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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你的装纯-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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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却只觉得累。
他看了我一会,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拉我枕在他的腿上,让我可以继续看烟花。
天上是烟花爆裂散开的声音,地下是众人欢呼祈祷的声响,可是雪随却像是不存在一般,在整片喧嚣里安静得出奇,什么动静也没有。
我在一片巨大的喧闹声中奇迹般地睡了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耳边的声音已经很小了,花园里瞧热闹的人都已经走光,天上的烟火倒是仍然在绽放着,不过数量上多少已经变得寂寞。
看来时辰已经不早了。
视线向抱着我的那个人移去,只见他的眼睫深深地交错着,轮廓清晰的脸庞在烟花的闪烁下妖精一般忽明忽暗。
我迷糊着唤醒了他,困惑地问道,“怎么不回去睡?这里风有点大。”
他的眼睑疲倦地上下翻腾了两下,才在脸上浮出了一丝浅笑,“我怕你醒过来的时候又想看。”
他笑的时候,一大串烟花一并爆开来,天上成了白晃晃的一大片。
这时候回想起他的笑颜是多么美多么惊艳,可是当时尚且年幼的我如何能够体会到这一点。
我看着他,烟花之下的一切都显得明亮耀眼,“可是我不想睡。”
他愣了一下,然后双手将我拦腰抱了起来,继续笑着开口,“好,我先送你回由映宫,以后再陪你来看,好不好?”
“以后?”
“嗯,以后每年的这几天,或者任何你想看的时候,都可以。”
“要是你违反约定怎么办?”我细细地把玩着他的衣襟。
“那就是我死了。”他说这句话时,我们人已经落在了铺着雪白石板的地面上。他走了两步,才又低下头来望向我,“或者,你死了。”
这时正好又有风吹了过来,我抖了抖脖子,头缩进他的怀里。
“阮姑娘,阮——”一阵清脆的叫声让我回过神来,放眼一看,小几上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有了热气。
“昨天是腊月的最后一天,对不对?”我望着一旁若有所思的花楼问道。
“你不是知道吗?”
是啊,我知道。我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我不仅知道这个日子,还知道这几年每到这个日子自己都做过什么。只是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迎接元旦在奉幽是同守岁一样的盛世,今天晚上,他一定看烟花了,只不过,这次陪在他身边的不是我。而我不仅没有看见烟花,连他都没有见着。
他是真的已经违背约定了,可我们都还没有死。
“花楼,我吃饱了。”
“可是你还一口都没动呢。”花楼惊叫着说。
我满不在乎地笑笑,“本来就很饱了,吃不下。”
花楼脸上全是不信任的表情。不过好在她并没有说什么,只犹豫了一阵,就自己吃开了。
软榻对面正放着一面番邦进贡的玻璃大镜子,从镜面看过去,长期瘫在榻上的我干瘪又憔悴,像一只被搁置了很久的梨。
但我没有让花楼来为我梳妆打扮。
我知道他不会再过来。
、烟花漫长
那个人果然直到半夜都没有出现,而同样是许久没见的夜音,却在没有任何侍卫通报的情况下,只身艳鬼一般进了殿。
彼时我仍然靠在外殿的铜炉边上取着暖,而花楼则在内殿整理床铺,所以我觉得既然她没有发出声音,我应该就可以装作没有发现她,所以我仍然盯着暖炉,对这个花团锦簇般的女子压根视而不见。
四周寂静。
帐幔附近忽然传来花楼的尖叫,我猛然抬起头,发现花楼的胳膊已经差点被夜音生生掰断。
她们的脚边,零乱地散落着花楼常用的簪子和一把光芒晃眼的匕首。
夜音对着我露出一丝冷笑,“没想到,你这手□手真是不错。本宫都差点让她得逞了。”
我摸摸额头,不好意思地笑,“花楼,你看你,王后娘娘来了连茶水都不奉点,太失礼了。”
夜音讶异地看了我一下,才将花楼放开。
花楼也若无其事地向她行了个礼,就恭恭敬敬地退出去。
刚才那场惊险的刺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唔,我们脸皮果真是厚得很。
夜音妖莲一般在矮榻边缘坐了下来,突然带着一丝艳羡的语气说道,“你这里真热闹。”
我不冷不热地笑了一下,“娘娘,民女这里可只有花楼一个人,您那里才是真正门庭若市啊。”
“但至少她是忠心于你的,两个彼此依靠的人在一块,不管怎样也不会清冷到哪里去。而我看着这么多人,却总觉得寂寞啊。”
我以事不关己的态度看着她。
她也觉得自己是交浅言深了,于是换了个话题,语气轻快地问我吃过年夜饭没有。
我回问一句,你呢。
“吃了两口,发现里面有麝香,就不敢再动筷子。”
她的语气很平常,却让我感受到一阵惊诧,“谁有这样的胆子?”
“他的父亲。”夜音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口中呼出迷雾一般的白气,“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他想叫这个孩子死。”
我轻轻拧眉,然后漠然开口,“别中了别人的计,如果他不想要这个孩子,当初根本就不会给你。”
“你以为他想……”夜音突然发出一阵寂寞的冷笑,“实话告诉你吧,其实那天我骗了你,这个孩子根本就只是他心里的一个错误,是我打扮成你的样子,又把他灌醉,他才会把我当成了你。”
这样的理由,可以相信吗?
这样的背叛,可以谅解吗?
我的嘴唇上下抖动着,几乎要说不出话来的时候,花楼神色紧张地推门进来,将两杯茶水奉到我们手上以后,紧紧抱着托盘立在下面,却并不离开。
我连哄带逼地支走了她。
短暂的安静过后,夜音忍不住问道,“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我想问你一件事情,可是马上又想通了,觉得不必再问。”
“那到底是什么事情?”她笑着问道。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恨上我的吧。”
她用茶碗的盖子挑逗着水面的白沫,脸上的笑意妖媚一如我第一次见到的样子,“我从来没有恨过你,但是从上一刻开始,我前所未有地想杀掉你。”
“不怕雪随报复吗?”
“早就无所谓了。”
“可是你肚子里还有孩子。”我天生对孩子这类的小东西下不了狠心。
她却像一条被砍去尾巴的毒蛇一样,脸上的神情立即转为了怨愤,“阮沫合,我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脸跟我提我的孩子。”
“为什么没有,给他生命的不是我,要终结他生命的也不是我。”
“他是因为你才会有这种危险!”夜音瞪着我,妖媚的眼睛像是随时都能射出毒液来。
“这是你和陛下的恩怨,不要赖在我身上,这跟我没有关系。”
“你之所以会觉得跟你无关,不用你操心,是因为你根本没有心。”夜音的目光忽然撤去了光芒,转为有些无奈的平静,“为什么我费尽心机去夺取的东西,总要被你弃如敝屣呢,沫合,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
“羡慕我被他认定为通敌买国的反贼?”
夜音长长地吸了口气,“隐桑城里所有知情的大臣都一致上疏,要求雪随将你五马分尸,他费了这么大力气将你护下来,你还想怎样?”
“还不如把我处死。”我想起他冷漠的眼神,全无知觉地甩下一句。
“不知好歹。”她冷哼一声,接着又露出笑意,“不过我倒是觉得,拉上这样的你,也许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什么意思。”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纸包,笑着说道,‘这是上次矢薇来行宫时送给我的,说是有一天总会派上用场。“
“流桐梧?”我打了个寒战。
“敢试吗?”她拿起桌上的两只杯子,倒满酒,又将药粉均匀地洒在了里面,拿出其中一只杯子递给我。
“我有病,不能喝酒的。”
她露出很奇怪的笑容,“人都快要死了,还顾得上这些讲究?”
我觉得很有道理,便接过她手中的杯盏,仰头将里面掺着剧毒的美酒一饮而尽。
耳边似乎响起了很多的声音,有夜音妖娆富丽的浅笑,有风吹过空地的轻响,还有花楼惊慌失措的尖叫。
不过,我的头颅已经停止思考,根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叫了。
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来自身体深处的撕心裂肺的痛楚。
一大片红色在我面前倒下去,我略微直起身子,便觉得地面像是一片白色的竖立起来的墙壁,而夜音的躯体就像是从地面溅起来的一大片血迹,红得叫人发指。
我从榻上站起来,刚要上去看看她,腿却猛然一挫,天地也跟着翻旋过去,我的身子向前软软一倒,便像夜音一样,紧紧贴在了那面雪白的墙壁上。
*******
我没想到自己还能醒过来。
我也没想到,自己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不是花楼。而是已经久违了的陛下。
他的神色看起来没什么起伏,只是深黑色的眼眸里面,却多了一分我不常见到的戾气。
“我怎么还活着。”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花楼正跪在雕柱的一旁,垂着头,乌黑的发顶代替了她的全部表情。
“你要害的是夜音,又不是你自己,你怎么会有事。”雪随说话时的语气甚至比他的体温还要冷上几分。
又被盖棺论定了。我苦笑着,却并没有辩解,只微微抬起眉,挑衅一般瞧着他,“真奇怪,你好像为夜音的死担忧得很,对你自己的孩子却反而一点都不在乎。”
“你都知道了?”他的脸上顿时摆满了复杂的情绪。
“早就已经知道。”
他看着我。眼神忽然间柔和了一些,“那么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杀了她吗?”
“怎么可能。”
他的语气又清冷起来,“那么是为了夏青午?”
我终于忍不住露出怒容,“你们谁死谁活关我什么事,没有证据就少来烦我行不行?”
他笑了一下,“证据?夜音和孩子都是被流桐梧害死的。”
“可药是她带过来的。”
雪随侧过脸向门外望了一眼,“我问过她宫里的奴才,谁都知道夜音与夏青午从来没有来往,哪里又有渠道得到流桐梧。”
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夜音之前会对我说要带着我上路。她想让我生不如死。
她想毁灭我的决心,已经大到了这种地步?
“别忘了,带着毒药的酒,我也喝过。”我试图为自己找到哪怕一丁点的清白。
“你事先就服好了解药,当然不用担心。”
“好,我居心叵测,我早有预谋,陛下您这么快就找到真相真是英明。”我尖酸地朝着他扬了一下唇角,“可是你总得告诉我,我究竟把毒药藏哪了吧。”
他动了动嘴唇,看着跪在地上的花楼,不再说话。
花楼终于抬起头,支支吾吾地开口,“陛下,阮姑娘脖子上一直挂着一个佛珠形的坠子,是青鼎陛下送给她的……”
、从此萧郎是路人
我看着花楼,渐渐地觉得无话可说。
雪随又缓缓转过身,在我的脖颈处盯了半晌,终于看见那条近似透明的细链子。
他顿了顿,还是将冰凉的手指伸到我的皮肤上面,轻轻捻起了链条。
吊坠随着链子的移动而展现在人的面前。
他犹疑了一下,还是用手指按到了佛珠上醒目的青点上面。
珠子下面立刻出现了一个小孔,黄色的粉末不住从中间飘出来。
“你还想证明你的清白吗?”他淡漠地看着我说。
我垂下眼睑,换上一副低眉顺眼的面孔,“陛下,民女认罪。”
“为什么要帮他?”他笑起来,不过眉眼仍旧显得淡漠。
我无所谓地跟着笑,“还能为什么,荣华富贵罢了。”
“这些朕又不是不能给你。”
我眼睛移也不移地盯着锦褥上的云团花纹,轻描淡写地提醒道,“陛下在半年以前就已经将民女贬为庶人,并命令民女再也不能进由映宫了,还能够给民女什么?”
他闭上眼睛坐了半晌,才微微牵动了一下唇角,“阿沫,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会把这些放在眼里?”
“因为那个时候,民女还对您抱有幻想啊。”
“现在呢,没有了是吗?”他笑着站起来,冰冷而讽刺地看着我,“所以你不用在朕身上浪费时间了是不是?阮沫合,朕倒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和夏青午搅在一起。”
“跟您和王后比起来差远了。”我垂着眉毛说,“当时您和娘娘大婚的时候民女还送了份心意来着,民女和凉如果大婚,您有没有度量给我们个面子?”
“大婚?”他刻毒地笑了起来,“那倒要看看,你活不活得到那一天了。”
“陛下是想杀了我?”我的表情冷静得像是已经僵硬了的尸体。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他的笑容变得有些狰狞,“你也配!”
“这样真好。”我摸着手腕对他说,“沫合……,也以死在你手上为耻呢。”
他忿恨地瞪着我,“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为什么你总要以这么强硬的态度对待任何人?”
我弯弯嘴角笑起来,“对猛兽示弱的话,会被它吞掉的。”
他难得没风度地转过身,甩袖向门口走去。
我不知道哪里来了精神,忽然冲着他的背影叫道,“你有东西忘了拿!”
“朕不记得有什么东西忘在你这了,就算有,你随便扔了就是,朕也不想再拿回去。”
我褪下手中的寒玉钏子,毫不犹豫地向他的后脑摔过去。
他听到风声只是侧了一下脸,并没有回头。
玉钏从他的耳边掠过去,砸在结实的木板上,立刻变成一堆碎片。
他低头看向地上已经被毁坏了的镯子,忽然叹了一口气,“阿沫,你怎么还是这样任性。”
我惊愣地看着他,“不是陛下您让我扔的吗?”
“每当这个时候你就会听我的话。”他的眼神茫茫无际地在殿内绕了一圈,才笑着对我说道,“如果我让你去杀了夏青午,你也会照做吗?”
“怎么可能。”我轻飘飘地笑了一下,“刚刚我不是说了要靠着他过上好日子吗?”
他望了我半天,终于从牙齿里挤出一句话,“我还以为你已经改掉你自私刻薄的本性。”
我干裂的嘴唇浅浅勾起,“我也以为你已经不再刚愎自用胡乱怀疑人。”
他半个字也没说,就出了殿门。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如同一大碗已经凝固的油脂,骨子里都带了点白色的涩味。
我盯着地上的寒玉碎片看了半晌,才翻过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
整整一个月,殷雪随都没有再来过这里。
那件事过后,我和花楼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彼此相依为命。她有什么目的我不知道,但我一个废人如果离了他,好像就只能默默无闻地在这行宫里死去。
刚过完年,宫里的人本来都应该是喜庆的,可是每天送水送饭给我们的宫女,不是苦着一张脸,就是皱着眉头,一声不吭。过了十多天以后,她们索性都不来送东西了,花楼只好自己去找。
其实对于完全没有地位的我们来讲,在宫里找点热茶还很容易,但要想得到整桶整桶的热水就很有难度了,为了不让花楼辛苦,我经常一连好几天都不洗澡,感觉自己连呼出一口气,都带着肮脏的味道。
这段时间里,守在外面的侍卫也变得越来越懒散,最后竟然越来越少,今天花楼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侍卫,一打开门就只看得见一望无际的天空和连绵的宫檐,空空落落的,像一个戒了酒的大酒鬼。
花楼没出去多久就回来了,可是手里却什么东西也没拿。
还没等我发问,她已经抢先一步开口,“阮姑娘,我终于知道宫里的人这段日子怎么这么不对劲了。”
我探究地望着她。
她的声音因为太过焦急而显出几分浑浊,“青鼎国的军队已经到了隐桑城附近,古今要不了多久,隐桑城就得陷落了。”
“没人抵抗吗?”我小小地吃了一下惊。
“琼州的精兵不知为什么一直都按兵不动,隐桑城的官兵早就没了斗志,逃得七零八落了。”
我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陛下呢?”
花楼的脸上浮过一丝很浅的忧伤,“陛下去了北方。”
“他不要隐桑城了?”
他不要我了?
“好像是这样。”花楼用力稳定了一下情绪,才对我说道,“听说锦泽城里也出事情了,陛下就赶去了锦泽城。”
“做得很好啊,锦泽城的确是比隐桑城更重要。”我微微笑着说,同时攥紧了身下的褥子。
花楼观察着我的脸色,面带犹豫地说道,“阮姑娘,人家都逃了,我们也走吧。”
我冲她勉强笑了一下,“我腿脚不方便,不想走了。”
“我可以帮你啊。”
“不用了,如果你想离开的话,就趁早吧,我不会怪你。”
“我怎么可以抛下你不管呢,主上会杀了我啊。”她脱口而出了这样一句。
我看着她笑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你们主上会满意的,花镂。”
花楼先是讶异地张了一下嘴,然后面若死灰地蠕动着嘴唇,“阮姑娘,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确什么都不知道,如果花镂你不那么一直护着我的话。”
怎么可能会有人无缘无故单纯地对我好呢。我早就知道了。
花镂的笑容有些苍白,“护着您这种话也太让人惭愧了,奴婢做了这么多对不起您的事,您都不会怨恨吗?”
“你所做的不过是为伏天问通风报信,将毒药添进我的坠子里而已,又没有对我怎么样,我恨你做什么?”
“如果不是我,殷雪随也许不会丢下您。”
“应该是‘如果他爱我,就绝对不会丢下我’才对,”我轻松地舒展着眉毛,“是我魅力不够,怪我不怪你。”
“真的不怪我吗?”花镂虚弱地笑道。
“嗯。”
“那我就放心了。”花镂直起身子,回头向着门外跪倒。
“你要做什么——”
我的话音还没有落下来,一抹寒光已经在我视线里划了过去。
鲜红的血随着一声苦笑喷溅在门纸上。
腥甜的溪流蔓延开来。
“花镂……”我试图唤她回过头,可是声音刚一出口,喉咙便像被放在火中炙烤一样,干燥得发痒。
与此同时,她也像一条中了毒的白蛇一般,身子软软地倒下去。
我看见她身上那滩美丽而深沉的血。
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我从榻上坐起来,一瘸一拐地艰难地走向她。
诱人的香气已经越来越浓。
我蹲下、身子,看见花镂脖颈处那条深长的红痕,当即就饿狼一般将嘴凑上去。
温热的血液流入身体的时候,我忽然想起花镂那张无时无刻不是在为我忧心的脸。
这样简直跟禽兽没什么两样了。我用仅存的最后一点理智想到。
可是吮吸的动作根本无法停下来,我想要给自己一个耳光,或是用花镂掷在地上的剑贯穿自己的身体,和她躺倒在一起 。
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做。
我依旧像狼一样,在她身上贪婪地吮吸着。
只是,越来越多的液体滑进我身体的时候,我的眼泪也从身体里滑出来,落进她的衣襟里。
、昙花一现
花镂死后,我的寝殿渐渐变成真正意义上的死寂。
铜炉里燃料燃尽,慢慢地也熄灭了,空气很冷,让人完全不敢相信春天已经到来大半个月。
我的吃喝成了一个大问题。以前花镂总是鞍前马后将一切都办得挑不出半点瑕疵,现在她不在了,我才知道原来做那些有这样难。
外面简直是一片狼藉,没有那些搬不走的高大宫柱,大概没有人能够相信这里曾经代表着那么高高在上的繁荣。
御膳房里一切鲜肉果蔬都被一扫而空,地上只有零零星星几片被踩烂的叶子,肮脏的老鼠满身油污窜来窜去,生怕被我这个不速之客抢走食物,还尖着嗓子叫着不断向我示警。
我不禁怀疑那些日子花镂是如何替我找到食物的。
不过,她已经死去了。我只能放下疑问,扶着墙回到寝殿。
那里冷冷清清的,像坟墓一样,偶尔传来几声鸟叫,都能让我有种得到救赎的安全感。
我在那座坟墓里又躺了整整两天。先是费尽心思地想要入睡,可是怎么样也睡不着,好不容易进入浅眠了,却又总是做恶梦,那时候想要拼了命地醒过来时,双眼却已经像被粘上一样,半点都无法再张开。
终于,在最后一个梦境结束之后,我冷汗涔涔地醒过来。
微微有些昏暗的光线里,我又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孔。
“殷雪随?”我虚弱地问道。
床边的人却只是站着,双眼朦胧地看着我,一个字也不说。
我这才发现,他的身上,并没有殷雪随独有的薄荷味道。脸庞虽然和殷雪随很是相像,但看起来却比他要苍老许多。
我思量了一下,犹豫地开了口,“你是谁?”
他笑了笑,眉间的闲逸全部疏散开来,像一个不染尘埃的干净少年。
“没想到,你真的能够和你母亲一样美。”他的声音像是惊艳,又像带着一丝叹息。
“您认识我母亲?”我的心立刻被提到了嗓子里,“你到底是什么人?”
“殷北辰。”
“安王殿下?”我想撑着身体向他请安,却被他伸手拦住了。
我一面道着谢,一面暗自打量着他。虽然从未见过大皇子的模样,不过从他的面貌和殷雪随相似这一点来看,他所说的应该不会有假。不过我也知道,大皇子与殷雪随年龄相差不过十岁,如今应当正值壮年才是,虽然他身体弱了一点,但怎么至于憔悴到这种地步?
他似乎察觉到我正在窥视他,便微微一顿,儒雅地笑笑,“本王今年恶疾缠身,让姑娘见笑了。”
我忙收回偷偷安放在他身上的目光,故作镇定地说道,“刚才陛下说,民女长得像自己的母亲?”
“几乎一模一样呢。”
“可是陛下说过,他发现民女的时候,家母就已经不见了。”
殷北辰的脸上浮起一丝近似刻薄的笑意,“三皇弟啊……,他什么时候对你说过真话?”
他的声音像倾盆大雨一样,毫无顾忌地下进了我的心里。
不过我还是装做十足的漫不经心,“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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