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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哥by竹西-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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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眸中的冷然不禁令了缘一阵皱眉。
“你指的是你父亲吧?”了缘道,“你是觉得,你父亲放下了你们,成全了自己?”
锦哥再次沉默,片刻后才摇了摇头,道:“以前或许会这么想,现在么……最近我忽然发现,其实我怨的,不是父亲放下我们一家人,怨的竟是他不懂得利益得失。”
她又摇了摇头。亏周辙还说她跟她父亲很像,其实骨子里的她,只是个利益小人。
静室里又沉寂了一会儿,了缘和尚望着锦哥喃喃道:“果然如此。”
果然?锦哥一眨眼。
“从前有个人,有把锋利的斧头。他一直以那斧头为傲。可有一天,那把斧头竟划伤了他的手指,于是他一边怨那把斧头太过锋利,一边又怨自己不该把那斧头磨得那么锋利。”望着锦哥,了缘缓缓说道:“一方面,你很敬重你的父亲;另一方面,你又觉得他的死不值得。所以你一边怨着你父亲,一边又恨这样想的自己,对吧?”
锦哥又眨了一下眼。
了缘又道:“诚如你所言,人死如灯灭。所谓放下,其实指的不是已经走了的人放下还活着的,而是要还活着的,放下已经走了的。人生就如一条船,能同船的,都是有缘的。即便中途有人要下船,也只是因为我们缘尽了,我们只要心存感激,感谢他们这一路的相伴,然后祝福他们一路顺风就好。至于他们何时下船,为何下船,与我们无关。这,才是真正的放下。”
看着那弥勒佛般的大和尚,锦哥眨眨眼,蓦然抬起手背遮住唇,垂下头去。忽然间,她想起父亲从牢房里伸出来抚摸她脸颊的手掌,想起父亲握着她的手教她描红,想起父亲在月下擦拭那根紫竹箫的模样……
半晌,终于眼眶不再发热,锦哥偏过头去略定了定神,又思索片刻,忽然抬头狐疑地望向了缘。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你我并不相熟。”
了缘的眼眸一闪,道:“你可真是多疑。度化世人本就是佛门的功课,何况外面正在做着超度你父亲和你祖母的法事,你这里放不下,他们便无法得到真正的超脱。同样的,你也会一直被困在这魔障里。”
眯眼看着那在幽暗中闪烁的眼眸,锦哥脑际竟闪过另一双含着冷冽的眼。“周辙?”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不仅胖和尚吃了一惊,锦哥自己也大吃一惊。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又都飞快地移开眼眸。
了缘看了一眼静室的门窗,挪动着胖胖的身躯笑道:“正如你所说,人生哪能无‘周折’。不过,只要走的是大道,即便有周折,也无需担心什么是非。”
顺着和尚的目光,锦哥也看向静室门口。那里,跟她的丫环婆子们组成一道屏障,将那些想进静室的和尚全都堵在了门外。
大和尚的小心锦哥并不以为然,但她很想知道,那人到底都跟这和尚说了什么,竟叫他对自己如此另眼相看……
锦哥心头忽然一动。她从没对那人隐瞒过自己对父亲的想法,难道,是那人叫这大和尚来化解自己的心结的?!
想着观元巷、小五,还有这个大和尚,锦哥不自觉地扭开头,再次抬起手背。那人只昙花一现而已,竟就布置了这么多的事……
这时,静室外忽然响起无忧的声音。原来是他应酬完一批客人,寻着锦哥过来了。
锦哥忙起身向了缘合掌一礼,匆匆退出静室。
也幸亏锦哥有张棺材板脸,轻易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波动。所以无忧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只拉着她的手往蒲团上一坐,疑惑地道:“刚才先生吩咐我,叫我明儿就住到书院里去呢。明明前几日才说好的,等月初再过去,怎么忽然就这么着急起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还有,今儿来的这些人也很怪。”
锦哥心头一阵犹豫。她总觉得无忧还小,不该知道那些隐私事情,可他又是宋家唯一的男嗣,这些事情又是他所必须知道的。
沉思片刻,她才将无忧拉到一边,把儒生们请愿的事说了一遍。她正要将其中的利害分析给无忧听,却只见无忧蹙眉道:“难怪今儿来了这么些莫名其妙的人。只是,这些人未免也太看不清了,父亲早亡,我们家又没什么根基,即便围着我们家转,也只不过让他们博得一点清名而已。如此这般做给人看,倒显得自己浅薄了。”
锦哥听了不禁一阵诧异。在她眼中,无忧还只是个孩童,却不想也有如此的见识了。
见她低头看着自己,无忧不由摸摸脸,“怎么了?我脸上沾了什么吗?”
锦哥摇头,却忍不住一阵感慨。原来不知不觉中,无忧竟也长大了。
两人正盘坐在蒲团上窃窃私语着,忽听外面一阵喧嚣,一个人大声嚷嚷道:“我父亲的法事,凭什么我们不能参加?!”
姐弟俩对视一眼,不由起身走出佛堂。
却只见佛堂的院门外,郑家的仆人们阻拦着几个想要往里闯的人。院门内,大舅舅郑明仁正和一个男子说着话。
那男子身穿一袭白色锦衣,手里拿着一把描金折扇,那笑容明明俊朗和煦,却令锦哥头皮一阵发麻。
她本能地伸手去护无忧,却不想无忧猛地横跨一步,挡在她的身前。
“哎呦,这人说他是宋公的儿子,”白凤鸣嘴里和郑明仁说着话,两只眼睛却隔着庭院死死盯在锦哥身上。“学生一向仰慕宋公,听说宋家在此做法事,这才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怎么?难道这些人竟是假冒的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八章·族人


听到吵闹声,二老爷郑明义和三老爷郑明礼也从厢房里探出头来。那边在西厢的女眷们也纷纷聚到窗口往外看去。
两位老爷都不认识白凤鸣,倒是女客中有人认出他来,低声告诉众人道:“那是新进的承恩伯家的长公子,京城有名的四大公子之一,听说甚得太后的喜爱呢。果然长得一表人才。”
玉哥也从人缝中认出白凤鸣来,吓得一个转身,忙叫丫环去将锦哥找来。
此时,佛堂的院门外,早已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在人群中间,两个年纪在二十来岁的青年正和郑家的护院们拉扯着。在他们后方,另一个小个子青年拉着一个面目呆傻的青年,对围观的人们嚷嚷着:“大伙儿都来评评理,我这兄弟是我叔叔的儿子,我们都是我叔叔的侄儿,里面做的又是我叔叔的法事,偏他们姓郑的竟拦着不让我们进去!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他们郑家只不过是姻亲,凭什么竟做了我们宋家的主?!大伙儿都来评评理啊!”
声音传到佛堂里,锦哥的眉不由就拧了起来。这套泼皮无赖的手法她是再熟悉也不过了。她本能地便要拔脚过去,却不想被无忧一把拉住。
“姐姐!”
见无忧不赞同地皱着眉,锦哥这才想起,如今她已是女儿家的身份,轻易不得抛头露面。
正这时,那边有丫环来请,她只得和无忧一起,跟着丫环去了西厢。
一见她进来,玉哥急急将她拉到角落里,低声道:“怎么办?外面那人万一认出我们该怎么办?”
那件事后,锦哥不想家人担心,便只说是泼皮下的手,因此玉哥担心的只是会被白凤鸣认出来而已。
锦哥还没答话,无忧就握拳道:“姐姐们放心,我们也不再是石桥镇上可以随人欺负的人了。我去看看,看他敢拿我们怎样!”说着,拔脚就跑了出去,锦哥想抓都没能抓得住他。
姐弟仨人凑在一处说着话,不防不远处的四姑娘正一边假装喝茶,一边竖着耳朵在听着。
*·*
院子里,直到锦哥进了西厢,白凤鸣这才收回视线,扭头对大老爷道:“难道这些人竟是假冒的不成?”
当年,宋文省遇难老太爷蛰伏时,大老爷为求官职,也曾在晋王府门下出没,故而和白凤鸣也算是旧识。只是,后来随着老太爷的起复,大老爷便断了和那边的来往。如今见白凤鸣竟出人意料地混了个新贵出身,却偏偏又叫他看到这等尴尬家事,大老爷心里难免别扭。
见两个弟弟出来,他不由就迁怒于三老爷,喝道:“不是说已经处置妥了吗?怎么又让人闹到这里来?!”
郑明礼也是一阵诧异,“是啊,连祭田都退回来了,可怎么又闹了起来?”
他随口应着,一抬头,这才注意到郑明仁的身旁还站着个陌生人,不由一皱眉。
白凤鸣忙一脸歉意地对二老爷和三老爷行了一礼,道:“真是对不住,都是学生的不是,只听他们说是宋家人,就贸然跟着他们一起过来了。不过,还请恕学生多嘴,我看各位还是赶紧拿主意的好,就这么放任着他们在外面胡说八道,只怕对尊府和宋公都不太好看。倒不如请他们进来,两家人坐下来慢慢细谈的好。”
大老爷一想也对,忙命人去将门外闹事的人带进来。
谁知那几个自称是宋家人的人竟不肯进来,在门外嚷道:“谁不知道你们郑家有权有势,我们宋家只是一介平民,若是跟你们进去,谁能保证我们能活着出来?!”
郑家的三个老爷顿时就拧了眉。在西厢里听着动静的锦哥也是一阵皱眉,这明显是泼皮们做事的手法了。她扭头悄悄对秋月吩咐了一声。
院门处,白凤鸣看看郑氏三兄弟,眉梢微微一挑,一展扇子,笑眯眯地上前一步,对着门外的众人道:“这原不关我的事,不过,既然我在这里,便替你们做个中人如何?你们只管进来,我保你们平安就是。”
看热闹的人里顿时有人起哄道:“谁知道你是谁,万一你跟他们一伙的呢?”
旁边有白凤鸣的随从冷笑道:“瞎了你们的狗眼!我们大公子是承恩伯府的长公子……”
白凤鸣一挥扇子,止住自家随从的话,对那几个宋氏族人笑道:“怎么,转眼竟就不认识我了?刚才我可是跟着诸位一起过来的。”
人群里那个小个子眼珠一转,道:“既然有白大公子做保,我们进去就是!”说着,便要拖着那个傻子和另外两个青年进门。
却不想这时只听一个稚嫩的声音叫道:“且慢。”
众人顺声看去,好半天才发现,那声音竟是从郑氏三兄弟身后发出来的。
郑家三兄弟也是一回头,这才看到无忧正站在他们身后。在无忧身后,还站着一个头戴帷帽,浑身裹在斗篷里的女人。因看不到面目,那身影也陌生,一时三兄弟都没认出这是谁。
无忧下意识地往锦哥的身边靠了靠,直到感觉到锦哥放在他肩头的手用力握了他一下,这才又开口道:“郑家事无不可对人言,在这里把话说清楚就好,无须另换地方。”
郑明仁的眉顿时就皱了起来,对无忧低声喝道:“你个小孩子家家的,乱说什么?!还不快回去找你母亲去!”说着,便要命人将他带进去。
无忧忙一转身,抱住锦哥,警惕地瞪着大舅舅。
郑明礼见他如此,便蹲下身子,安抚他道:“无忧莫怕,万事有舅舅们呢。你且……”他抬头看看锦哥,“你且跟姐姐一同回去,莫要担心,舅舅定会护得你们周全。”
他看向锦哥的眼眸忽闪了一下。
见他认出自己,锦哥便也不再沉默,压低声音道:“那几个都是泼皮无赖,有的尽是下三滥的手段,千万不可让他们进院子来。”
郑明礼不禁一阵诧异。
只听锦哥又道:“他们既然口口声声说郑家人做不得宋家的主,此事就只能由宋家人出面。”
这时,果然听得外面有人大声嚷道:“好你个郑家事无不可对人言!那我们就好好辩上一辩,叫大伙儿都看看你们郑家是如何替我们宋家做主的!”
门外,那个小个子听无忧自称郑家人,便以为这是个郑家的小字辈,不由冷笑一声,又道:“自打我婶娘回京后,就被你们郑家扣下了,我们几次三番求见,竟都被你们拦着不许见,现在连我婶娘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我这兄弟可还是我那婶娘的儿子呢!”
无忧忍不住抬头看向锦哥。
锦哥想了想,按住无忧的肩,扬声道:“据我所知,你那婶娘的儿子今年才九岁,竟生得如此大个儿?!”
锦哥的声音原本就比一般女子低沉,且她又做了那么多年的说书先生,说话的语气腔调一如男儿,她这忽然一开口,竟让人都以为是哪里又冒出一个少年来,不由一阵东张西望。
那个小个子也是一阵东张西望,见没看到什么人,便趁势扯开话题,喝道:“谁在说话?!”
锦哥俯身在无忧耳边低语几句,无忧扬声道:“莫要顾左右而言他!宋夫人只有一个儿子,今年才九岁,又哪来这么大个傻儿子?!”
小个子冷哼一声,指着无忧道:“你郑家无人了吗?竟叫这么个毛还没长齐的人来跟我们说话!”
无忧咧嘴一笑,道:“不好意思,不是郑家无人,而是你们欺我宋家无人,所以只能由我这毛还没长齐的宋家人来跟你这冒认的宋家人来辩上一辩了。”
那小个子不由倒退一步,不自觉地看向白凤鸣。
锦哥的眼蓦然一沉。
无忧又道:“你们说他是我母亲的儿子,我的兄长,这就怪了,我父母只有我一个儿子,哪里又来一个?!你们不是冒认的,又是什么?!”
那小个子忽然拖着那个傻子就哭着向无忧扑来,嘴里还喊着:“弟弟哟,叫我找得好苦……”
见他扑过来,郑家的护院们本能地就要上前来阻拦,只听锦哥一声厉喝:“让开!”
那些护院们一怔。那小个子也是一愣,只是,此时手上已经收势不住,众目睽睽下,那个傻子被他推得倒在台阶上。等那傻子傻乎乎地翻身坐起时,只见他的肚子上已经明晃晃地多出一把染血的尖刀。
“啊,杀人啦!”围观的众人顿时一片尖叫。郑明礼的眼眸一闪,指着那几个宋氏族人喝道:“拿下!”
这时,躲在人群后面看热闹的了缘也忙挤开众人,去看那傻子。
他检查了一下那傻子的伤势,抬头望着锦哥道:“还好,一点皮肉伤。”
锦哥不由握住无忧的肩头,长舒了一口气。
“干得漂亮。”
忽然,她的耳畔响起一个声音。锦哥扭头看去,正对上白凤鸣那弯弯的桃花眼,不由打了个寒战。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九章·说亲


晚间,郑氏三兄弟将白天发生的事告诉老太爷。
大老爷道:“也幸亏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不然我们家可真说不清了。不过,那些人也光棍,到了衙门里也不曾招出什么。”
“这背后定然有人指使,”三老爷道:“那个白凤鸣就甚是可疑,他身上还有晋王府典仪之职,晋王又向来和护国公互通鼻息,没道理会跑来给妹夫上香。”
“只是,”二老爷道,“皇上的意思也叫人看不清。前段日子明明看着还是要保着护国公的,怎么如今忽然又让大理寺接了儒生们的状纸?”
老太爷闭目听着三个儿子的议论,忽然叹了口气,睁眼问他那寄予厚望的大孙子郑子霖,“你怎么看?”
郑子霖道:“皇上许是在声东击西吧。如今虽说三省六部已被陛下拿下大半,可兵部一直还在太后和晋王的手里。若是孙儿没猜错的话,怕是兵部那边会有什么动作。姑父的事,只是被人摆出来遮人眼目罢了。”
老太爷不由欣慰地一点头,道:“这话不要外传。我得到消息,陛下正在招安鄱阳湖的水匪。说起那个水匪头目,其实是当年被护国公打压的阳平秦家的人。陛下这一招甚妙啊,借由你们姑父的事,既揭了护国公的短,又安抚了仕林,顺便还遮掩了兵部那边的手脚。若是太后再生事,这两件事她也只能挑一件下手。阻了你们姑父的事,就不好阻了招安的事。若阻了招安的事,再对你们姑父的事指手划脚,只怕就算陛下再怎么仁孝,那位也逃不掉一个‘不慈’和‘干政’的名头。到时候,即便陛下违逆,也可以说是迫于民情。呵呵,此等阳谋……”
郑茂然忽然一皱眉,眼前闪过一双冷冽的眼眸。这手笔,看着不像是熙景帝的手段,倒更像那人的风格。
熙景帝的禀性并不像先帝,他只是看着温润而已,骨子里却是极有主见又极多疑善忍的人,他的手段往往偏于阴柔,这种令人两难的阳谋手段,明显带着那个人的记号……
“这么说来,”四少爷郑子霏忽然道:“曾有人看到周大公子在鄱阳湖一带出没。关于他,京里传闻颇多,有说自他被逐出宫廷后就随了缘大师剃度出家的,也有说他心灰意冷出走江湖的,如今看来,怕是那些传闻都不实,只怕这背后另有文章。”
郑子霖也道:“我也听说过。不过我听说他是奉了暗旨去查那件贪墨的案子,听说那个名单还是他亲手起出来的。说起来,晋王一脉这回可吃了个大亏,连护国公的女婿都给下了狱,都说他是因为此事才中的风。”
二老爷笑道:“难怪最近临沧侯府窜动得厉害。不管那位大公子是去查贪墨的,还是去招安的,可见他其实圣宠犹在。等他立了这一大功,之前的污名自然就会被人遗忘。这一回,只怕就是临沧侯再怎么不愿意,他这世子之名也跑不掉了。”
郑老太爷向来深知自己的几个儿子,一听老二这话,便知道他是生出了什么心思,不由一皱眉,对郑明义道:“休打那人的主意!小心没捞到好处,倒叫他咬下你一块肉来!”
郑明义表面垂手受教,心里却是一阵不以为然。那个周辙,若真如老太爷所说的那么精明厉害,也不至于被临沧侯府打压多年,更不会被熙景帝毫不留情地抛出来当了替罪羊。
三老爷道:“说起来,这一次还真多亏了锦哥机警,不然我们家定然要着了那些人的道。再有那个白凤鸣在一边看着,还不知要生出什么事来。”
老太爷不禁暗自点头。他一直以为这个外孙女儿古怪,如今看来,古怪也有古怪的好处。
大老爷却皱眉道:“女孩子家就该以贞静为主,那种场合,哪有她一个姑娘家说话的份?!若叫人知道此事,再因此追查出她的过去,怕是连家里的姑娘们都要被她带累。我看,不如趁早找门亲事把她嫁掉,也省得将来叫人知道那件事,给妹夫抹了黑。”
“对了,”二老爷道,“那个冯家今儿也派了人来,看着倒是挺有诚意的。老太爷您看?”
老太爷正沉思着,三老爷先怒了,跳起来道:“二哥是不是昏了头了?那冯家那么对二丫头,你竟还替他们家说话?!我就不懂了,锦哥儿到底哪里入不得你们的眼?即便她曾扮作男人讨生活,那也是出于孝悌,给自己挣个牌坊都不差,竟叫你们嫌弃她至此!”
见郑明礼须发贲张,老太爷皱眉道:“你那么激动作甚?哪里这就嫁掉她了?!”又白了几个儿子一眼,道:“这种事,该是内宅管的,你们几个跟着起着什么哄?!回头叫你们母亲替她留意个好的就是了。”
*·*
外院说着锦哥的是非,内宅也在说着这件事。
虽然老太太没去感恩寺,但家里多的是耳报神,还没到吃晚饭的时候,老太太已经知道了所有的故事,看着锦哥不禁就是一阵皱眉。只是,她也知道,这个外孙女不似玉哥那么乖巧,若是被她当面顶撞了,只会给自己找不痛快。她思来想去,便把郑氏叫过去低声说了一番话,又道:
“虽说以前抛头露面是不得已,可如今已经回来了,就不该再由着她的性子胡来,你也该拿出你做母亲的威仪来才是。我原还想着,借由大丫头那边请客的事,替她在亲戚里相看一个,若是这时候坏了名声,叫我如何开口。”
锦哥的婚事如今已是郑氏心头的头等大事,一听她如此说,忙连连应着要去说说锦哥。只是,一想到锦哥的那张冷脸,她心里不禁一阵不自在。她这个母亲,在这个女儿面前没半天威仪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
老太太不知道女儿心中所想,又拉着郑氏的手低声道:“先给你递个话,那天你大舅母也要去。说起来,她家小七跟锦哥岁数相当,你也可以留意一二。”
郑氏一眨眼,“可是三表哥家那个从树上掉下来,磕坏了脑袋的小七?”
虽说老太爷那里断然拒绝了这门亲事,老太太却还想再努力一把,挥手道:“你那个女儿是个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若是嫁到别人家,怕是难得丈夫公婆的欢心,最后也只有自己受罪。若将来再叫人知道她以前失德的事,怕她这一辈子就毁了。也只有跟小七这样的两相将就,谁也不挑剔谁。再说,我们两家是亲戚,好歹我们都能看护得住她。”
郑氏低了头,从老太太手里抽出手,只沉默不语。
老太太的眼眸微微一闪,又拉过女儿的手拍了拍,笑道:“小七只是其中一个,你记着就好。那天来的人也多,我们且打听着,定还有其他人选。”
郑氏这才重新抬起头,冲吴氏露出一个感激的笑脸。
虽然答应要劝一劝锦哥,可面对锦哥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郑氏忍不住还是先心虚了,支支吾吾、扭扭捏捏半天,只听得锦哥一阵云里雾里,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还是一旁的玉哥明白,替郑氏道:“娘的意思是说,今儿的事你急躁了。那些话告诉舅舅们,由他们去出面就好,你怎么能自己跳出去呢?你可是个姑娘家,万一有个好歹,还要不要名声了。”
锦哥一阵诧异,“当时那种情况,哪有时间再去说服舅舅们。再说,姑娘家就不能出来说话了吗?我不懂,这又关名声什么事。”
见锦哥顽固,玉哥忍不住就是一阵咬牙。
郑氏则又开始掏帕子了,“以前因境遇不好,娘也没能尽到责任,竟叫你落下那样的把柄。若是因为这件事耽误了你的前程,娘就没脸去见你父亲和你太太了。”
前程?锦哥皱了好一会儿的眉才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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