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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赐读-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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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近年边就热闹,今年又从京里传出消息,政德帝真命天子福泽深厚,竟然闯过疾病大关,龙体康复,普天之下皆要大庆。
这个大庆的办法也是前无古人,竟然是皇帝给广大劳苦民众派发过年红包!而且据说这个红包是皇帝答谢老天厚爱,所以自己掏的腰包!
红包按户头算,凡是没入贱籍又年收入不满十两银子的人家,每户都可以领一吊的过年钱。于是就算是望镇这样已经算是比较偏僻的地方,也笼罩上了一股无比欢腾的气氛。
然而当大家都在感受这种喜庆的时候,张静这头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前些日子从京里来了消息,原本文瑞还想着过年兴许可以来文家庄,但是现在行程取消了。取消行程的原因,按文瑞自己说是要留在宫里帮助皇上打点过年的事务。
但他只是不想让张静担心,所以很多事情并没有细说。而文宪给文十一的消息里说的就透彻的多,老皇帝这次明明已经生命垂危,最后却突然顺了过来,乃至现在也能下地活动,其实是拜那趟南下采办来的药材所赐。
吴方的家乡盛产药材,吴家本身就是做这个生意的,而且和那些名头打的很响的民间药房不同,他们是属于民间不太知道,但同行里都清楚份量的那种半隐世的大家。
这样的人家,铺子里天南海北的珍稀药材很多。更别说他们还有自己的药田,那规模就跟大地主家的粮食田似的一眼望不到头。
不过这些都不是出最珍贵药材的地方。最好的药材种植的地点在吴家老宅后面的山上。
那山是吴家私产,平时看管极为严格,尤其半山腰不到山顶的地方,是整个吴家药业最最关键的药材产出地,那守备森严的几乎可以和皇宫大内媲美。这次如果不是吴方也跟着回来了,只怕单凭文宪带着睿王府的拜帖那也是不能够接触得到的。
也就是从那里带回来的两株新鲜采摘的极品灵芝,竟然把老皇帝的病症暂时克制住了。
照理说灵芝那种东西和人参一样,都是东北出的最好。不过吴家种植这些东西也有数百年的历史,早就有了秘而不宣的法子。那两株灵芝送到宫里就让所有太医都惊讶不已,那种迫人的灵气基本让所有太医都有皇上不可能吃了没效果的笃定。
要不是吴家本身就和宫里有生意往来,大家对他们家族都有所了解,吴方又一早就声明这东西是要看运气的,吴家虽然种了这么多年也不过今年运气好就出了这两株,为了皇上龙体安康所以全部献了出来,只怕从此吴家还要有每年都要进贡这样好东西的麻烦。
但老皇帝虽然看起来这次是熬过了,吴方本身对给老人用这样好药其实反而是并不太支持的。
所谓虚不胜补,在他看来,就算老皇帝这次勉强靠着药力撑过去了,但身体已经虚了,再靠药这么激发一下,只会让身体的基础更差,将来更容易倒下。
不过这种话当然是不能说出来,也就是他看着张静觉得投缘,这才稍微暗示了一下。
正好文宪给文十一的信里也提到了文瑞对于老皇帝这次的康复情况并不看好,而且文瑞的看法也代表了不少臣子的看法。所以现下里京里虽然表面上一派祥和,到处都在准备大庆,但实际上私底下暗潮涌动,各路人马越发的蠢蠢欲动,也正因为如此,文瑞这才无法离京。
这些事情张静装在心里,就觉得沉甸甸的实在有些不安。偏偏他又没办法做什么,而且文瑞给他的信里对这些事也一字不提,显然是不想让他跟着操心,他要是自己去提起,反而会让文瑞又倒过来担心他。
这么想了几天,看帐都没了精神,直到十二月下旬新年采办的物品清单送过来,张静这才又把心思放回了一些到庄子里。
其实要说也不是他自己突然想通了,知道自己在这里瞎想也是白搭,而是年下送上来的帐里出现了实在让他无法视而不见装作不知的情况。
杨管事有问题这是本来就知道的事情,但好歹从过去的账册来看,除了账房那些老先生冬烘看不出他那些巧立名目之外,他本身对于造真正的假账应该也是十分拿手的,起码从表面抓不到他什么把柄。
但年下的这些帐就实在太明目张胆了。
年节前物资丰富,同样价格也会稍微比寻常略高一些。这是正常的情况,因为从宫里带头,各家大户都会大肆采办,价格上扬是必然。所以如果账面上的开支项目只是比平常略微高些,文十一根本不会跟张静汇报。
然而最近庄子里的采买账册上面涨的价格竟然到了正常价格的三倍,这就根本是在挑衅,就看你这个主子是不是不敢说话了。
看张静对着帐皱眉,文十一也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好像没做到当初小王爷的嘱咐,于是又来拿账簿:“我也便是同公子一说,公子是读书人,这些儿事没得脏了眼,就让在下自去处分罢。”
张静摆手:“文大哥这说的什么话,你我如今便如同一家人。读书人也是人,哪里就有那许多忌讳,我只是在想,这杨管事到底为何竟能如此大胆?”
文十一这几天对这事儿上心,自然查到一点内情:
“据说这杨管事祖上当年救过当今天子的爹,那时老先生与了他一件信物,说后世子孙如有灾厄便可以持此物来文家寻求庇护。那杨管事建国后持那信物找来文家庄,那年偏生皇上念旧,微服回此地探访,就遇上此人。见他手中信物正是先皇在世时喜爱之物,当下不疑其它,便将这文家庄交予他管理。明面上是个管事,实际上却是把这庄子与他过生活的意思。只因文家庄乃文家本分,总不能拱手送人。这里头曲折也不知那杨管事可否体会得。”
张静是当初自己也受过老皇帝恩赐的,对于他会做出这样的安排倒是不意外,比较意外的是那杨管事看来也就是那么一个乡村里的管事,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来头。
“若是如此,他便直说,你我莫非还会刻意与他顶撞?”
“公子有所不知,”文十一顿了顿,整理了下思路才开口,“此事在下现下尚无证据,其实不该说。只是事关文家祖基根业,也想请公子做个参谋。”
张静看文十一表情一下严肃起来,不由有些吃惊,又有些紧张,差点就要脱口而出“文大哥莫说”,不过文十一没给他这个机会,只是停顿了一下就继续道:
“那杨管事当年来访事件在下其实是亲眼见过的,那时在下已是小王爷影卫,皇上南下,小王爷伴驾,在下便跟随左右。那杨管事出示之信物确是先皇之物,乃一枚先皇极为喜爱之玉如意。只据我所知,那如意在某日先皇归来时便丢失不见。”
文十一说的玉如意其实是个小挂件儿,当年太上皇还不是太上皇,政德帝还只是乡绅家的儿子。他爹娘感情很好,那个玉如意就是他娘嫁入文家时候的陪嫁,是他娘从小带到大的一个物件。
因为夫妻感情好,婚后文夫人把这如意给了丈夫,文老太爷也一直带着,半辈子没离过身。只是一年秋收的时候老先生照常去地里看视,回来之后腰上就没了那东西。
那个时候文十一还只是个刚到文家庄没多久的普通护院,要不是那如意算是老爷夫人之间的一段佳话他也留意不到,自然那天东西不见之后他也没办法去问到底是怎么不见的。
“那时庄子里倒是有谣传,那几日田间人多,只怕是遗失后被人拾走。那如意算来也是个庄上人都晓得的物件,拾去的人却不归还,看来秉性就……”
不过文老太爷和夫人对此倒是没有过多的表示,于是又有人猜是不是不是弄丢而是收起来了。说来这也有可能,比如说不小心砸碎了于是只能把残骸收拾起来什么的。
话说到这里张静基本上就明白了,那时候的事情,时过境迁已经完全说不清了,杨管事拿着东西找上门,万一不认,刚建国没多久正是新帝要树立形象的时候,直接驳斥他必然不好听。于是老皇帝干脆顺水推舟,反正也就是庄子上多养个人而已。就算他是个无赖,怎么养着他也终有一死。
“那杨管事可有子嗣?”
“这倒无有。他在临镇有个相好的,但两人在一处也有几年,却也无所出,他自己也不像是个想娶亲的。约莫便是因当日皇上一句话,说他若一生无靠,此间庄子便养他到老。倘他某日里要自立门户,亦会有一笔馈赠。”
张静肚子里念头转几个弯,有些明白了。
老皇帝这句话,毫无疑问有种暗示在里头:你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如果已经能娶妻生子,那么就要靠自己去生活。
这对于已然习惯当文家庄庄主的人来说,肯定是不小的落差。这么一来,基本上线索都能串联起来了。
“他那相好的,莫非要逼他成亲?或者已然偷偷有了身子。”
文十一一下子瞪大了眼:“公子果然料事如神!”
虽然这依然是目前还没把握的一件事,不过文十一已经安排人手去盯着了。
杨管事那相好的已经要他娶自己很久,但杨管事一直没松口同意。最近那女人虽然没有去过医馆看过医生,但最近却在吃药,从药渣来看还是安胎药。有可能是偷偷怀上了,打算弄到孩子不能打胎的时候再来逼男人就范。
到这里就不用多说,文十一已然清楚调查方向,立刻去重点搜集证据了。
张静心里却觉得有些奇怪的感觉,似乎这事儿还没这么简单。
自己闷头想也想不出个一二三来,等大刘又跟他联络的时候,他就把这事儿给他刘大哥说了。





第99章 第 91 章 
大刘整天关在研究院里,除了训练就只有配合郝教授的研究。这里的训练量自然和军营的没法比,实验又不是天天有。本身工作性质特殊,又不能出去,他是真的闲的郁闷,每天绕着实验楼跑圈儿,都快把那一带的地面给踩出印子来了。
所以当郝教授告诉他可以恢复跟张静的联络的时候,他高兴的几乎没蹦起来。虽然每次联络耗费都不小所以需要审批,但他还是积极的每天递交实验请求,当然相对的,也努力的做起了以前并不太擅长的实验报告。
具体内容一般都是“今日访问大历国XX年X月X日,张家在做某某事,习俗为……”之类的,有时候遇到大的节日,内容就能比较多。好在研究院里并不倡导浮夸风气,写报告都注重实事求是言简意赅,只要他没乱写,也就不会遇到报告被驳回的问题,下一次联络申请也能很快批下来。
这次张静把事儿一跟他说,他就来劲儿了。这可是古代的刑侦诉讼问题!现代的他也学过刑侦课程,不过从来没理论联系实践过。虽然说现在囿于条件,刑事犯罪没有,实地侦查他也做不了,但好歹运用下犯罪心理学什么的帮张静思考问题还是可以的!
“弟啊,这个问题你得从对方的角度来思考。”
大刘循循善诱:
“你看,现在这人的问题基本上属于罪行确凿对吧?只要拿到具体证据就能证明他有问题。但你还是觉得不安,是为什么呢?”
“我就是不知……”
“所以你得再想想,他有哪些地方是让你会觉得有些不对劲?”
大刘的启发式教育张静从小接受,而且已经被充分训练,一听他这么问,下意识的开始发散思维:
那杨管事平常看起来像个好人,但有些精明外露……不,不是这个;
那杨管事外头有相好的却做的很隐蔽,内里还公然从账上捞钱……不对,也不是这个;
那杨管事之所以平常能堂而皇之的做这些坏事,就因为普通一眼外表看不出来,看上去虽然精明但衣着朴素……啊!
“那杨管事外头包养着人,庄内又一手遮天,但他身上衣着朴素也就罢了,文大哥这次去查也并没发现他有任何私产!”
如果杨管事都有能力给自己找个姘头,并且这个姘头还认为他是个可以长期投资的绩优股所以闹着想要正经嫁给他,那说明他出手应该是大方的。
他出手大方是正常的,因为背后还有文家庄在支持着。
可是这样一个人,却连一处自己的私宅都没有,这事儿就有些奇怪了。
“当日里若不是他表现太明显,我与文大哥都不会怀疑到他身上,就因他这些年看起来似乎完全把心放在了庄子上。”
一个人如果有私心,他在试图吞并别人的产业的时候,肯定会给自己留后路,屯私产几乎是必然的。这个杨管事要从他的产业方面着手查的话,那还真可以算是忠心的典范,因为他确实没有任何一处可以挑剔的毛病。
“那就是说,要么他做事十分干净,有私产你们却查不到;又或者说,他另有图谋。”
张静对文十一的办事能力还是十分相信的,觉得如果那杨管事还有文十一都查不出来的事,那么他在这庄上干可真算是大材小用,万般屈就了。这不用想都能发现不太合理,那么,他会有什么图谋?
大刘对于文家庄的情况了解有限,能帮张静的地方其实不多。最后只能再提点一句:
“所谓大智若愚,从表面看,很多事情未必就是它本来应该的样子,兴许那杨管事就是做事周密让你们查不出呢?你还是跟十一兄再商量下,兴许他也有查的漏了的地方呢?”
听他大刘哥说的有道理,张静点头,回转身就拖了文十一再细细的商量。
其实大刘所提到的这两种情况文十一也未尝没见过,只是多少有点因为杨管事只是庄上的一个管事,没想过这么多,这才没往这路头上查。现在既然张静也开了这个口,他自然没有不查的道理。
这次的做法就跟以前查办案子差不多了,事情无论巨细,各方面全都要查到。不过毕竟这里不是京里,文十一手里可调用的人脉也少了很多,进展一下子就缓慢下来。
这个时候张静还不知道,他让文十一去查个管家营私舞弊,结果在不久的将来会演变成那么轰动的一件事情。

张静这头折腾的时候文瑞在宫里折腾的更厉害。
他大舅这会儿熬是熬过来了,不过正如他所担心的,老皇帝明显精神不如之前。
这倒不是说他立刻虚弱的人都能看出来,人前老皇帝还是老样子,一副精神矍铄还能再活几十年的样子,但人后的事儿就连身边的贴身太监们都有了感觉。
比如原本老皇帝每晚批阅奏折都要过三更,有时繁忙起来一直熬到四更天,趴在案头打个盹就直接上朝都是平常,但现在基本上每晚不到二更就歇息了。
又比如往常老皇帝是很少去嫔妃们的住处的,但最近去的却比较勤快,那几位跟他时日比较久的妃子都会三不五时的接一下驾。只不过老皇帝跟她们相处,那样子与其说是红罗帐里春色好,还不如说更接近执手相看泪眼,怎么都透着一股子依依不舍的伤感。
这话自然谁也不敢乱说,但个人心里怎么个计较就不好说了。
尤其后宫这多年来始终没有立后,主事都由钱姓和尢姓两位贵妃协商了来。那两位贵妃膝下并无所出,随时都能被别的妃子顶了,眼下这光景,难免各自都有一番计较。
其中就有人又开始提出老皇帝立后的事情,认为老皇帝逢凶化吉,正好可以立皇后,来个双喜临门。
可惜这事儿当年大臣们已经不知道请了多少回命,老皇帝都一口咬死,如今更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就改变自己的想法,仍然死不松口,只说他自有计较。
朝里的老臣都是当年经历过的,年轻一辈儿的从父兄那里听说了,直觉这条路不好走,耗时费力还未必能见成果。
一合计,太子文谙年纪正当,又是个大生日,正月初二生的,立刻风头一转,提出不如趁现在普天同庆,把太子妃选了吧。
这事儿文谙自己自然是乐意的。
作为一个太子,并且是早就立了储的太子,他明年就十七了,却一直没有成婚,这事儿说起来其实算是个不太体面的事情。
历朝历代,哪有皇子到他这个年纪还没选妃的。可惜他老子是开国皇帝,说出来的话份量自然不是后世传位得来的皇帝能比的,那叫钉是钉铆是铆掷地有声。
当年太子十三岁,就有朝臣来请皇上给太子选妃,也有官员陆续来推荐,结果老皇帝虎目一瞪:“太子年纪尚幼,此事不急。”
这一不急就不急到了现在,眼看再不多久他就要及冠了,天下何曾见过及冠之年尚未娶妻的太子?何况别说是没娶妻了,为了这个,太子府里至今连个正经的宫人都没有。虽说他不用为自己的下半身问题着急吧,但实在也确实不太像个皇太子该得的待遇。
这次既然有人提了,他自然是要好好的抓住机会,争取把镇远将军的大女儿娶过来。
对于这个儿子心里的算盘,政德帝是门儿清。
老皇帝毕竟是自己打下的天下,仨儿子,小的不算,另外俩儿子里头尤其大儿子,那心思在他看来实在是太实诚了,什么都在明面上。
不过由此他也觉得大儿子可能要比小儿子更单纯一些,一国之君,只要自己给他留下好的臣子,那么皇帝本身能力略微不足也不怕,心思相对单纯,就不会太折腾百姓。
只是他又有些担心,能当官儿的,特别是能当大官的,哪个肚子里不是九曲十八弯,皇帝要是太实诚,回头保不齐被人架空。从这点论的话,二儿子倒是应该不会。可是这小子肚子里的念头猜不透也就罢了,几次三番做的事情和自己预想的方向都相左,这就让老皇帝又分外觉得不爽。
老皇帝不爽,文瑞日子就过的郁闷。
政德帝这次虽然看上去是挺过来了,但是精神萎顿的着实厉害,很多事,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不抓紧不行。但是这些年来,大儿子始终感觉差着那么一点火候,二儿子要说他没在虎视眈眈他哥,估计全天下都信了老皇帝自己也不能信。
只有文瑞,这么久以来除了新学府的事情,还真没怎么拧着自己的意思来过。而就算是新学府,当初虽然自己是很生气的,但在知道那学院是钱夫子起的头之后也就心平了。说来那也毕竟是好事,泽被后代的。
这么一来,能商量这些事情的人,文瑞自然是首选之一。
如果文瑞还是当初那个文瑞,他大舅问他话的时候可能就顺着老皇帝的意思来了。不就是辅佐新君么,这种事虽然历来吃力不讨好,但好歹文谙性格里有些方面还是很直爽很讲义气的,要帮他绝对比帮文歆容易。
只不过现在文瑞也有了私心,面对老皇帝的问题就有些踟蹰。






第100章 第 92 章
看出他犹豫,政德帝就觉得大儿子向来强硬的作风莫非要应那句失道寡助,不由又催一遍:“莫非你不愿?”
老皇帝这句话问的并不咄咄逼人,反而透着一股子好奇的意味。他身边所有人中间,也就是这个外甥他是比较放心的,因为文瑞没有什么野心。虽然这一年里头好像跟二皇子走的有点近,但大皇子那头关系也没听说有不好的,这一碗水算是端的很平。
当然他也多少有些耳闻,文瑞私下里似乎有什么动作。但是带消息回来的人并不能拿出真凭实据来,也就不好在老皇帝跟前多说。这么一来,老皇帝所知也有限,倒还真没想到文瑞内心里已经倾向了二皇子。
听到他大舅催问,文瑞只能回答:“这个自然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
文瑞眉头微蹙,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就有些犹豫。平心而论,其实他做这些事也未见得能比张静老辣多少,但是为了两人的未来,也许也是时候做些狠心事了。说来这事儿要不是文谙本身也有问题在里头,别人也拿不到他把柄。
“这个,”文瑞话没说出来,先来了一个接近九十度的揖,并且腰弯下去就没再直起来,“侄臣并无根据,不敢妄言。”
老皇帝一听他这个调调就觉得后背有些发毛,这明显接下来的多半不是好话,但是他也不可能说“那咱就干脆不听了吧”。毕竟未来的皇帝,决定的是这个朝代的走向,他可不希望自己打下的天下,在儿子手里就葬送了,始皇帝那样的,太让后世人纠结了!
“不妨,文瑞你但管直言,今日此时此地所说,只你我甥舅之间私谈,谁个敢拿来当真。”
你要说什么也掂量下,不好听的我未必会听!
老皇帝的画外音文瑞自然是听得出,只不过他要说的这话,只要话出口,鼓膜着老皇帝是怎么也不可能听不进去的。
“既如此,侄臣斗胆。”
“但说无妨。”
“臣闻听得太子私下豢养军队……”
老皇帝舒了口气,大儿子偷偷养军队这种事,大约也是为了自己将来登基能更顺利些。他多少也知道一二,只要不扰民不超规格,他也并不觉得有太大的问题。
“那也是文谙他有心。”
“是,只是那军队之中良莠不齐,据传同关外鞑子有牵连。”
“什么?!”
老皇帝一下子坐了起来,明显这消息对于他来说震撼力相当大。
文瑞就知道他这个大舅对这个问题绝对敏感,要知道前朝末代皇帝颐圣帝当年就是坏在边关问题上。
当年大兴土木修筑边关,正是因为有个鞑子官儿来“投诚”,告诉颐圣帝说他们最惧怕的就是中原的奇巧机关术,用在边关工事上的话绝对能保万世平安。于是那笨蛋皇帝就得意洋洋开始整那个被后世唾骂的工程。
结果事后证明那鞑子根本不是来投什么诚,那就是一个外头送进来的奸细。巧言令色糊弄的好大喜功的颐圣帝把国内掏空,于是外头的侵略者得以乘虚而入。
所以老皇帝对于鞑子的痛恨可以说是国仇家恨都堆在一块儿了,听说自己的太子有可能和对方有接触,这一下几乎是要气急攻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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