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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兵十万-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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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头堆起满脸皱纹,咧着没牙的嘴巴笑道:“是了是了,大爷问的好啊,我自幼学了几手功夫哩,说来也有六、七十年喽。”
梭伦在一旁哈哈笑道:“江老爹可是历经长城内外数场大阵仗了,我们这些后生可是敬佩有加呢。”
江老头倒是个开朗的老者,憨笑着摇了摇头道:“哪里哪里,咱就是老不死烂命一条哩。”说完左右看看没有旁人,靠近分雷道:“头人可是想见魏大人?”
分雷看了一眼梭伦,见后者点着头,答那江老头道:“不错,我现在就想见魏大人。”
江老头皱了皱眉,转身踱去两步叹道:“想见魏大人是很难的,除非……”
梭伦这时却是一愣上前道:“江老爹,当初可没谈什么条件的啊!”
江老头回过头望着分雷,见他也是呆愣在原地,不觉嘿嘿乐道:“也不是什么条件,只是我这老不死的不甘心临死前还做烧火造饭的厨子,若买天能收留我,能让我上得战场再拼他几刀,死也愿意哩!”
分雷听完与那梭伦面面相觑,均未想到江老头会提出这等要求。
“我说江老爹,你可是一把岁数了!这撇脑袋的事还是留给年轻的汉子干吧,再说买天部可是勇士成群,想挤进去可是很难呢。”梭伦这番话倒说的于情于理,谁知江老头却闷哼一声冷声道:“若不答应,你们自己想辄去见魏大人吧!”
这江老头说完就要抬腿走人,梭伦刚想上去拦下,分雷便呵呵乐道:“不就是身老心未老么,江老爹!我做为买天头人只问你一句话!”
江老头一愣,回转身形道:“头人请讲!”
分雷肃然道:“买天的勇士不论大小,在战场上绝不会拖累于人,要死就死的干脆!你可能做到?”
江老头呵然一笑,淡淡道:“我都这把岁数了,要干脆也会轰轰烈烈,拖累倒谈不上哩!”
“好!”分雷上前道:“我这买天的头人身边还缺个亲卫,以后就是你江老爹了!”
第二十三话藏珠之计
第二十四话 异化之说
未时即没,江老头回自家安排婆娘,分雷和梭伦于环刀子帮总坛等他复来,这时分雷抽出卢乃海相托的长剑,不禁蹉跎道:“事过境迁,卢兄若在人间,面对这纷繁复杂的形势该如何作想呢。”
梭伦倒是个不修边幅的人,耸了耸肩道:“什么事都是安排好的了,主意都是长生天定的,你我只能尽人事,还有何话可说。”
分雷单眼了然剑身,孤光中带着一丝诡傲,中原人以剑道为身道,不知魏尚客凭此剑号令生杀几何,如今却要以剑祈和,真是矛盾的很,蓦然间,分雷或有所悟,剑身双刃,削劈之极,就如中原人一般,凡事处之两端,利弊相诱,就算徘徊其中,也是津津乐道疲于尽兴。
草原人与中原人最大的不同,似乎可以用兵刃来解释,草原人憨直固执,如长刀一般犀利一往无前,中原人则是剑守两极,阴中带柔,柔中藏针,叫人难以琢磨,处世手段迥然不同,难怪卢乃海死不瞑目,就如他所说一般,他并不是善类,骨子里隐藏的杀机,是与突厥格格不入的,但唯一不同的乃是他不屑于利己煽惑、满足贪婪而兴兵杀戮。
当江老头回来时,刻满皱纹的脸上荡漾着一丝难以明状的春色,分雷不知他在婆娘那里得到了何种慰寄,安下心来换上江老头为他准备的衣服,梭伦还为他准备了缠头布,待他最后粘上两撇浓胡后,显得深沉了许多。
这时江老头从怀里掏出个小扁盒,两人上前一看,原来是一盒牛油,江老头掏了一把抹在分雷身上,堆笑道:“狼窑的厨子多是邋遢的人,在你身上抹些牛油,隔老远就能瞅出来你是干啥的了。”
梭伦也笑道:“眼睛眯着点,现在你可不是人见人畏的买天头人哩,做下人的就要有下人的样。”
分雷打了个哈哈,将奔狼绷簧刀暂存在梭伦手中,收拾心情后与江老头出了环刀子帮总坛,这江老头赶着一架驴车来的,车上放满了货,分雷找个地方将长剑藏好,爷俩一前一后向狼窑商会行去。
江老头是个健谈的人,那没牙的笑容虽然不敢让人恭维,却也是道招牌,分雷一路上听他扯东谈西,倒将前时的悲痛渐渐忘却了,江老头感叹道:“想当初年轻时,我也是有名的刀把子,突厥各部落之间大大小小的内战,还有对那中原的大战,哪一场落下我了!长城内外跑累了,也老哩,这才在狼窑歇下脚。”
分雷也不知道他是吹牛还是由衷的感慨,听他续道:“这草原上的武士一旦老了下来,除了回忆,也剩不下什么了,我这人呐,却是人老心不老,总想再干点啥,等你到我这岁数就知道常年不摸刀是啥滋味了,那可是让人痒痒哩。”
分雷笑道:“家中的婆娘可安顿好了?老爹这么一走,可不见得有命回来了。”
江老头叹了口气,可这口气倒像是为分雷叹的:“她岁数小,我这老不死的占着她倒暴殄天物了,嘿!说来倒有意思,这小娘们看我出门还恋恋不舍呢,可我怎会不知道她外头有人。”
“哈哈!”分雷笑道:“汉人不有那句话吗,家丑不可外扬,老爹自己知道就算了。”
江老头收回笑容,空洞地望着前街,似乎满眼的人群已飘到长生天去了,他喃喃道:“也好也好,这样走的也净心,若是她外头没人,我还真舍不得走哩……”
分雷默然无语,他忽然发现,仿佛人们都因为一种身不由己的理由,而固执的迈出不同轨迹的脚步,哪怕抛去满腔热血也在所不惜。
那么,自己的理由是什么呢?
分雷下意识地望向藏着宝剑的车垛子,他开始迷惑,买天究竟是为了什么参战,难道是为了在三间井对济朗说的那些话吗?难道真是为了天河中永恒的一点亮光而抛却生命周旋在荣辱之间,为了一句第一巴哈秃儿吗?
“知道汉人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江老头的问话仿佛在异域传来,分雷一怔,听江老头意味深长的说道:“汉人最可怕的不是他们的军队,而是他们能把异族人转变为汉人。”
分雷愕然道:“没想到老爹会有如此言谈,真让小子受教了。”
江老头堆笑道:“得了吧!我这也是听索爷说的,嘿!咱哪有那两下子,不懂还不能装懂啊!”
分雷听罢险些背过气儿去,待他寻上江老头眯缝着的眼睛,两人齐笑开去,看得街上众人无不侧目。
当两人架着驴车,走到狼窑商会后身时,已是申时了。
江老头果然不负重望,哄得把守后门的豹旗翊卫眉开眼笑,分雷看他从怀中掏出几个上好锦帕塞给当值的参领,介绍着狼窑内几个烟花柳巷的娘们如何如何,这些爷们被哄得连看一眼分雷的兴趣都没有了,分雷心头叫好,哼哈着驾着驴车驶进商会,再回头时,江老头连跑带颠儿的赶了上来,爷俩暗中会心的一笑,便大咧咧地驱车走向后院的草料棚。
江老头指着院墙外冒尖的宅邸道:“此刻魏大人该在那里沐浴,这老死头子有个习惯,每天下午都要洗澡,若是他生在戈壁,嘿!恐怕连水都喝不上哩。”
分雷问道:“我该怎么进去寻他?”
江老头兜了兜手,分雷和他走过院庭,拐了个弯后来到灶火间,他眼尾扫了一下墙角沸腾的大锅道:“一会和我去送热水就能见到他了。”说完沉声道:“我这老命以后可就陪着你了,这一去可是暴露身价的,好与坏我姓江的不在乎,但若是死,我得死得像个爷们。”
分雷大手拍上江老爹瘦弱的肩头,道:“草原的男人也并不以战死为荣,这句话我也是刚刚学来的,再说我怎么让部下就这么简单的送命呢。”
江老头得分雷这一席话,似乎找到了年轻时投戎的感觉,堆起招牌笑容拾柴加火去了,仿佛那锅水还不够热、不够烫。
分雷和江老头将驴车上的货卸下来后,前者将长剑用布裹好,江老头舀了满满四桶热水,分雷就用裹好布的长剑做扁担,挑起两桶水,在江老头的指引下,向商会内宅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挑着四桶水,穿过重重院落,最后在一处长廊的供门口站下,五个豹旗翊卫走了上来,其中一个上下打量着分雷问道:“江头,这小子怎么没见过呢?”
江老头笑道:“他?我也不认识啊!”
此话一出,倒让分雷吃了一惊!
第二十四话异化之说
第二十五话 唐皇之惶
再看五个豹旗翊卫均手按刀柄,这时江老头咯咯乐道:“别着慌,今早方大人使人来说,派给我这么个活计,嘿!这小子闷的很,别说您兄弟几个,我都不知道他姓哪个驴粪蛋呢!”
另一个翊卫显然和江老头熟络,笑道:“你这老不死的,总开这种没边没落的玩笑,你就直说是方大人派来的不就得了!”
先头问话那个翊卫附声道:“就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兵荒马乱的!得了!赶快进去吧,魏大人刚才还叫人来换水呢。”
江老头见其他二人还是紧盯分雷不放,从怀中掏出两个绣花荷包,上前一人塞一个,道:“看看咱小媳妇的手艺,哪天到花巷子里找娘们,给她们图个乐呵。”
那两人手拿着荷包上下翻看,显是爱不释手,其中一个还说道:“参领大人总说你婆娘女红了得,看来倒是不假,先谢您啦!”
江老头打个哈哈,挑起热水,向分雷递了个眼色便向廊道走去,分雷哪还敢停留,紧跟而去,他心中赞叹江老头的应变能力,方才若是解释他身从何来,反而会惹人怀疑,这番连削带打的说话,倒让这帮翊卫自己承认他的身份了。
当二人走进内宅,除了廖廖几个女侍外,却出奇的平静。江老头和分雷上得三楼,拐了几个楼道后终来到魏尚客沐浴的厢房,里间还传来啜酒的声音,江老头看了分雷一眼,朝内间说道:“魏大人,换洗的热水来了。”
分雷早做好了准备,听门内传来不急不燥的嗓音道:“是江老吧?这换洗的水可让本官等得急了,快快换来。”
江老头应了声是,开门的却是分雷,只见入眼处,硕大的木澡盆子里坐着的老者,正是做晚院中的魏尚客!
魏尚客吃了一惊!
分雷抖开裹剑布,将长剑竖在他面前道:“受卢兄所托!和魏大人谈谈国事!”
魏尚客显然是见过大阵仗的人,眼瞄分雷手中的长剑,即刻平抚惊态,只是眉间还锁着疑问,他轻轻推开水面上的木盘子,严声质问道:“你可是昨夜潜入院中之人?”
分雷正容道:“正是在下。”
魏尚客依然锁紧眉头,两人四目相望默不作声,江老头在厢外倒像是火烧眉毛了,左看看右瞅瞅,手中紧攥着扁担,仿佛这时只要出现一个旁人就要上前拼命的样子。
魏尚客许久才舒展眉头,淡淡地付之一笑,摇头道:“人祸世,有英豪,看来你这递剑之人,是不同凡响了。”说完向江老头道:“江老可护在门外,且关好厢门,我要与这汉子单谈乾坤哩。”
江老头却是一笑,道:“魏大人,你尚不知这汉子是何许人吧?我这老家伙可是跟定他了!若有异动,我必拼死相助!”
“噢?”魏尚客上下打量着分雷,抚须道:“区区草莽,却有递剑之勇,本官已然佩服在先,就不必知晓何人了。”
分雷哼笑一声,挥了挥手示意江老头关上房门,后者呼了口气,轻轻关上房门后,分雷甩衣袍上前将长剑送交魏尚客手中,道:“这把剑于情于理都要交给你,不光是为卢兄,也是为突唐两家。”
魏尚客接过长剑,抚着剑鞘,眼神略显蹉跎,幽幽道:“卢校尉跟随本官多达十年,这把求尘之剑,陪伴我二人行走于天下亦是经年,当初得此剑时,乃海曾说剑为身铸,其血为正,慷慨于天地之间,若名为求尘,那这把剑就千万要不得,说来也是,剑是染血的,怎会染尘呢。”
分雷的脑海回想着卢乃海临终之言,喃喃道:“染的不是尘,怕是人心呢……”
魏尚客闻言微阖双目,沉声问道:“他走的可痛快?”
分雷摇了摇头,道:“毒死的,施箭之人就是豹旗翊卫。”
魏尚客闭目一声长叹,“哗”地抽出长剑哽噎道:“无妨无妨,只要剑到,本官已知道该怎么做了。”
分雷道:“卢兄临终前曾对在下说,元解礼的图谋不是突薛之争,而是薛延陀的财宝,请大人即可上书唐皇,且毋让唐军士兵的鲜血白流了!”
魏尚客收回宝剑,叹了口气道:“本官虽是唐皇钦派的监察使,可是一到狼窑就被元解礼禁锢于此,外面的消息只能揣测一二,最难的就是本官没有军权,你尚且不知,吾唐对外疆的态度向来是以民治民,说白了就是当地人管当地人,就算驻扎边塞的唐军大吏也有相应独立的军政权利,武威的元敬焱就是这样一个地方霸主。”
分雷轻呵一声,道:“你家皇帝老儿就是怕元敬焱背着他做什么,才派你这个监察使来的吧?”
魏尚客默默点头道:“说来都是这唐皇之惶,元敬焱乃是开国功勋,吾皇先时为秦王时就已在身边,他不仅身经百战,谋略也是高人一等,若不是当时天下人才鼎盛,足可千古留名了。”
分雷深呼了口气,没想到元解礼的老子是如此辣手的角色,最可怕的是此人不显山不露水,在元解礼身后默默无闻,那强大的压制力几乎让他透不过气来。
魏尚客拾起方凳上的衣衫,起身迈出澡盆穿戴好后,淡淡道:“自从颉利兵败后,北方各民族抓住了这一千载难逢的机遇,各自发愤图强,在这短短十年间的发展中以薛延陀的势力最为庞大,他们的野心吾唐早以察觉,只是北方各都督府均以武威元氏马首是瞻,想来这十年之间,元敬焱已得了不少好处,不然吾皇怎会到现在才派出监察使呢,可惜的是,元敬焱已然坐大,就连我这个朝庭命官都要被他软禁在此,可见他如何猖狂。”
分雷沉声道:“突薛之争是我们草原的事情,既然元氏父子私自出兵干涉,大人虽被软禁,但总有办法通知朝庭吧?不然到时兵戈相见,最倒霉的就是那些无辜的士兵,难道你真的没有办法吗?”
魏尚客道:“我虽被软禁却也有消息,车鼻可汗如今不过区区三万兵马,只怕没等唐军杀到,已然被薛延陀吃掉了,本官想,元敬焱怎么都不会相信车鼻可汗能守住城池,到时他既不损兵折将,又不怕朝庭怪罪,最多说成出兵观察以备疆土安全,我如何上书?我又如何有办法让吾皇相信呢?”
分雷摇了摇头,叹道:“怕是元敬焱太高估自己了,我们突厥人虽不擅守城,可是三万兵马也足可牵制薛延陀一阵子的了,何况其他中立部落均在看此一仗,如果车鼻可汗守住三个月,做为圣狼后代的草原人必然会投向车鼻可汗,我想元敬焱是被薛延陀利用了,利用他来威慑那些中立部落,这样一来,既有象征意味的后盾,又可以以一个强大的姿态来震慑其他民族。”
魏尚客听分雷这么一说,不尽皱眉道:“是否是你太相信车鼻可汗了?难道他真的能守住玳轲岩城整整三个月?”
分雷望着窗外将暮的天色,信心在一刹那间膨胀了起来,正容道:“只要魏大人及时上书通报唐皇,别说三个月,连一年都可以守住!别忘了,玳轲岩城只是突厥西侧的门户,身后整个突厥部落是我们源源不断的资源!”
魏尚客抚须而立,眯起双眼道:“你可要知道,我唐并不是站在任何一方,也不希望我们的将士为了一己私利流血牺牲,只是令人惭愧的是,元氏父子竟然如此下作,真是丢煞我汉人的脸面了。”接着打量着分雷问道:“看来卢校尉并未所托非人,本官看你也不像凡人,敢问阁下是……”
分雷微微笑道:“在下买天部头人,分雷。”
“哦?”魏尚客脸色一变,惊愕道:“原来阁下便是草原第一巴哈秃儿分雷!哈!真是人如其名!如雷贯耳啊!”
分雷含笑道:“魏大人也是世间的豪杰,打在下进得门来,您连我姓氏都未曾相问,就如此真言相送,我分雷只有一声佩服。”
魏尚客哈哈大笑,摆手道:“惭愧惭愧,本官相信的是这把求尘剑,相信的是卢校尉不会所托非人,这才畅言无忌,再说你句句中地,都说在我心坎里了,能得如此真言,本官才不辱使命。”
分雷点了点头,道:“那么魏大人可否即刻修书上报朝庭呢?”
魏尚客一把拍上分雷的肩头,道:“这是当然!”
分雷听得这话,终落下心头大石,如此一来,玳轲岩城将少了一面敌围,大大增加了胜算。
有哪个民族愿意与此时的盛唐为敌呢。
这时魏尚客又问道:“今晚浅滩之宴,分雷头人可有打算?”
分雷正畅想着美好的明天,一听这话立时烟消云散,不觉苦笑道:“若元解礼执意留下我,那在下也没有办法了。”
魏尚客听得明白,心里也明白,元解礼昨夜施火就是冲分雷去的,今夜设宴摆明是不留活口,谁不知道除去分雷,就是除去一头草原最可怕最多谋的狼王呢。
“分雷头人若是相信本官,本官自有办法助你脱困。”
分雷看着信誓旦旦的魏尚客,愕然道:“那大人岂不是公然与姓元的决裂吗!”
魏尚客抚须道:“身为臣子,又得吾皇钦命相托,怎会容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呢,再说你一死,必会激起买天勇士的死志,到时我唐军被迫参战,损失的还是那些将士的生命,买天乌骑甲横扫千军的故事,本官还是有耳闻的。”
分雷失笑道:“那是大人看得起,今晚的一切就仰仗大人了!”
魏尚客拾起求尘剑,喃喃道:“这一切,也是为了卢校尉。”
第二十五话唐皇之惶
第二十六话 峰回路转
分雷和江老头回到灶火间后,均难掩兴奋之色,得魏尚客修书唐皇自然在情理之中,确也是天佑突厥,看去车鼻可汗气数尚在,分雷嘱咐江老头于魏尚客身前策应,此刻还有半个时辰就是酉时,浅滩之宴已然临近,江老头虽想侍在分雷身边,但事关大局,只好领命留在狼窑商会。
分雷离开商会后,心情好了许多,想来这一日奔波似比一年,平生哪办过这许多要命的事,他想起沁瑭家的好酒,一时心怀畅漾,酒虫勾舌下加快了脚步,这时候到商甲宅邸是不可能了,只想先一步赶到环刀子帮总坛,向梭伦讨几碗酒喝,一来告慰自己,二来也是为浅滩之行壮些声色。
走了小半会,拥挤的人群却越见稀少,分雷本以为天色将暗,各家集会也该自回驻地,可睹见行人匆匆,三三五五地从南街口向北赶,脸上的神情也不同往日,均是疑神疑鬼地低头走路,分雷一时心中起疑,稍稍放慢了步子,他依稀记得南街口向右是狼窑低廉的烟花巷子,也是他回到总坛的必经之地,按这个时辰,正是招揽生意的时候,怎么这些大大小小的商人都朝相反的方向走呢?
当分雷穿过漫长的大街踏上烟花巷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一丈宽的巷子里并未有何异常,各家花坊已然开铺等待生意了,其中几个龟公还挑着长木杆,将杆头的红灯挂在牌坊上,巷里三五成群地立着烟花女子,各自莺莺秘语,不时还传出放浪的笑声,在这西域之地,各族的尘俗女子比比皆是,一时倒是赏心悦目。
可莫名的杀机,却已然在巷中透出了。
不足十二丈的小巷,绿裙红灯,不时闪闪耀来的金银之色,伴着芬芳的酒气,在分雷耳目中飘忽不定,巷口几个坦胸女子像是吐蕃人,不时晃动着小蛮腰用勾人的媚角挑逗着分雷,而分雷却迟疑着,仿佛他再迈出一步,一场生死劫杀便会启始。
突地一声苍劲的琴音传来,接着曲音由高亢转为幽鸣,低沉而时断时续,分雷抬手解下缠头布,撕下了两撇浓胡,抬眼借着琴音寻去,烟花巷中一家红灯坊的二楼平廊处,坐着那弹抚奚琴之人,依然是那遮巾斗笠,依然是一身藏蓝色豺狗的纹袍,不同的却是分雷的心绪,蓦然间,在那忧郁的琴音中,他似乎听到了斗笠人的一丝无奈,他心有所悟地漾起淡淡笑意,与此同时,琴音峰回路转,犹如黄河奔腾而去。
分雷仰头望向初升的残月,心内一声长叹。
在那红灯坊中蹿出的四个刀手,似乎已让分雷迷惘了,他再听不到女人的莺莺秘语,也看不到吐蕃妓女摇闪的腰枝,在四把锋刀从不同角度切来的同时,分雷抛去了生死,致绑腿中抽出骨刀,一头纳入四个杀手的刀阵之中!
这四名刀手均为契丹松克部的绝顶高手,那斩劈而来的刀锋看似缓慢,却刀刀致命,连带的后招诡异狠辣,若不是索阿有言在先,分雷早已在第一回合血溅当场了,此刻游走于刀网中,仅守心间一片澄明,以手中骨刀借力巧打,在兵刃磕敲的声音与琴音纠和在一起攀致顶峰的时候,分雷脚踏奇步,单眼中射出摄人的寒茫,窥准一线生机,右手骨刀插进一个刀手的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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