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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天作之合by雎瓷-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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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同花绣的船只碰到过,当时花绣在甲板上扶船远眺,穿的是一身鹅黄色的衣衫。柳淡则坐在一旁看着那卷后来被丢掉的《太平广记》,两舟相遇的时候谢逊其实也隐隐有了猜测。
只不过他同三江帮那些劫匪遇到的是同样的问题,柳淡和花绣年纪相当,服饰又是一般无二的上等绸缎。
一来长江上行舟并不算多,二来也很少会有如此秀致的少女,更别提她二人身周丫鬟仆妇环绕。谢逊心中暗暗揣测,这大概便是花家小姐的船只。他倒是知晓汉家礼数,知道盯着人家女子看算是件不太守礼的事情。
由此匆匆一眼扫过,其实并没有看出什么来。只不过他素来听说花家小姐是一等一的文弱一等一的娴静外加上一等一的温和,而花绣同柳淡一站一立,花绣同谢逊对答的那句话又显出小女儿家活跃的性格。
谢逊只道那边端坐看书的女子才是自己未婚的妻子,着重打量几下。可柳淡本就是背对着谢逊,只能隐隐看到一个柔和侧脸,就这么一个模糊侧脸还要被鬓边长发遮盖住大半。
谢逊心道自己这个未过门的妻子也太过于文静了。他努力想要找些词汇来夸赞自己这个妻子,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觉得自己这个妻子衣服颜色还是不错的。倒是立在船舷边的鹅黄衣衫的少女看起来天真质朴,一派纯出自然的娇憨。
不过谢逊对花绣也不过是微微的欣赏而已,花绣生得好看这不需要太多形容。谢逊心中清楚自己要娶的是花家小姐,旁得女子容色再好那也和他无甚关系,最多抱着欣赏的态度赞叹一声便算。
说来也巧,傍晚时分柳淡和花绣遇险,范遥炸毁了船只的时候。谢逊倒是正巧同巨鲸帮帮主打了个照面。他同巨鲸帮帮主麦鲸抱拳施礼,自报家门:“在下谢逊。”不成想麦鲸居然回了一句:“鄙人只有一子。”
这句话委实说的不着调,就算谢逊反应快速也不禁微微一怔。好在他一怔之间反应过来,他也不欲同麦鲸多加废话。趁着两舟交错之时伸手轻轻按在船舷上借力,借势轻飘飘的纵身而起。
巫峡此处比不得夔门狭隘,两舟说是交错,其实也隔了两丈左右的距离。谢逊师承混元霹雳手成昆,成昆内外兼修,也算得上不可多得的高手。他教导谢逊时倒也没有藏私,加之谢逊天赋过人,凭借一跃而跨过两丈距离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谢逊的轻身功夫同范遥、韦一笑还不同。韦一笑天赋异禀这个是与生俱来的,轻身功夫怕是整个武林都无人能出其右。讲求的是迅捷如烟,来无影去无踪。范遥则更加追求身法飘逸娴熟,务必求一个清雅奇巧。可谢逊则是务实,他说是纵起身来,那绝对就是规规整整的纵起来,半点转折偏差都没有。
那操舟的船夫陡然间见一个大活人直挺挺的跃过来,这船夫乃是平民百姓,比不得麦鲸是武林中人。本来见谢逊金发碧眸有异于常人,心下微微惧怕。此时见了这一出,登时惊呼一声:“妈呀,诈、诈尸了!”
手一松船桨就跌落下去,眼看就要被江水冲走,谢逊则轻轻易易的伸手将船桨捞起。重新递还给那船夫,笑道:“莫要怕,孔子云:子不语怪力乱神。诈尸一说素来是以讹传讹,不足为信。”
那船夫哆哆嗦嗦的接到手中。谢逊也不去管他,只转身看向麦鲸。麦鲸见谢逊的身手,知道这次遇到高手,怕是无法轻易了结此事。他毕竟为一帮之主,临危不乱这点气度还是有的,沉声道:“不知道这位兄台找我有何事指教?”
谢逊笑道:“麦帮主有没有儿子与在下毫无关系,可在下听闻麦帮主要在这三峡天险劫持我的未婚妻子,谢某就算想要袖手不理,却也是不能的。凑巧听说麦帮主要从三峡经过,特地来问问麦帮主可有此事?”
此时离的比较近,麦鲸还是能将谢逊的话听清楚的。他仔细想了想,他连谢逊是谁都没想起来,更别提谢逊这个未婚的妻子了。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他水性尚可,打定了如果打不过就趁机跳到水中逃逸的主意。面上却和煦:“我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劳烦谢公子特地跑来一趟。却不知道谢公子的妻子姓字名谁?”
谢逊微微沉吟,道:“女儿家的名姓岂能随意的说出口?全名自是无法告知的。”
麦鲸听得这里心说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没名没姓的上哪里找人去?却听得谢逊又慢悠悠的道:“我夫人姓花,锦上添花的花。”
此时微风吹来,扯动旗帜猎猎飞扬,谢逊又没有刻意用内力。麦鲸这个耳朵着实不太灵敏,把花字听成了瓜。王婆卖瓜的瓜。心道这是个什么姓氏?他只道谢逊是自己仇家派来寻仇的,特地前来戏弄他。此时暴喝一声抢身上前,出招便是赖以成名的铁砂掌。
这个铁砂掌在武林中也算得上极为刚强的外家功夫,训练的方法极为艰苦,需要寻找一铁锅里面盛满铁砂,那铁砂遇热便烧至通红,手指快速插|入其中,用以训练手指关节劲力。稍有不慎整个手掌就会灼伤,更加上配以毒药。可以说铁砂掌倒是常见,只不过各人修行极为重要。
麦鲸的铁砂掌也算是习练了将近二十余年,他眼见谢逊也不过二十几许的年纪,心下轻敌。可谢逊的师父便是内外兼修,成昆与武学上也颇有见解,只道武学大道并非单独注重外功内功,便是将这个身体都丢到铁砂里熏的满身青黑铜墙铁壁一般,那也算不得大道。
谢逊自从习武开始,便广纳博采,并不拘泥一格。是以对付一个麦鲸倒是绰绰有余。两个人倏忽间在这船头上拆了数十招。旁人只见谢逊一举一动有礼有度,而麦鲸双目越睁越大,高下立分。
如此又拆了数招,麦鲸眼看不敌便转身想要跳入到江水中去。谢逊比之麦鲸动作快速,一把扯住麦鲸的衣领又生生拽了回来。麦鲸仰头跌倒在甲板上,撞的头晕眼花。有气无力得道:“这位壮士,谢兄,谢公子,在下委实没听过什么姓瓜的女子,你就饶过小的性命吧。”
谢逊一听,又联想到他刚才那句不着调的回话,登时明白。笑道:“原来纵横海上的麦帮主听力竟然是如此……”他一时间没想好词汇,只笑而不语。麦鲸被戳中痛处,脸色涨的通红。谢逊重新又说了一遍:“在下夫人姓花。”
这一次麦鲸听的清楚,登时面如死灰。好在谢逊倒也没有多加为难的意思,只是计算着花绣的行程。大概过了今日便可以来到白帝城走陆路,绿林中规定,水陆分明断然不可能交错逾越。由此麦鲸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次追击了。
所以谢逊干脆命令舟子划船来到巫峡一处浅滩停泊,自行从舟中翻出来一壶皇都春拖着麦鲸在船头饮酒。他内力高深,雨水接触到体表便被内力所震开来。可麦鲸内力不算太过深厚,被大雨兜头淋个透湿。寒风一吹只觉得遍体生寒,冷的只打哆嗦。谢逊只当做看不见,谈笑自如。
麦鲸冻的瑟瑟发抖。可偏偏谢逊喝酒喝的不急不缓,时不时还要说两句皇都春的典故。好容易等到谢逊将酒喝完,这才颤抖着询问:“谢狮王可还有什么事情,需、需、需要在下帮忙的?”
谢逊出了心中这口气倒也没什么,可他有意的要让麦鲸着急。便自顾自把玩着手中的酒盏,并不急于回答:“这个……”
没成想此时浊浪拍打过岸石,碎沫如雪席卷。暴雨峻急,谢逊忽然间只听见麦鲸骇叫一声,满脸惊恐:“啊!你,你……”
他形容惊恐,满面的不可置信。谢逊顺着他目光回头看去,只见涛涛江水中居然飘来一抹鹅黄,身材窈窕似是一个女子。那女子长发披散,漆黑冷月之下隐隐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容,墨发散乱倒似是不知名的水藻漂浮其中。
旁人不知道,可麦鲸昔年曾经犯下一件大错事。他有一个一母同胞的姐姐,麦鲸自从做起杀人劫货的勾当之后,他的姐姐曾规劝弟弟走入正途。却被麦鲸失手推入到水中杀死,他姐姐死的时候就是穿一身鹅黄色的衣衫,尸体顺水漂远。面色被浸泡的苍白异常,头发也是这般散乱。
麦鲸素来信服鬼神,见此情况勾起心中最惊恐的事情,顿时生生吓的晕厥过去。谢逊自然不会同麦鲸一般,虽然觉得这女子出现的甚为蹊跷,可倒也不害怕。他生性喜好冒险,见此情况便立身与船舷上。朗声说道:“姑娘可是需要帮助?”
那女子显然水性算不得太好,此时听到问话只警惕的抬头,却并没有立刻答话。只静静的看着谢逊,冷月一轮映照在水中,那女子仿佛就在水中的月影内。抿着唇满眼的害怕担忧,还有不肯退缩的坚定。
谢逊也不着急,道:“在下并无恶意,姑娘可是遭逢了劫难?”
那女子认真的仰头打量谢逊,可单独从表面上看来实在无法判断谢逊是什么样的人。这女子顿了顿,忽然间问道:“你是谁?”
这其实是个不太着调的问题,和目前形势没有任何关系。可谢逊认真的回答了:“我叫谢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逊觉得这个女子听到谢逊两个字的时候,仿佛松了口气一般。可她还是带着点怀疑,并不急着靠近。而是伸手从怀中拿出一面手掌大小的铜锣,那铜锣精巧,并着一只玉色锣槌。那女子轻声问道:“你……可认得此物?”
谢逊神色一凝,这分明是明教的联络标志。他蹙眉道:“姑娘可是明教中人?却不知道所求何事?”
明教规定,如果有持此标志的人出现,那明教教众都将尽力帮助此人一次。谢逊也隶属明教,自然不会例外。
那女子大概一路能来到此处已经用尽全力,此时到没有了顾忌。只勉强游到船边,将手伸给谢逊。谢逊刚刚握住那女子的手,只觉得她手指冰凉,也不晓得在这冰冷江水中浸泡了多久。正在好奇此人身份,忽然听得那女子声音细微,带着点委屈的唤了他一声:“夫君……”
就这一句话,饶是谢逊定力不错。也脚下打滑,差点没栽到水里去。
作者有话要说:
花小绣【Q版花绣】扯手帕眼泪汪汪:夫君~人家的出场很可怕喵?吓到你了吗?
谢小逊使劲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看到娘子太激动了~
花小绣鼓起脸颊:哼,胡说!你的表情出卖了你!今晚我不要和你一起睡,我要和柳小淡一起!
谢小逊沮丧脸,看着花小绣华丽丽的背影:娘子~~不要啊啊啊~


、第38章 第三十七章
且说柳淡。
药煎好的时候已经接近四更天,雨止云收。天际一轮弦月光辉泠泠,映衬着青石长街上湿漉漉的痕迹。被请来的花魁穿着浅红色轻纱一步三摇的踏入到客栈的时候,范遥正坐在屏风外饮茶。
那花魁薄纱素裹颇有几分姿色,平日里自视甚高。可架不住派去请人的小廉出手阔绰,便动了心思冒雨前来。才进入到房间中只见范遥一身素淡白衣,顿时觉得这桩生意算是来的对了。
其实范遥并不适合这种寡淡的颜色,他适合的是月白、浅青之类温润的颜色。姑且不论范遥的性格是不是真的温和,但是这种淡淡渲染的颜色却更加衬托他的气质。穿白衣的人不是特别冷峻,就是特别飘逸若仙。范遥两者都算不上,由此白色倒是极为少穿。
那花魁本来就是伺候旁人的,虽然加了个魁字本质上也没改变多少。由此莲步轻移缓缓走过去,脸上已经漾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妩媚而娇艳。她看了看天色,笑道:“这位爷,已经这般晚了,再过片刻可就要误了春宵,不如奴家这便服侍爷宽衣?”
范遥没有睡意,那碗煎好的药还冒着热气,这个时候并不好入口,由此便放到一边。他好不容易将柳淡哄得安稳睡下,觉得比看一夜武功心法更为劳神。此时抬手揉着额角,虽然并无睡意,却也带着点倦怠。
他也不同这花魁纠缠不清,只是一指屏风后:“去将里面那位姑娘衣衫换下。”
饶是那花魁见多识广,却从来没遇见过招|妓只为服侍别的女子换衣服这种事情。不情愿的扭扭身子,范遥视若不见。那花魁无法,只好跺着脚走进去自行替柳淡打理。等到她转过屏风的时候,范遥又吩咐道:“你去将这碗药替那位姑娘喂下,这两日你便住在这里照顾她吧。”
那花魁也算的上是出名的头牌,平日里恩客捧着夸耀,只求俯身且为裙下之臣。不成想今日被人请来做起丫鬟仆从的活计,脸色顿时千变万化起来。但金主任凭她纤腰款款,犹自岿然不动。自行啐了一口,倒也没在浪费时间。
说是照料,其实也不过是沐浴更衣这种事情,范遥不好帮忙。其他的从不假手于人,刚开始还不熟练,奈何柳淡模糊清醒时见他离开,也不出言挽留,只默默注视。往往看得范遥心中一软,他平日对敌鲜少留情,更算得上心狠手辣四个字。
如今对上一个小姑娘却是束手无策,好在照顾人这种事情,习惯了之后做的也顺手。每当柳淡乖巧的喝完药,范遥摸摸柳淡的头以示嘉许,感觉倒似养了个女儿一般,自己也觉得啼笑皆非。
——
范遥虽然带着柳淡停留在白帝城内,一部分固然是为了柳淡大病未愈,此时赶往昆仑不太合适。另一部分则是花绣如果想要去往昆仑,白帝城是必经的路途。而范遥联络明教在白帝城剩余的教众,此前杨逍支援江西,带走很大一部分教徒。剩下来的人并不算多,可探查一个花绣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以说,花绣如果持着明教的信物使用,那么即刻就会有人将消息传递过来。范遥倒是完全不怕花绣不用明教信物,因为花绣肯定会和赵老儿分别的,她孤身一个女子,只要不是太过蠢笨的,这个现成的保障肯定会选择运用。
由此等了两天,花绣却是半分消息都没有。倒是有人曾经在巫峡附近见过谢逊的踪迹。据暗卫回报,谢逊身侧带着一个少女,姿容秀美,举止有度。同谢逊行在一处言笑晏晏,两个人看起来比较亲昵。
范遥大概知晓那便是花绣,不过花绣如何同谢逊相逢倒是一个疑惑。但毕竟对方乃是四大法王之一,范遥就算比谢逊在明教地位高出一些,也不好过多关注人家未婚夫妻两个人的生活。何况谢逊武艺高强,自己手下这些暗卫就算潜行功夫再强,谢逊如果刻意探查也能察觉几分端倪。
由此干脆撤回暗卫,想来花绣有谢逊保护,是无论如何都出不了什么大事。退一步说,就算花绣现在遇刺身亡,那也和范遥没有多大关系。范遥对花绣的关心照拂是完全基于阳顶天的命令和花绣背后所能带来的利益。他同柳淡是渐渐相处慢慢倾心,不愿意见柳淡受伤。可对花绣则完全不同。
他倒也没有急于告诉柳淡这个消息,只计算着谢逊同花绣的行程,能够及时带着柳淡去往昆仑同花绣汇合。他不是没有察觉自己对柳淡那些微弱的感情,只不过范遥一时半刻也无法彻底忘记黛绮丝。再没有想好自己将柳淡摆放在什么位置合适之前,就干脆不想。何况越和柳淡相处久了,反而觉得这姑娘委实有趣。
初时是柳淡病重,高烧之下神智迷糊,难免做出些不爱吃药吵着要糖之类的小事情。现在渐渐的恢复,自己偶尔回想起来真是羞涩万分。每每面对范遥都觉得尴尬,范遥只当做看不见。此时吩咐了暗卫不必探查,回到客栈的时候正巧小廉将药盛好,要送给柳淡。
结果被范遥随手接过,走上楼轻敲了两下房门,随即推门而入。绕过屏风的时候柳淡正斜斜依靠在床榻前,手中持着范遥前两日随手买回来的《李义山诗集》闲闲翻阅。阳光顺着半开的雕花窗透进来,映照在少女的面颊上,恍如透明一般。
范遥念及之前见到柳淡,面颊上到还能有些血色,现在则一味苍白。他心中其实另有疑惑,他本身医术不算精通,可毕竟会一些。他在大夫未曾到来的时候替柳淡诊脉,只觉得柳淡脉搏迟缓,显然是寒气淤积体内。
这种脉象出现在体质虚寒的人身上,倒是完全正常。可按照常理,范遥用内力替柳淡驱寒也不是无法做到,但范遥内力输入柳淡体内,只觉得柳淡几处习武之人内力流转必经的大穴都凝滞堵塞。换而言之,内力在柳淡体内无法流转,想要习武怕是绝对不能的。
同样,如果柳淡受了内伤,旁人帮她用内力疗伤,也是不可以。
范遥心中微微好奇,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先将手中药碗放到一旁,走到窗边替柳淡将窗户关好,语声带着淡淡的责备:“病情才刚刚平缓,便又坐在窗边。若是再着凉,怕是就要在这白帝城住上半个月了。”
柳淡看见范遥就想起自己病中死扯着人家袖子不松手的事情,顿时脸色微红。差点把头埋到书页里去,捧着书本目光游移:“这个,范公子,我……”
范遥将药碗递给柳淡,看着柳淡放下书抬手接过。他这几日对柳淡的性格甚为了解,柳淡怕苦,可又并不十分喜欢甜食。虽然吵着要糖,往往糖含到口中又觉得过于甜腻,八成最后还得吐出来。
如此两三次过后,范遥只好预备一盏浓茶,压一压苦味。
此时见柳淡接过碗犹豫好半天,范遥也不着急,只是似笑非笑道:“你我二人这算是同赴患难,这范公子柳姑娘的称呼未免显得生疏。我姓范名遥,字子箴。不如你还是唤我阿箴吧。”
柳淡闻听此话手一抖,差点没将药碗打翻。她犹豫:“这个……范…。。。恩,这个不太好吧?”
范遥对柳淡性格也算熟悉,知道这样同柳淡说估计说到晚间也没什么效果。只道:“先喝药吧。”
柳淡果然乖乖听话,低下头举起碗,苦涩的药汁已经温热,可就算温热那股难言的味道还是会品味出来。刚喝了一半,便听见范遥慢悠悠的说道:“我没觉着有什么不好,那就这么定下来吧。”
柳淡闻言差点一口药呛咳出来,总算喝的不算太急,匆匆忙忙咽下去。范遥送手帕放药碗递茶盏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怕是平日里习练掌法也没有这么干脆的。柳淡随手接过,等反应过来整个人真想干脆钻到被窝中算了。
范遥看着柳淡这个样子,没来由的想起来自己小时候曾经想要捉一只松鼠。松鼠性情聪敏,动作又灵活。范遥当时还没有习练武功,总是对这只毛茸茸拖着蓬松尾巴的生物抱着很大的兴趣。如果你想要得到它,那么你就要取得它的信任。并且要让它慢慢熟悉你的存在,不会拒绝你靠近。如果你做到了,那么它就属于你了。
柳淡信任范遥,这个信任目前处于一个很微妙的阶段。现在范遥需要让柳淡慢慢适应他的存在,某种程度上柳淡和那只松鼠有着很相似的地方。对旁人的接近带着与生俱来的警惕,她很聪明,虽然这个聪明在范遥看来,并不怎么值得一提。
于是范遥赶在柳淡开口前很轻易的转换了话题,笑道:“听说今日白帝城举办祈神会,想来你病得久了,拘束在这里难免无趣,不如随我游玩一番如何?”抬手接过柳淡还握在手中的茶盏,又道:“等到明日,我们便北上去往昆仑。”
柳淡想了想,终于还是有些好奇。她抬起头来,倒是将方才的尴尬抛到脑后:“祈神会?那是什么?”
范遥见柳淡询问,却笑而不答,只道:“去添件衣服吧,等会天色暗下来,我们就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估计下一章。。。。。。恩,也许是下一章会有新人物出场。
表示关于昆仑这个,我在百度搜到的图片貌似都是冰雪皑皑的。貌似。。。。。。没有竹林什么的吧?
祈神会这个是作者君随便编造的。
 
、第39章 第三十八章
祈神会顾名思义,乃是祷告神明,奉献上这一年的收成,用来换取来年的五谷丰登风调雨顺。当然不可能所有的收成都奉献,神明说到底也不过是虚无缥缈一口气或者木雕泥塑一座庙。只不过选取当年丰收的谷物,按类别分别装入绘有仙鹤衔枝图案的红色漆盘。在祭台上摆放。
待到午夜时分,更敲子时。众人燃起篝火,将谷物抛入火中引燃。篝火如果燃烧的越旺盛,那么证明来年的收成也会越多。所以人们往往会提前将谷物晒干,又用油脂浸泡。燃烧之后众人会分食事先准备好的五谷饭,夜间长街灯烛如昼,单凭繁华怕是不足以形容其盛况。
柳淡和范遥来得这个时间不错,恰巧赶上祈神会。此时夜色渐渐笼罩下来,今日乃是十五,天际一轮圆月,星子疏淡的几乎看不见。地面上灯烛妆点,倒似整片星河倒坠下来。一眼望去远处黛山半抹,隐隐看出一线郁青的轮廓。
柳淡穿一袭白色裙裳,少女的兴奋范遥都看在眼中。范遥也不着急,只陪着柳淡慢慢走着,遇到人多的地方就拉着柳淡在屋檐下避让。若是人少两个人就并肩走在路中间,有时候柳淡驻足在小摊前,拾起面具或者竹编的鸟雀,范遥也不催促,只在旁边看着。
你带着一个少女出来玩,那么只要她玩的尽兴就可以。往往她会自己找到有趣能让自己开心的事物,这种时候其实并不需要太多的约束和引导,跟随其后或者并肩前行,都远远比走在她身前更为合适。
柳淡再次驻足的这个摊位,其实离人群已经很有些远了。巷陌再长也总有到尽头的时候,此时长街尾端并没有十分多的人,道路四散错纵,已经不是笔直一条,反而有许多曲折。那些方才还近在耳畔的喧嚣此时听起来很遥远。
摊位上随意的摆放着样式不同的发簪,新旧驳杂,几支是最新的样式,可大多数则还保留着宋朝时的风韵。那摊主已近不惑,显然不指望同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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