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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赐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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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德皇帝望着站在眼前的外甥,默默的运气,要不是实在不舍得,早当场拖下去大板子用力敲他几十下。自己让他去把那个学堂办了,本以为小事一件,结果他居然查出个这学堂是个天大的好事这种结果来,而且还言之凿凿确实看到了御赐的镇馆之宝。好吧,政德皇帝有些心虚的想:这大概真的是有这么回事,那个从护城河里爬上来浑身滚透了泥水的少年他还是隐约有点印象的。但是文瑞你个小兔崽子你不知道你大伯的意思就是不管怎样把那学院查了就完了吗?!什么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么多年来你天天捧着这个当金科玉律的这次怎么就不灵了呢!
想到这里,老皇帝的胡子都要抖起来了,偏偏文瑞那小子还在滔滔不绝:“……夫天下之大,民生为本;天子治下,以学为进。今圣上心怀苍生,数年一日,办学于民间,精进于朝堂,恩泽广施于天下……”文瑞的声音清越而响亮,在朝堂上朗朗诵读,还真颇有些余音不绝回味无穷的意味,身后趴了一串的老先生,从右丞相到礼部尚书到翰林院诸位,个个一副痛心疾首自己没尽职尽责居然让老皇帝劳心劳力事必躬亲的哭丧样。
政德皇帝此时的心情实在很哭笑不得。一大早刚坐上金銮殿,那群翰林学士们就直扑金殿下痛哭流涕的自我忏悔,着实把他吓了一大跳。后来文瑞站出来当众汇报查察那学院的结果,他就预感不对。现下,金殿下跪了那么多,文瑞又把好话都给说尽了,还例举了好长一串中举名单,全是从那家学院出来的平民子弟。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学院又不是在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彻查”两个字老皇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了。脸颊抽搐了好几次,还好隔着帘子底下的大臣们也看不清,又多运了好几次气,老皇帝才慢慢的开口:“众爱卿平身,都莫要再自责,此事朕本也是试行之举。只是今后如何,朕还需仔细思考,也望众爱卿能助朕一臂之力。”然后转过头盯着文瑞:“睿亲王此次查察,收获甚丰,早朝后来御书房详谈。”
文瑞听到他家舅舅金口已开,终于暗暗松了口气,立刻跪拜:“臣遵旨。”一会儿御书房里详谈,只要先确保书院不会有事,他就有百分之二百的把握说的老头子回心转意而且还能龙颜大悦,而且他准备了一堆关于书院的计划。这个书院,文瑞现在是打定主意要帮到底的,或者是被那些一心办学的宿儒们感动,亦或者,是因为张氏少东那清冷的目光。
文瑞在金殿上和他家舅舅玩书院存亡争夺战的时候,张静这里大家才刚刚起床。今天是初五,每个月规矩这天要洒扫洗尘,祭天地拜孔圣人,所以一早学堂内就吵吵嚷嚷。东面馆内是世家子弟,自是不屑于亲自动手,各家小厮丫鬟来来往往,有几家平时有罅隙的,这些下人们也借着混乱劲儿互相使绊子;中馆是富庶人家的子弟,虽然也不会自己动手,但是因为多半是商人出生,和气生财的道理熏陶下,看上去就要平和许多,至少不会明面上的箭张弩拔;而西馆则是完全的平民子弟,有个书童的就算是家中十分富裕的人家,所以基本上遇到这样的日子个个都是亲自动手。而张静也最喜欢来西馆,这些学童年纪也都不过七八岁十多岁,小的甚或只有五六岁,看着就是粉嫩嫩的一个个小团子模样,都挤在院子里奉打扫之名行玩耍之实。看到张静带着小四跨进院门,小的们一下子就叽叽喳喳的围了上来,几个年长一点在屋内认真洒扫的学生也走了出来和张静见礼。
张静摆手,就算见过,身后一群小的跟着一起摆手,惹的几个大的威胁作势要打,钱夫子站在廊檐下呵斥一声,一群孩子嘻嘻哈哈一哄而散。张静打发了小四去做他的事情,转身,就看到院门口跌跌撞撞走进来个小娃娃,忙上前迎住。
这小娃姓宋名祥小名三伢子,才刚四岁零三个月。穷人家的孩子,吃用并不太好,小孩子往往长的也慢,这点岁数还不是太会说话,只是看见张静就一个劲的冲他乐,大眼睛都笑成了眯眯眼。张静看的心痒,抱起狠狠亲了一口,惹的小孩笑的更大声了。孩子身后跟着进来的是宋婶子,这小娃是他家老三,年前在书院里读书的老二考中了秀才,为老宋家挣足了颜面,书院对穷人家的孩子收取的费用又不是很高,所以她和男人商量之后就干脆把老三也送来学里。只是孩子现下还实在太小,跟他上课也全听不懂,在学里也只是玩,最后莫名的就变成了张静的小跟班。倒是一段时间来,孩子原本沉闷怕生的性格大有改善,对着陌生人也肯喊人了,宋家两口子十分欣慰,今天知道学里要祭拜,就捎了些时鲜果品过来。
张静抱着孩子送宋家婶子到了后厨,把果品放下,又唠了一会儿嗑,宋家当家的就来催宋婶子回去准备摊头开张。张静抱了孩子,索性也就和钱夫子一起坐在廊下,监督一群皮猴子打扫。随意说了几句,突然想起前几日那六王爷来书院逛完走人的时候问起过钱夫子名讳,不由莫名有点担心起来。这些年来,钱老夫子于他绝对当得上师和父二字,这书院也都是他老人家一力承担才经营起来的,要是因为这书院而让老先生有什么飞来横祸,他张静可要如何自处?怀中三伢子啃着刚刚张静塞给他的一颗青梅,酸的口水直流又不舍的放,依依呀呀一个人嘀咕着谁也听不懂的话。张静将孩子往怀里带了带,决定还是把这个事情和钱夫子说下:“前些时日来的那位睿亲王走时,曾问起过先生名讳。”
钱老夫子捧着他的宝贝茶壶,慢慢的嘬了一口,放下,才悠悠然的吐出一句:“不妨。”张静侧过头,看着老人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是一番笃定悠闲,并非假装,也就稍稍放心了些:“那就好。”
心定了,就忍不住去逗弄怀里的孩子,正拿着一小块蜜糕哄三伢子喊钱夫子爷爷,小四又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一边还喊着:“少爷少爷,快去厅上,前些日那位贵客又来了!”说曹操曹操到,张静有点无语问苍天的感触,感情那位爷那天说的改日拜访还真的不是客套话。把三伢子交给小四好生带着,无奈的站起整了下衣服往前厅走去。
第4章 第 4 章
文瑞踏进书院就知道自己来的时日不巧,前院里往来下人忙碌不停,显然是书院的什么大日子。摸摸鼻子,横竖自己是带着好消息来的,想来那位少东应该也不至于把自己赶出去,于是也不管没人来迎,索性自顾自一路来到前厅,笃定的坐下等人来招呼。一转眼,却看到通往中庭的门边探出了两个小脑袋,看衣着应该是平民子弟,正直愣愣的看着自己发呆。文瑞顿时童心大起,随手从桌上的果盘里抓了两个杏,向两个小孩招手到:“来,来吃果子。”
门后的大牛和二牛是趁着张静去西院的时候从一片混乱里溜出来的,才跑出中门就看到前厅里坐了位大人,一身绫罗,腰佩三尺青峰,剑眉星目,还带着笑招呼他们过去吃果子,瞬时只觉得眼前有仙人无比闪亮,一下就傻了,愣愣的呆在门后不知如何是好。
这边小四被张静指使了出来,正要往门房去看漆工来了没有,供奉孔夫子排位的正厅壁龛背后脱落了一块,今天祭祀完毕就要重漆的。才刚在后院撞上了从偏门进来的宋家当家,闲聊了几句,宋当家的塞了他一把枣,他慢慢的嚼着往前面来。没想到刚出来就看到那位了不得的大爷正悠闲的坐在前厅逗小孩,一个哆嗦,差点把手里的枣和枣核撒了一地。想要撒腿就跑,只是那一顿的功夫,文瑞已经看见了他,收起逗小孩的手,站起来问到:“这位小哥,你家少东现时可在学堂里?”
小四眼看跑不掉,毕竟这几年跟着他家少爷,当官的也看了不少,镇定下来也就没事了,规规矩矩的行了礼,答到:“回爷的话,少爷正在后院。今日院内恰逢洒扫祭日,多有怠慢,望爷海涵。还请爷稍坐片刻,小的这就去请少爷出来。”
文瑞看这素日里跟在张静身边的孩子,虽不如大宅里的书童也是粉妆玉琢一般,但是常年熏陶在书院的氛围里,倒也自然带了一股清流之气,谈吐应对间虽然还稍显生涩,却已经有了进退。不由又暗暗对张静添了几分好感——什么样的主子有什么样的奴才,下人调教的好的,一般主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遂摆手:“去吧,莫着急,倘他有事,本王在此稍等也无妨。”然后转身坐下,想要拿起桌上的杏继续逗大牛和二牛,却发现这一会儿功夫那俩小子已经跑了个无影无踪。也所以他就没看到,小四退出他的视野之后那一路狂奔去后院的架势,绝对和他家惊了的马相差无几,哪里还有半分沉稳。
张静在见到文瑞之前设想过了无数的可能性,却完全没有想到过会是这种发展。
自家的书院,虽说顶了那么一个名头,这些年借这个名头光的官家子弟也不少,但是因为书院的主心骨是以钱老夫子为首的一批宿儒,所以在盈利这块上是多少带了些不屑的。这直接导致了书院经营至今,虽然举子都出了不少个,但是整体来说除了师资力量雄厚——老先生们普遍以教养天下为己任,要的束脩都不多,陪下棋的王夫子那种就算是拿的厉害的了,很是为其他夫子所不耻——其它硬件设备统统都有所欠缺。
有钱有权人家子弟所在的东院和中院是因为有那些学生家里在打点,所以情况还好,冬日会有火炉,夏日也有凉席铺地,还在课堂上安了自来风。但是那些普通人家的学子其实就学的条件并不太好,且不说西屋本身看不到什么朝阳却一直有西晒这类问题,这几年学子人数增加,屋子却没有办法扩充,只除了房顶漏雨的地方重新修缮过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改变。
虽说钱老夫子坚持读书人要能吃得苦中苦才好,但是每年冬夏,张静看着西院和其它两个院子之间的差异,心中总还是有点难过,明明在西院里的才是真正最爱学习上进的孩子,自己却没有能力为他们提供个更好的环境。而今日这位睿亲王带来的消息可是能马上帮这些孩子大大改善条件的,张静的心里就忍不住的狠狠动摇起来。
文瑞看着张静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提议有戏,虽然说他也从来没想过这个计划会有被张静拒绝的可能。所以越发起劲的介绍起来:“今日本王早朝之后也向圣上细说了一番书院的景况,圣上心里也是欢喜的。”反正他大舅看着他已经发不出火了,“而后本王也约略的向圣上介绍了一下院内的诸位夫子。譬如钱老夫子,其实还是位德高望重的故交。”
听到文瑞提起钱夫子,张静一下子耳朵就竖了起来。文瑞看他那模样,虽然变化的不甚明显,但是还是看得出他坐着的腰背挺了挺,眼睛也开始微微发亮,就知道他和钱老夫子绝对感情亲厚。攻人攻心,于是抓紧再多说几句:“说来惭愧,那日本王都不曾来得及与夫子相认。其实,本王的名字还是托先生的福来的。”
咦咦?!这下张静的好奇心真的给勾起来了。
最初听这小王爷的口气,他只是稍稍放心,钱老夫子应该不会有事。但是听到这句,他猛然发现,夫子他貌似和皇家的渊源其实很大?
文瑞一开始是想见好就收,暗示一下就行,但是看着张静一副孜孜以求的架势,不由就心软了,便将当年那段故事约略说了一下,以及后来政德皇帝数次骚扰钱夫子出山不成,最后不甘心之下,将那时膝下唯一的后辈,年方六岁的睿亲王、本名唤做睿祈的自家外甥,名字给按夫子的名讳改成了文瑞。
这段野史八卦张静听的津津有味。在他心目里,钱老夫子毫无疑问是可靠且能力卓越、如同父亲一般可以仰慕和依靠的存在,但是时至今日他方才明白,原来夫子他这一生还十分之传奇。当下恨不得马上跑回后院去向夫子求证,无奈眼前贵客还在,不得离开。而且拘于礼数,他又不好插嘴多问,心下好奇重了,终究还是个孩子,面上就越发的明显。
文瑞本意其实只是想告诉张静:放心吧,书院不会有事的,你看你们书院的夫子们其实个个都很有社会地位,他家皇帝舅舅就算真的想端了书院也得好好考虑下才行。可是现下看到张静这仿如被逗引了的猫咪一般的专注神情,莫名的就还想跟他再多说点皇室秘辛,好让这神情能在眼前少年的脸上多停留一阵。无奈实在不能浪费太多时间,今日来的正事都还没说。只得收敛了放松的八卦神情,开口道:“其实本王今日来,除了朝廷有意拨款扶植书院,另外还有一事要和少东讨教。”
呀呀就说怎么会这么好,皇帝老子莫名给自己送钱!正题这就来了!张静心里嘀咕,面上也恭敬起来,拱手道:“学生不敢,学生洗耳恭听。”
文瑞见他这样,也就不再废话。他今日来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方才早朝之后,在御书房里,努力的说服了他家大舅不仅要让这家书院办下去,而且要办得大,要真正的办成皇家在民间的书院。
朝中那班文人他是知道的,虽说今天因为他翻出来那些事情的缘故个个心惊,但是如果只是保住书院而不再做其它,谁也不能保证那班闲的没事干的老头们过阵子会不会又来找碴揪小辫子。为今之计,只有将书院的名头干脆做大做实,既然已经挂了天子赐读的名号,那就干脆直接的纳入皇家的管辖,这样才能绝了那些老头子们闲下来就想来撬墙角的可能性。
只是计划虽好,书院里的这些老夫子们的情况他多少也有点数,只怕当中会有人相当不乐意。不过这个问题就要看眼前这位少东是否愿意配合了。
“其实本王今日来,是想和少东谈谈书院建制之事。也要听一下少东的想法。”
张静一听这话头就有点懵。这什么意思?建制,那就是说要从书院结构的根本上动了!作为书院小小的名义上的少东,他怎么可能能一个人拿得了这个主意!
“学生不敢,还请王爷赐教。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学生恐无法一力承担,当请先生来与王爷对谈。”
张静脸上方才那种烁烁生辉的神采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让文瑞怎么想怎么觉得膈应的带着疏离的彬彬有礼。明明前一秒还是那样鲜活的人,一说正事就马上变成了个小古董一样的,还要直接拖他家夫子加入谈话,文瑞不淡定了。本来就是想先拉拢张静,再进而去做几位老夫子的思想工作的,怎么可能就直接和钱老夫子对上!何况他也不知道那日钱老夫子见过他之后是不是就已经有什么打算了。
“少东莫要如此客套,本王尚有亲近之意,少东就不肯赏这个脸吗?”微笑微笑,虽说这么端着真是累人,但是眼下还不得不端着,千万不能吓到张静让他真去把夫子们请出来。话说回来,这么文绉绉的一来一回,真要说起正事儿来那得多受罪啊!
“张静不敢,王爷乃千金之躯,亲临学院已是莫大的荣幸,尊下有别,张静万不敢唐突礼数,更不可僭越,否则莫说于礼不合,就是我家夫子也是会大大责罚的。何况兹事体大,学生万不敢擅作主张!”明白不?您太金贵,累死累活也得陪您耗着啊!何况还是这么大个事儿!
小四在一旁站着,虽然对自家少爷和这小王爷的谈话不是太明白,但他是知道张静的,他这少爷平时就只是在钱夫子面前老实,其实也是个不安分的,何时做过这样事情,亏得他还能这样一板一眼的装下去。所以这会儿就算对面是王爷他也不行了,那种抽风的想笑又不敢憋得他啊,只能垂着头身子控制不住的微微颤动。
文瑞心下有些明白,看着张静那低眉顺眼的样子,联想起钱老夫子那脾气,只要是在这学院里,只怕这事是必须如此的了,于是干脆直接开口邀约:“不如这样,时辰也不早了,少东与瑞一起去馐味斋,我们边用午饭边说?”拐出这个门总行了吧?
“学生告罪,今日乃学院每月拜祭天地孔圣之日,早午间当焚香沐浴斋戒,王爷好意张静只能心领了。”
文瑞郁卒。明明他是来谈那么重要件事的,不说张静都不会巴结自己,反而为什么他觉得自己今天一直在碰软钉子呢?这会儿真后悔两次来书院都没把小蚬子带着,不然就凭内小子那张铁嘴,死的都能说活,别说拐人出门。
“既如此,那今日本王暂且告辞,明日午间在馐味斋恭候少东,咱们不见不散!”站起,拱手,撂下话,走人。文瑞第一次觉得,自己其实也有当恶霸的潜质。不过这也是无奈,在这书院内,又要注意拦着张静去找他家夫子,一边还要在那般文质彬彬的礼数下说话活动,实在憋死他了。
而这边的张静此刻几乎可以说是目瞪口呆,这小王爷这是生气了?是生气了吧?是不是生气啊?!果然传闻和他太客气反而会让他讨厌是真的啊!那现在怎么办?追出去道歉?想要挪脚,却又犹豫了。刚刚小王爷走出去的时候脸上并没有怒气啊,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那到底是不是生气啊?!!张静想要抓狂,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这六王爷非要先和自己谈而不是直接和夫子谈啊!看他年轻比较嫩所以认为他会比较好拐吗?!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明日赴了这位爷的约再看如何处分。
而文瑞刚跨出书院门口就呆了,今日里过来明明是为了能早一天让书院这边开始准备的,结果怎么一赌气就自己给推去明日了呢?态度强硬的说出口的话又不能马上反悔,文瑞发现自己罕见的失态了,并且这种罕见的状态还让他莫名的有点轻飘飘的高兴,于是他决定下午干脆还是去蕊香阁好了,顺便和丹青商量下书院的名字。
第5章 第 5 章
丹青在蕊香阁的身份其实很尴尬。她是这里的姑娘,并且确实还是头牌,然而三年前开包就是被文瑞给包了,这三年来也再没接过其他客,这让她在阁子里其他姑娘看来很是突出,并且背地里的风言风语也没少传。然而文瑞一直很大方,她一天的开销用度都可以赶上普通花娘半个月的进账,这还不算结给老鸨的那些,所以并没有人敢当面来给她难堪。曾经还有很白目的姑娘因为嫉妒就试图给她下毒,结果被查出来之后让老鸨直接拖去后院给那四只看家狗泻火用了,自此就算有人再恨她,也会先掂量下自己什么斤两,是不是足够来和她叫板。只不过这种日子,丹青其实心里也足够明白,并非长久之计。
看着眼前蹒跚着向自己跑来的孩子,心里的不安愈发的明显起来。按理说,孩子都已经帮他生了,还是个男孩,如果是真喜欢她的,像她这样出生的女孩,要进文瑞的家门是不可能,但是一般也都会在外面给她包个院子养着。只是至今文瑞对这种事情始终就是绝口不提,只来的次数稍微多了些罢了。而且自从有了孩子之后,两人之间的床弟之事也比之前少了很多。这让丹青有种感觉,文瑞只是想她给自己生儿子而已。但是转念想想,自己这种卑微的出生,如果文瑞的目的是想要子嗣,那怎么都不可能考虑到自己身上来。左右都想不通,接住了扑过来的软软的小身子,拿起桌上一碟桂花糕里的一小块塞到儿子嘴里:“小少爷,真厉害!”
没错,这是又一个让丹青觉得害怕的地方。打从孩子出生起,文瑞就要求她绝不能让孩子知道身边的这个女人就是他的亲娘。虽然说文瑞保证过未来一定会接她出阁子并安排好她后半辈子的生活,但是明明都有了自己的儿子了却不能当儿子来养,丹青有时候都很佩服自己为什么还能坚持的下去。
孩子咯咯笑着,吃的满脸都是,然后一把蹭到了丹青的袖子上。丹青叹口气,俯下身,用丝帕给孩子擦干净,孩子奶声奶气的喊了声:“姨娘”,眼睛直直的盯着桌子,意思“我还要”。过了一会儿见丹青不理会他,就撒起娇来,扭着丹青的衣袖拉扯,一边还嘀嘀咕咕着“糕糕……吃……”
文瑞推开丹青的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家儿子在努力讨要零食,不由就眉头皱了起来:“祁儿又在不乖!”随后扫了一圈丹青的房里,口气愈发的严厉起来:“春秋又不在?”
“你来啦。春秋今天一早就被妈妈喊过去了。说她年岁也不小了,既然在阁子里就是阁子里的人,该学以后怎么做生意了。”丹青轻轻的回答,一边把孩子抱到椅子上坐好,就自然的走上前来给文瑞端茶递水,又倒了温水,绞了一方丝帕给文瑞净手。
文瑞看着她那柔顺的样子,心里不由的又叹了口气。
自己这个王爷,虽说是跟着他大舅一起打下的天下,但是实际上当年在军中他也不过是个才十岁都不到的小子,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不说,有事他还经常害怕的躲的人找不到。最终虽然现在是个王爷,但是除了有他大舅罩着之外,真的是什么可依傍的都没有。
在皇子们都还小的时候问题还不大,但是现在几位皇子都慢慢长大,太子是上个月才刚过了十六岁生日的,虽说暂时还不见得会有什么状况,但是这位太子明显并不是个安分的人,更别说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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