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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墓云晴-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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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川未说什么,两人一同顺着长廊向外走去。
沐夜思索了一会儿,又道:“老师祖说,你师叔白萧萧也会同我们一起去,还要我多照顾她,你师祖像半个神仙,他的话,应没错的。我要一起去。”
“师叔?”云川侧脸看她。“白泥的事,我是第一个知道的,还没想过要对师父他们说。”
沐夜侧他一眼。“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云川笑垂下眸子,径自沿着长廊走去。沐夜似是想起一事,提声问道:“云川,你什么时候将针塞在我手中的?”
云川脸上扬起浅浅一笑,眼睛弯弯的,依旧走他的路。
“你怎么老是背着我做手脚,还在我手里塞过什么没有?”
云川走过拐角,稍一侧目,正看到了花园中那个白石的小亭子。他摇摇头,笑而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

、虎穴·夜宴

四个轮子骨碌碌转着,一辆宽大的马车上,两个在侧一个在后,各坐着三个人,沐夜,白萧萧,云川。
经过了昨夜白萧萧夜访沐夜一事,沐夜对老师祖的预知占卜能力真可谓佩服的五体投地。云川召集人马的时候,白萧萧早已收拾好了东西侯在云川的房外。云川曾说过,十多年里白萧萧只下过一次山,这次加之前一次,都是为了白泥。白泥从小失去双亲,白萧萧作为师叔辈里唯一的女性,是她一手将白泥带大的。所以,白泥出了事,白萧萧比任何人都要上心。
“云川,到哪里了?”白萧萧依旧闭目,淡淡问了一句。
云川撩起车帘向外看了看,回道:“到荆北城外了,不久就要入城门了。”
白萧萧点点头,她睁开眼睛,茫然无一物的双眸微向着沐夜的方向移去,马车颠簸中,她缓缓道出一句:“你师父……有几个徒弟?”
沐夜微怔了一下。这一路上,白萧萧从未主动与她说过话,记得前天她们还在宴会上动了武,如今又同乘一辆马车,加之二人都不太爱说话,这一路行来气氛一直沉默又冰冷。
其实沐夜心底里对这个白萧萧还是有些敬佩的,抛开她与师父的恩怨不说,单就论她在武学上的造诣,沐夜只觉此生都望尘莫及。于是,沐夜恭敬的回道:“师父的入门弟子只有两个。”
白萧萧又点了下头,车内再次静下来,正当沐夜认为话题就此结束时,白萧萧突然又问了一句:“他对你们如何?”
这话一出,沐夜带着些许疑问的目光看向对面的云川,只见他噙着嘴角一抹浅笑,似是若有似无的叹出一气。沐夜瞧着他那双星眸,总觉的他什么都没有说,却又什么都知道一般。
“师父对我很严厉,教导多年,是我没有慧根,辜负他一番心血。”
白萧萧蹙眉,伸出一手,似是示意要看沐夜的脉。沐夜没有犹豫,直接将手伸到了白萧萧的手中。
“这是……”白萧萧猛地肩头一震,侧头对着云川直道:“那天你叫白泥来问我,关于那毒,是否就是这个?”
云川没有否认,他刚从墓园回到崇华山的时候,就将银针上残余的毒拿去给白萧萧看了,要知道在崇华现一辈里,白萧萧的制毒、用药和机关,都是最顶尖的。云川不急不慢的回道:“就是这种毒。”
白萧萧微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了开来,脸上也逐渐清朗,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收回手,身子靠在车上,又过了一会儿,方才回道:“你师父注重你外家的锻炼更胜于内功的修炼,你在他那里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累吧。”
沐夜想起从小师父就叫她拉车搬尸,有时候要推着车走几十里的山路,渐渐的,沐夜习惯了也就不觉得累了。相比较之下,苏子鹤叫她打坐修行的时间真的很少。
白萧萧合上眸子,轻浅又道:“你这毒世上无解,能活到现在,一是靠药拖着,二是,全仰仗你这一身的外家功夫,你的体力比常人要好许多,耐力亦是。你师父,真的在你身上花了不少的心血……”白萧萧的声音越来越轻,到话尾,仿佛睡去了一般。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又行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马车渐渐停了下来。云川要沐夜她们二人侯在车内,他撩起车帘走下车去。
白萧萧凝神听着车外的动静,外面来了大约四五十人,闻他们吐息像是赶路而来,这些人都是练家子,且训练有素,若没有白萧萧这般的敏锐听觉,在车里的人根本感觉不到外面已围了个人满。白萧萧又提高警觉的听了一会儿,终于在云川平静的语气中分辨出这些人都是云川这边的兵马,这才松下一气。
沐夜没有她那样的本事,掀开帘子微微向外看了一眼,只见黑夜中周围黑压压一片人群,暗自提高了几分警觉。
“不用担心,这些都是云川的人。”白萧萧说道。
“嗯。”沐夜收回手,不再向外探究。
“云川心思缜密,加上这次有你我二人在,他为了护我们周全,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有他在,你可放心。”
沐夜全然没有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却也未多想,只会了她一个“好。”
云川在外面与那些人商议了许久,后来那一群黑衣像是得到了各自的命令纷纷向四方奔而去,云川重新回到车上,马车又开始行进。
“我们要进城了。”云川说道。
白萧萧点头,沐夜亦将目光看向了云川,车内的气氛略显紧张。
“他的人应该已经侯在城门内了,师叔……”云川低声说道。白萧萧眉目淡然,只道:“你不用担心我,你如何想的就如何去做,你师叔我还不至于成个累赘。退一步说,那小子再不济也不敢对我出手,我也做过他几月的师叔,他动我就是动崇华一派,他还没那个胆子。”
云川点头,笑看着师叔那一脸的傲然,回道:“师叔说的皆对,只一点,您如何会是累赘。”说罢,云川又将目光转向了沐夜。“沐姑娘,进城以后,你与师叔在一起,白泥的事你不用太过担心,我会将她安全带回来的。”
沐夜回看着他一双明亮的眸子,点头道:“我知道。”
谈话间,马车停驻在了荆北城的城门外,车夫跳下车与城门外的士兵传话,城门被打开,马车一路行进城内,道路两旁都是手持着火把的士兵。
“吁。”勒马停车。
车帘被人从外掀起,一个一身黑色锦衣的年轻男子向车内探了探,直到他看清了云川的面貌,仰面说道:“云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云川点点头,他又看了下身侧的人,那黑衣的男子像是早就料到一般,又开口说道:“两位夫人,我家主人早准备好了别院,你们可先去那里休息。”
白萧萧一直合着的眸子,猛地睁开,她的双目一片混沌,利目却向着那黑衣男子直直的投去,后者像是感觉到一股戾气迎面袭来,不自觉的颤了一下身子。
“要去哪里,不是他说了算!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白萧萧冷冷吐出一句,她身上内力汩汩涌出,给四周一种凝结一切的压迫感,最后,她对着那已开始发憷的黑衣男子又道:“你主人见了我都要低着头说话,你现在抬着这么高的脸,这脸,是不想要了吗?”
白萧萧的声音,阴冷到了极致。站在车外一直趾高气昂的黑衣直对着她的双目,那明明一看就是一双盲目,为何,却又像是什么都能看见一样。黑衣猛地低下头,语气一软,又道:“是,我家主人吩咐过,若您不愿住别院,要住客栈,属下也一定为您安排好。”
“出去。”白萧萧冷声。那黑衣瞬间就放下了手中的帘子。
车帘刚落下,白萧萧猛地伸手握过云川的手腕,云川知道她是在探自己的心脉,便没有避开。白萧萧蹙眉问道:“内力恢复到几成?”
云川回道。“四成。”
一旁的沐夜闻此不禁心惊,这云川,明明一场要赴龙潭虎穴的样子,又出一副精神饱满斗志昂扬的姿态,原来,又是做戏?才恢复了四成的内力,居然连一半都不到,沐夜身子一怔,正要开口。
不料白萧萧先反映了过来,低声直道:“够了。”
够了?只有四成,到底是做什么够了?作死吗?
“我随你一起去。”沐夜身子略一上前。
云川摇摇头,又看了眼一旁的白萧萧。“还要烦劳你替我照顾师叔,此去无忧,沐姑娘可放心。”沐夜没有再次开口的机会,云川已下了马车。
沐夜没有强行跟他去,她撩起帘子,向外看着,那黑衣对他也算恭敬,将他领上了另一辆马车,那车金棚顶黑色高头大马十分的华丽,车夫扬鞭,马车向着街的另个方向驶去,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又过了许久,沐夜才缓缓落下手中的帘子。身旁的白萧萧说了一句:“你比起你师父,真要有情有义多了。”
沐夜回看着她那双沉如死水的眸子,心中,却仍是惴惴不安。
…… ……
汀香院。宋袁骥在荆北城中最豪华最大的一间别院。
宋袁骥坐在正院的大厅里,几扇大门和四周的窗子都开着,里面灯火通明,一览无余。门内摆着一张梨花木的大圆桌,上面各种美酒佳肴琳琅满目。
下人给宋袁骥斟了一杯酒,他一饮而尽。
“圣上,他人来了,已到门外了。”一个侍卫在他身旁低语道。
“好了,都下去吧,一个都不要留。”
“圣上,此举怕是不妥,太过冒险……”还不歹那侍卫说完,宋袁骥一样袖子,提升道:“走。”
侍卫不敢再多说什么,领着屋子里所有的仆人丫头纷纷离去。
宋袁骥自斟了一杯,又饮下,再起身的时候,云川那一身银白色的长袍携风而来。月光如瀑,洒落在云川银白的衣上,宁静而祥和。他的眉目清秀无比,薄唇,白肤,翩翩公子若谪仙。宋袁骥的脸上扬起一笑,云川那一抹银色的身影一直凝在他的眸中。
“你来了。”宋袁骥轻声说了一句。
云川一步步走近,直到走到他面前,微弯着眸子,点头。“皇兄。”
宋袁骥微怔了身子,他缓缓低下头,避开云川那比月更纯洁比星更明亮的眸子,脸上的笑变涩。
“我从没想过,还能听见这两字。”
云川笑着。“我也曾以为,再没机会说出这两字了。”
宋袁骥面上的苦涩更浓,他低头看看桌上的菜,随即又道:“云,你看看。八宝珍珑鸭,蜜汁四蔬,酒酿椿芽,还有玉翠玲珑宝,都是你最爱吃的。坐。”
云川笑着撩衣坐下。“你把姜勇带来了?”
“这些菜,谁也没有御厨做的好,都是你吃惯了的口味。”
云川笑而不语。宋袁骥给他夹了一块肉,云川没看他盘里的那块肉,问道:“白泥呢?她可有受伤,身体可还好?”
宋袁骥笑。“她是父皇当年亲封的郡主,我待她像亲皇妹一般,如何会伤她。”
“我知你疼他。”云川回道。
“你是怕我下毒吗?”宋袁骥看着自己叨给云川的菜,对方却没有动,眉头微蹙。“这些菜可都是特意为你准备的,你应知道,我最是讨厌吃甜菜。”
云川浅笑。“过去这么久了,如今,我也喜欢吃清淡的了。每餐都是野菜,清汤,馒头。”
宋袁骥手中的筷子一抖,他脸上缓缓攀上一丝扭曲的笑意。他猛地站起身,垂目看向他:“你是在跟我说,你变了,你再也不是那个我了解的弟弟,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是吗?”
云川抬眸看他,含笑回道。“时光如何能倒流。”
“你还记得我们十五岁那年吗?你说过,无论我做错什么你都会原谅我。我夺走你的一切,还险些夺走你的性命,现在,你还敢说这句吗?”
云川缓缓站起身,平视于他。轻轻浅浅的说道:“我不恨你。”
宋袁骥做了那么多事,其中大都是有违人道有违天理的,他对云川的所作所为更是令世人唾弃。云川没有谈原谅,只给他一个‘不恨’,当中的意味,唯己,唯彼,可知。
宋袁骥紧攥着双手,眸中的红色越来越浓,他终于无法抑制身上的颤抖:“轰!”一声,他双手拍向了桌面。梨花木瞬间被砸塌,盘子、佳肴、美酒通通落到了地上。
“你就是这样,一辈子都是这样,只要你活着一天,你都是好人,而我,只能做那坏人!”宋袁骥说罢,噌一声抽出腰间的长剑,朝着云川的胸口刺去……
…… ……
“叮!”沐夜手中的一只筷子掉去了地上。
“怎么了?”白萧萧放下手中的饭,问道。
沐夜没弯身去捡那筷子,甚至连仅剩在手里的那支筷子也落下了。他蹙着眉头,面色微白。
“你不用如此担心,云川的本事,比你想象中还要大的多。”白萧萧冷静的说道。
沐夜看看她,垂目沉思了一会儿,又道:“可是,他终不是个完人,而且,他有个致命的缺点。”
白萧萧放下手中的筷子,无光的眸子移向她,只道:“是,云川的弱点,就是他的心太善、太软了。”
沐夜咬着唇角,摇了摇头,冷声回道:“不,最致命的是,但凡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个是他对大的弱点……”
作者有话要说:迟来的一句,儿童节快乐,祝大家永葆童心,开开心心每一天~~~

、恩怨·逃跑


这是一间密封的屋子,四面的窗户被钉上了木板,大门外有许多人把守。屋子里暗暗的,没有一点动静。白泥弓着身子蹲在墙角,手里的小匕首在墙边掏出一块石头,还有一堆泥屑。
“木头,把灯举的高一些。”白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轻声说道。
沐承恩将手里的一盏油灯微微抬高,靠在墙边:“你这样掏,十几天也掏不出个人能钻过的洞,再者说,不待你成功,早被他们发现了。”
白泥侧目瞥他一眼,嗤笑一声,回道:“大爷我的本事可不止背着人跑路,从我奶奶的奶奶那一辈之前,我们祖上都是盗墓的,天生骨骼异于常人。”白泥用食指和拇指圈了个圈,在承恩眼前比划了一下,又道:“给我这么大一个窟窿我就能钻过去。”
沐承恩微惊的目光看着她,思索了一会儿,说道:“盗墓世家,北习荣,是南田氏?我确实听过皇朝两大盗墓世家里,南面的一支,有这么个本事。”
白泥傲然地一个甩脸,不想脸上的汗珠啪啪全甩到了沐承恩的身上。白泥大咧咧的毫无察觉,十分高傲的语气说道:“你放心,我也不是不讲义气的,我钻出去以后,来一招声东击西把门口那些人都引开,你在门口等我消息。”
沐承恩嘴角微扬,他看了看白泥手里那柄没了刀尖的匕首,接着从自己的靴中抽出一把寒光铮亮的短刀,又道:“你休息一下吧。”
白泥略惊了一下,手中的匕首一停,沐承恩将手里的油灯塞到了白泥的手中,“噌”一下,利刃在墙角上削出一层厚土。
“那个人自称是你哥哥,我见他对你也算有礼,为何你却一副恨他入骨的样子?”
白泥用袖子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汗迹,靠在墙上一阵长叹:“这可话说来常了。”说着,白泥目看向手中的橘色的灯火,眼神中迷离而又深远。
“我有两个哥,他们与我都不是亲生的,从血缘上来说还有些远。他们爷爷的爷爷与我奶奶的奶奶是亲兄妹,我的高祖母幼年被人拐走了,后来寻回去了,他们的高祖父一直到后面的几代都很照顾我高祖母这一脉。我从小没了爹娘,他们的父母就收我做了干女儿,总而言之,我哥待我就是亲兄妹一般。”白泥声音微沉,又道:“我干娘年轻的时候被诊断出得了一种病,她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后来,就抱养了我这个大哥,我干爹和干娘很疼我大哥,从小便以培养他做家族的继承人为目标,谁料造化弄人啊……”
承恩手中的刀一停,侧目看向她,问道:“然后你干娘就怀了你二哥?”
白泥深沉的点点头。承恩又道:“所以他们就将爱全部转移到了这个亲骨肉的身上,然后,你的大哥就产生了恨意,与你二哥成了死敌,可是这样?”
白泥赶紧摇摇脑袋,利目瞅着他。“错错错,全错!”白泥支起身子对他说道:“我二哥生来就是个讨人爱的,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好,好的,就、就跟……”白泥一时词穷,恼羞成怒中急道:“反正就是很好很好,好到不是人了。”沐承恩被他逗笑了,收回目光,继续专注于手上的挖掘。
“我干爹和干娘即便有了我二哥这个亲骨肉也一直坚定让我大哥继承家业呢,他们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他们自始至终都很疼我大哥,当然,也很爱我二哥,倒也分不出个轻与重。我二哥五岁的时候,被送上山学艺。我记忆里,大哥来看过我们很多次,对我们总是很好。可是,可是就……”
沐承恩疑惑的目光看着她,却见白泥的双眸中也是一片迷蒙,她微皱着眉头,又道:“其实我、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大概就是三年前吧。突然有一天,我干爹派人来将我二哥接下山了,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宣布要我二哥继承家业。我听师叔和师父他们私下里说过,好像是我大哥犯了一个错,一个害死了很多人的大错,可是,我二哥从没想过要跟他抢的,明明就是他自己犯的错叫他丢了继承权。”
沐承恩似是听懂了,点头说道:“你大哥从小被当做继承受了那么多的教导,应该也吃了不少苦,突然失去这一切,自然很难接受。由此生恨,倒也随了情理。”
白泥猛地一起身子,端着灯光直凑到沐承恩脸前,怨恨的目光,说道:“可是,我二哥这一辈子,纵有惊世才华却为了他,甘心躲在个深山里。自家的姓氏,弃之不用,豪华的宅院,弃而不住。我真的觉得,我二哥,他,他对我大哥真的是太好太好了……”
沐承恩猛地发现白泥的眼眶有些红,身子不禁一愣。白泥没看他,只兀自全情投入的说着:“我干爹一死,我大哥就夺了家产,师父曾说过一句,我二哥有心要那家产的话,大哥他一点机会都没有。可是,我二哥还是选择离开,他、他一定以为就这么一走了之就好了,可是,我大哥居然一路追杀,将他赶尽杀绝闭上绝路,当时……我们所有人,都以为我二哥死了。我记得我那时候,真的,好恨,那时候真的好想一剑杀了我大哥那个丧尽天良的。”
白泥渐红的双目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沐承恩瞧见那,一时有些惊慌失措,他眼看着白泥那骨碌在眼睛里的晶莹就要滴下来了,赶紧伸手入怀,却发现自己没有带帕子在身上。
“呜、呜呜。他,他他,他怎么能下的了手!我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啊!他不记得了吗?那年他染了疫症,几十个御,是‘名医’围着面巾隔在门外不敢进,是我二哥,二哥带着药草赶回京城,几天没有合眼守在他床边为他治疗。没我二哥,他,他连个屁都不是!”
沐承恩眼看她泪如泉涌,可他手已寻遍了全身都未找到半块碎布帕子,正在他欲放弃之时,白泥通红的鼻子正被充斥的液体堵得难受,她一把拉过沐承恩的衣摆,“哼哧”一声,鼻涕被清了个干净。
沐承恩大惊,手里的匕首瞬间落到了地上。
白泥没顾他那一副大惊失色的面容,循着他手边的声音望去,正看到了墙角出一缕光线投射到了地上。
“通了!”白泥再次抹了把脸,泪水混合着手上的泥土,脸蛋又抹成了花。
白泥一把将身旁的沐承恩推开,接着用手使劲挖了几下,小洞却来越大,终于,洞口变作了拳头那么大小。
“闪开,看我的!”白泥说着,一转肩膀,两只胳膊收到了身后,接着就听“嘎巴”几声,白泥的上身像是拧成了一团麻花。“闭眼!”白泥突然说了一句。
沐承恩一惊,还是乖乖照做了。
白泥的头以趴在了地上,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尖细,轻声又道:“这套‘缩骨软筋功’传到我这一代,已经有些生疏了,听说我奶奶之前的几辈,铜钱那么大的洞眨眼的功夫就能钻过去,我这骨头……哎呦!”说着,白泥吃痛的喊出一声。
沐承恩不敢睁眼,问道她:“你没事吧?”
“哎哟哟,我奶奶说过,钻洞前一定要热身,果、果然抽筋了。”白泥继续向前蠕动着身子。
“其实我那天见到你大哥,实在看不出他是如此奸诈狠毒之人,他看你的眼光也很是疼溺,或许,当中是有些误会,你这样冒险逃走,恐会弄巧成拙。”
白泥没有沐承恩那缜密的心思,此时她的头和肩膀都已探出了洞口,她回头说道:“你懂什么?亲兄弟他都很下的去狠手,他根本就没有人性啊。”说着,白泥用手拽了两下自己的腿,因为抽筋所以一条小腿卡在了洞口处。
正在这时,屋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人声。沐承恩和白泥闻声同时一怔。
“不好,来人了。”沐承恩对着洞口处,低声说道。
“他奶奶的,就差那么一步了。”白泥说着,重新缩起肩膀向后退去。沐承恩惊讶地说道:“别退回来了,你先出去吧。”
白泥不停,继续缓慢地向后倒退。“你忘了,他的目标本来就是你,我要不在,你更死定了。”
沐承恩伸手阻止她倒退的那支腿,直道:“他要真如你所说,那你留下,无非就是搭上两条命。你快走。”
二人争执间,屋门被打开了,沐承恩迅速吹灭了手中的火苗,接着一手按在墙角边那仅剩的半条小腿上,猛力一推,白泥整个人挤出了墙缝。
“你这木头,你要死了,我也活不成啊!”白泥说着调转身子,脑门再次对准了洞口。
沐承恩靠在墙边,看见洞口处挖出的一块石头,拿在手里,接着又淡淡说了一句:“术菊、三七、辛芎、铃兰、嵩蛇茧,穿山皮,干炒研末,合着黄酒一起服下,半个时辰内它会自己爬出来的。”说罢,承恩将手里的石头塞进了墙洞中,投射在地上的一圈小小的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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