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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丞相不好惹-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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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参谋,找本王何事?”在夏侯泽墨的记忆中,除却他派人去请肖逸白,不然这厮绝对是不可能亲自来找他的。
肖逸白一袭白衣,不染凡尘,临风而立,唇角始终带着一抹温润的笑意:“倒无甚大事。”
这个参谋不简单!
夏侯泽墨看着白衣轻尘的肖逸白,总有种错觉,他流露出的一举一动,优雅从容,淡漠出尘,有时远远观来竟像极了无忧。
若不是两人的容貌身量年纪差的十万八千里,墨小王爷定要认为此人是无忧假扮的。
不然,这气质举止,怎可能如出一辙?
“肖某想问一问,小王爷对这个五国鼎立的局面,抱何种看法?”肖逸白开门见山。
“自然是能者居上位。”夏侯泽墨略略思考了些,“肖参谋是何意?”
肖逸白微微一笑:“小王爷不必多想,肖某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不多想?也不看看墨小宝身处何位,要他不多想些,恐怕早在十多年前就被那些皇室子弟给吞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所以,夏侯泽墨还是说了句客套话:“是本王多心了。”
肖逸白不以为然,缓缓开口问:“不知王爷认为自己可是这乱世的强者?”
话音刚落,四下一片寂静。
言多必失!夏侯泽墨暂时没有说话,侧首似是在思考什么,半响后才郑重道:“夏侯泽墨是楚国人,我若强则为楚强。”这话回答的异常中肯。
铁骨铮铮的男儿,当睥睨战旗风中翻飞,血色撕裂残阳。
当有着为国抛头颅洒热血的情怀,他们心中总是向往着能有一番大的作为,不甘平庸!
肖逸白微不可及的叹了口气,表面依旧不动声色,转移话题:“不知今日小王爷所说的皇城强援是谁?”
墨小王爷一想到白衣无忧就目光灼灼,笑的欣然:“肖参谋这么聪明,早该猜到是谁了吧。”
这句话并不是反问,而是肯定。以肖逸白的能力,应该远不止知道这些!
而夏侯泽墨虽然提防他,也不至于拿他当敌人。他潜意识感觉:这个肖参谋就是个局外人,一直在看戏,不会涉足也不会插手。
“当真是小师……无忧公子?”肖逸白平淡无波的眸子也因此起了些许波澜。
无忧啊无忧,你总算要来了,也不枉我苦苦守在这万鍪城等你三月了!
夏侯泽墨含笑,点了点头正色道:“无忧一人,足矣!”
……
大楚官道上,往往是十里一亭,百里一栈。
浑厚的男音在马车外响起:“公子,前面有个凉亭,不如去歇息片刻?”
几天的风尘仆仆,无忧伸手按了按眉心,声音略带些疲倦:“也好。”
这凉亭,一派萧索,除却卖茶的老叟,竟连半个客人也没有。陈木桌椅,摇摇欲坠,看是年代已久。
然而,白衣少年却丝毫不在意,大大落落的坐着,半分嫌弃都无。
须臾,卖茶的老叟端着一壶茶水,蹒跚而来,然而步伐却十分稳健。无忧四下看了看,这位于三岔路口的凉亭,本该热闹非凡,却不想空无一人,心中暗暗一沉,询问着:“老人家,岔口的生意应该很好吧?”
老叟敛下眼中精光,苦笑一声,“公子可真会开玩笑,这半月来,公子还是这儿的第一位客人。现下西戎与大楚开战,谁也不愿意到这边关自寻死路,过往的行人也越来越少。”
无忧微微蹙眉,眉带忧悒,有些悲天悯人。看着老叟放在桌案上的白羽茶壶,她淡淡一笑,似是讥讽。若水的凤眸环顾着四周,不骄不躁,再无其他动作。
见无忧迟迟不喝茶,老叟心中有些焦急,主动请辞,“公子舟车劳顿,老叟为公子斟上一杯。”
------题外话------
亲们,端午快乐!群么么个来……
、【09】 小忧儿
无忧凤眸中闪过一丝明了,端着老叟沏好的上等茶水,放在鼻端轻轻闻了闻,笑道:“没想到这等地方还有上好的碧螺春,只可惜……被糟蹋了。”手指微微收紧用力,轻轻一摇,一盏汤色碧绿的碧螺春霎时成了乌黑色,渗人至极。
老叟二话不说,拔起腰间佩刀,动作利落爽快,朝身侧不足一尺的白衣少年砍去。那一举一落间,竟完全不像迟暮老人,足以见其内力之深厚。
然而,无忧依旧不动声色,眉目低楚。
“砰”短兵交接的声音。
“属下来迟!”
再入目,小小的凉亭聚集了两队人马,一青一黑,煞气横生。而那老叟已倒在了距无忧不过三尺的地方,脖颈带血,死不瞑目。
无忧掠了掠耳边的垂落的青丝,缓声道:“无碍。”转而,清冷的眸子看向一众黑衣人,音色平淡,“将这些人都处理掉,头颅送到西戎王现住的行宫里。”当真以为无忧公子是好欺负的吗?
话音刚落,八个青衣人手起刀落,那奇怪的宽槽白刃闪着银光的刀,顿时将八个黑衣探子人首分离。
刹时,剩余的四个西戎探子煞白了脸。他们早知无忧公子温雅淡漠,却不知有如此嗜血的一面。
“无忧公子,吾王求贤若渴,您才智双绝,何必为了死而不僵的迟暮大楚煞费心机?若您归降,我西戎上下必将奉您为上宾!”一西戎探子苦苦哀劝,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无忧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似讥讽似同情,“本相看起来就如此好骗?眼下西戎、突厥、匈奴、辽金四国哪个不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这些花言巧语,你们还是留给阎王说吧。”
“啊——”又是一阵阵凄厉的声音,又是一条条人命丧在这里。
而始作俑者,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白衣出尘,连半点尘埃都不沾染。
楚历379年冬初,终于在这一天,到达了万鍪城。
看着气势恢宏的城池,烫金的三个大字——万鍪城,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诉说着它百年的巍峨,屹立不倒,令人唏嘘不已!
无愧为大楚最坚固的城池。
无忧淡淡一笑,仰首看着坚不可摧的城墙,决然道:“进城!”
她的到来,又会给乱世带来怎样的波澜,又会给万鍪带来怎样的惊喜?
主帐内。
夏侯泽墨正在和几位上将分析万鍪城地势。
有亲信不知在墨小王爷耳边说了些什么,一向从容镇定的夏侯泽墨竟露出了孩子般 灿烂的笑容,一跃跳过帅桌,如一阵风般跑出了主帐。
众将纷纷傻了眼!
城门口,一白衣少年静静的坐在轮椅上,淡漠绝尘,眉宇间一点朱砂仿佛是人世间的一场痴幻,黄昏的余晖倾泻在她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迷梦。
待一抹红色陡然映入眼睑中,无忧会心一笑,彷如月华出现,梅花破冰而出般高雅清隽,让人从此迷了魂、失了心。
“无忧!”夏侯泽墨看着心心念念的人近在咫尺,心中准备许久的话语到唇边却化成了一堆泡沫,只余苍白空洞的三个字:“你来了!”
无忧微微颔首,幽寂的眸子淡然的看着眼前的红衣男子,声音有如玉碎:“东北之行,不负君望!”
冷冽的西风刮过,如刀锋割过人的肌肤,东北的风比起皇城的要来的干涩寒冷。
夏侯泽墨解下身上披风,掸在无忧身上,转身朝身后正在戍守的士兵和尾随而来的几位上将介绍:“无忧便是本王常挂在嘴边的强援!”
“他一人,可敌万马千军!”
一时间,众人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沉默中。
这,怎么可能!
在众人的认知中,小王爷口中所说的强援一定是一大批精锐的军队。
再不济,也应该是武功高强的死士,可深入虏庭,取敌国首级犹如探囊取物。
可,可眼前的这人,苍白文弱,荏苒病态,双腿残疾……
墨小王爷看着众兵不可思议的神色,心中颇有些不好意思,暗想着这些将士的抗打击能力着实有待提高。
他并不着急辩解,因为绝世无双的无忧公子,绝对会在十天内让军中众人信服他!
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个少年,众人心中有着前所未有的灰暗——
完了,万鍪城铁定要被两个尚未及冠的少年玩死了!
然而,呆在角落里的肖逸白却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他看着那抹出尘的白色慢慢消失,眸中深意渐显。
小忧儿,不知道你有没有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10】 师兄肖逸白
天色渐暗,万鍪城在暗夜的笼罩下,显得些许萧森寂静。
方木梨桌上,一副地形图摊之于上,被看图的人圈圈点点的繁密至极。
夏侯泽墨心中不甚放心,在慰问三军后忙里偷闲,推掉了几位将军的邀请,才得已来到无忧帐内。
而眼前的一幕,却让墨小王爷哭笑不得。
许是他这些天舟车劳顿,太过劳累,倏然安逸下来,竟趴在桌上睡着了。
那睡颜恬淡静雅,有着孩子般的天真无邪,让墨小王爷一阵好笑。谁曾料想,名动天下的公子无忧在睡着时会是这般的稚气。
他走上前,将桌上的兵书古籍略略收拾了下,小心翼翼的抱起无忧,然而触及的肌肤,异常冰冷,让夏侯泽墨心中一惊。
仿佛不论何时,无忧总是这般冰凉。
冷的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轻的不像个男子。
小心翼翼的把他抱到床上,掖了掖被角,夏侯泽墨松了一口,准备离开。
毕竟还有一大堆万鍪的事务需要处理,一思及此,墨小王爷就忍不住叹气。
然而,尽管夏侯泽墨小心至极,还是将素来浅眠的无忧给吵醒了。
揉揉惺忪的眸子,无忧声音里还夹着尚未睡醒的慵懒之气,“你要去哪里?”
这句无心之话,着实让帐内的两人陷入了一片沉寂。
自然,无忧是因为尴尬,而墨小王爷则是在拼命的忍笑。
从不知道,无忧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看着某人因为忍笑不断耸动的肩膀,早已清醒过来的无忧恢复了清冷的神色,只是白玉般的脸颊染上了一层绯云,显得格外诱人。
“小王爷笑够了没有?”冷冰冰的语气。
“没有,哈哈……无忧你实在是太可爱了,哈哈……”夏侯泽墨笑弯了眉眼,那笑容有如冬日的暖阳。
饶是极少动怒的无忧公子也难得板起了面容,“夏侯泽墨,想死就继续!”
自知无忧的暗器不是好玩的,墨小宝强忍住笑意,只是那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泄露了主人的本意。
“小王爷若没什么事,就请回吧。”她优容不迫,“明日还要看士兵操练。”
夏侯泽墨表情戏谑:“方才无忧不是还舍不得本王离开吗?怎的现在下了逐……”话未说完,就见一枚铁蒺藜夹风带雨而来,墨小王爷侧身,险险一躲。
然后,只听那人一句冰冷至极的话:“请!”
墨小王爷终于不再废话,收起了无赖的样子,掀起了帐帘准备在无忧没发火前离开,回头叮嘱着:“本王的营帐就在旁边,无忧若是有什么事大可来找我。”他眸含歉意:“万鍪城宿食紧缺,委屈你了。”
想在皇城,无忧公子身为大楚右相,一呼百应。而到了地僻人偏的万鍪城,衣食紧缺不说,还遭众将怀疑。这待遇,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无忧舒缓了眉目,淡淡道:“小王爷若是感觉委屈了无忧,就将整个西戎攻下赠与我便是。”
“好!”夏侯泽墨爽朗一笑,没有半分犹豫,甚至连利弊都未分析,就这样应承下来。
无忧公子不想,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话,倒真让夏侯泽墨当了真。
本想在夏侯泽墨走后好好睡上一觉,不想被一位不速之客扰了清梦。
弹指点燃烛火,无忧起身披上外衣,气定神闲道:“不知贵客还要站到几时?”
一白衣人从暗处走出,动作优雅从容,没有意思被发现的尴尬之意。然而,那一举一动之间的优容,竟像极了一个人——百里无忧!
只是,顺着烛光仔细看来,此人的面容却是平凡至极,一眼看后,竟连他的大致轮廓也记不清楚。
熟稔的走到床畔,白衣男子微微勾起唇角,笑意温柔:“小忧儿,可还记得我是谁?”
无忧心中溅起一片涟漪,努力克制自己的声音:“你是……师兄!”
百转千回,这个男子竟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没想到小师妹还记得我。”肖逸白低低的笑着。
无忧笑言:“无双可不在这里。”
肖逸白欺身上前,用指尖勾起无忧的发丝,声音低沉:“肖逸白只有一个小师妹,那便是你!管她无双还是西戎萼云,在我眼中不过路人而已。”
无忧拂去白衣男子的手,冷冷道:“还请师兄看在师父面上放尊重些。”
若论世间谁人最让无忧公子无可奈何,眼前人就算一个。
不是打不过,不是说不过,而是无计可施!
谁让此人是她的师兄,从小不辞辛苦的照顾自己,事无巨细,绝不假借他人。
肖逸白摊摊手,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无奈说:“还是小时候的小忧儿可爱,如今竟连半点玩笑也开不得了。”
无忧按捺住想发暗器的冲动,面无表情道:“不知师兄此次踏足尘世,是有何事?”
重雾山的弟子向来不准出山,除非得到师父的允许。犹记得四年前自己出山,若不是有大师兄护着,差点就逐出师门了。
肖逸白向来厌恶尘世中的虚伪,“自然是师父有事吩咐,不然我怎会轻易踏足这污浊之地。”他神情倏然变得凝重,认真道:“你务必在二十四岁生辰前,回到重雾山,不然,性命堪忧!”
“还有,师父说你若心中还记挂着天下苍生,对大楚还有须臾感情,须得在必要时杀了一人。”
“谁?”
、【11】 杀了他
“夏侯泽墨!”
“……为何?”无忧按捺住心中的不平静,缓缓问道。
肖逸白微微皱眉:“我观此人眉宇轩昂,有龙腾九天之势,这点相信你也看出。然,他命无帝星,一生只能位极人臣。如若不甘屈居人下,必会导致楚国乃至整个天下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也就是说——你无忧若想保住大楚,你的母国,就必须在夏侯泽墨还不足以对大楚造成威胁时,迅速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那个曾经给过自己温暖的少年,
杀了那个曾经在月下煮茶论天下的男子,
杀了那个嬉笑无赖,逗自己欢心的邪魅王侯!
会舍得吗?
“小师妹,我会给你几天时间考虑,大楚的存亡仅在你的一念之间。七天后我会离开,届时告诉我答案。”
一阵清风吹过,肖逸白已离开帐子,徒留无忧一人踟躇。
现下夏侯泽墨羽翼未满,杀与不杀,仅在自己的一念之间。若他日他立了赫赫战功,再想杀了他,也不是件易事。
若是换了你,你又会是怎样的抉择?
月上中弦,四野苍茫。
此刻,几条黑色的影子正穿过军营——
“老卢,你说我们这么做合适吗?”卫临小心翼翼的问道。要是被小王爷知道了,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卢琦皱眉,似是在考虑着此事的利弊性。虽说那病公子身无长处,但好歹也是朝中的右相,又是小王爷力荐的人物。会不会是他们几个老家伙小瞧了这病公子?
“瞧你们那怂样,出了事由我霍飞扛着!”霍飞是从军出身,打心里看不起弱不禁风的文官。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卢琦一咬牙,低声道:“一会听我安排,今晚就让那病公子吃吃苦头,省得他以后给万鍪城添乱子!”
军区重地的一营帐内,烛火摇曳,渐渐的灯光暗下来,直至熄灭,一片漆黑。
也表示着帐内的主人已经休息。
夜空中,一轮圆月被乌云遮住,整座军营陷入一片死寂中,正是月黑风高杀人越货的好时段。
卢琦、霍飞、卫临、赵蒙四人如一阵风般,穿到军区重地一帐前。
“就是这里了,咱们动作轻点,得手了就走,小王爷就在附近营帐里。”
无忧看着帐外鬼鬼祟祟的四条影子,着实感到好笑。只不过今日太过疲惫,没这个精力陪他们玩玩了。
屈指一弹,四颗铁蒺藜从她指尖飞出。
黄沙一般颜色的帐篷陡然出现四个如小拇指大小的圆孔。
而帐外四条如鬼魅般的影子却不再走动,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犹如一尊雕像。
很显然,四人被不知不觉的点住穴道了。
他们身为中将以上的武官,武功自然不弱,究竟是谁,竟了无声息的将他们四人一同擒下!
这人,当真是太可怕了!
旁人不知,上将卢琦却是心知肚明,他自幼听觉灵敏,若没有听错,方才是有一阵破风声从那病公子的帐内传出。他虽想极力避开,却不想自己的速度根本不能与此相提并论。
心中感慨万分,这回丢人要丢大发了!
雄浑的号角声在晨光微熹中响起,全体士兵迅速在半刻内全部离开营帐,整齐秩序的集合在校场。
而卢琦霍飞他们四人却依旧像根木头一样站在无忧公子帐外——
欲哭无泪!
军区重地鲜少有人经过,可不代表着没人经过。若是被人逮到他们擅闯军区重地,可是要挨军杖的!
这也不算什么,要是士兵们看到了自己的将领成了这副衰样,不知道又该这样笑话他们了。这张老脸,往哪摆啊?
待号角声响过三声,无忧公子已出了营帐,滑动轮椅来到四人面前。
她嘴角含着温润的笑容,面容清隽雅致,明明比任何人都矮了一个肩膀,却让人不敢忽视。
右手微扬,四枚飞蝗石弹出,四人反射性的一闭眼,再睁眼时已然发现自己能动了。
“四位将军辛苦了。”无忧微微颔首,语气谦雅。
她虽将这局棋赢得满堂皆彩,却毫无胜利者傲慢的指责,反倒是虚怀若谷。
四将心中甚是羞愧,顾不上站立一夜的疲劳,忙单膝跪地,诚恳道:“公子才智无双,暗器高绝,是我等鼠目寸光,以貌取人了。望公子恕罪。”
无忧弯腰虚扶起卢琦,温润道:“诸位客气了,无忧出此下策实属不妥。但战争降至,诸位与我心生间隙,敌军若知,只怕会嘲笑我大楚毫无军纪可言!”说到最后一句,无忧俨然是声色俱厉。
四人脸上一红,低头听教。这点,确是他们考虑不周,差点坏了军中法纪!
“无忧——”清亮的声音由远及近。
只听声音,就已知道来者是谁。
那邪魅朝气的音色,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待那人来到身前,无忧微微一笑,朱砂幽柔,礼节性的问候:“小王爷怎么得空来了?”
夏侯泽墨解下身上皮裘,覆在无忧单薄的肩上,瞪他一眼,“你身子薄弱,怎么还穿这么单薄。”万鍪城位于楚国东北部,天气自然不比皇城湿润缓和。
无忧感受着还带有他余温的皮裘,心中有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淡淡漾开。她抬头,朝夏侯泽墨清雅一笑,这一笑,不同于往日的淡漠敷衍,像是春日里初盛的桃花,嫣然绝世!
直教人痴了、醉了,此生再不能忘记。
墨小王爷看着面前满脸通红、身着黑衣的四位大将,剑眉微挑,薄唇扬起一抹苍穹无情的笑意:“你们四人怎么有闲心到军区重地溜达?”话锋一转凌厉:“可有通行的文书?”
四将眼观鼻鼻观心,暗中腹诽:半夜偷袭的怎么会带通行文书?小王爷你这是明知故问,要往死里整我们呀!
“既然没有,那按军中峻法——擅闯军区重地者,轻则百杖降级,重则砍首示众……”夏侯泽墨说的极其缓慢,语气也甚是慵懒,却让人感到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12】 树上开花
既然他想玩,那她也应该极力配合,不是吗?
“小王爷似乎弄错了一件事。”无忧很是配合的和墨小王爷唱双簧:“四位将军是受邀到在下帐内探讨战事,何罪之有?”堂堂的右相想请几名中将议事,还是绰绰有余的。
卢琦这才认识到,面前这个少年外在也许是文弱甚至是残疾的,但内在的宽和坚忍,却是旁人所无的,无愧为权倾朝野的右相无忧公子。
他们四人心中是感激的。
毕竟,这天底下以德报怨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夏侯泽墨笑的如狐狸一般,明了一声:“哦——”那拉的长长的尾音,让众将心中一阵发麻。
看着四人身上穿着的夜行衣,墨小王爷还是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卫临,真是这样吗?”
“小王爷,是……是这样的!”几人中卫临胆子最小,一听夏侯泽墨问他,急忙顺着无忧的话说下去。
待四人逃也似的离开军区重地,夏侯泽墨笑得灿烂,修长的手搭在无忧肩上,“没想到温润如玉的无忧公子,竟有这么奸诈的一面,啧啧……”
无忧一掸云袖,端的是高华文雅,淡淡的说:“在下这点雕虫小技比起小王爷来说,根本无伤大雅,登不上台面。”
敢情墨小王爷才是这奸诈的代表!
“……”夏侯泽墨彻底无语,随即无奈一笑。
若是说五天前的无忧公子让万鍪八十余万将士怀疑小觑,就如中将霍飞夸言: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把那病公子捏死!
那五天后的今天,无忧公子已稳稳的坐在万鍪第二把交椅的位置上,万军敬仰。
也难怪,自右相无忧来后,整座军营的效率运转的高达以往数倍。
边关的设防、士兵的防守、多天来堆积的文件、粮草的安置、辎重的修复、队形的操练……全部都有条不紊的运行着。
夏侯泽墨不知道不知道无忧会不会累,只看到他在处理完一大堆令人崩溃的事务后,还有闲心喝喝茶,偶尔出去散散步。
比如说现在,无忧和墨小王爷就在位于万鍪城西侧的郊外乡村悠闲的漫步。
东北的风格外凛冽,寂静的小村庄在秋末就已萧瑟一片,如今只剩下稀稀落落的败草枯枝。
加上战事陡起,本就不多的村民早已卷起钱财,逃离本地,只剩下数头无法带走的黄牛在荒芜的田地里晃悠着尾巴,颓然至极。
侧首,是眉目依旧的白衣少年。
夏侯泽墨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种感慨:如果能和他一直这样走下去,走到天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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