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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教渣夫:嫡女长媳-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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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不能服侍您左右了,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好生孝顺太夫人,好生服侍侯爷,太夫人与侯爷都是宽厚之人,假以时日,定然会原谅夫人。夫人也不必为老奴难过,老奴跟了夫人几十年,旁人没见也都见了,旁人没吃也都吃了,便是即刻死了,也已不枉此生了,老奴只要知道夫人过得好,老奴便能安心了。”
说得大杨氏越发哽咽难耐,满脸哀求向一旁板着脸祝妈妈道:“妈妈,我与平妈妈好歹主仆一场,如今这一别,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再见机会,可否容我留几样东西并几两散碎银子给她,权当是留个后念想了?还请妈妈通融一二。”
容浅菡见她主仆二人哭得可怜,忙也帮着向祝妈妈说项:“妈妈,平妈妈好歹跟了我娘几十年,又岂能没有几分感情?还求妈妈通融一二,我娘和我都铭刻于心。”说着盈盈拜了下去。
祝妈妈虽是跟太夫人人,大杨氏到底是主子,就算如今失了势,那也是主子,且容浅菡是太夫人喜欢孙女儿,如今她们母女齐齐哀求自己,她又岂能真半点面子也不给?忙忙将容浅菡搀了起来,道:“二小姐实是折煞老奴了,到底也是服侍夫人几十年老人,今日老奴权当是给二小姐一个颜面。”
容浅菡忙笑道:“如此就多谢妈妈了。”说着,顺势将一个荷包塞到了祝妈妈手里,又亲自引了祝妈妈去外间吃茶。
大杨氏见周围都是自己人了,方收了泪,压低声音语速极向平妈妈说道:“妈妈去到那里以后,务必保重自己,不该说不要说,不该做也别做,总有一日,我会救妈妈回来,只是话虽如此,此番到底还是委屈妈妈了。”
平妈妈忙也压低了声音道:“夫人放心,别说只是以后不能说话了,便是为夫人赔上这条性命,老奴也是心甘情愿。”
当下主仆两个又哭了一阵,直到祝妈妈来催后,大杨氏方捋下腕间赤金镶红宝石镯子,套到平妈妈手上,又给了她二百两银票,再四拜托祝妈妈多多照应平妈妈后,方让祝妈妈将人给带走了。
余下容浅菡见大杨氏待平妈妈一走,便颓然歪倒了榻上,一副浑身精神气都被抽光了样子,因忙坐到她身侧,软声说道:“娘,您若真这么舍不得平妈妈,且待过了这阵子,祖母消了气,您又得了祖母欢心再度管了家后,再设法将她接回来便是,实犯不着为此而消沉丧气,若是白气坏了身子,岂非让平妈妈去到庄子上后,也不能安心?”
大杨氏却摆摆手,有气无力道:“我不是为平妈妈离去难过。”她是为失去了多年所得而难过。
“那您方才还哭成那样?”容浅菡却仍是一脸担心,“我外间与祝妈妈说话时都听见了。娘,我是您女儿,难道我面前,您也要有所顾忌不成,您想哭便哭出来罢,女儿不会笑话您。”
对着自己亲生女儿,大杨氏自然不必有所顾忌,直言道:“我哭有一半是为了痛失多年所得,三分是为了给太夫人看,只有两分是为了平妈妈。”平妈妈再忠心再得力,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下人而已,且她只是被灌哑药,以后不能再自己跟前儿服侍了,又不是死了,她便是再伤心也有限,倒是太夫人那里,见她连对一个下人尚且这般情深意重,又岂会不认为她对容湛算计归算计,多少也有几分真感情?她太夫人心里才跌到谷底印象,说不定也能因此而挽回几分了。
容浅菡年纪虽小,却是个聪明,一听便明白了大杨氏意思,因皱眉恨声道:“说来说去,都怪君璃那个贱人,要不是她,娘您又怎么回落到今日这般地步?当初您为何要一力促成这门亲事,不然岂非就没有今日祸事了?”
大杨氏何尝不为当初举措悔青了肠子,只这会儿再说什么都已经迟了,只得道:“一时得失算什么,笑得后,才是笑得好,且走着瞧罢,我一定会让小贱人为今日所作所为付出百倍千倍代价!”
容浅菡一脸同仇敌忾,“娘您放心,她现不是奉了祖母之命管家吗,我是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大杨氏闻言,忙道:“你不要轻举妄动,我自有主张,你只管跟着太夫人好生过活,继续讨太夫人欢心便是,只要你仍是太夫人喜欢孙女儿,你三哥也仍如现下这般懂事争气,我便还有东山再起机会。反之,你若惹恼了太夫人,失了她欢心,那才真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因小失大了,你记住了吗?反正不必咱们动手,二房那个贱人也是定然不会放过了小贱人,咱们只管一旁看这出狗咬狗好戏即可,‘螳螂捕蝉,黄雀后’,又不用动手,又能得好处,何乐而不为呢?”只要她一双儿女争气,只要宁平侯心里对她还有情谊,那她就永远不会落败,她就还有翻身机会,那些自以为能将她踩脚下,那些自以为她已不能翻身人,且走着瞧罢!
容浅菡见大杨氏说得郑重,忙点头应了,又叮嘱了大杨氏几句‘以后务必保重身体,自己不能常来看她,定然会寻机太夫人面前为她求情’之类话后,见时辰已经不早,自己若再不回去,必要惹得太夫人不高兴了后,方辞了大杨氏,一步三回头去了。
容浅菡才一被簇拥着离开,大杨氏院门便被两个健壮粗使婆子从外面给关了起来,然后一左一右守了门口,大杨氏禁足生活,便算是正式拉开了帷幕。
彼时二房里,二夫人与二奶奶也正说着君璃管家之事。
“……你方才拉着我做什么,我还不是为了你,才拉下这张老脸,当众求了你祖母想让你跟着君氏管家,你倒好,不主动站出来请命也就罢了,竟还拖起我后腿来,果然是个没出息!”二夫人一想到之前照妆堂发生事,便禁不住恨得牙痒痒,便是二奶奶柯氏没有惹到她,她还要拿其撒气呢,何况柯氏还惹到了她,自然不会有好脸色,一回到自己屋里便忍不住发作了,浑然不管满屋子都是服侍丫头婆子,半点没想过要给柯氏留体面。
柯氏却是早已习惯了二夫人有事没事找自己撒气,嘴上虽唯唯诺诺应着,却半点也没有放心上,正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二夫人说了一阵,见柯氏始终一副洗耳恭听样子,也觉得无趣,便没有再说,而是恨恨说起君璃来:“这才真是会咬人狗不叫呢,今日之前,谁能想到她竟私下查到了大房那个贱人那么多见不得人事?如今赶这个当口一股脑儿说出来,不但将我那个死鬼大嫂留下嫁妆悉数讨了回去,还将管家大权一并夺了去,让姓杨贱人既失面子又失里子,端是好心计好手段!”
虽说心里相信君璃对管家是真不屑一顾,就跟自己一样,毕竟管这样一个只剩空架子家实实力不讨好,只要傻子才会去做,但柯氏也禁不住佩服君璃手段,除了佩服以外,还有歆羡,这便是摊上一个继室婆婆好处,只要拿捏住了自己男人,千般心计万般手段都可以使出来对付婆婆,不像自己,婆婆是丈夫亲娘,自己便是真想打老鼠,也得顾忌着别伤了玉瓶儿,说不得只能慢慢熬了。
一旁二夫人心腹妈妈虞妈妈见柯氏只是听着二夫人说话,并不接腔,怕二夫人又要生气,弄得二爷夹中间难做,忙赔笑道:“夫人,虽说大奶奶抢了本该属于您管家大权,但到底也让大夫人吃了大亏不是?那可是整整十几万两银子呢,都已被大夫人吃到肚子里了,谁知道如今却被逼着全部吐了出来,只怕她这会儿想死心都有了,老奴真是一想起来便痛。这也还罢了,重要是,大奶奶可是大夫人一力做主迎进来,当初为了让太夫人和侯爷点头答应这门亲事,那可是将大奶奶夸成了一朵花儿,谁知道到头来,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呢?可见‘人做天看’这话再正确不过了,如今可不就让大夫人遭了报应了?”
这话二夫人爱听,脸色不自觉缓和了几分,道:“话虽如此,只是便宜了君氏,我心里终究不痛,论辈分论资历论娘家,我哪点不如她一个乳臭未干年轻媳妇子,还是二嫁过人了?谁知道太夫人竟偏心至此,说到底,还不是觉得君氏曾救过她一命,也不想想,那不过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而已,难道还比得过我这么多年来恭恭敬敬服侍孝顺她不成?”
听得柯氏又禁不住腹诽起来,做儿媳服侍孝顺婆婆,原便是本分,如何能跟救命大恩相提并论?自家婆婆这话幸好只是自己屋里说说而已;况依她看太夫人意思,倒像是恼上了君璃似,不然太夫人明知管家是个苦差事,何以还会定要委派了她管,让她只做个不管事闲人岂非好,反正她嫁妆丰厚,又有男人宠着护着,还怕有谁敢慢待她不成?
虞妈妈显然跟柯氏是一样想法,忙又赔笑说道:“府里每年收益夫人也是大致知道,大奶奶一个年轻媳妇子,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捉襟见肘,到时候她要么承认自己无能,当不了这个家,要么便只能拿自己嫁妆银子来贴补,到时候不管她怎么样,夫人都是受益者,何必急于这一时呢?且先瞧着罢!”
二夫人脸上终于带出了几分笑模样来,“我也是这么想,咱们家那些管事妈妈们,有哪个不是全挂子武艺,又有哪个是省油灯?别说她君氏一个进门连脚跟都还未站稳年轻媳妇子了,连我都未必有把握一上去便能弹压得住她们,咱们且等着看好戏,必要时再添一把火一把柴什么,看她到时候会落得怎样一个灰溜溜下场。”
迎晖院内,君璃虽听不见二夫人话,却也知道要当好宁平侯府家不是一件容易事,所以一回去她便皱眉思索起到时候自己具体该怎么做来,连吃饭时都是一副紧皱眉头若有所思样子,自然也就顾不得理会容湛了。
看容湛眼里,却以为她是恼他,因忙小心翼翼道:“我知道奶奶定是觉得我太心慈手软了,明明说好要趁此机会让祖母做主将大夫人给休了,再不济也要将其送去家庙里,让其以后再无翻身之日,谁知道到头来我却心软了,只让她归回了银子被禁了足也就不再追究了。还请奶奶听我说,她再不好,到底也养了我二十年,就算她过去二十年待我‘好’都是包藏祸心,至少却让我觉得她是真心对我好,对于过去那个爹不疼姥姥不爱我来讲,那些好都是弥足珍贵,况还有三弟和二妹妹呢,他们与我到底是亲兄妹,我不能半点也不顾及他们……还请奶奶不要生我气了,以后我一定什么都听奶奶,再不惹奶奶生气。”
容湛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总算说得君璃从沉思中回过了神来,不由满脸惊诧,“我几时生你气了?我是想事情。”
“奶奶没生我气?”容湛也惊诧起来,“我还以为奶奶是怪我心慈手软呢。”
君璃正色道:“总是养了你二十年,总是你叫了二十年‘母亲’人,你若真赶杀绝,让她被休或是被送去家庙了,我反倒要觉得你冷血了,二十年感情你都能这样,将来有一日轮到我时,岂非越发要不如了?”大杨氏虽可恶,到底罪不至死,且她总是有封诰身朝廷命妇,又为容家诞育了一双儿女,关键宁平侯摆明了对她有情,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休?她当时会那么说,不过是为了试探一下容湛罢了,如今看来,容湛还算有良心,不然她就要重考虑一下要不要给他机会了!
至于容潜那件事,罢了,反正她一时间也没有真凭实据,且她总觉得大杨氏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现下不过是蛰伏而已,指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出其不意给他们一击,此事且留待将来大杨氏又有所动作了再揭露出来不迟。
容湛闻言,方松了一口气,他其实也是这样想,大杨氏虽昧了他银子和东西,也故意毁了他,到底养了他二十年,如今她既已将银子交出来,也已受到惩罚了,于他来讲,便已足够了,真让他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他自己这一关就先过不了了。
因问君璃道:“那奶奶是想什么事情?”
说到这个,君璃才舒展开眉头禁不住又皱了起来,道:“还不是想管家事。你没听见祖母先前话吗,说我‘口风又紧,心思又缜密,还会来事儿’,显见得是恼上我了,所以才会当众委了我管家,祖母可不是抬举我,而是惩罚我呢,只怕明儿我遇上什么麻烦时,祖母不会再像先时那般,为我出头撑腰了。”
古人都讲究含蓄,讲究“家丑不可外扬”,偏她却有意将事情闹得那么大,闹得阖府上下人皆知,太夫人会喜欢她,才真是奇了怪了,所以才会想出了这个法子,变相惩罚她,若是她能当这个家,自然就好了,若是不能,便只能去向太夫人低头,太夫人目便算是达到了。
一席话,说得容湛眉头也皱了起来,半晌方道:“奶奶放心,就算到时候祖母不会再为你出头撑腰,还有我呢,不管遇上麻烦,我都与你一同面对便是。”
君璃却笑了起来,道:“你也不必太担心,不过就是管家而已,虽然并不是一件容易事,不过我心里已大略有了主意,你到时候只管等着瞧便是,总之不会让你丢脸,不会拖你未来世子爷后腿。”
太夫人想要为难她不假,却也未必没有历练她意思里头,毕竟容湛是宁平侯府长孙,不出意外话,将来是要承袭宁平侯爵位人,到时候她便是再不想管这个家,也只能管了,就当现先练练手罢,虽然她心里并不觉得容湛真当上了宁平侯会是什么好事,真当了这样一个破破烂烂家家主,就等于是背上了几百座沉重大山,以后还能有什么轻松自日子过?
本来只是开玩笑,活跃气氛话,不想却让容湛眉头皱得紧了,沉声道:“父亲前几日才亲口对我说,便是我逼死了三弟,也必不会立我做世子,所以方才这话,奶奶以后还是不要再提起了,省得让人听了去说我轻狂。”这会子想起宁平侯当时疾言厉色,他都还禁不住齿冷心寒,对世子之位也再没什么兴趣了,做宁平侯儿子非他所愿,身上流着宁平侯血就是他这辈子大悲剧,所以他真不想再接受来自宁平侯任何馈赠和施舍,就算世子之位本该就属于他,他也不想要了!
“侯爷真这么说?”君璃脸瞬间冷若寒霜,道:“你可是侯府堂堂正正嫡长子,理所应当爵位继承人,他凭什么说不立你为世子?本来我还觉得你当不当这个世子都无所谓,如今却非当不可了,不但要当,还要他求着你来当,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他又会是怎样一副嘴脸!”
她明日便设法将容潜与问棋事传到宁平侯耳朵里,她倒要看看,待知道了给自己戴绿帽子不是自己素来厌恶大儿子,而是素来喜欢小儿子后,宁平侯与容潜还要怎么父慈子孝下去,——君大影后向来护短,就算容湛这会儿仍处于“试用期”,依然照护不误。
容湛反倒平静下来,道:“算了罢,有了娘留给我那些银子,我们做什么不能够,何必非要巴巴去当什么世子,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呢?父亲爱立三弟就立三弟去,咱们只待将来祖母百年后,与二叔三叔一块儿分出去,关起门来过自己小日子,也省得再看父亲脸色。只是要委屈你了,本来我已是个没本事了,却连这辈子唯一有可能为你挣来诰命机会都要让你拱手于人。”
君璃仔细看了看容湛眼睛,见他说这话不是作伪,而是真不稀罕那劳什子世子之位了,便也不再勉强,因点头道:“你能这样想就好了,不过,咱们不当是咱们事,侯爷却不能不给,此事倒也不急于一时,以后再说也是一样。倒是你说诰命,我若真稀罕,当初也不会离开汪家了,况你难道就不能凭借自己本事挣一个给我?”
宁平侯那个心都偏到了脚后跟渣爹,她是一定不会让他好过,不过当务之急,却是先将家事接过来,再理顺了,好证明给太夫人瞧,让太夫人知道,这个家除了大杨氏能管家,别人也一样,不是离了大杨氏,便不能运转了!

、第一百四九回 老刁奴

章节名:第一百四九回  老刁奴
君璃虽想着要回了太夫人,做主将侯府一些没有领到差使家生子们都放出去,既能给那些人一个自由身,又能为侯府省下一笔不小开销,但她到底知道兹事体大,毕竟这种情况已经存很多年了,这么多年来,难道就没有哪个当家太太奶奶想到这一点不成?显然不是,想肯定是有人想到了,只不过是实施起来太困难,所以后只能作罢而已,她就算想做那第一个吃螃蟹人,也得先将情况都摸清楚了,再行动不迟,不然一个不慎,就有可能狐狸没打着,反惹来一身骚,让等着看她笑话巴不得她倒霉人如愿以偿。
所以接下来几日,她一直都按兵不动,每日仍是先去给太夫人请完安后,便去议事厅听管事妈妈们回事,然后一一发放对牌,整个流程与先前大杨氏当家时并无任何不同;且因她于庶务上并不若大杨氏那般样样精通,问问题便也不若大杨氏那般细致,一般都是随意问上两句,见合情合理,便很痛给了对牌。
如此一来,那些一开始还多少对她有几分忌惮管事妈妈们都彻底懈怠下来,暗想果然大奶奶还是太年轻,此番之所以能扳倒大夫人,不过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而已,可这样运气又岂是日日都有?有那一早便存了别样心思蠢蠢欲动,就是等不及要将自己想法付诸于行动了。
这一日,君璃去给太夫人请过安后,方被簇拥着到得议事厅坐定,府里针线管事妈妈许家便屈膝禀道:“回大奶奶,云锦轩掌柜来结去年阖府上下冬衣银子,一共是一千八百两,请大奶奶赏对牌。”
许婆子四十左右年纪,穿一件八成深青茧绸褙子,头上戴了两根素银簪子,倒是一副干净爽利模样,君璃这几日与其余管事妈妈们都打过交道了,惟独这许婆子还是第一遭来请对牌,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谁人。
君璃不免多看了她两眼,才示意一旁侍立竹香接过了许婆子手上帖子,就见其上写着:“去岁阖府主子冬衣一千三百两,下人冬衣五百两。”数目倒是与她前几日账簿上看到吻合,只这付银子时间,可就大有问题了。
将那张只有短短两行字,一目了然帖子又细细看了几遍,君璃才淡笑着开了口:“许妈妈,我前几日看历年账簿时,曾无意看见府里一向都是七月做冬衣,二月做夏衣,结算银子时间也是如此,只不过都是次年再结算头年,怎么这会子还不到四月,就要结算去年冬衣银子了?”
之前君璃只是大略知道侯府账房上可能没有多少现银,都是靠拆东墙补西墙,错开日子付各项银子来应付日常开销,还是这几日看了账簿后,方知道账房岂止是没有多少现银,根本就穷到连一千两现银都拿不出来地步。这会子许婆子却来说要支去年冬衣银子,想也知道急忙之间账房是拿不出这笔银子来,那么作为当家奶奶她,便只剩下两条路可走,要么承认自己无能,要么便只能自掏腰包先贴上!
许婆子见君璃一问便问到了点子上,却也不慌不忙,道:“回大奶奶,往年确是如此,但因今年云锦轩江南一带生意出了问题,急需大笔现银,所以掌柜才会提前来结银子,还说咱们家向来是积善之家,且欠债还钱,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想来咱们家不会做出赖债之事,还请大奶奶明鉴。”
也就是说,她今日若不给这笔银子,便不是良善之人,是欠债不还赖债之人了?
君璃暗自冷笑,面上也越发淡淡,问许婆子道:“咱们家向云锦轩采办衣物至今已多少年了?算不算云锦轩大主顾?有没有契书?契书上都是怎么说?可有说过对方可以不到时间便来结算银子?这样行为算不算违背契约?”
连珠带炮似问题,问得许婆子额角上隐隐有汗渗出来,勉强自持住一一答道:“回大奶奶,咱们家向云锦轩采办衣物已有七八年了,算是云锦轩数一数二大主顾,自然是有契书……只云锦轩掌柜说了,此番他们实是着急用银子,不然也不敢贸贸然登门来讨银子,还请大奶奶通融一二。”
心里不由直打鼓,不是人人都说大奶奶只是嘴上厉害,于庶务上并不甚精通,据她这几日瞧也确如此吗,怎么瞧这架势,却像是行家里手,比她这个这行当上当了十几年差人尚要不好糊弄?
君璃微勾唇角,勾出一抹讽笑,“既然立了契书,就该按照契书上说来,又何来这会子不结银子,便是‘赖债’之说?这云锦轩江南一带生意不是出了问题吗,照理他们应该珍惜咱们家这个大主顾才是,仗着咱们家是积善之家,便想提前结银子,我若是这会子给了,明日传到咱们家采办东西其他商铺里,也都来要求提前结银子,咱们家还有什么规矩体统可言?许妈妈也是当差这么多年老人儿了,不会连这样浅显道理都不明白罢?若是不明白,那妈妈这管事位子,也该挪挪了!”
一席话,说得许家满脸通红,几乎就要忍不住打退堂鼓了,可一想到自己背后之人许好处,到底还是硬扛住了,继续赔笑说道:“回大奶奶,话说如此,规矩之外不外乎人情,那云锦轩也确是没法子了,才会提前来结银子,只是一时着急,话说得有些欠妥罢了,大奶奶看,要不就将银子结给他们罢,也算是行善积德不是?至多让其保守秘密,不叫别商家知道也就是了……”
话没说完,已被君璃似笑非笑打断:“妈妈既这般为云锦轩考虑,要不,我这便去回了太夫人,做主将妈妈一家都放出去,到云锦轩当差去?”不待许家答话,已径自吩咐一旁竹香,“你这便去一趟照妆堂,把方才之事回与太夫人,看太夫人怎么说。”
“是,大奶奶。”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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