吧。难得大家这么捧场。”面具男在一旁鼓励道。林小帆着急地瞪了他一眼,只见那副面具后面,两只眼睛正坏笑地看着他。心里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是这小子故意把鼓鼓停在他那花的时候。好哇,想让他出洋相。他小帆哥是那么容易出洋相的人么。林小帆鼓起勇气沉喝一声:
“好,我唱。我……我平时唱的都是些凄凄惨惨的歌,跟过节有关系的不多。我就唱一首我最喜欢的情歌,顺便也想念一下,我远在家里过年的……意中人。这是我很早就想对他唱的歌,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我虽然不能再唱给他听,但是我可以在这里唱。这首歌叫《勇气》,咳……”林小帆清清嗓子唱了起来: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
别人怎么说我不理
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
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
我知道一切不容易
我的心一直温习说服自己
最怕你忽然说要放弃
爱真的需要勇气
来面对流言蜚语
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
我的爱就有意义
我们都需要勇气
去相信会在一起
人潮拥挤我能感觉你
放在我手心里你的真心……”
唉,一切都过去了。虽然法相爱,可他至少付出勇气爱过了。小帆哥不后悔!一首歌唱完,林小帆有些怅然又有些解脱地叹了口气,从陶醉中睁开眼,就看见从没听过村民开始捂着脸起哄,一个两个地羞他:
“哎哟喂,好不害臊啊,是谁家姑娘啊——”
“想不到你人看上去斯斯文文,这么不害臊呢——”
“小伙子,过完年赶紧提亲去,别再记挂着了。”
“诶,不是那样,不是那么一回事……”林小帆自己也臊了,急急地解释着。
“小兄弟,你那个意中人听见这首歌,也一定会鼓起勇气接受你的感情……”面具男有些激动地在旁边安慰他。林小帆拐了他一眼,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鼓锤:
“好了,我表演完了。这位兄弟也敲累了,换我敲,你们玩儿。”
说着,他冲面具男不怀好意地一笑,一把将红灯笼塞进他怀里。那面具男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就吆喝着敲起鼓来。这一回,林小帆可是存心报复,他盯着那个红灯笼传了一圈,眨眼间落进面具男怀里的时候,倏地刹住了鼓锤。然后如愿地看着面具男身体一滞。
“哈——哈哈,轮到你了!”林小帆幸灾乐祸地大笑“外乡人,你也来表演个节目吧。”
“我……这不行,你是故意的,你故意把彩停在我手上。”
“是。又怎么样?”林小帆得意地看着他“谁规定不能故意啊。难得大家萍水相逢,给个面子,乐一乐嘛。”
“对啊对啊,这位大兄弟你也来个笑话。要不也唱首歌。”
“我……”
“诶,我看不用表演什么节目”林小帆煽风点火道“我觉得这位大兄弟身材魁伟,气度不凡,就是脸上这面具极不和谐,大家给鼓个掌,让他把面具摘下来,露个真脸给瞧瞧如何?”
“好啊好啊,这位兄弟从一来就带着面具,也不知是为什么。摘下来我们看看吧……”
“诶诶!使不得使不得,使不得……”面具男如林小帆所愿地流露出慌张,死死地用手扶住脸上的面具:
“嘿嘿,别不好意思嘛”林小帆恶毒地调戏道“这个面具丑兮兮的,你干嘛一直带着?难道是毁容了吗?”
“不是……这个,是我家乡的风俗。过年带一个鬼脸,把年兽吓走,得过了半夜才能摘下来。”
“放P!这是哪里的习俗,我听都没听过。就听过放鞭炮敢年兽的,没听过戴个面具也能赶年兽。借口,这一定是借口。今天你非得把这面具摘下来不可。”林小帆嚷嚷着,煽动众人起哄。
“使不得,小兄弟,这真使不得……”面具男抓紧了面具。
“嘿嘿——敬酒不吃吃罚酒!大家一起上,把他的面具抢下来——”小帆哥咚地一下扔掉鼓锤,带领众人朝那面具男抓了过去。面具男见势不妙,拔腿就跑。众人一哄而上,绕着村中的房子追了起来。
林小帆虽是断了一只手,但报复心使然,遥遥领先跑在前面。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
别人怎么说我不理
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
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
我知道一切不容易
我的心一直温习说服自己
最怕你忽然说要放弃
爱真的需要勇气
来面对流言蜚语
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
我的爱就有意义
我们都需要勇气
去相信会在一起
人潮拥挤我能感觉你
放在我手心里你的真心……”
唉,一切都过去了。虽然法相爱,可他至少付出勇气爱过了。小帆哥不后悔!一首歌唱完,林小帆有些怅然又有些解脱地叹了口气,从陶醉中睁开眼,就看见从没听过村民开始捂着脸起哄,一个两个地羞他:
“哎哟喂,好不害臊啊,是谁家姑娘啊——”
“想不到你人看上去斯斯文文,这么不害臊呢——”
“小伙子,过完年赶紧提亲去,别再记挂着了。”
“诶,不是那样,不是那么一回事……”林小帆自己也臊了,急急地解释着。
“小兄弟,你那个意中人听见这首歌,也一定会鼓起勇气接受你的感情……”面具男有些激动地在旁边安慰他。林小帆拐了他一眼,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鼓锤:
“好了,我表演完了。这位兄弟也敲累了,换我敲,你们玩儿。”
说着,他冲面具男不怀好意地一笑,一把将红灯笼塞进他怀里。那面具男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就吆喝着敲起鼓来。这一回,林小帆可是存心报复,他盯着那个红灯笼传了一圈,眨眼间落进面具男怀里的时候,倏地刹住了鼓锤。然后如愿地看着面具男身体一滞。
“哈——哈哈,轮到你了!”林小帆幸灾乐祸地大笑“外乡人,你也来表演个节目吧。”
“我……这不行,你是故意的,你故意把彩停在我手上。”
“是。又怎么样?”林小帆得意地看着他“谁规定不能故意啊。难得大家萍水相逢,给个面子,乐一乐嘛。”
“对啊对啊,这位大兄弟你也来个笑话。要不也唱首歌。”
“我……”
“诶,我看不用表演什么节目”林小帆煽风点火道“我觉得这位大兄弟身材魁伟,气度不凡,就是脸上这面具极不和谐,大家给鼓个掌,让他把面具摘下来,露个真脸给瞧瞧如何?”
“好啊好啊,这位兄弟从一来就带着面具,也不知是为什么。摘下来我们看看吧……”
“诶诶!使不得使不得,使不得……”面具男如林小帆所愿地流露出慌张,死死地用手扶住脸上的面具:
“嘿嘿,别不好意思嘛”林小帆恶毒地调戏道“这个面具丑兮兮的,你干嘛一直带着?难道是毁容了吗?”
“不是……这个,是我家乡的风俗。过年带一个鬼脸,把年兽吓走,得过了半夜才能摘下来。”
“放P!这是哪里的习俗,我听都没听过。就听过放鞭炮敢年兽的,没听过戴个面具也能赶年兽。借口,这一定是借口。今天你非得把这面具摘下来不可。”林小帆嚷嚷着,煽动众人起哄。
“使不得,小兄弟,这真使不得……”面具男抓紧了面具。
“嘿嘿——敬酒不吃吃罚酒!大家一起上,把他的面具抢下来——”小帆哥咚地一下扔掉鼓锤,带领众人朝那面具男抓了过去。面具男见势不妙,拔腿就跑。众人一哄而上,绕着村中的房子追了起来。
林小帆虽是断了一只手,但报复心使然,遥遥领先跑在前面。
第六十章守岁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这个章节里有部分文字变成了某种甲壳类动物,请不要意外,也不要惊慌,更不要苦苦思索寻求。因为,那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你,来晚了。)
当林东海粗喘着放下芙蓉帐,挣开了衣襟露出胸前那片凤凰烙印时,林小帆知道,自己今晚是在劫难逃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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