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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潜规则之明星皇后 作者:顾青彻-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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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听人讲过,再执着的人,某一个瞬间也会灰心。
可刚才那一个瞬间,她的确有一些灰心。
在逃离君长笑之前,她将未来想的那么美好,可真正实施起来,竟然这么难。
弱肉强食,连做一个乞丐都这样难。
她抬起手臂,才发现衣袖早被撕扯成条状,又因当初裹了太多灰,污黑不堪,手臂同样污黑不堪,手指同样污黑不堪,这样的她,哪里是从前那个干净讲究的谢有容?
可这样的灰心,也只是一瞬间而已。“我已经说了,这鱼不是我偷的,你们也把鱼吃了,以后,我可以跟着你们吗?”她将手臂放下,并未看沈青一眼,可他却明白她是在对他恳求。
“……可以。”
谢有容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极倦的笑容,一闪而逝,快得让沈青疑心自己是否眼花。
这样一个衣衫褴褛,脏得看不清容貌的女子,他为何会觉得,她刚才的笑竟是他从未见过的好看?
无疑,就算谢有容融入了这个群体做了乞丐,她依旧是里面最不像乞丐的一个。
首先,她的身上永远散发着咸鱼的腥味。
醒来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起来喝汤,而是问鱼还有没有剩下的没煮,众人点点头,指了位置之后她立刻跑过去将其抱在怀里,再不松手。
蓬头垢面,浑身脏兮兮,又将腥味刺鼻的咸鱼当宝贝,从这样看来,这位新来的女乞丐很不爱干净。
但是她又从不与他们分享食物,十分敬业的出去乞讨去了,众人跟在后面偷窥,只见她如果是得了残羹剩饭,便毫不留情的倒掉,如果是铜板,便视若珍宝的收起,临了铜钱差不多就去对面的街角的摊位买两个馒头,吃的小心翼翼,便是皮上沾了一点儿灰也会剥下去扔掉。
从这样看来,她又十分爱干净。
这新来的究竟是爱干净呢还是不爱干净呢?
沈青觉得这样的谢有容很有意思,等她回来之后就劝:“既然决定做乞丐,就要放下从前的矜持,不是每天都会有人给你铜钱的。”
谢有容从嗓子里蹦出呵呵两字:“谢谢大哥,我会努力适应的,但是今天是我第一次正式做乞丐,请给我个缓冲过程。”又状若无意的添了一句,“对了,大哥你觉得我身上有味儿吗?”
沈青一脸憋到内伤的表情:“有,十分浓厚,虽然是乞丐,作为一个女孩子,你也要时刻注意自己的个人卫生啊,要想身上没味道,首先把身上挂着的咸鱼扔了吧。”
谢有容很惆怅的别过脸,最近咸鱼闻多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没有那药香了……
一天,两天,三天,时间就这样慢慢挨过。
直至第四天,她早晨醒来的时候,眼角蓦然跳了一下。
她微微一怔,想起来不知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还是左眼跳灾右眼跳财的那个典故,刚才自己,是那只眼皮儿跳来着?忘了。
清风寨中。
云舒坐在小院的石台之上,初升的阳光从树的缝隙中穿过,在地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与影,夜晚的露气并未散完,空气中依然飘荡着甜腻的湿气。
忽然,门扉扣动有规律的扣动了三声,他眼也不抬,唤了一声:“进来。”
进来的那人相貌极其普通,却因为常年浸淫在土匪窝中,含了一缕若有似无的煞气,正是钱多多手下的兄弟之一。
“公子,谢姑娘的下落已经查清楚了。”
云舒点点头,继续问道:“在哪里。”
“蓉城。”
“很好,不要惊动任何人,将她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不,还是我亲自去吧。”
“……是。”
……
忘了就忘了吧,谢有容看着其他人还未起床,便轻手轻脚的起床出门。
这是她最后的坚持,即使现在全身泥污,也必须每天漱口,否则,她会吃不进去东西。
将自己收拾妥当,又返回去睡一会儿,只是这一睡竟然睡到中午,睁开眼睛时,天光大亮,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分食午餐。
“给你。”
其中一人递给她一只碗,谢有容只看了一眼,便立刻脸色大变,以袖掩口,别过脸去。
“谢、谢谢,我不吃这个!”
沈青看着她那副模样笑了:“容容,你还没缓冲好啊。”
“我……大哥,你再给我几天时间缓缓……”
沈青对她招手:“对了,你过来我和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啊?”
“阿远想娶你,你嫁不嫁他?”
谢有容一时没有意会过来:“啊——?”
沈青抓抓脑袋,又说了一次:“阿远刚才说他想娶你,你愿不愿意嫁他?”
……果然清早时跳的是灾吧。
谢有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就如今这般模样的她,会遭遇到穿越之后的第二多烂桃花。
如果换了从前的样貌,谢有容还想得通,可是如今她落魄成这般模样,竟然还有人说要……娶她?
而且说要娶她的不是旁人,正在初初见面那个口中衔着干草,听她张口说卖身换鱼后将她摔在地上的那个流氓。
任谢有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这人究竟是看上了她哪一点。
那个流氓就坐在沈青旁边,沈青一说完,便拉着谢有容的手,依旧衔着干草说道,“容容,你也知道,干咱们这行的,这辈子都没女人会喜欢的,容容啊……虽然你那个什么,不是那个什么了,但是吧……我也不嫌弃你了!好歹职业相同,谁也不会歧视谁……般配!我就求大哥做主,成全了我们,怎么样?”
、第三十二章
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虽然你那个什么,不是那个什么了,但是吧……我、也、不、嫌、弃、你、了!
仿佛如寒冷的冬日喝了一杯加冰的啤酒,谢有容每一个手指都是凉的,恶心得不行。
换做平时,她肯定会大骂对方“凭你也配?!”可如今这情况,屋檐之下,该低头就要低头。
她呵呵两声道:“大哥,你和我突然说这个,我……我没有思想准备,你、你再让我缓冲一下!”想将手从这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手中褪开,怎奈此人手劲如此之大,竟然挣脱不得。
沈青理解的点点头,看看周围围着一群粗糙汉子:“也是,毕竟你是女孩子,当着这么多人面也不好意思……这样吧,你考虑两天,如果觉得可以,就私下告诉我,我为你和阿远主婚。”
“……呵呵,好啊,大哥我听你的!”癞蛤蟆笑开了花,回头看谢有容,竟然十分深情:“容容,你缓冲快点,我等不及和你入洞房了。”
周围忽然一片哄笑,气氛低俗至极。
谢有容真想把这群人一个个拍死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看来,这乞丐是不能做了,脏得要死不说,如果两天之后拒绝对方直接霸王硬上弓就悲剧了,她又忍了会儿,寻了个理由便遁回最开始的那个破败小庙,时间正好,大家都出去要饭了,竟然没多少人,只有一个生着病的裹在干草里昏昏大睡,她小心翼翼爬上供桌,绕道菩萨后面掀开层层干草。
空无一物。
蒙灰的地面,因为压着的干草堆,蜿蜒了凌乱的痕迹,却没有她隐藏在里面的东西。
谢有容吓得手一抖,草堆落地,一回头,正落入一汪充满笑意的视线里。
“谢姑娘。”那人嘴角弯弯,白如削葱的指尖在她的发间流连,最终掀起了谢有容故意扫在额前的长发,露出了那张被抹得污黑的脸,眉角不自觉蹙起:“这一路逃亡实在辛苦了。”
“秦晗?”
谢有容只觉得一颗心陡得落入幽幽谷底,一片黑暗寂静。
白色的软纱轻轻飞舞。
一缕缕轻烟袅袅的从水池中的花瓣缝隙中升起。
空气中溢满了花的甜香。
咕嘟。
咕嘟。
一连串气泡从水中中某处冒起,激荡出细小细小的浪花,粉色的花瓣随着浪花在水面上散开一圈又一圈波纹。
谢有容蓦然从水中冒出来,扶栏大口大口喘气。
原本在池中如水草凝碧一般散落泠乱的青丝紧紧的贴在她裸露的肌肤上,一粒粒水珠沿着她的发,她的眉,她的眼睫,她如细瓷一般的颈*,怎么样,都是一幅极赏心悦目的画面。
可惜谢有容此刻最没有的就是自怜其貌的心思。
她将*在身上的花瓣拍去,想要起来,却被秦晗一下按住了肩膀。
“再多洗一会儿吧,想你这几天也没沐浴,浑身脏兮兮的,哪里有从前半分风情。”
谢有容不敢违抗,只好继续将身子浸没在水中,只露出一颗脑袋,因为她这一动静,周围的花瓣摇摇曳曳,最终又缓缓的匀开,谢有容看看四周的花瓣,恍惚觉得自己似乎被砍了头,被秦晗放在一个洒满花瓣的托盘之中,盛给了君长笑。
这场景,想想都渗人得很啊……
她不自觉的又将头埋在水中。
嗯,睁开眼看得到头,看得到身体,这样才有安全感啊!
她怎么这么作孽,六天,就逃亡了六天就被秦晗找到了,怎么不让她逃一天呢,好歹凑够一个星期嘛!
她是怎么找到自己的,究竟哪里出了破绽?找到自己为什么不质问反而把人带到这里沐浴?为什么?
想来想去毫无章法,谢有容很是为自己的智商着急,忍不住又吐了一串气泡,忽然脑子一晕,竟然被提出了水面。
“你想把自己闷死在水里吗?”
秦晗含着煞气的声音从顶头传来,谢有容扑腾着咳嗽了好久才发现,原来她竟然也跳入了水中。
她不自觉的将手搭在秦晗肩上,连连摆手:“我只是……我只是洗澡而已,你想到哪儿去了!”
秦晗疑惑:“你不是被我抓住了想自尽?”
谢有容悲愤的看着秦晗,她心灵有那么脆弱吗?在水中泡了超不多一个时辰,她会在最后这个点才想到自尽?
秦晗扑哧一笑:“原来是我误会了。”低头在谢有容颈处嗅了嗅,“嗯,终于没有咸鱼的味道了,可以起来了。”
谢有容:“……”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来?”
将衣服穿好之后谢有容终于缓缓开口问道。
秦晗取过梳妆匣,从中取出一只檀香木梳,开始为她梳发。
木梳一下一下从她的眼前划过,甚至伴着一缕难以嗅察的檀香,沉默中,秦晗终于答道:“有个乞丐发现了你的包裹,去了当铺,最终被皇上手下的暗探打听到了。”
“……哦。”难怪秦晗会在那尊菩萨之后守株待兔,想必就是等着自己去拿,谢有容心里叫苦,都怪那个流氓说要娶自己,害的自己乱了分寸,往树墩儿上撞。早知道她当初就挖个坑把包裹埋在里面,她以为那么破烂的祠堂,再加上地点不起眼,不会有人去翻,也不知是哪位丐仙那样命好,竟然给翻出来了,害自己暴露。
梳好发,秦晗又取出一支雕花的黑色墨笔,对谢有容道:“闭上眼睛。”
谢有容闭上眼睛,沁凉的触感从眼睛的上睑划过,忍不住又问:“就你一个人?”
秦晗正在为她画眉的手顿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谢有容听秦晗说道:“我一个人,足矣,怎么,你还想把对秦颂的所作所为再在我身上做一次?”
谢有容想到秦颂最后抓着自己手臂不甘不愿的倒在地上的眼神,嘿嘿一笑,心虚道:“怎么敢,你又不是他?”奴兮给自己药的时候便说过,那药只对男子作用。谢有容禁不住检讨,太将自己当一朵花了,她还以为君长笑为了自己,会多么劳师动众,唉,他君长笑后宫满园春色,根本不在乎一个小小的她。可既然不在乎,为什么又要派人来抓她?
她并不知道秦颂的死亡,此刻又闭着眼睛,所以并未看到秦晗骤然冷却的眼神。
“是吗?”
“当然。”
秦晗看着眼前紧闭双眼依旧艳色逼人的女子,相识至今,这个眼中永远含着一缕清澈的女子,竟然面对自己对她杀人逃逸的质问笑着说,当然。
她并不如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天真无暇。
难怪,君长笑在她逃逸之后,仍然决定不改初衷。
“画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谢有容听话的睁开了双眼:“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做,把我带回去吗?”
秦晗将所有东西收到匣内道:“不是。”
谢有容“咦”了一声道:“为什么?”
“因为不久之后,云舒会来。”
、第三十三章
一开始的计划,不也是这样的吗?秦颂将她劫走,再被云舒寻到,露出破绽,让云舒对自己是姬柳的猜测更加深信不疑。
可是,那是在她谢有容一切配合的条件之下才可以的吧。
如今她摆明了不合作,要fly,君长笑就不怕她对云舒说明一切,自己所有的辛苦付诸东流?
谢有容得出结论:“君长笑脑子有病。”
秦晗好似没听到她的话一般,将鸳鸯坠系在她的腰上道:“与其想别的,你不如好好想想,怎么面对云舒,他马上就要来了,你该明白,既然已经被皇上寻到了踪迹,你就只有一条活路,假扮姬柳,证明你还有利用价值,否则……”
……否则你会死的很难看。
谢有容在心中默默的添了一句。她咬住下唇看着面前的女子,可她最怕死,可她不想死:“我真不理解你,君长笑明明是拿你做我的炮灰,给我铺路,你怎么一点也不怨愤,依旧忠心耿耿?你就那么喜欢他?”明明是个有着三千后宫,一会儿爱这个一会儿爱那个的人渣。
秦晗愕然:“谁说我喜欢皇上?”
谢有容同样一惊:“难道不是?那你为什么要背叛姬柳,与他一同筹谋策划想要灭了那帮前朝旧臣?”
秦晗仿佛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一般,“背叛姬柳?你说我背叛姬柳?”
谢有容懵了,这是什么情况?如果不是为了君长笑,饭一块儿吃觉一块儿睡的姐妹怎么会弄到今日这般地步?
她讪讪的开口解释:“你……你不是姬柳的替身吗?”
“替身?所以,我便该与姬柳情同姐妹?我便该时时刻刻站在她那一边,没有自己选择的余地?”刚才即使说到秦颂也并未如此失态的秦晗终于冷笑出声:“我是她的替身,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何会是她的替身?”
她看着谢有容失措的不知该答什么的表情,缓缓的捉起她的手,拂上自己的脖颈后侧。
很细致的皮肤,只在某一处,有凝滞之感,应该是痣之类的东西。
秦晗看着谢有容微微蹙起的眉头问道:“摸到了吗?”
谢有容有些犹豫的开口:“是……痣吗?”
“是一颗朱砂痣。”
很小的一颗痣,血红色的,在姬柳的脖颈后面,同样位置,也有一颗。
在成为姬柳的替身之前,自己是谁呢?秦晗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了,只记得所有的欢声笑语,瞬间变成了漫天火光。
她其实长得与姬柳一点也不像,无论哪里都不像。
除了那一颗痣,便注定她要受家破人亡之苦,注定她一生暗无天日,注定她一生,永远不再是她自己。
“前朝的皇帝无道,不过是为了让我一心一意做姬柳的替身,毫无牵挂,便狠心屠尽我的家人。”日月太长,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已然十分平静,仿佛所有的爱恨都磨成了灰,谢有容却暗自心惊。“那么苦涩的药,我从九岁就开始服,每每喝道吐,宫人总能想方设法再灌一碗进去,众人都觉得我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却可以做公主的替身,是我命好,可谁知道我的怨,我的恨?”
说她背叛姬柳。背叛她灭族仇人的女儿?真真可笑。
无数午夜梦回,她都想掐死那个睡得安稳的公主,不过,不过只是长了一颗与她一模一样的痣啊……
她高高在上,她卑微如泥。
她施舍她姐妹之情,怨恨她背叛。
到底哪里错了?
“选择侍奉君长笑是我这一生唯一自己做的决定,既然是我的决定,我就不会后悔。无论他要我做姬柳的替身也好,做你谢有容的踏脚石也好,我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
这四个字那么轻,仿佛鸿毛,压在谢有容心头,却让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她轻轻的将手从秦晗颈上收回。
“对不起,我为以前的认知向你道歉。”
“我早就已经习惯了。”所有人对于她的倒戈,无一例外的指责,无一例外的不解,仿佛她生来就该是姬柳的替身,为姬柳遮挡伤害,为姬柳去死。
“但是,我虽然可怜你的遭遇,并不代表我可以忘记自己的处境。”谢有容抬头,大声说道:“你恨前朝皇帝只因为一颗痣,便要你做姬柳替身,杀了你的家人,君长笑覆灭了前朝,算是为你报仇,你心甘情愿为他去死,无可厚非,可是我呢?我同你当年一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莫名其妙的被要求假扮姬柳,欺骗云舒。”谢有容将头一撇,声音无限委屈:“你当年选择依附君长笑,我选择逃走,何错之有?我甚至连一颗痣都没有,不由分说,就要我学姬柳的神态,学姬柳的动作,可是我是谢有容啊,为什么非要做其他人?”
秦晗怔怔的看着谢有容,一缕青丝从她的肩上溢下,那弦然欲泣的模样,忽然与某一个时间的自己重叠。
看秦晗一副惘然模样,谢有容声音更加凄楚可怜:“秦晗,不要带我回去好不好,我不想假扮什么姬柳,我就是我,我就是当初的你,你不要带我回去,就当是可怜从前的你自己好不好?”
“叮铃铃——”
忽然,一阵风铃声传入两人的耳朵,谢有容只觉得眼前一花,竟忽然被秦晗推到在地,一柄锋利的匕首竖在了她的脖颈上,秦晗的表情更是从未见过的狰狞。
正打算利用秦晗悲惨过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引之共鸣让她在云舒到来之前放了自己的谢有容顿时懵了。
她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跪在自己身上的秦晗,却不敢再说话。
她的脖颈甚至可以感受到匕首尖端那特有的属于冷兵器的冷意。
“对不起,我知道你就是从前的我,可是我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下定决心了。”
决定跟随君长笑,无论是成为他的棋子,抑或她的弃子。
她的一生,只这一件事是由自己决定的,一生唯一的一次的决定,无论如何,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她都不会后悔。
“而且,我也没有机会放你走了。”她轻轻的凑近谢有容耳边小声道:“云舒已经来了。”
她的唇在她耳边呵气如兰,她的匕首在她的脖颈冰冷如霜。
谢有容以为,她会害怕到心跳加速。
可是没有。
徐徐娓娓,那样缓慢的心跳,竟让她有比一生还漫长的错觉。
一滴温热的水落在她的肩头,谢有容看着秦晗缓缓抬起头来。
梨花带雨大约形容的便是秦晗此刻的模样。
她本来就是极美的女子,此刻娥眉蹙起,泪眼依依,着实惹人怜爱。
谢有容想说什么,却因为匕首依旧抵着脖颈,不敢开口。
所以,她只由着秦晗自导自演。
“其实我好羡慕你,无论你是姬柳,还是谢有容,都可以牵住云舒的视线,让他为你辗转反侧,忽略我的存在。”她一手轻轻的将匕首举起,一手呵住了谢有容的双眼:“放心吧,我不会让你痛的。”
、第三十四章
黑暗中,似乎发生了什么。
谢有容只听到一声什么撞击的声音,疼痛,果然没有降临。
秦晗低低的呻吟一声,捂着她双眼的手也被拂开,整个人都摔了出去,不知道是谁忽然将她揽进怀中,不住的喊:“涟涟,涟涟,你怎么样,是不是被吓到了,不怕,我在。”
那样陌生,那样熟悉的声音。
陈嘉辞?不,不是陈嘉辞,是云舒在抱着她。
谢有容呆呆的看看眉目全是急切的云舒,又看看被摔倒在一旁嘴角却抿着一抹奇异笑容的秦晗,回想刚才的种种,只觉得心一阵一阵发冷。
他喊她涟涟。
他竟然真的将她错认成了姬柳。
那么破绽百出全是漏洞的策略,他竟然还是会中计。
“……好疼。”
她想要挣脱云舒的怀抱,无奈对方将她拢的那样紧,仿佛要将她嵌入身体中一般。
听到了谢有容痛苦的低吟,云舒似乎也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他怅然的将怀中的女子松开,道了一声:“谢姑娘……”
谢有容终于从他的怀中挣脱站起,她看看在依旧伏在地上的秦晗抬起头来,与云舒对视,忽然什么都不说,转身就跑。
此刻他们两人互相牵制,再不逃走错过时机就没机会了。
一时间,房间中只余下云舒秦晗二人,还有那只泛着寒光的匕首,静静的躺在一边。
终于,还是云舒走了过去,弯腰将匕首拾起,递到秦晗面前。
“秦晗……”
他的嗓音低沉,让秦晗有着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她依旧是那个深宫中每日喝着苦药的影子,数着时辰等待他的甜腻点心。
她接过匕首,却并未将它收起,只托在掌中,淡淡说道:“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是在她来之前,还是在她来之后?”
云舒道:“之前。”
她不甘心问道:“是我哪里不像她?哪里出了错?”
“你很像,一点错误也没有。”云舒答道:“可是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你了。”
“第一眼就认出我来了吗……”秦晗细细的品着这句话的滋味,也不知道自己是何心境,她一直只是姬柳的替身,却原来有一个人,一眼就认出她的秦晗来。
就如同当初,君长笑第一次将谢有容带到她面前时,那个眉目婉转的女子同样问她:“你就是秦晗?”
秦晗,秦晗。
此后私下相见的数次,她同样称呼她为秦晗,这让她时常错觉,自己仅仅是一名唤作秦晗的女子,而不是姬柳的替身。
原来,眼前的这个人同样,一开始就认出她是谁了吗?
相处了那么久,每一次唤她“涟涟”,每一次温柔作态,都明白她不是姬柳,而是秦晗。
“我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往事……”秦晗的左眼蓦然落下一行眼泪,右眼却依旧空洞:“那个时候,你永远和姬柳在一起玩耍,我就在暗处看着,其实我多想和你们一起,可是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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