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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墓云晴-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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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师父……出什么事了?”内堂的沐承恩闻声,轻浅的唤了一句。
沐夜和师父对视了一下,赶紧起身走了进去。
“承恩,你醒了?”沐夜坐到床边,看着沐承恩那惨白的面色。经过这一路的颠簸,他的面色变得更差了。沐夜抬头看了看苏子鹤,说道:“师父,你总是告诉我大事上要忍,现在,承恩身体虚弱,我们不适宜下山。他们也没有证据,动不了我,师父,眼下我们不能自乱。”
苏子鹤看了看沐承恩,默然间,点了点头。“是,你说的对,现在是特殊时期,这点冤枉气,我苏子鹤暂且先记下。”
“师父,其实只要白师叔她醒了,我相信,真相自然就大白了。”
苏子鹤侧目打量着沐夜,垂目间,点头又道:“以前在墓园里七年,却不如你在这江湖里走了一遭,你比起以前,沉稳了不少。”
沐夜凝着承恩的脸,目光变得幽深而远,淡淡道:“因为自以为是,是保护不了任何人的。”
…… ……
白泥跟在云川的身后,云川的步子长而急,白泥只能一路小跑。
“哥,你是生气了吗?”
云川脚下的步子依旧很快,他面上没有一丝的表情,也未回她的话。
白泥不自觉的抖了下身子,生气了,这就是她哥生气,而且是极度生气的表现。
“哥!你放心,就算师父他们说了那么多,我跟你一样,我是相信沐姑娘的。”
云川点了点头,可是,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一丝情感的流露。
白泥转着脑袋又想了一会儿,脚下飞纵了几步,赶到了云川的身前,双臂一张,又道:“哥,你真的要带着沐姑娘私奔吗?”
云川脚下一停,眸光忽明了一下,他伸手敲了白泥的脑袋一下,轻声说道:“那不是私奔,只是带她下山避一避。”
“可你当时说完那句话,我瞧见师父和二师叔的脸都绿了,比咱们碧波池里的青蛙都绿。你刚刚那一句话,分明就是朝着咱师父的脸上吧唧一下啊!”说着,白泥夸张的捂了下脸,又道:“哎哟,师父那个好面子的,该多疼啊。”
云川终于笑了一下,他摇着头,无奈的神情对白泥说道:“那不是为了气师父才说的话,而是出于周全的考虑。”
“什么考虑?”白泥歪着脑袋问道。
云川抬头看了看四周,没再开口,直到二人进了云川的书房,白泥将大门一合,云川这才对她说道:“最近围绕在我们身边发生了很多事,你仔细想一下。”说着,云川拿起桌上的一支毛笔,在纸上抬手写了几下。
“我和沐姑娘在回崇华的途中,曾在荆北城外遇袭,就在危急时刻,崇华弟子赶到,我们顺利回山。接着,我探听到了你在荆北的消息,我们下山去寻你,这一次,沐姑娘无意间寻到了她的弟弟,正要与我们分道扬镳,当夜,师叔遇难。”云川写写画画,终在纸上圈了一个大圈,圈里圈着两个词:崇华、沐夜。
白泥惊目一颤,映着橘黄色的光,惊讶的目光看着云川,说道:“哥,你的意思是,有个人在暗地里操纵着,他的目的就是将沐夜引到咱们山上,而且,他不想沐夜离开咱们崇华山?”
云川点了点头,手里的纸落在灯火上,火苗突突几下,便将那张纸烧成了灰烬。
白泥瞪着圆圆的大眼,骨碌了几圈,又道:“哥,你说,会不会就是这个人,把重伤的你移去沐姑娘所在的墓园,然后,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他设的局?呀,那沐姑娘可危险了啊!”
“所以,我刚刚才会说,要带她离开崇华山。”云川沉声回道。
“原来如此,可现在沐姑娘她牵挂着木头那小子,一时半刻还走不了,我刚才就想着,或许,她也是不想看着哥你夹在她和师父之间为难吧。”白泥的目光凝在了云川的脸上,只见对方的眉头微微蹙起,白泥又道:“哥,现在师父下令不让你去见沐姑娘了,我要不要去给她提个醒?”
“你不用多说什么,白天的时候多帮着沐姑娘照顾一下她弟弟。”
“那个木头啊……”白泥不情不愿的念叨着。“我听你的。”
“四天,只要再过四天,师叔差不多就能醒了,到时候沐承恩的伤势也能轻一些,那时,我们就下山。”云川侧头看着窗外,夜风正急,窗外的杨柳胡乱地挥舞着垂枝,倒映在窗纸上,像是只张牙舞爪的妖怪……
…… ……
第二天,一个看似平静却又并不安宁的一天。
苏子鹤与白掌门的会面,以眉目间的电光火石作开场,结局却是刀光剑影,明珠阁院子里的两棵过百年的银棕树被拦腰砍断,一座耸着小亭的假山被震成了废石堆。
苏子鹤断了半只袖子,胳膊上中了两剑,小腿上一剑。白掌门也没落的什么好,后来他才明白,原来那天苏子鹤与白萧萧的对峙,苏子鹤用了不到四成的功力,从一开始他就轻敌了。白掌门身上一点刀剑伤都没有,也没流什么血,只是,他的左臂上插着密密一层细针,那些针要是一根根拔出来,这根胳膊真要变成筛子了。
沐夜和沐承恩在屋子里听到外面一阵阵的巨响,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口。‘咣当’一声屋门开了,沐夜瞬地站起了身子,承恩也竖起了脑袋,只见白泥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
“我、我我……”白泥面对着姐弟俩惊诧和疑问的目光,白泥连喘了几口大气,说道:“我进来拿盘瓜子。”说着,转身又跑了出去。
沐承恩抬头看看沐夜,说道:“姐,要不你出去看看吧,我心里总不踏实。”
沐夜扶着他的身子躺好,摇头:“刚刚答应过师父了,我相信师父的能力,再者,也相信这崇华还不屑做那以多欺少的事。”
沐承恩乖乖的点了点头,可眉头始终还是紧皱作一团。
话说那白泥端着盘子跑回了院子里,二师叔白羽英也在一旁观战,白泥凑到他身边,将瓜子递过去,对方当然没有收,无奈的朝他笑了笑。
“师叔,师父他可是咱们崇华的掌门啊,怎么……居然会和沐夜的师父打成个平手呢?啧啧啧,说平手都有点不公,你瞧瞧师父那个刺猬似的胳膊呀。”
白羽英负手笑着点了点头,清朗的声音对一旁的白泥说道:“你莫要小看了晗苍洞的左护法,想当年,晗苍洞前一任的洞主,六个徒弟里,苏子鹤排第一位,若不是后来忤逆了老洞主,接替的位子,非他莫属。而我们崇华派,在老师祖那一代,师叔祖和师祖的武功震慑武林,至今都无人能出其右,可是,到了我们这一代。四个入室弟子里,属老四,也就是你爹的武功最高,只可惜,他英年早逝……”
白泥一个愣神,手中的瓜子皮扎到了嘴唇,她咬着嘴唇眼眶微红。
“其实当年,即便不将你爹算在内,你掌门师父的武功在我们几个同门中也不是最高的,可是,比较来说,你三师叔白萧萧她一生坎坷,想当年为了与苏子鹤成亲得罪了不少武林中的正派人士,她的性子又太过强烈,自是不适合做掌门的。而大师兄他,为人刚正不阿,将这一生都奉献给了崇华,尊师重道,又疼惜弟子。要说缺点,那就是师兄他太过护食,总是将崇华与外界分的太清。你师祖爷爷现今所有的希望都在云川的身上,像你哥这般天造的人才,百年不遇,将来如若真的将崇华传给他,那我崇华空前繁荣之景象,不远矣。”
白泥想了会,似有所悟的点了点头,接着又道:“师叔,那你呢?你既聪明,武功又好,而且又理智,师祖为什么没有叫你做掌门呢?”
白羽英细目而笑,他伸出手摸了摸白泥的后脑,他一脸的柔笑始终挂在脸上,却未说一字。白泥还是一脸的疑惑,正要开口再问,一个抬头间,激烈的战场终因苏子鹤的针尽,和白掌门的剑断,而终。
这时,白羽英才整了整衣和袖,抬步走上前去。
白泥始终没想通二师叔脸上的那一抹满是深意的笑,眼看着师父和苏子鹤的战局打成了平手,这才想起要赶紧给云川报个信,于是,扔下手中的盘子,跑出了明月阁。
…… ……
第三天,崇华山上终于迎来了一个好消息。
白萧萧身上的毒解开了,虽然还处在昏迷中,可老师祖在亲自看过她的病情之后,只道,不出两日她就能醒了。
老师祖走后,白掌门和白羽英脸上的笑意正盛,门外吆吆喝喝的传来了苏子鹤的声音。苏子鹤只是想看看白萧萧的病情,可是白掌门一个胳膊的针眼还没长好,如何会领他的情。
苏子鹤见不到死活不肯走,白羽英没拦住,白掌门再次抽出了腰中的佩剑。
“苏子鹤你不要太过分!”
“白老头,你就不要再丢人现眼了!”
“你……”白掌门手中的剑细细的颤抖起来,苏子鹤腕中的射月重新填满,亦是蓄势待发。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门外传来了白楚的声音,他面上略带急色,提声说道:
“不好了,崇华山下聚集了两千沐家军,沐麟亲自带兵扎营山下,说、说是见不到沐承恩,就要攻上山来!”
白掌门面色一惊,目光转到身前的苏子鹤身上,苏子鹤的脸色更为难看,他即刻转身朝着沐夜和承恩的房内奔去。
“哐。”苏子鹤一把将大门推开,白泥先他一步到了,沐夜就坐在白泥的对面,脸色泛白,似乎白泥已经将事情告诉了她。
沐夜思量了一会儿,转目看着苏子鹤,蹙眉说道:“师父,你说关于承恩的身世,沐麟他……是否已经知晓?”
苏子鹤摇摇头:“我想他还不知道,如若知道了,不会动了这么多的兵力,只要承恩一个。不过,若真的让他把承恩带走,这期间,再被他知道了……那承恩可就危险了。”
“是啊,我也在想……”
苏子鹤紧皱起眉头,一脸的疑惑与愤怒:“崇华这群人,还不至于无耻到如此地步吧?竟、竟将承恩的消息送去给了沐家。可,如果不是他们,究竟还有谁呢?”苏子鹤的话还没说完,沐夜抬头看向屋外,果真,门外又出现了一个人影。
粉纱长裙,鹅黄上衣,粉面施黛,袅袅婷婷。沐盼盼隔着门槛站在门外,略带得意的目光看着屋内的众人。
沐夜恍然道:“是你?”
沐盼盼讥笑出一声,用冷淡至极的目光看着沐夜:“白掌门都赶不走你,我就不信。这次爹来了,你还能逃去哪里?”
沐夜紧攥着拳头,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面色虚弱的承恩,切齿道:“承恩现在身上还有伤,你只是为了害我,就不顾他的死活吗?”
“顾?”她冷笑道:“你们所有人,何时顾过我了?我娘被那群人害死了,可是我还是要忍着心中的恨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为了你们姐弟俩,最后,我连个家都没有了。沐夜,所有人都说你比我惨,你没过过好日子,守着个死人堆,一个人尝尽了寂寞心酸。可是,你有一个云川,发生那么多事,他还是肯护着你,相信你,那天我看见他站在你的身前我才明白,我活的比你要惨,我比起你要惨千倍万倍!”说到最后,沐盼盼的声音几近发狂,连白泥在一旁也看惊了。
“没有人保护我,我只能自己保护自己!崇华毕竟不是我的家,我只能另谋出路,只要我把沐承恩交给爹,我就能回到沐府,继续做我的沐家四小姐。还有……”她微微一顿,嘴角划起一抹阴寒的笑,又道:
“沐夜,我好怀念啊,当初你跪倒在爹面前,被她打挨他踢的那一幕,我真的好怀念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父亲节,当爹的沐麟怎么能不来露个相呢~~~

、突围·救美

沐盼盼的嘴角划起一抹阴寒的笑,说道:“沐夜,我好怀念啊,当初你跪倒在爹面前,被他打挨他踢的那一幕,我真的好怀念啊……”
“你这贱……”苏子鹤一阵内力外喷,沐夜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他正欲抬起的右手,沐夜淡无波澜的眸子凝着身旁的苏子鹤,深意的摇了摇头。
沐盼盼原本退出去的半步又重新迈回了屋内,她脸上的得意之笑更盛,手抱在胸前轻蔑的目光看着沐夜,点点头:“沐夜,你倒还不笨。爹就在山下,崇华山上的人又对你起了怀疑,你现在要是伤了我,看谁能护的住你?”
谈话间,一道疾风呼过屋内,沐夜侧目间正看到了一抹青白之色交错过她的身旁,只听“噗通”一声。
沐盼盼原本娇立在门边的身子经不住突如其来的重击,脚下被门槛一绊,仰身倒向了屋外。
沐盼盼狼狈的坐在地上,瞪着一双不可思议的大眼看向身前,白泥一手抓着她疾风般收回来的右脚,掸了掸上面的仆仆风尘,一仰脸,说道:“看什么看!我乃崇华弟子,就你这贱劲儿,人见人诛,我就是踢你,怎么着?告儿你,这是我家!”
“你、你这无耻之徒!”沐盼盼指着她的脸,一时气结,她一手扶着地面正欲爬起,谁料白泥又扫来一脚,不过,这次这一脚她没有成功,就在沐盼盼及时察觉抱头掩面的一瞬间,一道携着内力的疾风打在了白泥的脚腕间,她被那力推着向后踉跄了几步,幸得沐夜上前,扶住了她的小身板。
“师父!师、师叔……”白泥的声音从惊讶,渐渐变小,最后变成了怯懦。
“你个劣徒?这是什么地方,你居然在此动手伤人!”白掌门一脸的愤怒,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瞪着屋内的白泥,白泥赶紧向后缩了缩身子,轻弱却依旧执拗的声音说道:“这女人未免太过分,她欺负人欺负到沐姑娘脸前来了,师父,刚刚你是没有……”
白泥的话还未说完,二师叔白羽英刚扶起沐盼盼的身子,便被她急切的辩解声打断,她说道:“我,我刚刚得到消息爹爹和姐姐们上山来了,我不过是来支会夜妹妹一声,许是刚刚我的语气急了些,也不知怎的,就激怒了妹妹,可我……”沐盼盼低头看了眼腰间留下的那个白泥的脚印,恼羞红的脸一垂,竟落下了几滴泪,看得一旁的白泥,险要将一口的贝齿生生咬碎。
“沐、沐姑娘,她真是你姐姐吗?真、真不是一般的……贱啊!”最后的两字,白泥是从颤抖的齿缝中吐出来了。沐夜也是一脸的无奈与厌恶,她松开白泥的身子,向前走了两步,向着白掌门和白羽英分别俯了两下身。
白掌门冷眼扫了一下沐夜,目光又停在了一旁的苏子鹤的身上。苏子鹤心中本就忍着怒,再见到白掌门,手腕间的射月也按捺不住的开始咯咯作响。
白掌门紧握着双拳,目光落回沐夜的身上,说道:“想必你也知道了,你爹沐将军此时已驻兵崇华山下,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们崇华不好插手。之前,我师妹萧萧遇袭的事件,虽说有云川为你作保,可是,日后待萧萧醒了,事情早晚会水落石出,这笔账……无论如何我们都会算到底的。”
苏子鹤闻言,一步上前,直逼白掌门的冷脸,苏面上的冷色比之更寒,只道:“我为了萧萧忍你到现在,可你也给我记住了,记住今天你说过的话,等将来我徒弟清白了,这口气,我也定会讨回来的!”
白掌门细目相对,两人之间眼看又要迸出战火,白羽英赶紧打起圆场,笑着握住白掌门的胳膊,说道:“师兄,收气,收气,萧萧这几日就能醒了,我们不急这一时。再者,沐将军还在山下等着,这可是迫在眉睫的事啊。”
白羽英及时点醒了他,白掌门松下身上汇聚的内力,后退了一步,负手又道:“沐姑娘,将军已经带着几位千金上到中峰了,既然令弟身体未愈,就请你独自去一趟了。”
沐夜回头看了眼内室,沐承恩被苏子鹤点了穴,尚在睡梦中,她点头应下了白掌门,接着转过身对苏子鹤说道:“师父,承恩又要麻烦师父照顾了。”
苏子鹤蹙眉想了一会儿,冷目又看向白掌门,提声问道:“此时,我要是带着我两个徒弟强行下山,你可会出手?”
白掌门微微怔了一下,想也未想,便道:“只要你不出手伤我崇华第子,你走,我绝不拦你,可是,除去我崇华山上几千弟子,两千沐家军就围在山下,你要带着他们二人逃出去,怕是难于登天。我不拦你,却也定然不会为了你与朝廷多对,我,言尽于此。”
两千人,如果只有苏子鹤一个,这事还不算太难,加上个沐夜,胜算也还是有的,可偏偏此时的沐承恩受了重伤。正如白掌门所说,三个人一起突围,胜算太小,而且,风险太高。
“白掌门,可否容我与我师父道个别,你们先行一步,即刻,我便下山。”沐夜说道。
白掌门明白他们现在的处境,也没有再刁难的意思,于是说道:“可以。”他说罢,正要转身,似是又想起一身,于是转回身子,深眸凝着沐夜,又道:“沐姑娘,我虽不甚了解你,可是,有句话我要与你说清。我室内大弟子云川很是信任你,可是,他与你父亲沐麟有些恩怨,说不上深仇大恨,却也不是一朝一夕三言两语能说尽的,总之,这件事如若牵扯到了云川,与他,有百害而无一利,希望我说这些,你能明白,能……多有体会。”
白泥刚听到这段,也似是恍然大悟,她面上一沉,转目再看沐夜时,眸中多是担忧与纠结之意。
沐夜丝毫未犹豫,点了点头。
白掌门似是终于落下了心头一块大石,也回了她一个满意的点头,接着同白羽英一起出了屋门。
沐盼盼拍了拍身上的土灰痕迹,斜目看着沐夜,说道:“我在中峰的山门外等你,一起下山去见爹。”
沐夜却未理她,白泥踮脚瞧见师父和师叔走远了,抬起拳头又要上前,沐盼盼提起裙角转身跑了出去。
屋子里再次静下来,白泥看了看一脸沉思状的沐夜和苏子鹤二人,提声就道:“我去喊我哥!”
沐夜一手握住了白泥的手臂,将她按在原地:“别去。”
白泥愣了下,摇了摇头:“你别听我师父的,我哥和你爹是有点儿恩怨,可我哥也不至于怕他呀。”
沐夜还是摇了摇头,她思索了一会儿,再抬眸时,坚定的眸光望着白泥,说道:“白泥,我求你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我帮!”
沐夜侧目又看了眼身旁的苏子鹤,苏子鹤与之对视的目光忽明了一下,缓又点了点头,说道:“你若决定了,便去做。”
沐夜亦点了点头,回之浅浅一笑。
…… ……
沐夜走到上峰路的石门口,特地转过弯,看了一眼云川居住的院子。院子外围了十几人,院子里,窗外,树下,还有不少的崇华第子。原来比起看守沐夜的人,云川这里把守的更为严密。也不知白掌门这样的布置,是为了防沐麟,还是沐夜,抑或是防着云川向外跑。
沐夜轻轻叹出一口气,转身走下石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的手腕,手指附在那朵浅红色的莲花上,手中微微用力。
手中的力汇聚在一处,沐夜从脉间缓缓取出那支细如牛毛的银针,接着,将它打入颈下,游走至心脉。
“内力先灌惠凌穴、白志穴,游针入风好穴,凝气闭息,可使内力倍增……”沐夜照着记忆中念叨,银针在同时间已游走至各穴位。
沐夜长吐出一息,再看手腕间的那朵莲花,少了封针的压制,它的颜色又变得鲜艳起来。
‘云川对你很好啊……’不知为什么,沐夜的脑海中就冒出了老师祖曾经对她说过的这么一句。
“花愈艳,时日亦不多……”沐夜轻轻说着,语毕,起脚朝着山下飞纵而去。
…… ……
白泥再一次,脚下生风,一头的汗水。她听到身后刀剑声吭吭不绝,却就是不敢回头。
白泥见过苏子鹤那深厚的内力与毒辣的手段,所以,她不敢回头,只是怕看到那一地血肉模糊的残忍景象。
“白、白泥……”沐承恩渐渐苏醒过来,他睁眼就看到白泥奔跑中的侧脸,发现她又背起自己狂奔起来,一时间,梦还是现实,竟有些分不清楚。
“我,我姐姐呢?”沐承恩在认清现实后,第一个反应便是寻找沐夜。
“你爹带着兵马抢你来了,你姐去引开他的注意力,你师父负责掩护,我,我是负责跑腿的。”说着,白泥又将他向上挫了一下,继续狂奔。
其实原本沐夜师徒二人就是怕沐承恩会担忧才一直没有告诉他实情,可白泥向来是个不通人情的,他几句直白的话,正戳中了沐承恩的痛处。
“停、停下!”沐承恩提声喊道。
白泥不理他,只顾跑着。“你闹什么?你现在就是个拖油瓶,停下?那所有人都白忙活了,你快别给我添乱了。”
沐承恩挣扎了半下都不到的身子,微微怔了一下,手紧攥成一团,咬着唇角,惨白的面色说道:“我何时求过谁这么做了,姐,我姐姐若是死了,我是绝无理由再苟活在这世上的。”
白泥身子猛地一停,沐承恩的脑袋措不及防的撞在了她的后脑上,白泥吃痛了呲着牙,承恩也撞的眼冒金星。白泥后脚一甩,踢在了沐承恩的屁股上,沐自是大惊,却听白泥又道:“你姐姐,你师父,为了你拼力又拼命,你要是想不开,你怎么不早死?这么多人为了你做了这么多之后,你才要死?你这不是忘恩负义是什么?”
白泥的话虽狠了些,却句句在理,沐承恩一手捂着发痛的眼睛,不知何时,眼眶又泛上了酸涩。
白泥见他不再闹了,脚下继续跑起来。也不知又过了多久,又听见身后,轻轻浅浅的声音,不清不楚的说道:
“我、我很爱我的姐姐,真的很爱,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可是,除了伤害,我什么都给不了她……”
白泥感觉一道温热漫延在她一侧的肩上,她又擦了下额上的汗,唇边勾起一抹浅笑,侧脸说道:“木头啊,我也很爱我哥,很爱很爱,我哥总是将世上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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