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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上位守则 作者:繁华歌尽[完结]-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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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儿回味着姜娆的话,想着几天后的月下私会,那腿儿就晃得更加自在。
冯渊见了方才的情形,送姜娆出门时,怒意难平道,“下回你过来,不必在找陆公公了。”
看他忿忿不平的样子,又想起那老狐狸,不由地就觉得他甚是可爱单纯。
姜娆不悦的情绪也散了几分,“不过都是看人脸色办事,又何必挂怀?今日仍是要谢谢你。”
冯渊热情难却,执意要将她送回华章宫才行。
封后大典前,谢皇后为犒赏六尚女官辛勤劳苦,特开先例,每日晚间,从御膳房加送一道秘制羹汤,以补养身子,人皆有份。
鲜蘑三丝汤、酱瓜蛋花汤、银耳莲子、四季暖红等等,尽是珍馐佳品。
平日里这些女官们自然没有口福能享用如此美味。
姜娆口味清淡,最喜欢的就是那三丝汤的味道,是以六尚传膳的宫女每日都给她分来鲜蘑汤,其他口味都是送给旁人。
这期间,蒋瑛多次以各种借口,差使姜娆往内务府跑腿,姜娆总是嘴上不情愿,但终归还是服从命令。
对于这样的结果,蒋瑛很满意,想来陆德全不会教她失望,即便此事不成,自己还有后招。
这一回,姜娆是插翅难逃了。
好在每次过去,冯渊都会陪她,寸步不离,生怕她吃了亏似的。
几次下来,倒让姜娆生出些愧疚来,冯渊只是一笑而过,方才回来的路上,他鼓起勇气道,“若你想谢我,那便替我绣一枚素帕可好?”
姜娆想起那被自己扔在角落里的陆德全的腰带,一时没有答应。
冯渊眉眼中有淡淡的失望一闪而过,“姑姑不必挂心,是我冒犯了。”
“等忙完这阵子,”姜娆突然将他叫住,朗朗一笑,“定会赠还以表谢意,你别嫌粗糙就好。”
仿若云雾散开,冯渊的笑意疏朗,他挠了挠头,想了许久才蹦出了一个字,“好!”
然后告辞离去,姜娆心头微微一动,既觉得舒畅但又惋惜,那样坦荡的神采,不应该属于一个不完整的男人,的确可惜。
明日就是大典,皇后的五套吉服,并所有常服,都按时完工,司宝司那厢姚瑶也做完了活计,便邀了姜娆往后院小石亭吃宵夜。
时夜风细细,微微拂面。
姜娆刚吃了一口,对面姚瑶的酱瓜汤浓烈的味道扑鼻而来,她胃中突然一缩,登时就捂住口,忍下想要作呕的欲望。
姚瑶连忙递过巾帕,“可是哪儿不舒服?”
姜娆喝了些茶水,才道,“许是连日做活累着了。”
自从皇后赏了这羹汤以来,她渐渐时常有此症发作。
姚瑶脸色微微一变,忽然联想起前些日子被处死的小绣,不禁死死盯住姜娆。
姜娆也愣住了,脑袋里嗡嗡作响。
姚瑶是聪明人,自然不会点破,只是隐晦地提醒了她要注意身子,若有不适,用些对症的药也是好的,莫要小病拖成了大病。
回到房中,姜娆心绪不宁间,突然想起从前曾看过的一本古籍医书。
上面,的确记载有守宫砂验身的方法。
若处子点于上臂内侧,则不会消失,若与男子交合,则日渐淡薄。
但守宫砂的秘方在前朝已经失传,是百年后考古官员才从大燕遗址中发掘出土的。
所以,按照时间推论,如今的昭和帝年间,是并不流行此法。
夜间宫殿外墙灯笼下,守宫并不少见,至于丹砂,在司宝司里就更是易得。
姜娆特地早些收工,闭好门窗,取来石臼,将所有原料研磨碾碎。
掀开衣袖,细嫩的藕臂之上干净无暇。
姜娆咬了咬唇瓣,终于下定决心。当毛笔蘸了守宫砂点在手臂上的一霎,姜娆缓缓凝住。
昏黄的烛光下,那一颗守宫砂殷红如新。
若半个时辰颜色没有褪去,那么,就可以证明清白!
但还未来得及等待片刻,姜娆忽而觉得头脑昏沉,她连忙迅速收拾好一切,不留痕迹。
再回房时,目光所及,不知何时,对面高高的红木柜子上,竟多出了一鼎香炉,正幽幽冒着白烟。
她晃悠悠走过去,伸出的手臂半空中落下。
只听房内闷声一响,再无动静。
殿门幽幽打开,蒋瑛望着床上不省人事的女子,神色淡淡。再看向手中火红的凤袍,转而轻蔑一笑,锋利的刀刃落下,只见那玄鸟从当中破开一道深深的划口。
天光微亮,六尚女官早早就醒来,各方准备,吴司衣寻了几遍,也没找到姜娆的影子。
采薇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说是皇后娘娘今日所用的那套玄鸟九凤裙不见了。
这可急坏了吴司衣,若是没有这些,那么就是失职的大罪,封后大典,群臣朝拜,绝不容有失!
倒是蒋尚服最为稳健,又命人仔细搜查一番后,亲自往靖太后的羽合宫禀报。
见她将责任扛了下来,司衣司等人皆是长松了口气儿,不禁对她十分从命。
今晨突然醒来,就再无睡意,卫瑾遂提前了半个时辰,往昭阳殿而来。
内外已然布置妥当,安静有序。
自多年前来过一回,就未曾到过,如今景致盎然,可见宫人们用心。
昭阳殿乃先帝定下的,用以妃嫔册封的御用殿阁。
高言和璇玑随侍,王尚仪已经往皇后宫中而去。
卫瑾穿过正殿,忽有一缕似有似无的幽香传来,璇玑便在前开道,分开翠玉珠帘,一直就寻到了内室。
往前一步,却见璇玑猛地顿住脚步,屈身行礼,“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那花榻上,是一袭火红凤袍的女子枕臂躺着,发髻上九龙四凤冠光影摇曳。
但却没有回应,卫瑾也听到了动静,心想着皇后竟比自己还先到。
璇玑就道,“可见皇后娘娘用心,怕大典有失,提早就来了的。”
卫瑾点点头,遂缓步迈了进去。
榻上女子侧身朝内,卫瑾负手立在榻边,唤了声皇后。
没有回应,似是睡了过去。他伸手,在肩头轻推了推,仍是未醒。
这下,卫瑾也觉察出了异样,微微用力,猛然将那身子扳了过来。
而后,愣住。
“你们都到外面守着,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皇上突然脸色大变,璇玑连忙退下,一并将殿门关紧。
入眼,是铺满整个软枕的青丝,一直垂到腰际,颈间、胸前,如瀑流泻,身前金色凤鸟展翅欲飞,火红如莲的裙摆开满了半张花榻。
而凤冠下,女子的脸庞皎洁如霜,朱唇娥眉,眼尾一颗朱砂痣妖娆妩媚。
纵使见惯了美人的卫瑾,此时,也不由地被她吸引住了目光。
榻上之人终于睁开双眼,乌灵灵的眸子干净而迷蒙。
她扶了扶额头,仍是有些昏沉,忽然想起今日便是大典,才清醒过来。
抬眼又是一愣,姜娆撑起身子,眼神迷离,“陛下为何会在此处?”
、21 恩宠
随着她起身的动作,便有一缕发丝从修长的颈间滑落下来。
那样纯然没有修饰的神态,慵懒的风姿浑然天成,和从前见过的她,判若两人。
而凤冠凤袍之下,竟难掩绝丽之姿,美的惊心动魄。
在卫瑾的印象里,姜娆永远都是穿着暗淡的女官服,脸上总是谄媚而奉承的虚伪,但此时此刻,她这般模样,竟是教他心底生了几许难以抑制的悸动来。
“你再看看清楚,这是哪里?”卫瑾将她拉了起来,姜娆脚步虚浮,没走两步,就歪在他怀中,而这副景象,恰恰映在榻边那一人多高的菱花镜里。
龙袍凤衣,云鬓花颜,镜中人瞧上去极是般配。
待姜娆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竟然身着凤袍,躺在这昭阳殿中!
不论是哪一条,都是难恕的死罪!
姜娆连忙取下头冠,“奴婢是被人陷害的!”
分明是忤逆皇后的大罪,可卫瑾此时,却丝毫没有想要追究的意思。
只是面有异色地凝着她,似乎还沉浸在方才那如梦如幻的丽影中,当看到眼前女子急切地褪下凤袍时,他竟有些舍不得,舍不得如此良辰美景。
“趁现在无人,换下罢。”卫瑾如是说,着实让姜娆松了口气儿。
但转念一思,若是皇后或者太后先到,那么后果就不堪设想。
很显然,陷害自己的人,是下了狠手的,而昨晚那鼎香炉就是引子。
想到这一层,姜娆不觉中面上浮了层寒霜,而翻过手去,又教她心头一颤。
这凤袍上竟被人划破了一尺长的口子,正破在玄鸟翅尖。
很显然,这一重又一重的计划,连接缜密,是费了功夫的。
卫瑾看着她只穿了贴身的寝衣,乌发也来不及绾起,就这么在腰间柔顺地摆荡着。
姜娆翻看凤袍的手,被他缓缓握住,“不必看了,破了就再换一套,昭阳殿寒意重,穿上衣衫也不迟。”
四下瞧了瞧,姜娆不禁苦笑了笑,只得道,“谢陛下关心,哪里还会有多余的衣裳?”
虽然她嘴上逞强,但是略微瑟瑟的身子,却骗不过卫瑾的眼睛。
“奴婢只需要金银二色绣线,就能保证这凤袍恢复如初。”
卫瑾想起传闻中,她的绣工绝妙,却是从未眼见,便也十分爽快,当即就命璇玑找来绣线。
姜娆看了看时辰,顾不得君臣礼仪,径直就往榻边坐下,仔细地穿针引线。
那样长的一道口子,要缝得天衣无缝,绝非易事。
但姜娆却娴熟的很,分别从正反两面儿依次缵了线头,交引贯穿。
卫瑾在不远处坐着,将她全神贯注的模样尽收眼底。
此刻的姜娆,眼眸专注,心无旁骛,整个人看起来柔和而安静,时不时将散落的头发往而后绾一绾,举手投足间,皆是妩媚动人。
而这样的妩媚,再不是如从前那样放荡,也没有逢迎讨好,却是极为纯粹的美。
也许是,至今才发觉,她竟是如此蕙质兰心的女子,或者,只有此刻,才是没有任何伪饰的真正的姜娆。
卫瑾放轻了步子走过去,解下外衫披在她细弱的肩头。
姜娆被他的动作一惊,锋利的针尖儿不小心刺入指腹,她微微抽气,卫瑾却是先她一步握住了手,冰冰凉凉。
再看他眼中竟是存了几许柔和,姜娆有些不适应,一时摸不透皇上又在想些甚么。
“一件袍子不值甚么,不必如此耗神。”他竟然一低头,张口含住了细嫩的指尖儿,舌头微微一卷,惹得一阵酥麻。
他倏尔松开,姜娆连忙缩回手去,仿佛甚么也不曾发生过,“这凤袍是奴婢,乃至整个司衣司数日的心血,绝不可就这么轻易毁了。”而且,背后那人越是要自己难堪,她便越要争口气来。
卫瑾没再打断,只是默默应允了,而后挨了她坐下。
这委实让姜娆受宠若惊。
不一会儿,那凤袍崭新如初地铺开在卫瑾眼前,姜娆满意地扬起脸笑道,“奴婢可没有夸口罢!”
卫瑾眉峰动了动,只是嗯了一声,姜娆才发觉如今两人独处,自己身上还披着龙袍。
她想要解下,但总不能穿着寝衣走动,左右为难之际。
殿外已有人群踏步而来。
“皇上竟是先来了?”
那是靖太后的声音,姜娆连忙褪去龙袍,但卫瑾却替她拢好,“你就坐着别动,后面的事情朕自会处理。”
璇玑和高言在外微微福身,挡住了去路,“太后娘娘留步,请到外殿歇着,陛下有事在内,暂不方便接见。”
靖太后仍是那副口吻,“今儿是大日子,哀家有事要面见皇上。”
璇玑显然不能硬拦着,靖太后几步就推门进来。
左右方才皇上已经开口,自己只管配合就好。
不妨身子一歪,就被他密密实实地搂在怀中,遮住了所有视线。
靖太后看到眼前景象,毕竟是经过风浪的人,倒无甚波澜,只是肃容提醒,“皇上喜欢哪个,宠幸了留在身边也无妨,只是别耽搁了正事。”
卫瑾姿仪风流,整了整衣衫,闲适地站起身来,璇玑便上前替他更衣。
而这时,榻上女子身披龙袍,幽幽地下了地,冲靖太后一拜,“奴婢见过太后娘娘。”
青丝如瀑,眉目婉转,说不尽的妩媚。
靖太后看清了那女子容貌时,登时就变了脸色,看向皇上。
卫瑾做戏从来都是高手,应付女人就更是手到擒来。
只见他很是体贴地扶起姜娆,“起来罢,一会教璇玑送你回去歇着。”
姜娆也十分配合,屈伸柔柔一拜,那含情脉脉的眼眸胜过一切语言。
“为何会是她?”靖太后语气已经不善。
卫瑾倒丝毫不在意,“朕已经准备好了,母后一同过去罢。”
蒋瑛徐徐从身后抬起头,当看到皇上正衣衫不整地搂着那人时,恍如晴天霹雳一般,半晌回不过神来。
这一切…完全颠覆了她原有的计划。
自己一早就去请了太后,谁又能料到,皇上竟会先一步到来!
她不死心,仍是恭敬地拜道,“司衣司少了一件吉服,奴婢瞧着姜典衣手边那件,很是眼熟。”
姜娆笑了笑,端过来,款款而至,“是陛下昨儿私下嘱咐,教奴婢先带来瞧瞧,还请蒋尚服过目。”
蒋瑛点头赔笑,“既然是皇上的意思,奴婢就能安心了,只怕司衣司但凡有失,耽误了大典进行。”
说话间,她似是不经意,抖开了凤袍,目光下移,笑容凝在唇边。
一尺多长的破口,如今却完好如初!难以置信时,她又看了看姜娆。
姜娆自然已经明了,勾起唇角,“对于这个结果,不知尚服姑姑可还满意?”
蒋瑛款款一拜,“自然是满意。”
皇后不知何时到了,卫瑾环顾,并没让蒋瑛平身,但说,“尚服局司职不利,掌事女官罚两月俸禄,以儆效尤。”
蒋瑛仍是恭和地谢了恩,卫瑾这才转头,虽是笑着,但并未达眼底,“今日晋封大典,皇后该早些过来。”
“是臣妾想得不周到,陛下息怒。”谢盈柔放眼看去,姜娆身披皇上的罩衫,眉目间娇态浓浓,不用多说,也明白方才发生了甚么。
卫瑾临走前,吩咐道,“璇玑去取件衣裳过来,一会用朕的鸾撵送她回去。”
谢盈柔不失风度地一笑,“是送回华章宫,还是含元殿?”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的落针可闻。
用皇上的鸾撵亲自送人,这是目前为止,连皇后都不曾享受过的尊荣,却在此时此刻,对这个女官如此恩赏。
若再送回含元殿,那么就是大局已定,今后这姜典衣定是稳稳攀上了妃嫔的高位。
但皇上的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问她想去哪,就送到哪罢。”
说罢,撩开珠帘,大步离去。
皇后微微张开双臂,声音平淡,“服侍本宫更衣。”
卫瑾是以这样一种极端的方式,告诉在场众人,告诉这宫中的每一位妃嫔,他才是紫微城的主人。任何人,都不要企图,妄想逾越。
他可以把你宠到天上,即便是如姜娆这样卑微的女官,也并无不可。但他也可以将你践踏入泥,不论身份是如何的尊贵。
帝王薄情,在他身上已是体现到了极致。
姜娆不知道卫瑾方才那些举动,到底有几分真心在里面,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本就是相互利用。
一个用来洗脱罪名,一个用来震慑后宫,倒算公平。
是以,姜娆还没有蠢到分不清现实状况的地步。
高言备好鸾撵请姜娆出去,她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平淡地叙述一般,“有劳高公公,送奴婢回华章宫。”
谢盈柔高悬起的心,微微一放,她忽然转身,拦住了姜娆,“本宫对姜典衣的绣工十分赏识,若你愿意,可以来紫宸宫司职,地位和俸禄都会比现在高许多。”
姜娆摇摇头,谢盈柔接着抖出更大的诱惑,“若在紫宸宫,可以有更多的机会,侍奉皇上。”
姜娆仍是笑着推辞,“皇后娘娘千万别高看了奴婢的本领,恕奴婢不能从命。”
既然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谢盈柔也没有勉强她。
两人擦肩而过,再无多话。
殿中所有人退下,谢盈柔凤袍加身,娉婷对镜自赏了片刻,面无悲喜,转头冲琉璃道,“传信下去,可以行动了。”
心中不断有声音提醒自己,不论是表哥的人还是心,不论是后位还是尊宠,她一个也不能丢下。
晋封大典准时开礼。
、22 偶遇
皇上站在高台尽头,笑容俊美高华,深情款款地凝视着从红绸彼端徐徐而来的女子。
那将是他正式迎娶的妻室,是大周最尊贵的女人,母仪天下。
谢盈柔妆容典雅,仪态芳华,无愧于她的身份和地位。
两人携手,同登龙榻,而后百官觐见,命妇朝拜。
靖太后望着龙椅上自己亲手养育的帝王,忽然间,不知道将谢家最好的女儿嫁给他,究竟是佳偶天成,还是孤寂一生。
而卫瑾此刻眼中,只有他如画的江山,他的妻子只能是谢盈柔,和她身后庞大的谢氏一族。
这些,本就无关风月,无关爱怖。
就在回眸相望的一瞬,映入眼帘的,似乎是另一张娇媚的脸,不由地心弦微动,但很快便平复下去。
后宫册封完毕,宫规已成。
每月初一、十五休沐,皇上必会留宿紫宸宫,帝后同寝。其余的日子,才是属于后宫其他妃嫔。
毕竟是新后登基,卫瑾不论出于情分还是场面,这几日,都接连宿在紫宸宫中。
唯有期间往流霜阁探了一回白婕妤,皇后亦表现的十分大度,暗示皇上要多照顾身怀龙嗣的白婕妤,但卫瑾只是笑着应下,仍是留下来陪她。
但出乎姜娆意外的,是皇上只封了后位,但并未赐封号昭懿。所以,目前,谢盈柔只是谢皇后,而不是昭懿皇后!
当晚,蒋瑛正独坐在房中筹谋,忽而门响,她淡淡道,“有事明日再回,已经歇了。”
但叩门声并未停止,反而更是用力。
蒋瑛这才不得不起身开门,她有些颓丧的脸容,正对上门外眉目锐利的姜娆。
微微一怔间,姜娆扬手一掷,那鼎香炉便滚到屋内地上,扬起一层熏人的香灰。
蒋瑛站立不动,掩住口鼻轻轻咳了几声,姜娆便身子一歪,斜倚在门扉上,笑的肆意明艳。
蒋瑛亦是从容回应,“以你微贱之躯,能爬上龙床,实乃侥幸,别拿这一时兴起当做恩宠,若想来谢谢我,也要有诚意些。”
姜娆点点头,“当然要谢姑姑,而且,这份大礼,会很有——诚意。”
蒋瑛鄙夷地望向别处,“奉劝你一句,千万别太得意。”
姜娆纤细白嫩的手指,握住门板,凝注她,“也奉劝你一句,千万别太大意!”
有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划过蒋瑛的脸容,她道,“到时候,自见分晓。”
三日后,皇上设家宴,所有卫氏宗亲到场,并无外臣。
乐府歌姬伶人,莺歌燕舞,丝竹不绝于耳,好一派繁华锦绣。
席间气氛融融,罗成王身为皇帝的嫡亲大哥,自然要先做表率,把酒相敬,一叙手足情深。
其余众人,不论真情假意,都跟着附和,一时昌平无限。
靖太后也把酒共话,感念先帝之德,聊以慰藉。
美酒佳肴,衣香鬓影。
卫瑾不失时机地顺势将话题一转,四两拨千斤,将各位王爷分封,远遁京城,但尽是温柔富贵地界,绝对不会委屈。
歌舞正酣,卫璃悄然起身,说是去外头散散酒气儿。
不多时,皇上亦是提前离席。
皓月当空,清新宜人。
高言跟在后头,不觉间,卫瑾竟是晃悠悠来到了御花园,而脚步所指的方向,正是华章宫所在。
揣摩着圣意,高言就道,“可是要老奴往华章宫一趟,请姜典衣过来?”
卫瑾并没接他的话,沉吟片刻突然就问,“你说说看,朕御前侍奉的女官可是少了些?”
高言登时就会了意,“王尚仪司责各宫礼仪,事务繁忙,皇上近身就只有璇玑姑姑一位女官,以老奴看来,的确是,少了些。”
卫瑾目光停留在一树夭夭的桃花枝上,那粉嫩的花瓣,如同少女绝丽的笑颜。
高言见皇上难得的心情大好,遂更近一步道,“陛下不仅女官少,后宫也少了些。”
卫瑾乜斜了瞧他一眼,“你倒是心思不小。”
高言连忙笑道,“老奴是想着,后宫里多些主子,也就多些皇子帝姬,皇上可不就少些孤单么。”
卫瑾声音清寒,“也会多出许多是非来。”
选秀很快就要举行,虽然是太后的意思,但如今后宫不盈,他年近三十,不得不考虑子嗣的问题。
况且,这里面还包含了太多的政事因素,是以选秀势在必行。
这些如今都交由皇后去办,他并未上心。
忽而,不远处似有缠绵的歌声传来。
婉转如鹂音,在月色下越发动人。
歌声忽高忽低,渐渐就沉了下去,高言望了一眼华章宫的方向,“陛下,可会是姜典衣?”
卫瑾似是品味了一会儿,笑道,“这后宫里谁都有可能,除了她。”
如此撩人月色,如此动人歌喉,若卫瑾不去看看,不去揭开谜底,那当真是对不起这美人的一番良苦用心。
风月静和,良辰美景。
卫瑾素来都是很解风情的人,自然不会辜负了去。
那女子淡紫色的身影,在夜风中瑟瑟,即便是隔着树丛,也能判断出,定是个水样儿的女子。
蒋瑛已在此处等了两个时辰,她刻意换掉古板的女官服,而是穿上从家中带来的百合罗纹群,衣袂飘然,更添风致。
碧玉簪绾起长发,清丽非凡,皇上见惯了脂粉浓重、精致妆容的妃嫔,这样简约清新的美丽,更具有致命的诱惑力。
听到身后的动静,皇上正在步步接近。
蒋瑛仍是装作毫无察觉地吟唱,歌声曲调越发缠绵。
她的确算计好了一切,时辰、地点、人物、皆是一分不差,就连这歌声和衣着品味都是上乘,但蒋瑛千算万算,却如何也想不到,这在百年前的紫微城中,还有一个人,也和她一样,洞悉先机。
卫瑾已经分开桃枝,缓缓靠近。
月色融融,暗香浮动,让这一切瞧上去,像是一场无心而旖旎的邂逅。
但,就在关键的时刻,不偏不倚,从另外的方向,忽而快速跑来一团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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