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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珑饕餮宴-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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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了了,你别杀了他。」
傅了了霍地顿住,脸上显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
我原先不明白,便直往殿后的凌花殿走去。
可方踏入门槛的时候才突然想起,过去认定傅了了与赵蕈麟有私而心存背叛之时,我是怎么与他说的。
了了,你若背叛了本座,你就去死吧。
我叹了口气。
那内心比任何人都敏感的孩子,一定又是多心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意 外
待傅了了走后,我则留在了山上。
自那以后前方的战况有人会定期回报,因而毋须人过于操心。
这天,我忽而临时起意,要去看看袁玢。
打从那日,把他从杜若手中弄回来起,我便再没有正眼好好瞧过他。虽然他当时就受了重伤至今还伤势未愈,可在他心内必然不会不明白这一点,所以无论何时见我都有些唯唯诺诺地不敢抬头。
譬如此刻,我一脚刚迈入袁玢所居院子的门槛,他手下把守在门前的侍从连忙慌慌张张地进去与他通报,哪知下一刻即听到某样事物重重跌落在地上的声音。
那名侍从的惊呼声不间歇而至,「大人,您有没有怎么样!大人!大人!」
我方一进屋即望见伏在地上喘息着,身上还裹着铺盖的袁玢。
袁玢艰难地抬起头来,气息依然相当不稳,「教,教主……」
我想这时候我或许可以适时将他扶起,事实上小时候他因为顽皮不止一次跌倒时我都是这么做的,然而这回,我却并没有如此。
跨过他半横在屋子正中的身体,安然在靠近里屋内的那把木椅上坐下。
每次我来都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不过这回,袁玢却是身子大幅度一震,原本就苍白的面颊愈发没有血色了。
令侍从将他搀扶起来,重新安顿在榻上。
侍从应了下来即赶紧照做了,只是那手却始终颤个不停。
两个人都如此,直叫气氛骤然变得压抑了。
待安顿好袁玢之后,我摆了摆手令侍从退下。
终于只剩下我与袁玢二人,起初静了半晌,后来袁玢猝然开口,那语气竟是端的迫切。
「教主,我!」
我微微侧首一笑,「恩?」
「不,属下……属下知错了。」
「哦?玢儿,你也知道自己错了?」
「是……属下不该肆意妄为,这回若不是因为属下,教中就不会出这么多乱子。」
「只是因为这样而已吗?」
「……哎?!」袁玢发出了一个不明就里的单音。
「玢儿,你对现任教主的态度,难道就没有错?」
「属下……」话未说完,袁玢紧紧地咬住了下唇,一脸的挣扎之态。
我也不催促,只等着他有什么话尽量说完才好。
毫无征兆地他突然开口说话,语气稍显急促,仿佛是要将之前所有的不满情绪宣泄而出,「教主,属下就是不明白,大家都是同期长大的,属下有哪一点比他差!」
终于说出来了,与之前的病态相较,袁玢说完以后的那脸色却是涨得通红。
我静静地注视着这样的他,直至他的呼吸重新平缓下来,我才开了口。
「玢儿,策划这一切方案营救你出来的正是傅了了。」
「什么?!」他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惊愕。
「你一定以为是本座吧,其实则不然。当时本座因为你的言行举止正在气头上,哪会想方设法地救你,只怕就算事后想救了也是来不及了。更何况,本座至今无法原谅你。」
平静地诉说完这件事,袁玢的面色已是一青一白了。
这才是真相啊,也是我与傅了了之间的真正差距。
末了,袁玢只有些沉默地说出一句话来,声音轻得有些模糊不清。
「属下明白,他一定会是个好教主。」
「是吗。」我不禁微笑起来,「你能这么想最好,因为本座恰好也是这么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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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袁玢屋中与他闲谈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刚出去了的那名侍从的声音。
「金大人,您怎么来了……哎,金大人,您不能进去!教主他在里面!」
正说着,门就把大力推开来。
我与袁玢齐齐望去,只见金瑶儿以一手支撑在门板上,气喘吁吁道,「教,教主……不好,出大事了!」
我皱了皱眉头,「什么情况。」
「是……是苗人打过来了,如今正在山下叫阵!」
闻言,我“蹭”地站了起来。
「什么!你是说,苗人?」
「千真万确!」
注视着金瑶儿的双目片刻,并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只觉脑海里一片空白。
来的竟然是苗人,而不是那传闻中的十万备胎。
我沉吟半晌,缓道,「为何等到他们来叫阵了才发现?!」
金瑶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为我有非难他的意思,当即又是焦虑又是惊惧地回答,「此事确是属下失职,请教主责罚!」
我不由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此事也怪不得他。
自打分派了各自的差事以后,教中人手便不大够,只能达到有效地缩减。因而原先只一心防着处于北方的朝廷来犯,岂知后方却被人钻了空当。
至于赵蕈麟既与苗疆达成了协议,又怎会容忍他们进犯中土这件事情便不得而知了。我所想的不过是,寐莲教原本就处于靠近南方边缘地区,若叫苗军与我方拼杀,既不用太过担心战火波及到中部地带,若是两败俱伤那更是意外的收效。依赵蕈麟的性子,极有可能愿意作此一赌。
然而,猜想终归是猜想,眼下也并不是再揣度赵蕈麟那厮想法的时候。
令我比较在意的,还有其他事情。
苗军一入中土首先敌对的便是我寐莲教,抑或是正为此事而来,不论哪一种都说明了当今苗王对我的仇视态度。
那个人容不下我,还不惜将问题上升到了这个高度。
赫艺,当年在苗宫在指导下棋时便已锋芒毕露。
忆起当初秦歆樾被饶乱纭以一纸书文叫了回去,想来也是事先便有所预谋的。
至于那个男人到底有多少知情,却是我不敢想象的部分。
思及此处,我强制自己定了定心神。
转而问金瑶儿,「可有看清领头的那人是谁。」
「这……」金瑶儿面露犹疑之色,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不再难为他,原本中原与苗疆已有十多年时间未再开战,苗疆那地方对于当下的年轻人有如莲池幽境一般神秘。更何况以金瑶儿的出身,更无可能比其他人探知得更清楚。
这时,恍然觉得山下的叫嚣声陡然变得更大了一些。
屋内的其他人显然也都注意到了,袁玢罄力直起半身,挣扎着自榻上探出身子,那立在门边的侍从连忙过去将他搀住,安置回床上。
我大刺刺地拉开门,一步跨出。
穿过院子直接来到一座山头,只见山下黑压压的人影,以及随之而来震天动地般的齐呼。
「拿住魔头,当场血祭!」
「先皇之仇不报,枉为苗疆人!」
「为人民除恶,为世间除恶!」
所有的声音竟是端的一致,仿佛同仇敌忾一般愤然。
我不禁又少许讶然,先皇之仇……原来已追溯到了那个地方。
这就是命运,或许恩恩怨怨什么的有朝一日必定会做个了结,逃也逃不掉了。
我缓缓鸟瞰着山下,直至在那阵营当中,发现一抹相当熟悉的声音。
因为身着戎装,所以那颜色在人群里并不出众。
却还是能被清清楚楚地找来,只能归结于他与生俱来的气质。
有个声响不自觉便翻上了心头。
我吞咽了下,这个动作已然有许久没有做过,仿佛自从回复记忆以来便陌生了。
手不自觉地探进了袖中,攥住了某团缎面的物事。
一个名字跃于心上,不算特别响亮,却也掷地有声。
梁萧。

第二百二十四章薄 霄
梁霄,与这人根本谈不上有什么交情,只是在苗疆的时候有过数面之缘。
依照常理,本来也不该有太多瓜葛才对,却因为初次见面时候的不寻常而在记忆里拓上了深深的烙印。
那天夜里是他误闯了秦歆樾的翦水宫,而延伸出一段旖旎往事来。
犹记得那时的我还是耿耿于怀的,如今再见到这个人,却难免会觉得那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
这家伙,曾几何时又赠我几丈红绫,那感觉便有些微微地变了。
说不上多么的和睦的关系,却也不是想象中的那般恶交。
印象比较深刻的,便是离别时他最后的那一句。
「比起他……你还是差点。」
话说得云淡风轻,俨然是他最直观的想法。
由此我便知道,这个人是特别的。
此次竟是由他领兵,我其实也不该过于感到奇怪才是。
自从苗将麻战出事以后,他便成为继任者,掌管着整个苗疆最至高无上的兵权。
至于苗王其人,以赫艺那心计会信任他到什么地步,便又是一说了,这是眼下的我无暇去顾忌的。
再遇梁霄,已是锋芒相对的状态。
他在人群中负手而立,微微地抬起头来望向山上。
不知那眼里究竟看到了什么,只觉得那人恬淡异常。
正在这时,贺灵冒冒失失地扑在了我的身后,开口便嚷嚷道,「不好了大人,我听说苗军……」
转眼间便窥见了这山下的阵势,不由得乍了乍舌头,「大人,您已经知道了。」
我看了眼金瑶儿。
贺灵彼时才注意到金瑶儿的存在,尴尬地挠了挠后脑,「金大哥,你也在啊……」
金瑶儿勉强笑了笑,可依然未减满面的忧虑之态。
而贺灵,在这方面就要开朗得多,「大人,了了哥不在,我们该怎么办啊。」
我明白他的想法单纯得很,由教主来主事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金瑶儿却陡然色变,有些激动滴叱喝道,「贺灵,瞧你这话说的,教主不是就在这里么。」
「哎?!可是大人说过教中大小事务全权交给了了哥,他不会再管的嘛……」贺灵撇了撇嘴,显然这莫名招来的斥责令他多有不甘。
「话可不能这么说,教主永远都是我们心目中的那个教主!」
这话听起来,仿佛颇有深意。
在他们争辩的过程当中,我静静地注视着金瑶儿。
这孩子……
在傅了了出任教主的时候,金瑶儿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却不代表他没有其他想法。若是再加上袁玢的关系,一切就更加说得通了。
只不过,这亦不是我所关心的。
我慢慢地开口,打断了他俩毫无意义的争辩。
「瑶儿。」
话锋突然转至金瑶儿的身上,他似乎有些意外地抬头。 
「你可有退敌之法?」
「这……」
金瑶儿作出思考状,却犹疑得迟迟没有下文。
遥想起当初,在询问他有关内务的事情时,他那般口若悬河胸有成竹之态,与如今相比判若两人。
果然是不大擅长对外行兵作战的。
我不由无病呻吟似地轻叹。
「若是了了在就好了。」
闻言,贺灵雀跃起来,「大人,您也是这么认为的么!」
喂,喂,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金瑶儿脸色微变,大概心里已然有了些许感知,面上是一副欲辩解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样子。
「那么大人,我们是不是应该就这样拖延着,直到了了哥回来呢?」贺灵扬起面孔,一脸天真地问。
我忍不住出手赏他他一个爆栗。
「痛啊!大人……」
「说什么瞎话!」
「……哎?!」
「你知道了了如今的状况么。」
「什,什么啊大人。」
「或许他打的正是持久战,或许他被拖进了战局无法脱身,或许朝廷那十万大军的目标其实正是他如今所处的战场,或许他已经陷入了包围等着我们山上派人前去救援……诸如此类的等等等等,这些情况难道你都没有想过么?」
大概是因为声音稍微大了一些,待说完之后,贺灵已是一愣一愣地瞪大了双眼。
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哇地一声叫了出来,无比懊恼地道,「我错了,大人!大人,是我错了!那我们现在赶紧去救了了哥吧!」
听罢以后,我顿时感到一阵虚脱。
「贺灵……」
「什么。」
我抬起了手臂。
贺灵误以为我又要打他,于是连忙护住了脑袋。
指向山下,有些无力地道,「贺灵,你把那些家伙当透明的么。」
「呵呵,呵呵……是哦。」原本抱着头的手改为无比滑稽地再次挠了挠后脑。
所以说,怎样在最短的时间以内击退苗军才是眼下最为重要的难题。
寻思半晌,我转过身子站在山崖边上,依旧睥睨足下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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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战之前,我去樊玫缀所居的院子里探望他。
苗军已近至山下的消息一直都是瞒着他的,原先并不是有意如此只是不曾刻意告诉,事后我却觉得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
在他的屋里坐下,他亲自为我动手沏茶。
沏茶的过程中,他犹调笑道,「无名,自从回到这里以后你便忙东忙西着一日不曾消停,怎么今日得空来我这里。」
微微抬眸,凝视着他犀颅玉颊,无比完美的侧脸,却在他毫无征兆地看向我的那一瞬间急忙移开目光。
「今日没什么大事,你也知道,了了他为了教中能安稳,直接去到百里开外的地方迎敌。」
「呵呵,那家伙就是机灵。」
「你也这么认为?」
「咱家此生也算是托了善于识人的福,一直都认为他不错的。」
默默望了他一眼,我没有说话。
他当即笑着推了我一把,「啊呀,做什么这样看咱家……」
笑着笑着,那唇边的笑容不觉便淡了,那秀丽的双眉之间有股子清愁可挹。
「咱家其实……十分羡慕他呢。」
「是吗……」
我低低地应了,只觉眼角的位置有些莫名的酸涩。
兴许是因为这个话题过于沉重,我俩在沉默过后,竟然不约而同地回避了去。
我道,「在本座这山上过得这段日子,不知樊馆主以为如何?」
他轻笑,「相当惬意呢。」
「哦?」
「不过玫缀馆里的生计,咱家还老是惦记着。」
这话听着不妙,我心头上即时咯噔一声。
「怎么,这话的意思是就回去了么?」
如今与山下开战在即,怎好偏偏挑在了这个时间!
确实,在离京之前我曾与他约定,抵达江南以后便兵分两路各自回去各自的地方。岂知在江南出了那样的岔子,便一直拖延到了碎荷山。今日他说要走也实在是预料中事,可是……
「啊,这个……」他顿了顿,「怎么说才好呢无名,你知道的,咱家在中原始终都有尚不能释怀的事情。」
「那么……」
我欣喜起来,却在听到他的下一句话时,有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咱家想不留遗憾的回去,所以咱家回去之前要再见他一次。」
他说得是难得的坚定,只叫人话到了嘴边,都不知怎么说出口才好。
静默的时间太久,以至于樊玫缀扬起一只手来,在我眼前晃了晃,「无名,你怎么了?无名?!」
我抬头,面上绽开一抹微笑。
「没问题的。再给本座几日时间,本座来安排。」
「无名……」
「啊呀,你这是什么表情,莫非是在信不过本座么。」
「不是的无名,咱家只是觉得不是那么容易……」
手搁在了他的肩膀上,郑重地拍了拍他。
「放心啦,龙座上面的那家伙,还真不是本座喜欢的类型。」
他不禁哑然失笑,终于还是以一声叹息为止,谈话告罄。

第二百二十五章重 现
这一日,天刚朦朦亮。
静谧的碎荷山上还笼着一层薄雾,使得山上的一草一木显得愈发氤氲。
山下也是一片幽邃,黑压压的栅栏里头,白色的帐篷一座连着一座,在雾气中隐隐现出其顶盖的轮廓来。
原本,一切都该持续这样的安逸。
直至不知是从哪一间帐篷里,突然发出凄厉无比的叫声。
仿佛是被下了咒似的,由此开始,惨呼声此起彼伏。
已有人哀嚎着不断从帐篷里滚了出来,那扬起的胳膊纷纷无力地探向前方。
「救,救命!」
由此开始,呼救声此起彼伏。
整个营寨都陷入了一片无可救药的混乱当中。
其中,在一座较之其他的还稍微大上一些的帐篷跟前,有一人猛地掀开了帐幔。
此人身着一件白色斗篷,那手指还在颈边摆弄着暗扣,看样子是听到动静以后才在匆忙之中随手披上的。
「怎么回事!」他如是质问着,声音冷厉而清晰。
「将军!」在帐外候着的一人赶紧迎了上来,唯唯诺诺道,「不知道啊,昨天夜里还好好的,可到了今日清晨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那人不再言语,只是皱着眉头重新扫视了一遍军营内部。
这只军队在这座山脚下已经驻扎了不下三日,将下山的路封锁了个水泄不通。
原先按兵不动,打的是彻底切断坐落在山上的邪教与外界联系,困上几日等到山上囤积的粮食用尽,才好将其彻底清剿的主意。
一切本来都按照计划进行着。
山上邪教的那些援兵,正被中原朝廷那名义上的友盟挡在百里开外的地方,正所谓天时地利人和样样不缺,只等着最终胜利的降临。
哪知至于此时,却陡然生出了这样的变故。
事实上一夜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这个人还不能完全确定。
他负手,在人群中缓缓地踱步穿梭着。
眼前的一幕幕好似一场皮影戏,就在眼前生动地上演。哭声,痛苦叫嚷声不绝于耳,每一字每一句都深深地驻扎在他的心里。
这算是他出任大将军一职之后,首次率兵远征。
作为一个有血性的男人,曾经踌躇满志想要有所作为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所以,当迷茫感逐渐侵袭上心头,这时倘若内心再脆弱一些,稍微不注意就极可能被这种感觉整个吞噬掉。
正当他将神思不知寄于在何处的时候,军营中的一名医官神色匆匆地自另一个方向迎了上来。
「将,将军!」
他回过头去,皱起的眉头还来不及舒展。
那人气喘吁吁地步至他的跟前,「将军,属下已经查明,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将士们全都是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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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毒?」他扯动了一下唇角。
「千真万确啊将军,每个人的症状都是如此!」
那人说得笃定,于是不便再过加追问。
思绪却又暗暗地绕开,各种猜测在其间不断搅合。
中毒。
这里是军营,谁会趁人不备在这种地方下毒?
下意识地,他又环视了一眼兵营内部。
即便那来人有害人之心,可又是以什么方法,一次就命中如此庞大的数量。
兀自想着,忽闻一个就在不远处的士兵,痛苦求救的声音。
「水,给我水!我好渴……」
确实,喉咙干涩也是中毒症状的一种。
不经意这么想着,思绪竟有短短一瞬间的停顿。
水?!
对了……原来就是这么回事了。
在这座山上的侧脊边上,有一支清流,据推测源头正是出于山上。
打从驻扎在这里的第一天起,便有勘察地势的专人发现了那条河水,并引用为这段时间的生命之源。
思及此处,立马冲至河边,并令随行而来的侍从盛出少许的水,然后速速派往医官那里检验,果然在里头查出了毒药的成分。
此毒在河水里被冲淡了去,虽不至死却还是直接影响到了饮用者的行动。
昨天夜里自己恰好在营中设宴款待几位下属,也就没有饮用那河里的水,不想竟由此逃过一劫。
事已至此,全军大多数人都无法正常作战。
原本拿定了的胜利,却败在了这一招上,一夜之间胜负逆转。
他不觉攥紧了还铺在案几上的图纸,手指几近扣进了木板之中。
这时,外头骤然响起了惊天动地的锣鼓声,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
猛地回身掀开帐子,却见满目的火光,竟是无可逃匿。
左右的侍卫连忙跟了上来,也同时看到了这一幕。
「将军,这是!」
越来越多的人都先后慌张起来,营寨里陡然乱作一气。
眼见着再这样下去将一发不可收拾,他抬起一只手,制止了即要出去迎战的副将。
「撤兵吧。」他说。
声音有些轻,却不至于让人听不清楚。
他只是有些疲惫罢了,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并非难以相信,因为对手是,那个人啊……
那个传闻中能化解所有不可能,洞穿了这世间一切的男人。
曾经也见识过他的各种形态,如同传奇一般,每一样都每一样的厉害。
然而他的副将闻言过后,却面露一脸惊愕之态,「将军,这,这怎么可以!我们奉王上之命,非铲平这座山不可。」
他微微回头,正视着他的副将。
在营寨之内每隔几丈,就有一盏火罩,那光线照亮了这个男人幽邃的瞳孔。
「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保存更多的兵力。」
「将军,我们还没有对阵,又怎能笃定一定会输!」
「已经输了。」
「什,什么?!」
他望了眼视线范围内,四处歪倒着还来不及送进固定帐篷里医治,以及那帐篷外头,互相搀扶着排着队的人群,还有那副将那身后残存下来的为数不多的将士。
「这种情况下,你还有办法逆转么。」
他的副将张了张口,仿佛还想说些什么。
在那山崖的顶端,不知是从何处,竟传来一人石破天惊的大笑声。
「哈哈哈,梁霄小儿,你还识得本座么。」
男子皱了皱眉头,抬头望向山上。
那山上因为火光的映衬,反而显得是灰蒙蒙的一片,哪能看得那么确切。
忽而,冷风划破了山谷的气息陡然一转,是一道雪白色的人影从山上笔直地纵了下来。
好似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坠落之间芳华往四处砰然绽放。
此举端的惊人,以至于其他的将士不管身子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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