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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赐读-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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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因为这里地方小,就算是官衙里的老爷也是个未入流,正经府衙都要到临近的大镇沁河镇上才有,文家庄毫无疑问就成了当地权威一样的存在。
这些地方上的头面人物一般都是以文家庄马首是瞻,今天这个动静他们倒不至于也想来领东西,他们所想到的是文家庄带了这个头,自己一点没表示可不好!
于是这天天亮的时候文家庄偏门被来送礼的人给塞爆了,口径全部一致:过年图个喜兴,文老爷府上广结善缘,也请带契下乡亲们。
那时候文瑞还没起,而且他是半夜偷偷跑去张静屋子里的,张静被外头的动静折腾醒了,他也不让人出去:
“放心,这些些事情,文宪定能了结。今日里下雪,天气寒冷,且待出了日头再起。”
张静对于文宪能摆平这些事情这点无异议,但是对于文瑞还大喇喇的赖在自己屋子里这点就有些担心:
“话虽如此,你却回去吧,稍时我娘便起了,万一……”
这话听的文瑞郁闷。
从他回来到现在,因为大刘他们这凭空多出来的计划外情况,导致他和张静白天在一块儿就没办法单独相处多久。而晚上因为有张妈妈在,张静也不敢让文瑞做什么,这几天可算是把文瑞憋的够呛。
本以为回来就能和张静朝夕相处耳鬓厮磨了,结果却完全是兄友弟恭的戏码,以前两人感情还没到现在这个程度的时候还稍微好忍耐些,现在的话,实在是煎熬。
越想越赌气,干脆一翻身把人压住:“不要!”
张静收回看向屋门口的目光,有些好笑的发现文瑞闭着眼嘟着嘴,表情就和文祈撒娇的时候一模一样,真不愧是亲父子。
“莫闹,你又不是文祈。”
这话说的,文瑞一下子就急了,睁眼去瞪张静,想开口说什么,却在看到那双浅笑盈盈的眸子的时候又自动消了音。
张静也是刚醒没多久,因为两个人挤在一起,睡的有些热,脸颊上还带着一抹潮红,眼眸里更是像泛起了水光,星星点点的流光溢彩。
看的心痒,文瑞忍不住在那红润的嘴唇上轻轻咬了一口,引来一阵欲拒还迎一样的抗拒,逗得他不由发笑。笑声从胸腔传递出来,羞的张静一拳就砸了上去。
不过这种程度的行为基本上和调情也没差,文瑞一下子心情大好,也终于放过了张静,翻身起床:“总要想个办法,不然你我始终就如偷情一般,虽则有趣,到底不是长久之计。”
想办法,要怎么想?
张静仰面朝天躺着,被文瑞这句话说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去。
文瑞是无所谓的,所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过就是他那样了。他要这辈子不娶,大概新帝暗地里是高兴都来不及的吧?毕竟孑然一身游戏人生的安乐王爷一般来说总是让人放心的。
但是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不顾虑老娘,眼下是没问题,但等自己年纪再大些,文祈也长大些,娶妻生子这种事,老娘没可能就这么放他过门。
总不能为了自己就诅咒希望老娘早死就管不到他了吧?
文瑞一直到穿好衣服都没听到张静的回答,于是又探头过来看。发现刚刚还眉目含春的那张脸上现在眉头皱的死紧,一脸的郁闷。他一下子明白过来,自己无心一句,却又让对方为难了。
“莫要发愁,”忍不住就伸手去抚平那皱在一起的眉头,“这些事情我自有安排,管保不会令你为难便是。”
话音落,发现张静脸上不是郁闷了,而是换上了一脸的好奇,人也一骨碌坐了起来:“说来你从年中便如此说,到底是有何计划?”
要说计划自己自然是有的,甚至从一开始,自己所做的一切就都是为了这个计划而在行动。不过看着张静一脸好奇的样子文瑞的某种恶趣味就无限涨大,完全不想解答:
“莫要着急,时机到了自然便会知晓,到时只怕天下还另有一番震荡。”
张静被他这个不仅没解密反而更加重了谜团的回答噎的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不由也嘟了嘴:“你却快些儿回去,我也便起了,今日洒扫,事情正忙!”

除夕前的日子,虽然事情很多,却总是过的飞快。整个文家庄里本来就不缺人手,今年还增加了大刘和郝新闻俩身大力不亏的,年节前的各种准备就更是做的迅速。
而且大刘还老觉着自己原先想整的圣诞节没整出味道来,所以对于后头的过一次地道农家年这事儿特别上心。
至于郝新闻,他还牢牢记着他们之所以能来这一趟,对外的目的可不是为了玩儿,而是要来实地采风的。不过这种事情指望大刘不成,也只能他自己多留心。
所以但凡涉及到节日习俗做法之类的地方,他不仅积极参与,还随时认真的记录,这段时间下来,不仅资料累积了不少,连带着对庄里的情况也了解的相当清楚了。
了解清楚的后果就是,不知为何文宪十分的将他引为知己,把很多事情都十分放心的交给他来去处理。另外还三不五时的就来套他的话,想让他点头同意进王府里工作。
对此郝新闻有些哭笑不得,但又不得不佩服文宪的敏锐。
他在这里这一个月,虽然事情做了不少,但明面上来看并不怎么显,有什么收获也就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而现在他发现文宪对此似乎也有所感觉,这就比较令人吃惊,看来这个睿王府的实权管家果然也还是有特别之处才能在那个位置上稳稳的坐着。
可惜文宪的这种能干形象只在郝新闻心里保持了不到一个礼拜,因为挨近三十的时候,文十一带着十二和十三了结了文瑞临时增派的任务,赶回了文家庄。
平时冷静果断的文大管家那温煦的笑颜在遇上文十一那张严肃认真的脸之后,根据不同的情况,会出现各种匪夷所思的表情。有些还算在正常范围内,有些则让偷偷观察着的郝新闻大呼奇特。
开始他还以为文宪和文十一是不是也跟他自己和大刘那样,但观察了一阵子之后就觉得好像也不是。如果那俩人之间确实有些什么,那现在这种相处的方式未免太过纯洁。
他私下里很不厚道的把这个发现和大刘进行了交流,而大刘自然又迅速的和张静进行了深度探讨。于是很快,观察文宪和文十一就成了这院子里闲人组们的一大消遣,到最后连小四和小蚬子都加入了这个行列。
文十一对此有所感觉,却只是哭笑不得,也搞不懂他们到底再期待些什么,自然完全想不出办法来杜绝这种行径。
文宪可就没那么好对付了,小蚬子他们他能自己摆平,大刘的话碍着他的身份也得想个不那么直接的办法,至于张静……
所以除夕沐浴祭祖之前,文瑞十分意外的收到了“贴心”属下为他准备的整套小玩意儿:包括精巧小瓶子里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油脂;还有羊脂玉的整套由小到大的玉势,做工还相当精巧;甚至还有一个团龙描凤的大红绣金线小枕,用途不言而喻。
另外还有来自属下的“今夜要守岁,张妈妈年纪大了,必然要早些儿休息,爷同张公子可要在外间另外准备守岁的屋子?”这样相当知情趣的询问。






第94章 生蛋节+新年特别番外(下篇2)
虽然文瑞跟张静确定关系也已经有一年半多,但是张静从来不去烟花地,更不曾有过婚姻,多少还保留着一点孩子气。两人又聚少离多,对于某些方面的需求,从张静的角度来说,那是相当的迟钝。
这种迟钝在除夕夜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其实对于张静的迟钝文瑞是有些暗喜的,毕竟他本来心虚着呢,那一套玩意儿要是直接给张静看到了,万一张静跟他翻脸怎么办?
结果别说发现那套玩意儿,就连文宪明目张胆的给俩人安排晚上睡觉的屋子张静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一直到张妈妈回去睡,文瑞带着酒拖着他进屋子里“守岁”,他才突然意识到,这个岁怎么守的那么安静?
不过可惜就算是那时候他也没办法去思考更多了。
毕竟是除夕夜,年夜饭谁都要喝点酒,就连张妈妈和文祈都多多少少喝了一点,文祈是主子,又年轻,不喝说不过去。
在饭桌上他一开始就被大刘拖着喝了不少;后头也没少被以文宪为首的文家庄一众下人“敬酒”;等到了屋里,文瑞兴致高,又拉着他喝了一壶。
最后这一壶下去之后,张静就觉得整个屋子都是软绵绵的了,无论碰哪儿都没办法着力,那张铺了新起的云蚕丝被褥的大床是如此的舒适,他一头扎下去就不想再起来了。
文瑞情况自然要好很多,他本身酒量就不差,喝的时候也有技巧,能又一多半都被他偷偷或者倒掉或者推让间躲过去了,这会儿只略微有些上头。
看着软倒在床上的张静,他就觉得自己真不地道,这简直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禽兽之举!一边在心里对自己摇头,一边禽兽偷偷的摸索出了文宪给准备的那配套道具。
那一套都放在一个半大不小的锦盒里,文瑞揭开盖,先把里头的瓶子取出来。今晚特地吩咐文宪在屋里准备了油灯,就是为了方便他这会儿往灯油里放添加剂。
没多久,一股淡淡不明显的香味在屋子里蔓延开来,被融融烛光映照的暖洋洋的室内顿时平添了一丝旖旎的气息。
文瑞皱眉。
文宪肯定准备的时候是好意,选的是效力比较温和的那种。毕竟文瑞并不是真的在做坏事,药效强可以用来强迫人的东西对人体伤害大,文宪不会去选。
但是药效温和的话,除非直接用在人体上,否则似乎效用就要打折扣。
文瑞这会儿其实也有点喝高了,虽然神智都还算清明,但是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了理智所能控制的范畴,完全顺应了本能。所以他在屋子中间站了一会儿之后就向炭盆走去,揭盖把能有小半瓶的油脂都倒了进去。
这下屋子里顿时奇香四溢,这种香味还不像是一般的脂粉香,旖旎中带着一股子的幽幽咽咽,就像是还没被满足的情人,幽怨的一下下抓挠人心。
文瑞先前还保存着的一点点理智这下终于也离他而去了。
张静虽说醉了,但却睡的也不沉。今晚的酒后劲其实不算很大,只是喝的有点多了才上头,所以这会儿身体的知觉都还在,就是意识有些浮浮沉沉。
文瑞靠过来的时候他自然也是知道。
不过和白天时候会感觉到的害羞窘迫不同,这会儿明确知道老娘不会知道自己在干嘛,又借着酒劲,张静几乎是瞬间就决定了,今晚要顺从身体本能一回。
所以文瑞惊喜了,因为他刚刚把张静翻过来,只打算给他先把外头大衣服给脱掉,对方却闭着眼笑嘻嘻的直接搂上了他的脖子。
不过惊喜只是一瞬间,联想的张静那不怎么样的酒量,文瑞又有些不敢确认张静这是理性指导下的行动,于是干脆试探着喊了一声:“静弟?”
就算人已经稀里糊涂了,张静对于这个称呼还是相当的敏感,当下眉头一皱:“难听!”
这一声抱怨音量不高,软软糯糯的,文瑞就觉得心尖儿上头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似的,整个都颤了一颤,立即改口:“静儿?阿静?莫若宝贝儿?心肝儿?”
这下张静睁眼了,并且虽然眼里湿漉漉朦胧一片,但还努力的把一双本就不小的杏核眼给尽力的瞪成了铜铃:“你……登徒子!”
这个表情配上这样的谴责,文瑞瞬间几乎要笑场,在张静因为激动而显得圆鼓鼓的脸颊上轻轻啃一口,他还是憋不住问:“如何我便成了登徒子?”
张静脑子糊涂,回答问题却不含糊:“心肝宝贝这些下流称呼,莫非坊间青楼中常见?!”
文瑞有种被闷闷砸了下胸口的感觉,各种懊恼情绪跟着翻涌起来:果然就算已经在一起一年多了,张静对于自己的过去还是介意。






第95章 第 87 章 
因为很多人手都还在路上,暂时张静这里就没太多人看顾。文十一作为负责张静这一行衣食起居的责任关键人,不得不暂时从镇上请了不少临时工来。
这会儿刚好是过了秋收,市集热闹非凡人手却相对富裕的时间。文家庄平时又是出了名的仁慈富户,这会儿要大量雇临时工,这事儿绝对受欢迎。消息放出去一天都不到,二十名临时工就已经齐备,不过七天都不到的功夫,整个文家庄上下焕然一新,张静他们也就算是和镇上的人们熟识了。
张静的长相算不上是万众挑一的那种俊美,但大概是从小受钱夫子的教育,清秀中自有一股子儒雅;再加上成长期里有大刘这家伙时时的影响,这种儒雅中又透出点灵动来。在望镇这地方的百姓眼中,所谓钟灵敏秀也不过就是如此了。
这样的人品,和百姓们交流又从来不摆架子,很快大家就都接纳了文家庄的这位少公子。一旬不到,张静就哭笑不得的发现,原本会去找文十一汇报请示各类工作的下人现在都直接来找了他。
对此文十一的态度是相当的欢迎:
“小少爷要叫张公子一声干爹的,吾家主子又不在,此间自然是公子当家作主便是!”
且不管文十一这说法里是不是有逻辑问题,就算话是这么说没错,张静也没办法硬着头皮上。毕竟管理一座大庄子是需要一定的能力的,张静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事情,现学现卖总有看顾不到的地方。文十一虽然是好意,但实际上张静开始学着管理之后没几天,就真的出了点不大不小的事情。
在招来的二十名临时工里有一个是外地流浪到这里的,据他本人说老家流年不利,爹娘都得了疟疾不治身亡;他媳妇怕事,一开始就跑了;他一个大男人要顾父母就忽视了十来岁的儿子,结果那小子顽皮跌到河里被一路冲到了下游,自然也淹死了。所以最后他就收拾了下东西干脆离了家,打算看看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会不会好些。
就这么一个看起来四十还不到的男人,面相也算忠厚,却在最后结算工钱的时候死活说文家没给钱。
文十一这次定的临时工价钱比较高,二十个人做十天,除了期间包吃住,最后每人还会结算一吊大钱外加两套新衣。
所以为了避免有人想要混水摸鱼多领的情况发生,派发工钱的时候都是给让人画押的。
这人的押还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留着,而且派钱的两名仆役也算是文家庄的老人,他们也都互相作证,当时来领钱的就是这男人自己,而不是找谁来代领的。明明无中生有,结果他就是死活咬定文家没给钱。
你再有条理,架不住有人别有用心死缠烂打。
这人也是做得出,文家上下都明白这是个无赖,但本着慈悲为怀的理念,又想着好歹人家也确实给自己干了十天活,没把他送衙门而是直接把他丢出了门外就算。
周围村民也多少有数,对于这人也并没有好眼色。但他横了心一定要再讹一笔,于是干脆乘着半夜文家关门下夜的时候穿了一身的红,摸了绳子跑到文家庄前的树上学人上吊。
说来他这绳子也有机巧,比一般的麻绳还要粗上一圈。
平常人如果真的想寻死,上吊用的绳子不会太粗,这样才更容易勒住脖子让自己尽快断气。他的绳子就不一样了,那是加粗的麻绳,一根的直径都粗的能赶上铜钱的大小,他还绕了两圈,勒在脖子上就跟把脖子托起来似的。正常挂着的话,一时三刻绝对勒不死。
而且他挑的时间也相当的到位。
文家庄的习惯是亥时三刻下夜,那个时间就是前后守门的、庄子里巡夜的、以及其它各种晚间值班工作人员替岗的时候。那无赖这十天里已经把这个规律摸透,知道这个点门前必然有人,他就专候着这个时候来自挂了。
说也是巧,以往张静晚上是不会参与换班的监督的,但是这天文祈怎么也不肯睡,张妈妈和王姐儿都被他闹的没办法,最后张静干脆把小孩儿抱了出来。想说带着他院子里四下一逛,孩子累了说不定就睡着了。
于是这天的查岗队伍特别的隆重,一起围观了这出大型闹剧。
张静在一开始并没有怎么参与进去。
这种事情,如果从钱夫子教导的角度来说,是能避免就避免的,张静的身份好歹还是主子,也没道理自己蹦跶着往上凑。
而且各地风土人情不同,兴许文家庄对待这类事情的处置上有自己的一套呢?他这个暂时的主子在某些事情上,其实权力还未必有管家大这点他也是清楚的。
所以在一开始,他只是抱着文祈退在队伍的后头,任由文十一带着人过去处理。那时候文祈兴头也已经过了,趴在张静肩膀上打起了瞌睡,间或还有一两声小呼噜喷在张静脖子里,实在可爱的让人心里阵阵的发软。
只是事情的发展却有些出乎意料。
文十一原本的打算是带人上去直接把那无赖放翻,然后捆了连夜送去隔壁县衙门里揍一顿,估计也就老实了。没想到的是,那家伙用的麻绳看上去很粗,实际上质量相当的差,一帮大老爷们儿上去一拽他,还没怎么用力,那绳子突然就断了,那家伙就那么直接掉了下来。
本来文家就不是打算救人的做法,这些仆从下手都不轻,再加上那人估计也是正巧走背字,这一摔角度相当的差,直接磕到了左膝盖,连带着摔断了左腿。
这种无赖,没事尚且要给你找出事儿来,现在这一摔摔的那么重,又是在文家下人动手的时候,当下他就惨嚎起来,算是把这一摊子烂帐全算到文家头上了。
事出突然,这种情况文十一也并不是经常见。不过他到底阅历比较丰富,知道这种人你姑息他一次,他以后绝对会让你充分明白什么叫阴魂不散。所以按他的想法,管他吵闹的厉害,照样按原计划捆了直接送上衙门就是。
但是这会儿就发生了张静所担心的事情。
文家庄一直以来主子都来的很少,久而久之这里的管事自然形成了一套他自己的管理方式,一听到文十一打算把已经受伤的人继续捆了送官,他就站了出来:
“此事不妥,文家庄素来仁厚,就算此人是个无赖,终究他也是在文家下人手中受的伤。不仅置之不理,更要送官严办,这未免太过迫人。”
说真的在今晚之前张静还真的没太在意过这位大管事,印象里这人话不多,虽然还不至于说给人阴沉的印象,但确实一看就是城府很深。
想到这里,张静突然觉得心里一动:这样的人,为了一个一门心思跟庄上作对的无赖出头,这事儿仔细想想似乎有些不对劲。
一旦想法开了头,后头的联想就有些不可控制。
他又陆陆续续联想起到了这里之后文大哥虽然看上去很有权力,也做了很多事,甚至到后头连他自己也很有主子的感觉,但实际上所有这些事似乎这位大管事都有插手。
想到这里,又联想到前天因为突然下雨,他来不及回屋,在后院墙根下站了一会儿,听到的仆人之间的几句闲言碎语,倒似乎是说这位杨管事对文十一相当不满?
虽然当时他没在意,但隔天就出了这无赖的事情。要说文家庄的仁厚确实是所有望镇的百姓都清楚的,甚至隔壁镇上也很有名头,但毕竟文家庄的根基在那里,名头好也是庄上会做人,可不是说软弱可欺。那么这么一个无赖,为什么会有这个胆量一意孤行的用撒泼耍赖的手段来寻事?
就算他无知,稍微在民间打听下也会知道文家庄的来头有多大。他就不怕偷鸡不成蚀把米,到头来赔了夫人又折兵?究竟是谁让他有了胡搅蛮缠到底的胆量?
心里的念头转了几转,终究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把握。
说来这套思路还是来自大刘的潜移默化,大刘虽然一直所处的环境也比较单纯,但总归不是生活在真空里,又不像钱夫子,主张君子完全不应该接触人性的阴暗面,这才慢慢让张静有了会往这个方向思考的经验。
但有这种经验不等于说就能马上反应过来,而且这种事情,张静仔细想想,自己这辈子好像还真是头次遇到。
缺乏实战经验,让他不敢马上判断自己的想法是不是过于小人之心,面对僵持不下最后干脆来请示他这个主子的文十一和杨管事,只能先把这想法放一边,专注去考虑眼下怎么办才好。
对于文家庄的名声到底是如何这件事无论是他还是文十一肯定都不如杨管事有发言权,但是这不等于说在处理这类型事件上就一定要依赖杨管事的意见。
再加上大刘曾经因为害怕张静太心善会吃亏所以经常在他耳边念叨的“除恶务尽”以及“恃胜失备反受其害”,张静几乎是没怎么思考就做了决定:
“杨管事言之有理,然则人各有志,终究好坏也只在一念之间。他今既做下如许的事情,乡里众目所见,自有公道。如今他确乎在文庄前受伤,今夜自当收留并与他诊断治疗,所有赔付事宜都由吾们承担。但此事与他讹文庄事件不同,至于他撒泼耍赖之事,天道昭彰,断不可因他受伤便姑息。说来,若论及他受伤缘由,岂非依然是由一个贪字而起?”
那杨管事原本是看张静年轻,又什么事都听文十一的安排,也不清楚他到底什么来头,心里对这个少公子就有些看轻。所以在他看来,只要拿捏住文十一,也就没差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文十一虽然为人处世相当老练,但说到底武人出身,很多地方是豁达有余而细腻不足。所以他今天才敢这么跟文十一呛声,就是打的用大条框压住文十一给他个威慑的主意。
结果张静这几句话算是彻底把他的算盘给砸了。
所谓一码归一码,其实也不是什么想不到的地方,只是有没有这个习惯去这么思考。
而且一般来说汉人都有个习惯,所谓难得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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