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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之任-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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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一瞬间的反应,就分成了两个阵营。跟着赵宇打过仗的人们都一脸淡然,没什么表情,而从来没有与赵宇合作过的人,大多皱眉:这是什么话?不想让他们失望,这听着怎么就跟去游玩似的?
董平施礼道:“由福州和泉州以及闽粤两地商家组成的船队正在尽力追赶蒲氏的船队,想在他们到达长江口前拦截他们,就是不成功,也会相助官家与之交战。”李越知道历史上,南方许多商户曾倾家荡产,买船造船送给宋军与元军和蒲氏决战。许多宋人海商的子弟和水手都上船参加战斗,死在了海战中。
赵宇微笑着对董平说:“请代朕多谢各方援手,国家绝不会忘记诸位在危难之时的挺身而出。”他又问叶铭:“叶将军准备得怎么样了?”
叶铭死板着面孔说:“照官家的指示,已准备好充足箭矢及易燃火药。”
有人惊问道:“官家难道要火攻?”
赵宇装模作样仰面叹息:“我一向敬佩诸葛孔明,与东吴周公瑾合作携手,火烧赤壁,三万人打退了曹操七十万军马。吾等现在军士已然近乎二十万,船上十万,长江南岸会有十万。元军北岸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十万人,还有那么四五万骑兵,我们就是赢了,也不过在一比二一比三之间,根本无法相比当年的壮观。所以,我只能用点儿火攻,东施效颦,以弥补我的遗憾。”
叶铭皱眉扁了下嘴,陈桐低头忍住笑,张世杰看看桌两旁的人们的不同表情,想到赵宇那时在福州的胡言乱语,觉得不能随便开口,以免掉到井里面。文天祥这段时间与赵宇朝夕相处,早明白了赵宇绝不是表面上的温良和善,此时根本不想开口。况且,自己是丞相,赵宇一走就要掌管全面的政事,这时不可能对赵宇有任何指摘。别说他知道赵宇是在装傻,就是赵宇真的是个傻子,这个时候也不能点评。陆秀夫就更别说了,他牢牢记住出闽时那次决战,赵宇把他折磨得心惊肉跳,早决定再不上这个官家的当。刘师勇刚来了不久,虽然觉得赵宇说话古怪,但想当初这个官家领着一群妇人儿童在城上退了元军,绝不会是个傻头傻脑的人。至于旁听的司徒衡,目睹了上次大战后,就再三告诫自己少与这个官家说话。战后他在战场上仔细检查过那些蒙兵的尸体,看到那么强大的爆炸力,能把人的四肢生生炸飞,联想到赵宇在战前把大家忽悠得胡思乱想,赵宇的形象从谦谦如君子变成了深不可测的魔王之类的人物。有时想起当初赵宇说自己比他还有谋略,司徒衡夜里就出冷汗。他想认真地为兵士疗伤,挣下个好名声,赵宇胜利后,会容他安然离去,而不是来一个报复什么的……
这些高层或年长之人都沉默不语,余下的人面面相觑:这个官家说话怎么这样幼稚,可为何文丞相陆秀夫张世杰等人都不加过问?终于有一个人迟疑着开口道:“此时正是隆冬时分,风向偏北,如果用火攻,不正是烧了自己?我们是不是还是要提防元军使用火攻?”
赵宇满意地深呼出了一口气,笑着看向那个说话的人,“我真想谢谢你,说出了当初让周公瑾吐血的忧虑。说实话,我敢肯定,元军必用火攻。我们就更不能落后,两方都用火攻,这样正好比较一下谁的火大。”赵宇看看大家,微笑着说:“诸位不觉得我说得很有趣?火大?多形象……”
叶铭在嘴成了一条线,陈桐看自己的手指。另有一个看看文天祥的脸色,小心地说:“这个,元军占天时地利,此时大多时间风向西北,我军处于下风之处,必受其害。除非,官家能学诸葛孔明借到东风?”
赵宇恍然道:“哦,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孔明当初借东风是不是手持了一把剑?还是羽毛扇子?”
那个人一脸苦闷,环视了下大家,硬着头皮说:“该是两者都有吧……”
赵宇双手在空中比划:“怎么可能?一手拿着羽毛扇子,一手持剑?这也太笨拙了吧?一点也不潇洒,我想孔明先生一定不会这样没有风度的。我们是不是举手表决一下,扇子或者剑,只能选一样……”
叶铭实在忍不住了,冷声道:“请问官家到底要干什么?”
赵宇带了些惊讶说道:“当然是服从大多数人的意见,如果这里多数人说孔明先生持的是剑,那我到时候就手拿把剑,如果是扇子,那我就手拿扇子……”
张世杰尽量用正常的语调问道:“这么说,官家是知道如何借东风了?”众人面露领悟之意,对赵宇透出敬佩的样子。
赵宇忙摇头道:“当然不知道。即使我想借,我也不知该找谁借,请问谁知道吗?”许多人表情失望,赵宇接着说:“我只是苦恼,如果我因为孔明先生持剑而持剑,那么人们会不会说我是抄袭?也许我应该持羽毛扇子。可大冬天的,打着羽毛扇是不是有点儿冷?大家尝试过没有?……”
叶铭再次出声:“请官家恕罪,我方才问错了问题。”
赵宇笑得温柔,看着叶铭说:“叶将军要问什么?”
叶铭一字字地说:“请问官家要吾等如何行事?”
赵宇嘴角一翘,似乎有一丝赞许的目光,然后认真地说:“诸位到时候要配合我过一下模仿孔明先生的瘾,当我把剑……或者羽毛扇子?或者剑?……”
叶铭说道:“剑就可以了。”
赵宇皱眉道:“剑行吗?是不是显得太暴力了些?与我的儒雅气质不相配合,日后人们提起来,会不会觉得我粗鲁之类的?但是冬天用羽毛扇子也的确有些做作,诸位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吗?”
旁边做记录的袁牧之热情地抬头说:“那龙头禅杖行不行?”
赵宇慢慢摇头:“第一,太笨重,我挥起来大概无法潇洒,第二,这容易让人想起老和尚,或者,佘太君之类的,与我的年龄段有差距。”众人寒战。
靠墙坐着的董义插嘴:“哥哥……官家也许可以挥舞汗巾?”好几个人吸气。
赵宇沉重地说:“董义,日后千万不要随便出些提升形象的建议,也许你以前对别人挥舞过小手绢并取得了良好的效果,但这并不能使这个倡议不被命名成‘馊主意’。”董义苏华等嘻嘻笑,引来许多人的怒目。
张世杰像哄小孩一样说:“好吧,官家挥什么都可以,官家要吾等如何配合?”
赵宇振振有词道:“就是在我高站在龙舟之首,挥……我得好好想想……什么的时候,为了给我造声势,大家万千火箭齐发,射向北岸。这样显得我很有气势,还得到众人的拥护什么的。”
张世杰无奈地说:“官家已得众人拥护,能不能……”别这么浪费箭了?
赵宇摇头,“我得亲眼看看,而且如果我只挥一下,什么也没发生,那多不好意思,别人还会以为我有癔病,在发疯什么的,所以,大家一定要应时射箭。另外,万千火箭齐发,应该很好看。我现在觉得那个点烽火台的家伙,也许只是爱玩火,跟那个女的其实没关系……我是不是又扯远了?”赵宇真诚地看向众人。
文天祥和陆秀夫心中暗叹,您把自己比成什么人了?可谁都没动声色。
张世杰皱眉,但看见文天祥和陆秀夫眼观鼻鼻观口面不改色,马上警觉,舒展了眉头,好言好语道:“如果官家持意如此,就这样行事也无妨。董平带强弩一百和精兵两百与官家同在龙舟,听官家调遣。这战役的指挥……”
赵宇摆了下手:“我只是想过过振臂一挥、万箭齐发的瘾,我挥上那么几次或十几次,也就满意了。那时张公和叶将军就指挥战斗吧,我就不管了。”好几个人的脸上露出“您能不能早点不管?”的神情。
陈桐压着笑意,努力郑重地说:“官家……请尽量挥,吾等……肯定配合。”他现在已经知道这个官家总喜欢这么忽悠一下众人,以建立自己的威信。
叶铭寒着脸色点了下头,张世杰又看看文天祥和陆秀夫,陆秀夫抬眼,不可察觉地点了下头,张世杰只好说道:“官家放心,吾等必让人准备好。”
赵宇微笑:“我就知道诸公都是知书达理之人,不会对我的喜好置之不理。”
昏君啊!好几个人交换忧虑的目光,袁牧之一边写一边说:“官家有什么喜好尽管说,吾等一定全力达成。”有些人以“这个马屁精的”眼神看他。
赵宇满意地起身:“请大家继续研究有关作战事宜,我先告退了。哦,如果有关于我该挥什么的建议,一定要告诉我。我喜欢听各种想法,尤其是具有想象力的。”
他示意李越,两个人走了出去,他们一出门,身后一片嗡嗡声响起。
李越从始至终就没有再多看陆敏一眼,不是他不想看,而是他不能看。他怕看一眼,心中那种空虚又会突然出现,把他完全吞噬掉,让他再次陷入那个黑暗的无人区。出了大殿,李越松了口气,对赵宇说:“我马上就走。”
赵宇点头说:“再回来时给我带些水稻的种子,我放在那个箱子靠外的地方了。”李越应了,赵宇又说:“你多保重。”这是人们平时常说的话,但此时赵宇说出来,却似乎有层深意,李越看赵宇的脸,赵宇神色平静,好像没什么其他意思。
、第 100 章
李越收拾了东西,离开了临安,一个人走向南边的会稽山。他过去曾多次这样独自往返飞船和赵宇之间,可这次感到格外孤独,以至于他取道绍兴,想去那个长得像丽莎姐的老板娘的包子店看看。远远地就见那条街格外热闹。走近了,见一幢小楼,上面金字招牌“不是黑店”,人们往来络绎不绝,有人还拿着食盒。李越停了脚步,又不想前去了,转身离开,周围都是行人或者小贩,但李越却觉得形只影单。他才二十三岁,怎么会觉得生命已经结束了大半?他一向嘲笑那些自怨自艾的娘娘腔,总觉得大丈夫顶天立地,有什么过不去的?可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了,才知道什么叫英雄难过美人关,这种从内心深处出现的溃疡,也许不能把人活活疼死,但足以让人无法开怀大笑。
随便找了家小店吃了东西,李越在绍兴住了一夜,他有些不想一个人回去。虽然在人们中间他同样觉得有些凄惨,但一个人在飞船里就更无法排解。可战事日近,他也不可能总在路上晃悠,所以他还是离开了熙熙攘攘的绍兴城,往会稽山走。山色是同样的山色,李越想起一个多月前出山时他感到的雀跃和快乐,有种顿悟感:世界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有他。而且,他其实也没有任何身体上的改变,改变的只是心中少了一个人,一个他希望能挂念能给予能相伴的人。陆敏走出了他的生活,这么突然,这么无可挽回,而他眼中的世界,就再也不是以往的模样了。不要说美景不再,就是责任义务等等重要的概念,也变得无足轻重。李越知道赵宇需要利用此战在人们眼中建立起自己的威望,而他是赵宇的搭档,不能辜负赵宇的信任。如果没有这一层情感关系,李越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撂挑子,什么都不干了。
回到飞船,李越无精打采地检查仪表记录,做起飞准备。太空扫描记录终于提醒那个不明物质可能是陨石,李越一点都没有惊讶。他现在处于一种麻木状态,只是凭着以往的惯性行事。升空后,他看到赵宇的船队已经离开临安入海,很快就会进入长江口。南边,蒲寿庚的大片船只与赵宇的距离也就一两天,众多的各色商船追着蒲氏船队也正往北而来。在长江入海的上游处,元军千艘船只已然摆列整齐,严阵以待,战事该在两日后左右开始,李越却觉得时间非常漫长。
这是一个南方阴冷的冬季里罕见的晴天,太阳初升就放出了明亮的光芒。可面对着阳光,宋人却心情沉重而元军欢欣鼓舞:风向西北,正是从元军吹向宋军,是元军火攻宋军的绝好天气。
阿里海牙站在岸边,对着天空大喊:“长生天!”蒙兵也一同呐喊起来,这是上天在保佑蒙元,此战必胜。
大大的龙舟上,赵宇示意龙舟向前,董平指挥着水手调□帆奋力划桨,龙舟越过众多船只,到了船队的最前方。张世杰提心吊胆地远远看着,其他的船只都在他的指挥之下,但赵宇却是个例外,这个官家这么我行我素,一会儿元军必然火攻,龙舟岂不是首当其冲?
赵宇登上船头,望着不远处的元军水师,风帆层层,船只密集。他一只手握着一柄长剑,这是最后众人的推荐,都说空旷的水面上,还是长剑能让人看得清楚。他身后站着慧至和慧悟,代替慧成和慧达成为他的守卫。慢慢地,赵宇把剑指向天空,慧至和慧悟激动得眼露精光,左右的军士们看了,纷纷将弓箭弩箭架在弦上,点燃了箭头上的火棉。董平又令人升起令旗,号令远处两翼的人们准备射击。赵宇蹙眉凝神,似乎在倾听着空气中的风声水声,他手腕上的步话机里传来电流的刺啦声音。对面元军一片点火的号令,上百小舟带着火焰,正向这边漂流而来。
宋人们紧张地注视的前方,原本迎面拂来的冬日轻风,似乎消失了,代之而来的,是一种诡异感。人们以为是一种错觉,可接着意识到,这种诡异感是一种风,正越来越大地吹起来,从宋人水师的前沿,吹往元军的水师。
赵宇手中的长剑一挥而下,阳光中银光一闪,几乎是同时,风力骤然强大,军士们下意识地松了弓弦。在强劲的暴风中,千百箭矢带着火苗向已经十分接近的元军船队射去,而那些刚刚离开元军船队的着着火的小舟被风吹得迅速飘回,撞击在元军自己的船只上,燃起一片大火。
李越操纵着飞船,让庞大的船体以与地面45度角的倾斜,近地水平飞速掠过两军上空。强大的气流横扫过水面,如一阵飓风。飞船在下面有生命迹象时,不能降得太低,好在赵宇教了他这些特技动作,产生的风力从系统角度判断虽无法伤及人命,可却足以挂断桅杆,吹回那些燃着火焰的小船,足见人脑比电脑狡猾得多。李越从元军船队的尾部拉升,在空中转了一圈,回到宋军上空,再次俯冲下来。赵宇自己就是特级宇航员,自然知道从风向转变到强度极致的时间。
元军和宋军两方都还没有从这种震惊中恢复过来,宋人看着己方的箭矢点燃了几艘元军的船只,可更多的元军船只是被自己放出的着火的小舟撞上点燃的,目瞪口呆里,见赵宇又把剑指向天空,这次众人毫无犹豫,忙把箭搭上,点了火。元军一方手忙脚乱地准备进攻,那阵强烈的怪风突然出现又消失了,打乱了原来的战斗布署。放出火舟的这一步骤没能实现,反而烧了自己。元军不可置信中,忙下令用小船冲击,众多小船载着元军划向宋军。
赵宇闭目,感觉着风在空气中的流动,别人以为他在召唤强风,其实他在指导人们射箭的时机,掐算着时间,赵宇再次挥下手中的长剑。一阵比方才更剧烈的狂风席江而起,在宋人的齐声呐喊中,如一匹无形的巨大野兽向元军方向刮过去。
第二次下降滑行,李越比第一次要大胆些,高度更低,速度更快,飓风卷起的巨浪把体积小的船只纷纷打翻在水中,元军大船上的桅杆接二连三地折断。李越想也许这就是历史上厓山海战中宋军桅杆折断的真相吧,可惜就如他现在做的事一样,真实的□永远不会为人所知。
在岸上的阿里海牙和蒙军众将看着长江上骤起的变化,惊得目瞪口呆。阿里海牙连声呼喊,要求军中萨满立刻前来。几个萨满到了马前,阿里海牙指着江上再次刮起的风暴和在风中所剩无几的元军水师,愤怒地责问是怎么回事,萨满们颤抖着大声对天祝告,然后迟疑地对阿里海牙说,无法得到上天的意图。
不久,在龙舟上的赵宇再次指剑上天,这次他用剑在空中画了三个圆圈,然后才一挥。箭矢集中地射向那几艘尚未起火或者沉没的船只。军士们已经知道,只要大致方向对,箭借风势,竟然能射中在射程之外的船只。
李越知道赵宇让他结束江上的残余水师,他俯冲而下,这次不仅低空而过,还盘旋了几圈。局部的旋风彻底覆没了余下的船只,连宋人的船队都在汹涌的江水上剧烈起伏。所幸宋军的船大,还不至于翻船。
在宋人的欢呼声中,赵宇对董平说:“我们第一个上岸。”董平此时对赵宇已经处于一种无语状态,反正赵宇说什么都全力满足。董平有航海经验,龙舟的水手又是他专门挑选的,在他的指挥下,龙舟领先靠上北岸,船板放下,赵宇带头下船,后面跟着董义和两个和尚,还有晕船吐得脸色蜡黄,摇摇晃晃地打着长幡的苏华。
按照原来的计划,应该等到宋人从船上下来,沿岸布满宋军时,元军才进行冲锋。可阿里海牙远远地看到一身皇袍的赵宇竟然领先走下船来,心中就有一种无法忽视的警兆:不能再等了!作为从草原一路出来,长年领兵打仗的人,他相信直觉。阿里海牙马上指挥骑兵,对着赵宇开始冲锋。
寥无几人的江岸上,蒙古骑兵正向赵宇的登陆处奔来。各个船上的宋人见到赵宇竟然孤军在岸上,而骑兵已经冲了过来,都大声呼喊,叶铭又一次气得脸色发青,张世杰跺脚催促,连发号令,一条条船都向岸边靠拢,宋兵焦急地准备登陆。
赵宇则让董义展开竹架,放上了那个过去用于烧毁元军投石器回回炮的毒火弹。他们上次决战后余下的毒火弹和竹架,魏云一直保存着,没有赵宇的命令,不敢动用,这次赵宇让他都给了董义。赵宇身后董平大声喝令着百名强弩兵士准备射击。
骑兵边冲边张弓挽箭,眼看离着赵宇越来越近了。这次赵宇没有挥剑,觉得带着太沉,下船时把剑递给董平了。赵宇像空中伸出一只手,有的人以为这是邀请的手势,有的人认为这是赵宇在抒发感慨,可实际上赵宇只是在感觉风向。果然,一缕微风不知从何处骤然逆着西风而起,片刻间就已成势,赵宇似乎无可奈何地挥了一下手,董义忙点燃毒火弹,发射了出去。
见过毒火弹的人都记得这个小小的黑球炸开后,变成一片小云朵一样,落在地上,什么沾上什么着火。可在强风中,这片小云朵被吹成了万千的火星,呼啸着从骑兵中卷过。众多骑兵的衣服立刻着火,落在马匹身上也让马疼得长鸣起来,冲锋的队形立刻乱了。蒙古骑兵逆着强风中射出的箭,都在中途落下,而宋军那边,董平也大声命令射箭,被劲风携带的箭矢有力地射入了元军骑兵。
强风消失时,第一轮攻击已经不了了之,岸上布满了被射死的骑兵,许多骑兵跳下马来,往江水中跑去,熄灭身上的火焰,马匹胡乱奔跑,阻塞了后面骑兵持续进攻的道路。
岸边,宋军的船只陆续靠岸,叶铭率领着先锋队伍下船登上了江岸。令元军惊讶的是,众多宋人并没有马上进攻,而是抬着竹板木板等物奔到岸上,开始拼接板材,不多时,上千辆竹车就拼组成形,安上了轱辘。然后,每辆竹车掩护着十几个人,才从岸边向陆地推进。
阿里海牙知道这就是他们忽略了的竹车,没想到宋人竟然做出了这么多。他一眼就看出了这种东西的危险性。在竹车的掩护下,宋人不必害怕箭矢,能稳步进攻。竹车四面有窗,可以互相掩护,北岸的工事失去了优势。阿里海牙别无选择,只能下令全部骑兵做最后的冲击,成败在此一举。
这时,赵宇左右已经布满了弩手,强弩队的上千人已经半数到位。除了董义,还有尹玉等十几个人,手里提着李越指导董义等人研制成的“甩弹”。另外还有两千弓箭手排在后面。
赵宇对身边的董平说:“等风起时,你们只有二十秒,一定要在这之间把东西都扔出去。看着前面气势汹汹地奔来的骑兵,董平大声说:“准备了!”
赵宇蹙眉,众人屏住呼吸,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兵,终于赵宇说道:“开始吧!”董平大喊道:“轮流放箭!”疾风起时,董义再次投出了毒火弹,然后没有停,又投出了一颗。床弩射出后,后面的人们迈步向前,射出弓箭,然后退后,让后排的人上前发箭。
漂浮的火焰和强劲的箭矢落入分散队形进攻的几万骑兵中,引发出一片哀叫。进攻的骑兵和抵挡的力量处于一个动态的平衡状态,冲击波被一次次打退,但后面的骑兵源源不断地前来。
李越知道这是关键时刻,拉起飞船后马上又俯冲回来,反复几次,元军骑兵的攻势终于在夹着箭矢的强风中缓慢了下来。后面持续着前进的骑兵渐渐与前面的骑兵聚集,骑兵的密集度大大提高。阿里海牙刚刚意识到了危险,就遥遥地见有人把那尊小炮推到了赵宇身边。阿里海牙大喊着让骑兵马上散开,不能成群,可战场上有几个人能听见他的话?未等到他的命令下达到骑兵群集处,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已经在那群骑兵中响起,方才集合的骑兵忙四散分开,可已经留下了一大片人马的尸体。阿里海牙绝望地感到,这就是战役的转折点,从此时起,就不是该如何取胜,而是如何保存实力了。
战场上形势一转,骑兵被阻在远处,根本无法冲击宋军登陆的部队。不多时,打先锋的宋人的竹车已经到了北岸的元军阵地前。元军如雨的箭矢无法挡住竹车的行进,竹车一直逼近到了路障前,从车中投掷出的火球,将鹿杈等烧去大半。战场上烟尘处处,竹车后门大开,兵士涌出,成组冲入了元军的工事中。一片肉搏后,从阵地上射出的箭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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