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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已死,有事烧纸!-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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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乱动,快……快运气调息一个周天。”他的嗓子竟也开始有些哑了。
他似乎是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可下一刻,他便顾不得我了,只因表妹突然直直地软倒在地,再无一点声息。
“唉,这女娃子倒也是个能忍的。”轩辕毒姥哼笑了一声,“她先前便中了蛊,竟憋到此刻再发作,当真倔得可以。”
我瞧见宋漪想要伸手去拉她,却奈何差了一点,怎么够,都够不到她。
他似乎是扯到了伤处,猛然间倒抽了口凉气,最后终究作罢。
“所以我说,我方才若是不救艳七娘,恐怕姥姥也是不会放过这女娃子的。”他叹口气,“可惜,姥姥此刻究竟想做些什么,我却是丁点都猜不到了。”
“宋大人那么聪慧,怎么会想不到呢?”轩辕毒姥命那不知是老八还是老九的人,将那匣中的“心蛊”送到他面前,“姥姥也就这点乐趣了,不知宋大人可愿成全?”
她竟是……竟是要让宋漪也种下“心蛊”么?
轩辕毒姥简直恶毒。她先前若是不将这蛊毒的害处说得那么清楚,兴许还不会让人此刻如此恐惧,她竟是在害人之前,都还要好好享受一番猎物的恐惧害怕才好!
“宋漪,你别做傻事。”我禁不住开口阻止。
“哎呀呀,我竟忘了。”轩辕毒姥一拍脑袋,“瞧这女娃子那么倔,兴许,大约,难说,恐怕往后,也都不会喜爱上宋大人了,这可如何是好呀……”
“可是你瞧,姥姥不能不公平啊。”她越说越高兴,简直要放声大笑,“你大哥都已经选了,没道理不让你选啊。”
我瞧见宋漪自那古朴的匣子里取出了一个泥丸,他笑了笑,问道,“姥姥既然如此盛情,我怎好退却,只是姥姥先前一番作为,又怎么让我相信,姥姥竟会遵守诺言放过她呢?”
“呵呵,先前我说要放要留,不过都是随口戏言,当不得真,而今宋大人若愿意与姥姥定下约定,姥姥自当遵守。”她磔磔笑道,“你瞧,你大哥那时候我不也救了艳七娘了么?”
她说到此处,竟伸手拉过了一旁的师父,轻轻抚了抚他的面颊,“阿沅,你瞧,天下间,恐怕再也没有第二个你这样的正人君子了。竟半点不会怀疑,二话不说,那么痛快便能答应。”
我一时之间,只觉脑袋隐隐犯疼。她说,她说师父没有半点犹豫便种下了那恶蛊。
……他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复杂心绪?
他是不是知道,此蛊种下,自己便必死无疑?还是……还是怀了极微小的希望……
我陡然之间,觉得心口痛得厉害。
那次回来之后,师父的一言一行,翻覆不绝地出现在我心间,回环往复,一径鲜活如初。
他忍着蛊毒发作的疼痛,笑着对我说没事。
他怀抱着微小的希望小心翼翼地问我。
被我斥责回绝,被我冷然以对,他便无奈地舒展眉头,跟我说抱歉,他怕我知道一切,怕我内疚自责,便对我说——我们忘了它好不好,
不知为什么,那么鲜活的他不断地出现在我眼前。
每一个神情,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缓缓把我的心研磨切割,一刻不停。
痛!
浑身上下都开始泛痛!
我……我怎么不喜爱师父呢?我……我为什么竟不喜爱他?!
师徒逆伦又怎样?我那不值一提的自卑心又怎样?
我想我爱他,敬他,应比这世间的所有人,对待这世间的任何人,都要强烈,都要理所应当!
下一刻,我听见拍手的声响,瞧见宋漪已然捏碎了那泥丸,一股黑色即刻没入了他指尖,消失不见。
——他竟然,他竟然也学他大哥,去干了这天下间最最蠢,最最傻的事!
“哈哈,妙极。”轩辕毒姥笑道,“宋大人既然言而有信,姥姥自然也把那解药奉上,阿九,去,替那女娃子把蛊毒解了。”那阿九果然奉命取了个瓷瓶让表妹嗅了,不一会,我瞧见表妹终于幽幽醒转。
“表哥……”她醒转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瞧向师父。
我瞧见宋漪皱了皱眉,似乎那蛊毒已开始发作了,我终究不忍再瞧,只能移开目光。
“贺公子,你看这出戏是不是好看得紧?”轩辕毒姥看向了一直默不作声的贺逢暄,“你若是也想要那么一颗‘心蛊’,姥姥倒是还有,也能成全你。”
“事已至此,我为何还需要那劳什子的‘心蛊’?”贺逢暄的声音变得低沉,竟是半分心绪都辨不分明,“横竖,我都是比不过宋沅的了。
“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还能谈谈合作的事?”贺逢暄这个疯子,果然疯起来没有人能预料得到的,他此话一出,即连轩辕毒姥都是一愣。
“贺公子既然想通了,姥姥自然无任欢迎,相信这一回贺公子不会再救艳七娘了吧。”
“……我艳七娘何德何能,竟要旁人如此待我,救我,护我……我有的不过贱命一条,你要拿去,你有本事,你便随时来取!我绝无半分怨怼。”不知为何,我此刻竟陡然之间清醒了,那痛楚如潮水一般退去,我只剩了心如明镜,再无牵挂。
“只是最后一件事,你要答应我。”我缓缓地开口,“我要……我要再仔细瞧一眼师父。”
我已想好了的,我死便死了,我死不足惜,但我决不能,决不能让师父如此不得解脱。
可当师父缓缓走向我的时候,我陡然之间,却又几乎要失了所有力气与决心,再难动作。
我轻轻搂上了他,哭了。
我从没那么高兴,那么绝望地抱过他,我们之间的距离,从未如此之近,也未如此之远。
这兴许,兴许是我这辈子最后的一点幸福与温存了。
这样想着,我环绕在他身后的双手,缓缓移到了他的脖颈。
——只要轻轻一拧,真的,只需要轻轻一拧。
我对自己这样说着。
、虐恋情深篇
只是我的手指终于还是停在了那里。它是不听我的话了,我想。不止不听话,它还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直到我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往下按去的时候,风中却突然吹起了一阵白沙。
下一刻,轩辕毒姥已在我眼前,我被那白沙迷了眼,躲闪不及,只觉得肩胛一痛,一股撕扯的大力袭来,我整个人竟往后跌飞了出去。
“艳七娘啊艳七娘,你可真是忘恩负义啊。”她如一个胜利者,一脚踩上了我的手腕,“对你师父竟也下得了手?”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我想。
我的耳朵开始嗡嗡作响。
我的脸色必定很吓人,我想。
只因表妹都在唤我,“艳七娘,你……你别死啊!”
这是表妹头一次叫我的名字。
我原本以为,她是巴不得我死了才好的。
“你表哥因为我变成这样,我难道不该死么?”
“你……你哪来那么大的本事。”表妹泣不成声,“别老是以为自己多重要似的……”
表妹这是为了我哭么?
“表妹,别哭啊。”
我从没想过,在我生命的尽头,竟是表妹在独自为我掉眼泪。
“姥姥,这出戏我已看得有些厌了,不如早些结束吧。”我听见贺逢暄冰冷的声音,未带丝毫情感,“我们可以谈正事。”
“阿九,”轩辕毒姥命令道,“去抽干艳七娘的血,当初给她用了那么多好料,不要浪费。”
不过片刻的事情,她已抽回踩在我手上的那只脚,坐回了她那石座上,而师父也已一步一步地走了回去。
我眼睁睁瞧着他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兴许我死之后,师父便要永远这副模样了,兴许哪一天轩辕毒姥腻烦了,才顺手给他个解脱……
只是我眼下将要就死,这点点担心,竟也是多余的了。
我瞧见阿九的刀刃朝我颈边划下,不由得就闭起眼。
我果然还是怕死。
我心想,不知要有多痛。
可下一刻,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我睁开眼,发现阿九被一个人撞开了。
——表妹撞开了阿九。
只是表妹此举无疑是蚍蜉撼树。那阿九回过神来,不过一踢一带,表妹已自向前扑了出去。而他那柄锋利的匕首,再也顺当不过地,就朝表妹的后颈斫下。
我怎么也料想不到,生死关头,竟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表妹来救我!
我……我怎那么不顶用了!
我突然觉得这真可笑,我很想笑。
可嘴咧了咧,却都是满嘴的咸腥气。
这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下一刻,我听见宋漪的呼喊。
瞧见一个人,极快地,极快地向阿九掠了过去。
这个人,竟是我万万也料想不到的。
这个人,左手一提表妹的衣领,右手顺势而上,便如行云流水一般,竟卸了那匕首的力。
抬脚一踢,便一脚正中了阿九的胸口。
而跌到一旁的阿九,却瞪大了眼,犹自不敢相信。
不止阿九不相信,就连我都无法相信自己的双眼,只因这个人不是别人,竟是那一直默不作声的十大恶人之首,景不留。
只是我回过神来便想到,这个人决计不可能是景不留。
只因方才宋漪声嘶力竭呼出的那一句话,竟是——“陆远之,还不动手?!”
陆远之是谁?
我想了又想,肩胛和手臂上的疼痛让我想了又想,想了又想。
许久,我才艰难地想起来。
——“二当家,好久不见啊。”
我努力咧了咧嘴。
下一刻,我感到一个人猛力地拍打我的脸颊,生疼生疼。
这人一定很恨我,我昏昏沉沉地想。
睁开眼,却当真是活蹦乱跳的二当家。
此刻表妹已被他放下了。
“你别说话,”他一把按住我的伤口,却转头对轩辕毒姥道,“老太婆,你好恶毒的心肠。天下间怎么有你这种又老又丑,又不知羞的老太婆?!”
二当家果然是二当家。
骂得……真好啊。
我刚想赞他两句,却发现自己连动动嘴皮子都有些累了。
可想而知,轩辕毒姥哪禁得住这种辱骂。
我料想她必然要发难了,可下一刻,却听她那可怕的笑声又再响起,“二城主大驾光临,姥姥真是有失远迎啊。”
二城主?
他不是二当家么?怎么又成了二城主?
“只是二城主也忒沉不住气了。要是你等姥姥我没有防备的时候一举偷袭恐怕还能成功,现下么,呵呵。”
“这可怪不得我,”我听见二当家一贯的无赖语气,“是宋漪这小子先沉不住气的。宋漪,我要是死了,都怪你。”这后一句,已然是对宋漪说的了。
“哈哈哈哈。”轩辕毒姥竟又笑了,“二城主倒是老实,原本姥姥还担心,你有什么后着伏兵哩。”
我听见宋漪叹了口气。
心想,二当家果然真的挺二的。
“陆大公子,你就那么爱灭自己威风?”宋漪缓缓道,“你艺高人胆大,怎么竟会敌不过区区轩辕毒姥?况且,你游龙城里兄弟千万,怎么还怕她不成?”
我想宋漪又在虚张声势了,他最爱这套。
奈何现下一片狼藉,他即便嘴上逞能,却也改变不了什么。
“呸!”二当家果然怒道,“我要是打得过她用得着憋那么久?我横竖打不过她,你要是打得过,你去打,况且我不过个二城主,那帮弟兄都跟了个臭婆娘,没义气的,我半个都指望不上。横竖我今天要是死在这里,就怪你,都怨你!”
“二当家,对不起,”我花了最大的力气,“你……不要怪他,这都……怨我……都是我的错。”
“叫你不要说话了。”二当家斥我。
“二当家,你……帮我个忙好不好?
“二当家,你……帮我师父解脱了好不好?
“二当家……”
“叫你别说叫你别说,你少说点会死啊!”我感到二当家颤巍巍的手轻轻地捂在了我嘴上。
可你不让我说,我怕我……再没有力气说了啊。
我昏昏沉沉地想。
眼前渐渐模糊,空荡荡的石厅之内,烟雾冉冉袅袅地升起。
这一切说不出的诡异。
我料想这是我大限将至,竟连幻觉都有了,只是……我此刻唯有师父还放心不下。
我若走了。
师父他……该怎么办?
只是下一刻,突然一阵尖利地长啸回荡在这空荡荡的石窟里。
轩辕毒姥就如一只巨大飞鹰,转瞬掠至,竟将二当家掀翻了过去。
她的指爪细长,指尖泛着蓝光,不过顷刻,便与二当家对了数招。
“这一回不知失了多少宝贝,姥姥可还心疼呐?”我听见宋漪的笑声。他这大约是意在分轩辕毒姥的心吧,可轩辕毒姥未搭话,二当家却兴致勃勃接口道,“先前我跟着景不留那厮去了下边,那地方满满的毒虫蛇怪,恶心至极,哈哈,我一把火把它烧个干净,你说多痛快!对了,还有那些草药方子,全都烧了,全都烧个痛快!哈哈!”
他得意洋洋,轩辕毒姥的掌风却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渐渐便瞧不真切了 。
四周的温度不断上升,那些我以为的幻觉,竟是那么真实可怕。
这石窟地下,竟然就是轩辕毒姥养那些蛊虫的秘密所在,此刻地下既然已烧着了,那这石窟岂非也岌岌可危?
“潘瑜,你快走。”宋漪此刻朝着还能动弹的表妹吼道。
此时此刻,唯有她,也唯有她,还有一丝希望能逃出去。
可表妹此刻却一步都没有动弹。
她冲了过来,拉起了我。
我心想宋漪大约要嫉妒得我发疯了。
奈何她一动我,我便浑身发痛。
“不要理我了,你快走。”
“表哥为了你都能去死,我……怎好……怎好让他难过……我……怎好让他白死?”表妹的妆早已花了,她的衣衫也已破烂,此刻她形如疯妇,狼狈不堪。然而眼前的表妹,却是我见过最柔软,最让人心疼的姑娘。
然而下一刻,一个阴影便罩了过来。
我猛然想起,十大恶人中,尚有一个如山一般的“阿二”。
只是这担心不过片刻,小山一般的“阿二”很快就倒下了。
贺逢暄神情漠然地站在表妹的身后。
四周的烟尘渐渐浓密。
他看了我一眼。
抬手便给了表妹一个手刀。
“谢谢。”看着他带着表妹走远的背影,我只能道谢,唯有道谢,道谢之后,却是自然而然的道歉,“对不起……”
为了我的三心两意,为了我的见异思迁。
“你不欠我的。”他回我,声音远远地传来,无悲也无喜。
、云开日出篇
下一刻,轰隆一声巨响。
大厅正中竟陡然塌陷了下去。黑烟弥漫,立时有火光自下边窜了上来!地下已是一片火海,而那两人在火光中仍激烈地缠斗着!
又是一阵巨响,那副寒玉棺转眼即坠入了火光中!
我忍不住闭起了眼。
宋漪大约也瞧见了,他对我道,“何必难过呢?她不过比我们更早解脱一刻罢了。”
对了,我们一个身中蛊毒,一个重伤濒死,竟还有功夫去替旁人伤心难过的么?
只是下一刻,二当家便直直朝我摔了过来。
我瞧见他浑身的血迹,竟不知是他自个儿的还是那轩辕毒姥的。
此刻那巨大的火窟中热气弥漫,烘烤得石板火烫难近。一切尽皆扭曲,我竟连师父的影子都瞧不见了。
耳边一阵轰鸣,然而片刻过后,竟是淅淅索索的脚步声,快速地传来。这难道……难道竟是贺逢暄去寻了人来救我们了么?!
轩辕毒姥已不复先前的优雅从容。她发丝凌乱,衣衫破败,神情更是骇人,竟犹如地底的修罗恶鬼一般。
“贱人,你……你引那贱人来了?”
她用力地掐住二当家的脖子,仿佛要生生将它捏断似的。
“住手。”我听见一个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支羽箭,这一支羽箭直直射来,竟迫得轩辕毒姥立时便放了手。
“姥姥的天敌竟然来了。这当真是天不亡我。”宋漪反常地大笑起来,“这么多年来,轩辕毒姥为什么极少踏入中原,为什么又要躲在这阴暗的石窟里,原来竟是因为了这个人。哈哈哈哈。当真可笑。”
他笑得那么别扭,又那么努力要激怒轩辕毒姥。恐怕都是因为了我。
只因我此刻就在轩辕毒姥的脚边,她若是要踩死我,简直轻而易举。
轩辕毒姥自然不是个笨蛋,舍近求远的事她也懒得干。
所以她任凭宋漪嘲笑她胆小,嘲笑她无用,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拎起了我。
她拎在我那条重伤的胳膊上,几乎是要把它扯断了,她拖着我,走向了那塌陷了的裂口,那下边就是无尽火海。
我只觉周遭热得骇人,到得最后,那条胳膊上的疼痛竟也因之麻木了。
“放了她,我让你走。”到我的双脚终于被迫凌空而起的时候,有个声音缓缓响起。
这是个女子的声音。
我想这兴许就是轩辕毒姥的天敌与宿敌了。
“宫小贱人。”轩辕毒姥笑了,“你说我能信你么?”
“你可以不信。”对方倒也是个爽气的。
于是这一回,轮到轩辕毒姥沉默了 。
“人道宫大城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怎么不信?”她突然放软了语气,“你过来替她,我便信你。”
热气往我的面上扑来,耳边尽是噼啪爆裂的声响。
我感到轩辕毒姥似乎是将我撤回了那裂口边沿上,我的眼睛热得睁不开,只能匍匐在地,不能动弹。
“别听她的……”
“不要——”
我听见人们的呼喊声,却不知这短短一瞬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只知道,下一刻,轩辕毒姥的身子,便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自我头顶跌了过去。
跌向了那熊熊的烈火中,跌向了她那珍藏过种种蛊毒的地室中。
只是她跌下去的一瞬间,却竟一把捉住了我的腿。
于是这一回,我大约真的要死了,我心想。只因火舌已要窜到了我的腿上,那火焰炽热,而我整个人已然口干舌燥,我的伤口,甚至都已渐渐流不出血来了!
好烫,好痛好烫!
我拼了命地想要挣扎,整个人却还是一点一点地往后边滑落下去。
轩辕毒姥便犹如修罗恶鬼,要将我拉入那无尽的阎罗地狱中去。
可我半点办法也无!我……我害怕得要命!
“七娘,别害怕。 ”猛然之间,似乎是有人在我耳边说话。
我拼了十二分的力气睁开眼。
有一柄剑,自我身侧往后斜斜削了过去。
而执剑的人看着我,眉眼温柔。
下一刻,身下的石板塌陷下去,我却已被拉入一个怀抱,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
——“……师父。”
我想我辨不清此时此刻我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可若是死了便能与师父相见,我又为何一直以来那么惧怕死亡?
“别害怕,有我在。”他轻轻抚了抚我的脊背。
于是从今而后,艳七娘再无惧怕。
我原本以为我会哭,会震惊,会发疯,只因了这个人的醒来。
可到头来,我竟如此平静。
只因我知道,这个人,是这世上唯一能让我平静,让我安乐,让我快活的存在。这便如溪中水,天上云,林间风一般自然而然,顺理成章。
他还活着,他还 ,真真切切地活着。
这竟已是我艳七娘此生最大的幸运了。
、尘埃落定篇
石窟之中已然一片火光,我被人一把提到了肩上,匆匆撤了出去,过不多久,这附近大片大片的石窟石林,都开始塌陷。
到了外边的空地上,那人才终于将我放下。
她将我安顿好,立时便有两个妇人过来看顾我。我这才瞧清,她竟也是个年轻的女子。
“师父呢?”我问她。
“什么师父?”她似是有些不耐烦。
“啊,就是……宋沅。”我有些急切,舌头都不禁打结了。
“不认得。”那女子回了我句话,竟自跑开了,“死了也说不定。”
不会的。师父他活过来了,就是他救了我的!
我想要反驳,却陡然一阵甜意上涌,哇地咳出一口血来。
“你安生点不成么?”幸好,二当家终于来了。
他背了个人,轻轻放下在我身边。
我瞧清那人的面目,突然便说不出话来了。
那人双目紧闭,脸色惨白,赫然便是师父!
“怎么会?”我努力扯了二当家的衣摆,“他怎么会这样?师父……师父明明活着啊!你做了什么?”
“你仔细瞧瞧,哪里活着啦?”二当家挑起眉,“你莫不是见着了幻像,魔怔了。我好心好意帮你把他背出来,你竟还诬赖我……真是不识好人心。”
于是我的喉口禁不住一阵干涩疼痛。久违的眼泪终于又再度落了下来,“对不起。”原来,原来这都是我的幻想,“我……呵……我看错了。”
我想我真是没用。
“远之……别欺负她呵。”
我听见一个声音,于是整个人便怔住了。
原来……原来我真没有看错,原来,原来他真的活着!
我想我一定很傻,只因我已来不及找二当家的麻烦,只顾得上一径地又哭又笑了。
那一日宋漪回京,已将这一切来龙去脉禀告了上去,兴许独独漏掉了他自己亦身中蛊毒这一事。
——这件事他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说出去。
所以此刻恐怕连皇帝都已经知道宋沅解了心蛊死而复生的事。
只是这蛊毒当真太险恶了,师父解了蛊毒,不就代表着……不就代表着我不打自招,摆明了对他有企图心么?
所以自那之后,我便破罐子破摔了。
“师父。”我唤他,那时候我的伤没好,他的身子又虚弱,我们便躺在游龙城城主府的院子里晒太阳,“你过来。”
“什么?”他瞧着我,微微有些疑惑。
“过来。”我伸过那条伤得轻一些的胳膊揽住他,“师父,我就想抱抱你。”
“七娘……呃……你不觉得……这有些……呃……有些不妥么……”
“哪有不妥的。”尽管我胳膊拐得难受,但抵不住我心里高兴啊!
下一刻,我毫不犹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咳咳……不是说……抱抱就好了么?”他轻声问我。
“嘻嘻,那不成。”我刚想再下一口,已却已有人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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