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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丞相不好惹-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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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首,是眉目依旧的白衣少年。
夏侯泽墨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种感慨:如果能和他一直这样走下去,走到天地尽头,那该有多好?
他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弧度,一如孩子般灿烂明媚。
“你笑什么?”无忧抬眸,朱砂一点幽柔。
夏侯泽墨脱口而出:“想我们若是能一直走下去该多好?”
是吧!
如果我们能一直并肩走下去,
如果夏侯泽墨的身旁一直有你相伴,
人生,至此了无遗憾!
无忧微微一怔,水色的唇抿起,沉默如千年的寒冰。
在这个难以安身立命的乱世,这种恬淡的生活,对于她来言,已是奢侈。
秀眉微挑,无忧转移话题打击着墨小王爷:“想来小王爷已经有了御敌对策,都有闲心想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墨小无赖两手一摊,呵呵一笑:“无忧都不担心,本王担心个什么?”
听听,这是三军主帅该说的话吗?
无忧抚额,气韵风华自内敛深沉:“论古今王侯将相者,哪里有你这般桀骜不驯的?”
文武双绝又不拘礼法,也许正是由于这些,夏侯泽墨才遭楚明帝提防猜忌。
悠长的乡村小道安静绵延的没有尽头。
夏侯泽墨有些疑惑,在他的认知中,无忧从不会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今日忙里偷闲出城到这小村落里,自然不会是单纯的度假游玩。
他看着身侧的白衣少年淡定如故的模样,虚心请教着:“无忧已经想好了对敌政策?”
无忧清丽一笑:“然也。”
“不过,此计还需小王爷的大力配合。”她目光温润,端的是绝世少年的清华骄傲:“不知小王爷可听过‘树上开花’这一计?”
树上开花?
夏侯泽墨瞧着四下的景物,待看到几头没有主人的黄牛在田地里横卧着时,灵机一动,随后朗声一笑:“好计谋!”
无忧唇角牵起一朵笑靥,心中则叹:此人真乃将才也!
树上开花一计,只在野史上略有记载,自己也是在无意中想到,夏侯泽墨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领略到这一计的要旨,实属不易!
“不过此计有违天和,但也只能如此了。”无忧无奈的说。
军队的整合期太短,夏侯泽墨刚接任元帅一职,对军中情况不甚熟悉。假使给他们两人半年的时间操练磨合,足以正面迎击多于他们一倍的敌人!
夏侯泽墨淡淡一笑,似在笑无忧的杞人忧天,“战争本身就是有违天和的,计谋只是辅助而已。若不想自己战死沙场,就必须将他人踏之足下!”
他说这话时,自有一种英武的煞气,那种居于高位的霸气。
无忧微不可及的叹口气,敛下双眸,显得深沉寂寂。
夏侯泽墨,人都是有底线的!
即便是知交如你我,一旦碰触雷区,我也不会有丝毫的心软!
、【13】 讨厌,仅此而已
陡然,一条黑影窜出,影子单膝跪地,声音犹如冰下泉:“小王爷、公子,西戎大军压境,现在城门叫战!”
闻之,两人霍然色变。
没想到,西戎大军竟来的这么凶猛!
急迫到让他们连准备的时间都来不及!
夏侯泽墨镇定下来,开口,只说了两个字——“守住!”
无忧淡定了眉目,她感觉:这一仗,将会异常辛苦!
战争,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席卷而来!
顶住各方压力,墨小王爷死死下达着一个命令——只守不攻!任何将士不准开门迎战,违者,斩无赦!
赫连鸿是经验老道的将军,见万鍪军迟迟不肯迎战,当即下令:西戎军百人一副云梯,千人一架云车,带结实的粗麻绳、铁钩……浩浩荡荡奔向万鍪城,攻城!
“咚咚咚”西戎的战鼓响起,沉闷的让人想把心中的不平之气吼出来。
西戎百万大军整齐划一的站在城门口,站在城楼自上往下望去,满是黑压压的一片,肃杀的煞气迎面扑来,似乎能割破人脸!
攻心为上,赫连鸿深谙这个道理。
为减少不必要的牺牲,他命将领商祺连在城门大叫——“夏侯泽墨,陇海一战,我军元戎赫连鸿敬你是个少年英雄。今日我西戎叫战,有本事就光明正大的大开城门战一场,如今像个孬种一样躲在城内算什么三军主帅!”
“看来万鍪军都是一群缩头乌龟,哈哈……”
万鍪城上的守军听的目眦俱裂,恨不得大开城门迎敌,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小王爷,末将请命!”
“末将愿请命!”
夏侯泽墨一袭银凯,身披血红风氅,俊美的犹如一尊神祗。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看着单膝跪地的几位上将,毫不犹豫的再次拒绝了他们!
大楚也是他的国家,看着侵略者如此嚣张,心中如何不恨?
但是如今只能拖延时间,一个字——等!等待最佳时机。
他不怕被冠上懦夫的称号,哪怕是千夫所指。
因为,这场战役大楚只能胜,只能完胜!
相对墨小王爷的重重压力,无忧这边显得淡定如故,仿佛她并不知道西戎大军逼境一事。
珍珑棋盘上,当时两大高绝棋手对弈。
落子如风,杀机四伏,堪称步步惊心。
说是一场惨烈的厮杀一点也不为过。
肖逸白一袭出尘白衣,闲适的靠在椅背上,唇角挂着淡淡的微笑,那周身的气度让旁人自动忽视了他略平凡的面容。
他抬手一子,无忧公子的白字被他的黑子层层包围,无情吃掉。
“小师妹,这一局,你怕是要输了。”
无忧但笑不语,手中棋子落下棋盘,原本处于守势的白子陡然扭转乾坤,她温雅一笑:“师兄还当无忧是几年前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吗?这局棋,恐怕没这么简单呢。”
肖逸白笑如春风沐浴,观察着棋局,黑白棋子攻守各自有道看来先前设下的阵法已被小师妹破了。
看来这几年的磨砺果真能使人成长。
那便再设个套吧。
黑子轻轻落下,无悔,肖逸白抬眸问道:“他呢?”
无忧微微一愣,“谁?”
“还能是谁?”肖逸白调侃:“自然是与你形影不离的突厥小王子,最近怎么不见他了?”
无忧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懒得理他。
肖逸白明了一笑,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冷亦寒追随你三年有余,终究是郎有情妾无意,看来师妹铁石心肠的功夫又上一层楼呀,恭喜恭喜!”
无忧面上一寒,冷冷道:“我与亦寒相识三年,自是知交友人,师兄莫要毁人清誉。”
“是是是,突厥那小子虽才貌俱佳,但怎么也配不上我的小师妹!”
惯于站在高位的人,只有能君临天下的人可匹配,否则,只有寂寞!
“嗖——”的一声,一枚暗器射向肖逸白。
斜身一躲,肖逸白毫发未损,右手依旧不动声色的端着青瓷茶杯。
然而,只有当事的两人才知道,方才的那一幕,足以要人命!
无忧笑的闲雅:“一时手滑,师兄莫要见怪。”
她绝对是故意的!
肖逸白也见好就收,毕竟小师妹真生起气来,他能不能完好无损走出这营帐,还是个问题。
再落一子,无忧捋捋耳边鬓发,询问着:“师父他老人家还好吗?”
“他好得很。”肖逸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只是十分想念木隆呲萼云。”
肖逸白自幼聪慧过人,自诩对任何人任何事都看得恨透很淡,唯独对这件事不能释怀。木隆呲萼云与无忧同为女子,论文采、论风华、论容貌、论身份、论才智……小师妹哪样不胜她千倍百倍。可偏偏,师父对木隆呲萼云青睐有加,反倒对无忧不闻不顾,起先在重雾山时,完全任由她自生自灭!
无忧微微皱眉,想了个万全之策,“不如让萼云修书一封,也好让师傅宽心。”
肖逸白拈起黑子,下定,声音里自有一种冷凝:“随你。”
知他又钻牛角尖,无忧微不可及的叹了口气,“人心都是偏的,即便睿智宽和如师父,也有自己的喜恶。师兄看透了世间繁芜,何必在这里栽了跟头?”
只是,真的是这样吗?
为什么有好多人都不喜欢她呢?父亲,娘亲,师父……都不喜欢她,都不要她?
幼时,她想一定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所以一直努力做到最好,希望他们能喜欢她一点,哪怕是他们不经意对她的一个微笑,也能让她好一阵高兴。
渐渐的她长大了,才发现,原来并不是自己不够好。
而是,他们讨厌自己。
讨厌,仅此而已。
、【14】 她的“家”
“你啊……”也不看是为谁抱不平,肖逸白无奈笑着:“从我认识你时就一直为别人着想,什么时候能多为自己想想?”
无忧静默不语,多为自己着想?
师兄,你错了。
我一直都在为自己着想,不是吗?只有先学会为别人着想,才能更好的为自己着想。一如自私的人总会是那些大爱的人,只有这样,才有更多的权利爱自己。
垂首看着棋局,风云变幻之中胜负难分。
黑子手法老练,于人于己都留有后路,一如肖逸白其人——温润平和,宅心仁厚。
白子孤僻险绝,于人于己都不留后路,一如百里无忧其人——破釜沉舟,至死方休。
究竟是柔克了刚,还是刚折了柔?
“无忧今年也有十八了吧,什么时候带个如意郎君让师兄瞧瞧?”扯来扯去,又扯到这个话题:“虽说阿史那冽亦寒不是中原人,但他对你的心意天地可昭……”
无忧淡淡一瞥,“师兄都过了而立之年还未娶亲,我也犯不着恨嫁。”她语速悠悠:“再说我命格不好,师父告诫我清心寡欲。”
犹记下山前,一向对她冷淡的师父突然将她叫到书房里,只对她说了八个字——清心寡欲,心怀苍生!
“人一老就容易犯糊涂,师父他老人家的这些话你就当做耳旁风,管他作甚!”
“嗯。”无忧并不是拘于礼法之人,不论是谁告诫的话,她也只听信对自己有利的。
黑子被白子重重包围,无忧手中白子再落下时,黑子已舍小保大。退而求其次。
所以说,与肖逸白下棋是令无忧头痛的一件事,不论自己将他逼到何种地步,肖逸白总有能力找到一线生机,扭转局面。正如他做人的真理——凡事都为自己留条后路!
一局棋下了一个多时辰,两人依旧耐心不减,可见都是能做大事的稳重之人。
无忧沉吟半响,终究说出:“我思虑了一天,还是选择帮夏侯泽墨。”
“理由。”肖逸白头也不抬的问道。
“夏侯泽墨是当世不可多得的人才,如今大楚正处用人之际,我没有理由不帮他。”
“乱世出英雄。但夏侯泽墨只能为一世枭雄,待他有了权势地位,再想悄然无息的除了他,可不是件易事。”肖逸白眸色平淡:“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助你灭了这西戎的百万大军。”
他说的异常轻巧,仿佛西戎的百万精兵在他面前不过儿戏,根本不足一提。
重雾山的嫡传大弟子,曾经名满天下、游走五国的无情公子(注:肖逸白的字),确实有着狂傲的资本!
无忧目光幽夐温煦,“我已踏入了这污浊的乱世,双手沾满了血腥,根本不配为重雾的弟子,师兄是九天的谪仙,再因我误入了尘世,我岂不是罪孽深重。”
想到那人飞扬的红衣,邪魅的眉目,无忧喃喃自语,“我也想看看,他经过战争的洗礼,能淬炼成怎样成怎样的人物。”
无忧一直很相信自己识人的能力。
夏侯泽墨不是常人,只要给他机会,有朝一日必会龙飞九天。她应该借楚明帝的手除了他,这一切的一切,她都清清楚楚。
然而,心中却潜意识的不想杀了他。
无忧为自己找了借口:她想看看这样一个男子,究竟能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大人物!
不过,一旦触及大楚国本。
无忧深信,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以绝后患!
肖逸白断然:“那你就看着这个绝世枭雄如何站在五国顶峰,亲手将你处心积虑保护着的楚国拉近血腥的乱世!”
“不会有这么一天。”无忧优雅拾子,细腻如雪的棋子被她摊在手心,有种说不出的凄美决绝,“若是师兄有幸言中,我定会亲手——杀了他!”
朱砂幽柔决绝,有着凤凰涅槃的绝美冷冽。
看得出她隐忍不发的情绪,肖逸白也不再逼她,挑了个话题说:“我已找到能医治你腿罹的人。待此战过后你得空了,便立刻动身去云医谷寻个叫云辰风的男子即可。”
“至于有多少把握,云神医也说不准。”肖逸白隐下实情。
无忧身患腿罹数十年,肖逸白怜她宠她,曾数次下山为她遍寻医师诊治,而结果却只有一个——筋脉尽毁,束手无策!
无忧微微一笑,那笑意有些苦涩:“师兄,我已经习惯了。”
已经习惯了——
数十年不能行立,深陷轮椅,尝遍苦痛,怎能习惯?
六岁以前,她也曾快快乐乐的玩过、闹过、跑过、跳过,尽管没有父亲,但又疼爱她的母亲,倒也不觉得委屈。
可上天又何其残忍。
在一夕之间,将她不多的幸福也夺走了。
娘亲弃她离去,双腿被废,邻里被杀……那一夜,火烧了半边天,血染污了大地,六岁的她亲眼见证了一场人间炼狱!
然而……
无忧,你又怎能习惯?
肖逸白安慰她道:“云辰风那小子若是治不好你,我便砸了他云医谷数百年的招牌。”
没有人会怀疑肖逸白此话的真假性。
不发则已,一发鸣人。
肖逸白不是狂傲自大的人,一旦从他口中说出的话,那必然实现。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无忧心境看得很开。
一局棋终于下完,白子一百零七子半,黑子一百零八子。
显而易见,白子略胜一筹。
无忧笑的开怀,月牙般的眸子弯起,唇角微微勾起,显得灵气逼人,她语气里自有种得意:“这回是我赢了。”
赢肖逸白不是件易事。
饶是无忧自幼天赋过人,可在围棋这一块没少受肖逸白的打击,今次,还是她第一次胜过肖逸白。
数十年被人欺压,今次终得翻身,任谁都会欣喜万分。
“今日见你围兵布阵之术也超过了我,师兄也放心了。”肖逸白起身,走到她面前,沉吟道:“若是累了,就回重雾山吧。那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终日漂泊,原来她还有个“家”。
可是,她百里无忧已经不需要了,也早已没资格需要了。
她的“家”已经毁了!
自此以后,她始终都会是一个人,碧落黄泉,孤寂一人。
无忧无忧,不是一生无忧,而是一生都不能没有忧虑伴随。
、【15】 不可否认,她爱他
肖逸白见无忧迟迟不说话,微微一笑,“师妹该不会是被我感动了吧。”
无忧瞪他一眼,眉梢流露的柔情风华显现无疑,美的令人无法抗拒,拉着肖逸白的袖子,附在他耳畔悄悄说道:“无忧以前,总想着以后一定要找个像师兄对我一样好的男子。”
肖逸白面上一喜,唇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
没想到自己还曾被天性凉薄的师妹暗恋了,这可是件令人热血沸腾的事。
无忧狡黠一笑,黑眸透着点点的戏谑,复又说着:“现在想来,倒是幼稚了。”
“这世间,比师兄好的男子大有人去。”
肖逸白听后嗔怒:“好你个无忧,我含辛茹苦的把你拉扯大,可不是要你长大揶揄我的。”
他生气转身,不再去看无忧笑意盈盈的眉眼。
“好师兄,无忧错了。”她眉目低楚,伸手拉住肖逸白欲抽走的手,让人很难相信如此生动可爱的表情,会出现在权倾一朝的右相脸上。
他身上有好闻的墨兰淡香,令人心安。
无忧有些留恋,这种味道,她已经三年没有闻到过了。
肖逸白于她来说,如父如兄,是她在这世上第一个真正给她温暖的陌生人,也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依赖的人。
不可否认,她爱他!
甚至可以为了他,或生或死。
可那并不是男女之情,她很清楚,一如肖逸白一样清楚,这只是亲情,是从心底无法分割的缠绵情愫。
肖逸白转身弯腰抱住她,像多年前一样,温暖的环住单薄弱小的她,柔声道:“此经一别,恐怕又要几年才能相见了。”
她将头埋在肖逸白胸口,眼眶微热:“师兄,我希望到时能看到一个小侄儿,还有漂亮的嫂子。”
“得得得,诚所愿尔。”
肖逸白笑的清朗,慢慢松开了无忧,优雅转身,一撩帐帘,潇洒离开,消失在无忧的视线中。
他这一走,不知何时再能相见!
然而,此时的肖逸白万没有想到,自己与无忧的再次相见,竟是——生死无话!
心中有些空落落的,无忧单肘抚额,静静的坐在木桌前,犹如千年不惊的古井。
“无忧!”一道朝气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入目,是白衣少年寂寥的身影,岑寂幽静,超然脱俗,仿佛碧落仙人,不带一丝人间烟火之气。
优雅的合上书卷,无忧淡淡问着:“小王爷怎么来了?”
西戎宣战,按理说,这时候应该是夏侯泽墨最焦头烂额的时刻。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却从不知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夏侯泽墨压下心中悸动,轻轻道:“明日卯时迎战,我想先送无忧平安离开战场。”
“小王爷是怕无忧会拖累部队行军吗?”无忧笑的温凉:“如果是为了这个,小王爷大可不必担心。”
“不是因为这个……”夏侯泽墨看着那袭出尘白衣,缓缓说着:“我想让无忧平平安安的……不受任何威胁。”
明日一战,云谲波诡,虽有七成的把握,可夏侯泽墨还是不放心,想让无忧离开战场。
战争的污浊,不适合谪仙般的他。
无忧闻言冷笑:“在小王爷眼中,百里无忧难道就是贪生怕死之人吗?”她淡然了眉目,“既然已经决定帮你,我百里无忧就绝不会后悔!”
“明日一战,吾当与君共进退!”
望着那双清灵的眸子,夏侯泽墨心中激荡起来,只觉得——此生若是有他相伴,便是有漫天诸神要诛杀他夏侯泽墨,那又有何惧?
千金一诺,生死无悔!
他眸中爆发出炫目的光彩:“明日一战,吾当与君携手共战!”
无忧释然一笑。
她这一笑,没有了以往的淡漠疏离,连先前肖逸白离去的阴霾也一扫而空,只有清澈如水。
战争,席卷而来!
楚历379年冬至时分,西戎第一名将赫连鸿带领百万西戎军,再次强攻兵家必争之地——万鍪城!
而匈奴、突厥、辽金三国君主冷眼旁观,只待坐收渔翁之利。
富饶的大楚,危在旦夕;皇室的统治,风雨飘摇。
楚明帝连下十二道金牌,命墨膺王夏侯泽墨死守万鍪城!
朝阳映射的城楼上,有两人静静的眺望着远方。一坐一立,红衣英挺,白衣无暇,冷风将两人衣袂吹的翩飞,美绝人寰。
“无忧……”夏侯泽墨侧首,看着优雅入画的白衣少年,轻轻的问:“你怕吗?”
对方的骑兵铁蹄,强悍的百万军队,就在你我的面前。
若是可以的话,他们将会毫不犹豫的将我们踏之足下!
这一战,将会异常艰难!
无忧,你会怕吗?
白衣少年淡然了眉目,微微一笑:“我已经十多年不知道‘怕’为何物了。”她微微欠身,那夹杂着一种信任,“无忧在此恭祝小王爷旗开得胜,大败西戎!”
夏侯泽墨此刻的表情有如孩童般恍惚,不甘问道:“除却这些,无忧就没有其他话要和本王说了吗?”
无忧稍稍一愣,笑言:“无忧还有些私酿,若小王爷不嫌弃。待此战过后,我与小王爷自当喝个不醉不归!”
有你一诺,夏侯泽墨便是无所畏惧!
、【16】 吾与君携手共战
西戎占领的大楚陇海郡。
高高的城楼之上,身经百战的将军赫连鸿负手而立。
他身上有惨烈的死亡气息,那是从白骨成堆的地方爬出来特有的血腥!
而,城楼之下,是整装待发的西戎百万大军,是要攻打且占领大楚的利器!
“三军将士听令,今次势必拿下万鍪城!”赫连鸿狠狠咬牙:“夏侯泽墨,这次本将一定要一雪前耻!”
“出发!”
沉重的鼓声响彻大地。
西戎的百万大军,来了!
此时,万鍪城城门訇然大开,紧接着,从城门口簇拥出一位少年元帅。
他红袍银凯,墨发飞扬,全身透着一种年轻的朝气,周身的气势完全不容于众人!以至于在八十余万万鍪军中,一眼便能认出他,而且非常确定,此人就是——夏侯泽墨!
两军同时出现在万鍪城与陇海郡夹着的一块平原上。
夏侯泽墨拔出腰间龙吟剑,指天,断喝一声:“誓死捍卫大楚国土!”
八十余万将士齐声共吼——杀!
两军对垒,军号铿锵,鼍鼓震天,轰如雷鸣。无数的兵马一齐喊出可摧山倒的呐喊声,紧跟着,西戎、大楚两军的战士交战在一起,阵势如千钧雷霆!
大地在脚下剧烈的颤抖,让人几欲站立不稳。两军的战旗迎风猎猎作响,一时间尘土飞扬,刀枪铁蹄声震耳欲聋!
赫连鸿站在观战台上,清楚的看到,对方的领头者竟是夏侯泽墨率领的骑兵。
心中微微惊讶,要知道,三军为确保军心稳固,主帅一般只负责指挥军队,上阵杀敌者,几近没有。单凭这一点,赫连鸿确实很欣赏这个无谓生死的少年元帅。
此时,两方人马死死碰撞在一起,刀光火花不断,就犹如大海深处正面撞击的海浪,溅起了无数多浪花。
西戎大军仗着人多势众,不要命的往前冲。不得不说,西戎是个勇敢的国度,正如万鍪城的八十余万将士一样,不畏生死!
夏侯泽墨率领的二十万骑兵,首先攻入西戎内部,击溃了西戎大军的第一道防线。
在高台观战的赫连鸿见战局陡转,立刻起身,大步流星走到指挥台,一脚将指挥员踹下去,夺下战旗,亲自指挥!
西戎蓝底红边的战旗一挥,城下厮杀的西戎将领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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