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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丞相不好惹-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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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台观战的赫连鸿见战局陡转,立刻起身,大步流星走到指挥台,一脚将指挥员踹下去,夺下战旗,亲自指挥!
西戎蓝底红边的战旗一挥,城下厮杀的西戎将领立刻反应过来。
武将当即调兵遣将四十万步兵轻骑,转换阵型,团团围住夏侯泽墨率领的二十万骑兵。
情况危急,在万鍪城楼观战的无忧公子当机立断,取下身旁士兵佩戴的弓箭。
拉满,瞄准,对住——万鍪城头的指挥员!
“嗖”,箭矢破空而出!
指挥员的胳膊被刺穿,再握不住手中战旗,最终掉落在地。
无忧朝远在百米外的指挥员歉意欠身,随即取出随身的凤哕琴。
血腥的战场,撕裂的惨叫,烈马的嘶鸣……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场战争都是蔚然惨烈的!
然而,一白衣少年静静的坐在城楼,淡漠清雅,眉目如画,她手中轻抚着一把琴。
那把,与龙吟剑齐名的凤哕琴。
“铿”!
清越空灵的声音在充满血意的战场响起,却丝毫不显突兀。
无忧心中默念:夏侯泽墨,但愿你能懂我!
琴音很低沉轻灵,然而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中,却能让任何一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琴声重叠回荡,不绝如缕,夹杂着战争惨烈的厮杀。一时间,沙场中对敌的百万大军都愣了一秒。
仅仅一秒,所有人又投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拼杀中!
白衣少年出尘绝世,她看向战场的表情很淡漠,很凉薄。然而,眉间那点幽柔朱砂却透漏了主人的心情,她在担忧,担忧苍生黎民。
西戎百万大军直逼万鍪八十万将士,倏而,西戎军队有一丝裂缝,
百里无忧指尖透着点点灵气,清且秀,“铿”——琴音在她指下倾泻而出,三声连续,急而短促!
听着琴音,夏侯泽墨眸中迸发出一种炽烈,最终化作一声长啸:“骑兵散开!”
集结成团的二十万轻骑迅速散开,化作一支支箭羽穿插在在敌军内部。
大刀阔马,一个个骑兵闪电般的扑向西戎大军,狠厉杀敌。
一瞬间,二十万骑兵爆发出一声怒吼:“杀!”这声音久久回荡,周遭的万鍪步兵亦是高涨了情绪,紧随着骑兵吼道:“万鍪无敌!”
分散战术让万鍪兵的英勇完全展现出来,他们手提长刀,深入西戎内部,见人杀人,见马砍马。而西戎由于兵力集中,一旦在此时做了大幅度的调整,只会人仰马翻,踩伤自己的人,所以只能任由骁勇善战的万鍪骑兵砍杀。
战斗时间近一个时辰,双方的拼杀嘶喊声也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但听琴音忽转,音色平缓,慢慢流入人心。
他抬头。
她低眸。
两人在千军万马的厮杀中静静的对视着,微微一笑。
仿若冥冥中自有上天注定,他永远认定了那个白衣绝尘的她,她亦是注意着这个红衣邪魅的他。
紧接着,在夏侯泽墨的带领下,八十万万鍪军迅速集结在一起,冲向敌人的左翼!
兵不畏死,又有何惧!
只见万鍪军像巨大的海浪般,迅速朝西戎右侧的几十万军队压去!这阵势,一往无前,不死不休!
前列的西戎兵在不知情况下,就被万鍪的骑兵掀翻,杀的片甲不留!
他们虽英勇,但也没见过这么不要命到强悍至极的军队!害怕的往后退,然而后排的军队却一个劲儿的拥着他们,一小部分人不是死在敌人手中,反倒是死在自家军队的铁蹄下。
未战先怯!
赫连鸿大惊,想设阵法将战局转圜,奈何对方指挥者用兵诡异,加上领兵者揣度有佳,他这个生活在战场半辈子的老将,竟然对这种战法无可奈何!
英雄末路,悲凉一叹:“后生可畏,我赫连鸿当真老了!”
他拽住身旁的赵副元戎,冷冷问道:“对方的指挥者是谁?”就算输也要输个明白!
身经百战的将军气势逼人,赵副元戎哆嗦着,“是……先前用战旗指挥的是大楚将官恒茂文,后来……后来用琴音指挥的暂且不知。”
赫连鸿咬紧牙关,恨不得一剑杀了这个没有任何用处的副元戎。
“报!”西戎亲卫队的小兵满面喜光,“元戎,西南方向冲出五十万大军!”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道:“对方主将递书一封,请元戎务必查看!”
、【17】 弃城后退
赫连鸿展信,只见信上这般写着——
贵国与吾国乃患难之交,存亡与共。今见贵国有难,吾国自当伸出援手,吾皇匈奴王特派吾带兵五十万前来襄助西戎,聊表知交之情!
信的末尾署名是匈奴用兵如神的大将——滕匡义。
深知,匈奴这次参战,西戎必胜。
毕竟,两军对垒五个时辰。无论是再精锐骁勇的军队也该疲惫了,此时只要注入新力军,立刻能扭转战局。
然而,赫连鸿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匈奴与西戎表面是邻邦盟国,但在一统天下的前提下,什么盟约都是不作数的。不然,匈奴也不会挑他们双方都疲惫之时,襄助西戎了。
匈奴王的那点小算盘,也不过是想分一杯羹,不想见大楚这块肥肉落入西戎手中。
但,现下西戎除了接受匈奴的支援,根本一点方法都没有!
在万鍪城楼之上的无忧亦是注意到了——西南方有一大批军队朝战场袭来。看领军的旗帜,黑底红边,应该是匈奴。若果目测不错,应该有五十万军队。
她心下微微一惊:自己担心的事情终究是发生了!
匈奴,来了!
五十万新力军注入战场!
他们狂吼着,比起已经战斗了近一天的将士精神抖擞,更加自信。
夏侯泽墨亦是注意到了这点,大楚的防线正一层一层的溃败,战线在慢慢缩短……但多次的后退拉开了与匈奴新力军的距离,倒没有太大的伤亡。
但,这仅是时间问题,一方是疲惫之师,一方是养精蓄锐的军队。
他心中暗暗估计着:再过半个时辰,最多半个时辰,大楚不到八十万的军队就会像砧板上的肉,被五十万匈奴新力军宰杀!
天色渐渐暗下来,星火辽阔的平原上,两百多万大军在拼命厮杀,无数的战旗在起伏跌宕,多少鲜活的生命葬送在这片了无生机的边关。
无忧指尖不离琴弦,朦胧的眸子始终观察着城楼下的八十万大楚军队,睿智的头脑计算着战场上的种种后果。
“锵”,弦未断,指尖却渗出了血迹。
整整一天的谋划指挥,已经让无忧公子疲惫至极。
口中有铁锈般的味道,紧接着,一丝鲜血顺着无忧嘴角缓缓流下,滴落在她的白衣、琴弦上。
凄、厉、艳!
身旁有士兵惊住了,正欲上前询问,却被无忧一个手势拦住。
她笑得有些苦涩:自己这残破的身子果真不适合殚精竭虑,还不知能再撑多久?
但见大楚与匈奴的对垒已成了白热化,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战士在牺牲,成千上万的士兵倒地长眠,成千上万的士兵血液喷洒,成千上万的残骸白骨堆积在脚下,小小的平原上,渐渐升起了薄薄的血雾。
然而,匈奴依旧是攻势如潮!
无忧的大脑快速的转动着,最终清幽的目光锁定战场上的那抹妖邪红衣,一语化作一声轻叹。
凤哕琴在她指下越弹越急,却愈发的战场中的人听的胆颤心惊。
倏然,宫商角征羽五弦并划,刺耳穿膜的琴音透进任何人的耳中。
在下一刻,无忧公子便收了琴,只对身边的近侍说了三个字:“开城门!”
夏侯泽墨,如今我们不得不用最后一招了!
尽管,我是有多么的不赞同。
但,大楚,不能败!
近侍虽不解,但仍旧依言,命士卒大开城门。
黑暗下,夏侯泽墨依旧是炽烈的耀眼,没人不能不注意到他!
此刻的他看着匈奴势如破竹的五十万新力军,生生如恨,紧抿着唇线,冷傲道:“万鍪军听令,弃城后退!”
——弃城后退。
所有听到指令的万鍪军人都大吃一惊,纷纷瞪大了眼睛。弃城后退,他们没有听错吧!
不,只有战死的万鍪军,没有怕死的万鍪军!
有万鍪城的小将嘶吼着:“小王爷,我们不后退!万鍪兵都是好汉!”
夏侯泽墨循声,一个眼神扫过去,那眼神虽不凌厉,却让小将感到了透不过来的气压围住了自己,有些难以呼吸。
他再次喊道:“弃城后退!”手中龙吟剑翻执,一剑刺穿了依旧不肯服从命令的小将的喉咙,血液溅起,洒在年轻王侯的银凯上,他声音如沉寂千年的寒冰:“再有不服军令者,杀无赦!”
弃城后退!
不足八十万的万鍪士兵目眦俱裂,显然对这个命令,生生如恨,却又不得不服从!
城门大敞,一白衣公子依旧在城楼上静静的等待着,神情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看着黑压压的万鍪军进入了城内,无忧公子尚且放下心来,一直在担心,这些铁骨铮铮的军人会不服命令,顽固死战。
城内有她早已设计好路线,出了万鍪城,后方便是琅琊郡。
然后,这里——万鍪城,将成为一片巨大的血泊,贪婪而餍足的吞下所有侵略者的尸骸。
看着楚军急着退回城内,匈奴大将滕匡义咧嘴大笑,猿臂一挥,下令道:“五万飞虎军前冲锋,务必阻挡楚军关闭城门!”这一场战役,匈奴势在必得!
夏侯泽墨还想着怎样引君入瓮,回头一看,匈奴竟快速的追上来了。也好,免得再折腾一番。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魅冷酷的笑容,忽得让人想起四个字——天威难测!
楚历379年冬至,西戎、匈奴联手,共发兵一百七十万,强攻大楚万鍪城。墨膺王夏侯泽墨力不能敌,死战一天有余,终是弃城后退到琅琊郡!
匈奴滕匡义本想继续指挥军队战斗,以待吞占大楚城池琅琊郡,却被西戎赫连鸿教训了一番——“对方指挥官用兵诡异,领军者战术得当,此次弃城说不定是对方的战术。如果滕将军想以身犯险,就尽管一鼓作气的讨伐琅琊郡!本将在此恭祝滕将军旗开得胜!”
滕匡义气的方脸涨红,但心下一想,这次战役确实有些诡异。
罢,兵家必争之地的万鍪城已经攻占了,还怕一个小小的琅琊郡能跑了吗?
、【18】 火牛阵
是夜,黑暗诡异。
狂欢的万鍪城,西戎、匈奴士兵在举行盛宴。
成王败寇,他们攻克了兵家重地,就是国家的英雄。
然而,他们却不知,危险和杀戮正在慢慢袭来,死神已经悄然无息的盯上了他们。
任谁也想不到,下令弃城后退的夏侯泽墨依旧在万鍪城。
而且,选择了这个时候偷袭敌营,出奇制胜。
宁静的村落,反而衬托着五千万鍪精兵不平静的心情。
一身奇装异服的夏侯泽墨站在前端,他邪魅的眸子扫过一个个精兵,微微勾起的唇角透漏着少年王侯的自信从容:“诸位,万鍪城的成败在此一举,能否大败西戎匈奴,收回万鍪城甚至陇海郡,就看大家的了!”
他拔剑,指天,剑芒映在少年王侯英俊的脸上,带着点点煞气,“此战至关重要。若我军胜,本王将与诸位举杯同庆;若不幸战败,诸位为国殉身之时,墨膺王亦不会独活!”
五千大楚精兵单膝跪地,不发一言,但眼中的冷冽之气已经告诉了夏侯泽墨答案——杀!
侵我国土者,杀!
屠我子民者,杀!
暗夜中,一个个如鬼魅般的身影穿过万鍪城外围,慢慢的逼近城内。
借着月光偷看,这些鬼魅身着诡异束身的服装,带着阴森可怖的面具,青面獠牙,活脱脱的恶鬼在世。
夹杂在这鬼魅中的有一千头庞然大物——它们尖角、四肢粗短、眼如铜铃……若是此时有农夫在这,必然会惊奇的叫一声,“这么多头牛是去干啥?”
距离城内愈来愈近,五千精兵屏住呼吸,脚步越来越轻。
万鍪城城内已经熄了灯火,一片漆黑,看来西戎、匈奴的士兵已经入睡了。
就连千余个负责巡逻的士兵,也喝的醉沉沉的,倒头会周公了。
有冰凉的刀刃在他们脖颈轻轻一划,有人把他们从周公那里拉走,请到阎王殿里做客了。
没有人比生活在这里几十年的士兵更熟悉这里的地势。
距西戎匈奴营帐还有八十米,不能再近了,夏侯泽墨压低声音,“行动!”
五千精兵迅速解开身上的奇形怪服,动作干脆利落的将这些怪服裹在牛身。紧接着,士兵拔出腿间匕首,分别绑在两只牛角上。
“点火,散开!”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有点点火光在黑夜里闪耀着嗜血的微光。
“哞——”暗夜中的千头畜生嘶吼让人心惊。
牛尾巴被火点着,一千头牛被烧的牛性子发作起来,朝着西戎、匈奴驻扎的大营方向猛冲过去。
五千精兵早已散去,个个身着匈奴、西戎的兵服,待机溜进军营。
借助附近的工具,他们拿着铜壶、铜盆,狠命地敲打起来,口中念念有词:“怪物来了!上天派兵惩罚我西戎(匈奴)了!”
一时间,一阵震天动地的呐喊声夹杂着鼓声、铜器声,惊醒了西戎、匈奴军的睡梦。
有人从营帐里爬出,正想破口大骂是谁人散播谣言?
只见火光炫耀,成百上千脑袋上长着刀的怪兽,已经冲过来了。吓得腿根子发软,大叫着:“有怪物,有怪物啊!”
越来越多的士兵从营帐里爬出来,看到这局面,吓得手足无措,胡乱窜着。
而火牛疼得龇牙咧嘴,死命的往人多的营帐撞去,一时间,撞死了不少的士兵。但却没有一个士兵抵抗,只是一味的逃窜。
且不说一千多头牛角上捆的刀扎死了多少人、牛角撞死了多少人,就是匈奴、西戎军队自己乱窜狂奔,被踩死的士兵也不计其数。
趁着混乱的时机,五千精兵手中匕首青芒微现,紧接着,了无声息的宰杀了一个又一个士兵。
有头脑清醒的将领想组织士兵集合起来反抗,可这些士兵白日里杀人杀的太多,双手浸满了鲜血,又加上此时的刺激,让他们头脑发热,只想着——跑!哪里还听得下将领的命令?
扮作匈奴军的夏侯泽墨在一旁边看热闹,边偷偷的潜进敌人的军区重地。心中不禁疑惑:不过是些被他们打扮的有些奇怪的火牛,何至于将西戎、匈奴士兵吓成这个样子?
后来,无忧公子不缓不慢的解释——西戎和匈奴都是信奉神灵的国家,陡然出现一个未知的生物攻击自己,会让他们认为自己受了神灵的诅咒,将会下可怖的地狱!
几个大楚精兵跟随夏侯泽墨潜入敌军的粮草库。
无声无息的杀了看守粮草的高级士兵,拔出火折子,一把火将匈奴的粮草库烧了。
火光冲天,人仰马翻,即便是匈奴想灭火,也有心无力。
不得不说,赫连鸿这个西戎第一战将很会未雨绸缪。
西戎并没有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他们上百万军队虽折了三十多万,但依旧兵分两路。一路随匈奴驻扎万鍪城,另一路携了粮草在万鍪城城外驻扎,以防万一。
赫连鸿,不愧为曾经的第一战将!
只是,这个战将碰上夏侯泽墨和无忧公子是注定要陨落了。
正如这天下只能有一个霸主,这绝世战将的将军也只能有一个!
城内厮杀,火光冲天;
城外兵戎,杀气腾腾。
外城的无忧公子彻夜未眠,只为等待一个时机,伏杀西戎第一战将——赫连鸿。
十万骑兵埋伏在万鍪城外,偷偷的靠近,再靠近!
白衣少年端坐在轮椅上,十指纤纤,摆弄着绝杀的凤哕琴,不动声色的发号施令:“集结围剿!”
“杀!”十万骑兵突然从暗处窜出,闯入敌军营帐,手中的白刃马刀狠厉的抹上敌军的脖子。
、【19】 公子无忧
有不少人在惊恐朦胧中,就断送了性命。
有反应快的,操起身边的长矛准备攻击,然而,在他出招的瞬间,已经人首分离。
琴声清越,即便在这厮杀的战场,也是出尘飘逸,不染丝毫世俗。
赫连鸿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将军,听声辩事,当即心中一惊,掀开帐帘,外面已经血腥一片,骇人的声音经久不息。遥望万鍪城内,火光冲天,杀气腾腾。
中埋伏了!
这一战的胜负,已经非人力可以转圜。
西戎,输得一塌糊涂!
赫连鸿看着四处逃窜的士兵,誓死做着最后一击,“三百亲卫队何在?随本将一同杀敌!”
一片死寂,无人回答。
赫连鸿一惊,忽闻“铮”的一声,琴音已不在,他抬头一看,一个白衣少年坐在高处,像一个发光体,令所有人都围着他,听候他的差遣。
无忧微微欠身,优雅一礼,她在和远处的赫连鸿打招呼。
他身上有恬淡的气质,让人在看到他的瞬间,不知不觉的心中慢慢平静下来。就如蔚蓝天空静时包容着世间万物,动时吞没一切繁芜。
赫连鸿震惊了,万万没有想到,指挥八十万万鍪军队的人竟是个不良于行,清贵无暇的少年。
西戎战将仰首,声音雄浑有力,问道:“敢问阁下何人?”
白衣少年眸中闪过一丝赞叹,在这种时候还能镇定下来的赫连鸿,不愧为西戎乃至整个天下有名的将军。
她声音温煦,端的是一派淡漠疏离:“在下百里无忧,官拜大楚右相。”
正在厮杀的无数兵将齐声高吼:“公子无忧!公子无忧!”
赫连鸿低喃:“老夫有眼不识泰山,想不到竟是无忧公子。”他看着兵败如山倒的西戎,痛心叹气:“赫连鸿自知今日难逃一死,但败在无忧公子和镇远王之子手中也不算丢人。”
“唰”的一声拔出腰间宝剑,赫连鸿举剑,寒光一显,狠厉的划破脖颈——
那血汩汩的流着,赫连鸿缓缓的说出生前的最后一句话:“我的西戎……”我一生侍奉的母国!
虽不能成为最后的将军,但他能作为一个将军光荣的死去。
“主将死了,赫连元戎死了!”有人高声喊道。
军心大乱,西戎军仅存的最后一点斗志也丧失了。
将军一死,这仗还怎么打?打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起先,有几个西戎士兵丢下了手中武器,紧接着,成千上万的士兵将手中的兵器扔到地上,对着那个月华般飘逸的白衣少年跪下。
此时,万鍪城内号角声响起,城门大敞,像是好客的主人尽情的的张开怀抱。
五千精锐士兵从城门走出,为首的是一个浴血而出且邪魅飞扬的少年王侯。
城外的十万骑兵在见到主帅的那一刻,单膝跪地,山呼着:“王爷千岁!”
少年王侯对周围欢呼的士兵,抱之一笑,然后,缓缓的走近白衣少年的身旁,他握住她冰凉的手,轻轻说道:“无忧,我们胜了!”
白衣少年微微颔首,欣慰一笑:“夏侯泽墨,我们赢了!”
巨大的旭日从他们身后缓缓升起,血衣温柔邪魅,白衣清贵无暇,这一幕,美绝人寰。
待到后来,两人回想起这一幕,总会淡淡一笑。
原来,他们想要的——
不过是在这场盛大的流年里,有一人能和自己温暖同行。
不过是在繁华落尽之时,有一人陪自己静静的看云起云舒。
楚历379年,“涿鹿之战”以万鍪军的胜利落下帷幕。
此战,万鍪军共俘获敌兵三十万,斩敌百万有余,坑杀顽固将领十余万。西戎、匈奴派遣的军队,全军覆没;运送的粮草辎重,全部收缴!
11月23这一日,是万鍪城最光荣的一日!
区区万鍪城大败当世两大强国,任谁不高兴?以后出门说自己是万鍪的兵,他人都得仰视!
这消息很快传到皇城,传到天下人的耳中。
任哪国也不敢小瞧濒临迟暮的大楚,任谁也不敢再小瞧这个年仅十八岁的俊美王侯!
此战过后,也许会有人不知道大楚国君的名字,但一定清楚墨膺王是谁?大楚右相又是谁?
于是,流言纷起——夏侯百里一日不除,大楚王朝一日不亡!
------题外话------
战争戏就此结束,温情戏下章上演~
、【20】 血墨
一些人天生不喜欢喧闹,因为愈是狂欢,愈发能衬出心中的空虚。
书中常说,一个人寂寞,是因为深爱的人不在身边;一个人空虚,是因为心中没有深爱的人。
无忧就这样一个人,就如此时,外面军队沸腾欢呼,而她依旧安安静静的呆帐内。
夏侯泽墨见欢呼的队伍里没有那抹出尘的白色,悄悄的溜出欢宴。
甫一掀开帐帘,就看到纯白与墨色交映,那种极致对比,正如决然的凄烈之美。
有些人,你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她绝世的容颜,而是周围的风华,那种绝代,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模仿的,可令任何人都为之折服。
无忧许是刚刚沐浴过,一袭胜雪白衣,青丝随意披散在肩上,手中拿着一支白毫笔,在书桌旁不知在写些什么。
帐内燃有上好佛骨香,袅袅环绕,和着淡淡的桃花冷香,让人闻之心安、心之欲醉。
墨小王爷偷偷的走到无忧身后,本想做个恶作剧,吓他一大跳,却被无忧公子早已识破:“小王爷想做什么?”
诡计被识,夏侯泽墨抱怨一叹:“男子这么聪慧可不好,小心以后讨不着美娇娘。”
无忧继续做自己的事情,表示完全无视某人。
夏侯泽墨弯下身,紧挨着身旁的胜雪白衣,好奇的问道:“无忧在写什么?”
他拿起桌案上的一张宣纸。
这字体清秀,孤傲冷僻,傲骨嶙峋。
——娑啰娑啰,悉唎悉唎.苏嚧苏嚧.菩提夜、菩提夜.菩驮夜、菩驮夜.弥帝唎夜.那啰谨墀.地利瑟尼那.波夜摩那.娑婆诃.悉陀夜.娑婆诃.
墨小王爷疑惑:“《大悲咒》?”称奇道:“无忧不是不信天命之人吗?怎么好端端的抄佛经?”
“此战你我造如此杀孽,无忧想为全军的将士抄写佛经,以求破解戾气。”她依旧手不停笔,认真的抄写着佛经。
没有一个人,能将怜悯和杀戮同时集于一身。
然而,眼前的白衣少年却是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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