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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墓云晴-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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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宋袁骥!”白泥理了理身上的狼狈,目光死死的盯着他,切齿间吐出几字。
“泥子,好久不见。”他凝起狡黠一笑。
“见你个头!”白泥说着,侧头呸了一口。那一圈将他们围住的黑衣逼近了些许,倒是宋袁骥笑着摆摆手,从马上跨下,他站在白泥身前,比白泥高了足足两个头,宋袁骥笑着伸出手,可那手还没碰到白泥的头顶,便被白泥一个巴掌呼了下去。
“白泥,这么久没见了,不想大哥吗?”宋袁骥疼溺的语气说着,再次将手伸向白泥。“瞧你小脸蛋脏的,似是吃了不少苦啊。”
白泥又一次毫不留情的呼开他的魔爪,一双手胡乱在脸上揉了揉,结果她一张小脸更花了。她直指着宋袁骥的面门,喊道:“滚蛋!我白泥这辈子就一个哥,你这大逆不道、丧尽天良、手足相残的混账,才不是我哥!”
宋袁骥怔了一下,脸上一抹寒气,转瞬即逝,他收回手背在身后,点头又道:“我和云川之间许多事,你还小,你不懂。”他沉思了一会儿,又问道:“云川他还好吗?”
白泥对视着他那双深不见的眸子,流转在那其中的关心,她也看不出是真还是假。白泥撇过头,不看他,只轻声说道:“人在做天在看,从小到大我哥他是如何对你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夺走他的东西不要紧,你还要他的命……”白泥说着,心中一痛,眼眸瞬间湿润。幽幽间,哽咽的声音又道:“你在他身上下了毒,射了箭,用刀砍他,用剑刺他,可是,那些伤都比不上我哥他心里的痛。他不说,可我知道,我都知道的!宋袁骥,我告诉你,就算我哥他肯放过你,老天爷都不会的,我也不会!”
白泥说着,手猛地伸进腰间掏出一柄短刀,她挥着刀就朝宋袁骥的脸上劈去。可惜如今身为一国之君的宋袁骥身边的高手太多了,白泥直觉眼前一花,腹下一痛,身子竟被人一掌推飞了出去。
沐承恩就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大树旁边,他急速伸手一揽,白泥再次避开了撞树的危险。可是下手推她的人是个高手,白泥腹部受的那一掌很重,她刚直起身子就呕了口血出来。
“混账。”只听宋袁骥一声怒斥。林间又惊飞了几只鸟。
挥掌打白泥的那个黑衣跪倒在地,宋袁骥在他肩上狠狠踹了一脚,他那一脚可是用力,离的老远的白泥都听见了那人骨碎的声音。
“来人,将胡太医带过来。”宋袁骥一声令下,不多时,马队后面走过一个背药箱的老者,这就是皇朝太医院最高官阶的专属御医,白泥以前在宫中见过他,所以一眼便认出他来,却不知宋袁骥南下这么远,将这老头带过来是为何?莫不是怕死怕到这种程度了?
老头刚走到白泥的身边,就叫白泥一脚揣在了地上。白泥又啐出一口血,怒目瞪的老大:“宋袁骥,我告儿你,从小到大我是没什么出息,今儿我就叫你见识见识,咱攒了一辈子的骨气,就为了用在你身上的!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死都不叫你救。”
白泥知道近战是不行了,可是心中的怒不发泄出来又难受,随即脱下一只鞋朝着他的脸又扔了过去。
黑衣一步上前一剑将那破鞋劈成了两半。白泥脱下另一只,又扔,黑衣侍卫这次没用剑,翻身一脚将那鞋又踢了回来。白泥一愣神的功夫,沐承恩抬手将那飞来的鞋子挡下。
宋袁骥眉头一挑,突然冷声对身旁的黑衣问道:“刚才可看清了?”
黑衣点头作应:“看清了,确是那图案无疑。”
沐承恩听闻此,登时一颤,默然间将手移到了身后,他攥着手中的袖子,腕间的那朵莲花图案被遮住。
宋袁骥向后挥挥手,上来三四个黑衣人,他凝起一笑,笑中却暗藏杀意。他笑道:“你以为换副皮囊,便无人能找到你了?你爹不行,可我行。”
五个黑衣走上前来,就要捉住沐承恩的手臂之时,白泥一个挥臂通通扫去了一旁,手臂一张,直道:“宋、宋袁骥,你捉他做什么?他跟咱们的事儿没关系。”
宋袁骥阴阴的笑着:“你错了,我跟他之间的是,跟你没关系才是。”他刚说罢,几个黑衣再次上来捉沐承恩。
白泥怒了,抬起手中的短刀几与他们拼杀了起来,黑衣武功高过白泥,可轻功却不如她,又有忌惮,白泥几下闪身移位,也在他们身上划出了不少口子,一个黑衣忍耐不住了,抽出了腰间的配件,白泥以短刀挡下他手中的长剑,身子一近,又是一惊:
“这,这剑上的毒。”白泥猛地回忆起那天在山洞里遭黑衣人偷袭时,那些人剑上涂的毒也是这种味道。
白泥一个纵身回跳,护到沐承恩的身前,提声喊道:“宋袁骥你搞什么?这一路从荆北到荆南,一直是你派人在追杀我们?”
“我要杀的是他,我是刚刚才得知,原来一直同他在一起的人,是你。不然,我也不会亲自前来。”
“你不能杀他!”白泥回头看了看沐承恩,只见那个木头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没有惧怕,没有疑惑,甚至连一丝求情的意思都没有。白泥不禁咽了口口水,这小子大义凛然欣然赴死的,可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也会搭进去的。
“好,我不杀他。”宋袁骥看着白泥,诡诈地一笑,那笑却叫白泥觉得更加危险。他又道:“我留他一条命,不过,我要折磨他,叫他生不如死。有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他……”
白泥的脸瞬间白了,他木木的回头看了沐承恩一眼。“木头,你怎么惹上这个变态玩意儿的?你惹谁不好。”
沐承恩摇了摇头。“我从未见过他。”
白泥看着他真诚的目光,回过头,再看看宋袁骥那双狐狸眼,一时竟也不知道该信谁。不过,有一件事情白泥清楚的很……
“宋袁骥!”白泥护在沐承恩身前,毅然说道:“你不能杀他,更不能折磨他,他要死了,我也活不成了。他要受了伤,我非歹疼死不可。你这么心狠手辣,不如先杀了我吧。”起码还能死个痛快,总比被那虫子啃破肚子要好吧。
宋袁骥眸光一黯,脸上划过一抹惊色。他上前几步,走到白泥和沐承恩的身前,只见眼前这两人同是一身的狼狈,同样是一脸的稚嫩,一样的,还有他们视死如归一般的目光。
宋袁骥紧咬着牙,嘴角噙着一抹涩笑,一双细狐狸眼直瞅着沐承恩,说道:“混小子,敢对我妹妹……”他一闭眼,牙关一松,转身扬起黑袍,提声又道:“回荆北大营,一起带回去。”
白泥一愣:“哎,宋袁骥,你啥意思!我,我不跟你回去,我要去崇华找我哥。”
宋袁骥一步上马,如墨般的黑色长袍迎风摆动,他居高临下,笑着回道:“大哥是带你回去养伤,至于云川,迟早会叫你见上的……”
白泥低头暗暗思索一会儿,再瞧瞧四周形势,杀出去是不可能了,转身再看看木头那一脸的伤和半残的腿。
“我告儿你啊!宋袁骥!我今儿可不是妥协,我坚决不会对恶势力低头啊,我是被你要挟,被你抓回去的。我心里,就我哥一人儿,我这可不是跟你走!”白泥扬着脸,义正言辞。
宋袁骥没忍住,笑出了声,点头道:“好,你是被我强行押回去的。”
白泥嗤出一气,一躬身,拍拍肩膀,对身后的沐承恩说道:“木头,走吧。我俩这倒霉劲儿真是无人能比了。”
沐承恩犹豫着,正要开口,却不料黑马之上的宋袁骥蹙眉直道:“白泥,你这是做什么?”
“他腿不行,我要背着他。”白泥想当然地回道。
“胡闹!”宋袁骥手中缰绳一紧。“你可知自己什么身份?背他?胡太医,你去看看那小子的伤势。”
前时被白泥一脚撂倒在地的老太医再次爬了起来,他蹒跚的几步走到沐承恩的身旁,弯下老腰,伸手这么一摸,皱巴巴的眉头纠成了一团,看着沐承恩的白脸,直道:
“谁给你接的骨头?这、这偏大了。亏了早,要不这腿要废啊!”
“…… ……”白泥缓缓移过眼,不敢看沐承恩的脸,咬牙只恨刚才怎么没一脚踹死这个老太医。
“戛呀,戛呀。”众人头顶一群乌鸦缓慢地飞过,黄昏时刻,密林间一片阴沉之色。
…… ……
崇华山明月阁
“沐姑娘,这间就是明月阁了,师祖老人家就在里面等着你,我们先退下了。”一个青衣的小弟子躬身退去了院中。
沐夜抬起脸,面前是一扇高大的红漆木门,她深深吸入一气,用手一推。也不知这门是用什么木头做的,看着沉重无比,用手一推却又轻巧的很。
“嘎。”一声,门开了。宽广的大厅里铺着深红色的华岩石,沐夜一步步走进来,大厅四下里一个人也没有。
“把门合上。”一个苍老却又底气十足的声音幽幽回荡在大厅里。沐夜转身,走回去合上门。又听得那老人的声音说道:“姑娘啊,我们又见面了。”
沐夜似是听出了这耳熟的声音,她抬头一看。银白色的长袍,雪白的头发和胡须,利目炯炯有神,这不就是那天在墓地里她救下的那个老人家吗?只是换下了那一身脏衣,换了个地界,给人的感觉竟是如此之大。如此看来,在那一天,这个崇华老师祖是刻意隐藏了身上的内力与气息,沐夜根本毫无察觉。
老师祖和蔼的笑着,老眼笑眯成一道缝,他将沐夜上下打量了一遍,轻轻,吐出一句:
“百香一族,二十岁成年,体有淡香,血带浓香,心呈玉珏。你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了,半年以后,全天下的人都会为你这一身香,一颗心而疯狂,而杀戮。到那一天来临时,你会怕吗?”
沐夜惊眸看着远在高台之上的老师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这一开口,旁的不提,直击沐夜最隐秘的身世和她的前路。沐夜紧紧的攥着袖中的双手,于他对视,坚定的声音回道:
“不怕,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因为我活不到那时候。”
老师祖颔首微微点头,沉声又道:“你娘和你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你与她,很像啊……”
沐夜紧攥住的双手一僵,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涩声问道:“我娘,她,来过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西琉·昔日

沐夜的前半生,困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大院子里,除了娘亲和弟弟,身旁的全是恶人。后半生,还是被困在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里,如果说沐府是个大笼子,那么卞园,就是一副大棺材。
沐夜的母亲在沐夜的人生中所扮演的角色无可替代,无论是血缘上的,还是她曾经在沐夜心中留下的鲜明色彩。苏子鹤和沐承恩都说过这样的话:她是个自私的女人。
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母亲,那么,不是可怜,亦不是自私,而是,执着。
沐夜的母亲叫西琉,她不是南夷人更不属于百香一族,她本是西皇一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像这样有着倾国倾城容貌的美人,太过有主见,便是看上了外族的男子,家中千阻万挠,还是没能拦住她离家私奔。一个千金大小姐嫁进了村里,能过生什么样的生活可想而知,可西琉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她认为自己是幸福的,直到,百香被四国屠族的那一天。
沐夜曾经千百次想过这个问题,母亲这般执拗又倔强的女子,如果当时她不知自己已怀上了百香一族的骨肉,那么,宁肯被人掏出心来,她都不会去投奔沐麟的。
手里拉着一个,肚子里偷偷的怀着一个,百里北上,西琉来到了沐府。沐麟爱慕她,不是一朝一夕了,即便是改嫁,他亦为她改好了假的身份,给了她最好的名分。
西琉曾偷偷的服过许多药,百香一族将药草使用的出神入化,她以药克制着腹中孩子的成长,又不会伤到他。药的作用在孩子身上,毒的成分,西琉来担。
所以,承恩是在母亲腹中经历了十一个月,才诞下来的。
长子嫡孙。西琉在沐府的地位升到了最高,这时,府中的几个夫人开始生事,各种关于承恩是野种的谣言流传开来。起初,只是谣言,可是后来,沐麟这般谨慎的性子还是起了疑心。
直到有一天,沐府出了一件大事。世人都说那天沐府里闯入了一位武功相当了得的高手。他刺了一剑,正中沐麟的心窝,只差半寸就穿心而过了,然后,那刺客又一剑杀死了沐府的五夫人,还给五夫人的两个孩子下了毒。
外面的人,都是这么传的,只是事实并非如此。没有什么武林高手,刺了沐麟胸口一剑的,就是五夫人,给自己的亲骨肉下毒的也是这个五夫人,杀了五夫人的,还是她自己。
这一出大戏,都是西琉自编自演的。血灿莲花是百香一族特有的毒药,族灭时,解药已无。她扬言要杀了沐麟,要灭他沐家血脉,没人以为她会当真,可是,她真的将那碗血灿莲花给承恩灌下去了。
沐夜不知道那时沐麟究竟对娘亲说了些什么,以至于娘亲拔刀相向。或许,像师父说的那样,这是娘亲用自己的方法去保护他们。可是有件事,沐夜知道,只有她知道。母亲策划这件事,是从她再次怀有身孕开始的。
西琉死后,沐麟依照约定火化成灰,所以,到最后他都不会知道,墓园里西琉的冢中的玉石盒里,是两条人命。
沐夜没有机会知道那会是个弟弟还是妹妹,抑或,她的母亲从没把‘那个’当成是自己的孩子。
…… …… ……
“我娘亲她,来过这里?”
老师祖捋着白须,点了下头:“她来我这里向我要了两味世上罕见的药,黑血草,歇星竹。”
沐夜微愣,这两样药草都是她听过却从没有见过的,药书上也曾经记载,这是百香一族独有的,族灭草毁,而且这两味都是剧毒,真正让沐夜在意的是,血灿莲花里,就有这两味毒。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何我不记得?”沐夜问道。
“百香一族被灭,你娘带着你逃出来,你们二人一路北上,途经梅镇时她曾夜访崇华。那时你还小,你娘抱着你上山,我在明月阁里见她时,你就睡在外面的小石亭里。”
沐夜不禁心中一震。原来,娘亲从那时候就开始筹划下毒的事了,原来,在去沐府之前,她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如此一想,或许娘亲给承恩灌下那一碗剧毒,不止是为了做戏给沐麟看。以她那样心思缜密的人,或许,想的更加长远。生儿,育女,为之计深远。可能在她的眼里,与其活到二十岁,被人发现了身份生生挖出心来,倒不如中毒死去。
“你娘是个极有天分又很有智慧的女人,我年轻的时候,也曾去过百香族,他们熟毒善蛊,与百香人相比,崇华对药草的了解也不过皮毛。你娘只在那里呆了五年,对于药理和药草的使用已到达炉火纯青的境界。我将她领去药房,百步之外她便能闻出那两味药的所在,取药轻重,精准无比。在经历了那样惨痛的家破人亡之后,她的眸子里却没有一点的恐惧甚至迷惘,她步步走来都是那么的坚定不移、不卑不亢,像她这样坚强的女子,我活了百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老师祖的声音虽苍老却又清朗无比,语气里,透露出对西琉的赞誉和欣赏,还有,淡淡的惋惜。
“你的眼睛,与她的,很像啊。”老师祖微弯着眸子。
沐夜垂眸,避开师祖的目光,轻声回道:“师父曾说过,我只随了母亲些许的样貌,论智慧,连她的一半也不及。”
“不,你有一些你母亲所没有的特质,你有一双善于看透人心的眼睛,这双眼能叫你看到许多美好的东西,能叫你活得比你的母亲更加快乐。你有一颗温暖的心,这颗心,能叫你活得更加长久。”
沐夜微怔,她抬起头,再次对上老师祖那双清亮又透着无限力量的眸子。沐夜摇摇头:“我中的毒,无药可解。”
老师祖朝她挥挥手示意她上前来,沐夜轻步走上前去老师祖端起她右手的手腕,细目看着。
他愣了一下,接着抚了抚长须,笑着点了点头,十分柔和的声音道出一句:
“云川对你很好啊。”
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沐夜也愣了一下,她疑问的目光看着老师祖,却见他笑而不语,于是莫名的低头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沐夜肩头一晃,她立刻抬起左手轻付在右手的莲花图案上,这一摸,终于明白了。那里微微隆起了一条细细的血管,摸上去,硬硬的,而且会随着沐夜的脉动而跳。那里其实被嵌了一根牛毫针,银针附在沐夜的血脉上,针气阻止着莲花的血毒攻向沐夜的心。
这针是如何嵌入的,又是何时放进去的,沐夜皆不知道。
“这毒本是有解的,只是那解药被毁了,不是无解,只是,机缘未到,解与无解,终要看天意。”老师祖幽幽说着,沐夜垂眸听着。大厅内又静了一会儿。
老师祖眼中闪忽地一明,他微微蹙起眉头,指尖微微掐算,缓又抬头与沐夜说道:“你先回去吧,有人在寻你。”
沐夜有些莫名,但还是点点头,躬身一拜,转身向着门外走去,只听身后的老师祖突然又说了一句:“沐姑娘。”
沐夜驻步,转身看向他,老师祖脸上微微一笑,却是有些难色,只道:“你若要下山,我那徒弟萧萧若是执意要随你一起,她年纪虽长,命途坎坷,双眼又盲,望你……能多加照料。”
沐夜不懂他为何突然冒出这有么一句,心中猛地想起师父曾说过,崇华派除了武功,乾坤八卦占卜之术也是第一。加之她心中对老师祖本就十分敬重,于是点头应下。
空荡的大厅只剩老师祖一人,白须间幽幽叹出一气。
“缘灭又是缘起,情之一字,是缘还是孽?无解,待解,终有解。”苍老的声音越飘越远,越来越轻浅……
…… ……
云川穿过明珠阁走到老师祖居住的明月阁,听道老师祖连夜将沐夜唤来,可是此时明月阁外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以师祖老人家的能耐,沐夜的身份他必然早就知晓了,便是为了沐夜好,关于沐夜的身世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明月阁外,长廊的尽头有一个石亭,红顶,白石。这个亭子有上百年的历史了,云川想起童年的时候,他跟在师祖的身边调养身体,炎炎夏日里他很喜欢在这里乘凉,休憩。
十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夏夜,他走到石亭里,他记得那天,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子,坐在亭子里,抬头看着月亮,手里还抱着一个睡梦中的孩子……
她似乎在等人,而且等了很久,也不知那个女人盯着明亮的月光看了多久,她的眼睛有些发红了。
后来,明月阁里跑出一个小弟子,对着亭子里的那个年轻女子喊道:“姑娘,师祖老人家出关了,你进来吧!”
那个女子马上回过脸,她看了亭外的云川一眼,又看了看那个远处唤她的那个弟子,接着对云川笑了笑。
“你叫什么?”
“我叫云川。”
美丽的女子轻轻的将手中的孩子放在石座上,走到云川的身边,问道:“我女儿睡着了,帮我看着她,好么?”
“好。”云川点点头。
那个女人用手轻轻的拍了拍云川的头,那时,云川觉得这个女人的身上很香,不是脂粉的香味,而是,近乎于药草和花之间的香味,闻了叫人心中很舒适。
她走后,云川就静静的等在亭子外,又过了好久,睡梦中的小女孩突然抖了一下身子。云川走上前去,却发现她还在睡着,只是身子蜷缩成了一团。
那个小女孩看上去只有三四岁,她的脸很白很干净,像是天上皎洁的月。可是她的眉头紧皱着,眼睛紧紧的闭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可怕的梦。
“别挖,别,别挖……心。”小女孩突然将手收到了胸口,声音涩涩的,像是要哭出来一般。
云川靠近她些许,想轻轻的拍拍她的背。可是,小女孩突然又抖了起来,她的眼还是紧闭的,像是在惧怕,又像是想挣扎着逃离噩梦。她的手心微微张开,颤抖着,似是在捧着什么东西,
“别拿爹爹的心,心,我的心,别,别……还给我!”小女孩的眼中溢出了泪。
云川凝着她的睡脸,只是看着她的神情,就像是看到了那场骇人的梦境。他的眼也微微的湿了,心中泛着抹苦涩。云川默默地蹲下身子,伸出手,将一个拳头塞进小女孩那空无一物的手中,稚嫩却又温润的声音说道:
“别怕,我把我的心给你。”
夜又静了,小女孩紧紧攥着手里的那颗“心”,颤抖不再,泪水,亦不再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到寒凉的白石上。
…… ……
“在想什么?”
云川猛地回过神,回头一看,沐夜原来已经出来了,也不知在他身后站了多久。
云川笑道:“想些过去的事。”他看看沐夜,只觉得她面色还好,沐夜几步走到他跟前,问道:“来找我的?”
“嗯。”云川直白道。
“是不是要带我下山?”
云川怔了下,恍然又凝起抹笑,说道:“师祖老人家什么都对你说了。”
沐夜摇头:“他却没说你为什么要带我下山。”
“是有白泥的消息了,不过,事情有些麻烦,我必须下山一趟。至于沐姑娘,其实,没想过要你一起去的,毕竟……”
沐夜脸上微怒:“白泥为我才犯险遇了难,我怎能不去?我伤已好,定不会给你添乱的。”
云川未说什么,两人一同顺着长廊向外走去。
沐夜思索了一会儿,又道:“老师祖说,你师叔白萧萧也会同我们一起去,还要我多照顾她,你师祖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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